第144章 现场吃瓜最香了（下）……
姜书远在上班时间段时，接到了儿子打过来的电话。
他又惊又喜。
喜的是，这还是儿子头一回打电话给他；
惊的是，儿子又在电话里再次提醒他，关于匿名举报、实名举报的问题。
放下电话，姜书远坐不住了。
他思前想后，先是打了几个电话出去，然后抓紧时间将手里的活计干完，又打了个电话去办了请假。
午休时分，他骑着自行车去了纪委的信｜访办。
姜书远调来广州三年，一心扑在工作上，并没有积极经营人脉。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人脉。
毕竟老头儿还活着，而且身体倍儿棒、精神十足。
刚才姜书远就打电话给老头儿当年的下属，人如今是郑科长。
郑科长邀约姜书远过去吃午饭。
当然了，二人在单位食堂，吃的是五角钱一份的一荤一素一饭一汤。
“书远！好久不见……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我挺好的，郑哥你呢？”
“我也挺好的！对了，姜首长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他有点儿牙口上的毛病，但问题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首长会来广州转一转吗？”
“会，预计七月会来一趟。”
“是为了庆祝小新的本科毕业吗？”
“对。”
双方寒暄片刻，姜书远主动提起了之前的那份匿名举报信。
郑科长笑道：“你这也太小心了……”
“没事儿！你自己干的工作，你心里没个数吗？”
“我上回告诉你那样儿，也只是给你提个醒儿，让你知道，有人盯着你……”
“你不用这么紧张。”郑科长安抚姜书远。
姜书远一五一十地把儿子的担忧说了，又道：“我自己有做没做亏心事儿我当然心里门儿清！主要是孩子担心这个，我才过来再跟你唠唠。”
郑科长一听，笑了，“哟，孩子这是想通了啊？”
——农历新年的时候，姜宽拘着张建新在北京多呆了一星期，天天带着他出门走动，认亲识友。但那会儿张建新带着情绪，像个小炮仗似的！
郑科长比姜书远还大两岁。他是北京人，一毕业就当上了姜宽的秘书，为结婚不得不办了调动，可工作干得不顺心，又给姜宽写信想调回来。
于是姜宽又把他弄回来了。
一直到姜宽退休，郑科长才来了广州的。
满打满算，郑科长陪伴姜宽的时间差不多也快二十年了。
所以他对姜宽感情极深，可能还超过了姜书远对姜宽的那点儿淡薄的父子情，当然很清楚姜家的事儿。
姜书远笑道：“孩子主要是面冷心热……”
郑科长也笑，“理解！”
“孩子吃了十来年的苦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搁谁身上不生气啊。”
“闹闹小矛盾没问题……能想通就好！”
“要我说啊，小新那孩子是真的争气啊，从小在那样儿的环境长大，学习成绩还能那么好。”
“依我看，还是姜首长的血脉遗传到位！”
二人都笑了。
主要是郑科长在忆往昔，说起当年他在姜宽手下干活时遇到的各种困难、各种解决办法和各种小笑话……
一直聊到下午上班，姜书远才说要回去。
郑科长拉着他去单位，“说了一中午口都干了，走，上我那儿喝杯茶水润润嗓子去。”
就这样，二人又去了郑科长的办公室。
郑科长动手沏好了两杯茶水，
姜书远刚啜了一口热茶，
就有人过来敲门，“郑科，有人……”
来人猛然看到了姜书远，愣住。
姜书远也认得这人——是郑科长的下属小邓。
郑科长看看小邓，又看看姜书远，然后问小邓，“咋了？啥事啊？”
小邓用眼神示意郑科长过来一下。
郑科长有些尴尬，但还是安抚姜书远，“你喝茶，喝茶……”
然后郑科长走到门边，
小邓压低了声音在郑科长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又看向了姜书远。
郑科长笑了。
他对小邓说道：“十分钟以后你把人带到四号房去。”
然后郑科长又转头对姜书远说道：“还真被小新给猜对了……这人啊就是冲着你来的！已经到了！”
小邓鬼精鬼精的，一下子就明白了郑科长的立场，当下再不藏着掖着的，而是大大方方的说道：“郑科，那我这就领着那俩大学生上四号房去啊！一会儿我是领着他们往前门走哈！”
郑科长答道：“对。”
小邓应了一声，又跟姜书远打了声招呼，急急忙忙走了。
郑科长对姜书远说道：“走！咱们看看去。”
到了这地步，姜书远当然也已经猜出来了——还真有人来这儿举报他！而且小邓还说来人是“俩大学生”，应该就是刘蔚伟和王静了。
但，面对郑科长的邀约，姜书远连连摆手，“我还是告辞了，就不耽误你工作了！”
郑科长拦住了他，“你一块儿听听呗，回头也好解释……这就减轻了我们的工作量啊！”
姜书远想了想，没拒绝。
于是郑科长拎了个灌满开水的暖水壶，又让姜书远端着茶杯，领着他去了一间办公室。
这办公室的一面墙，是一大块很厚实的透明玻璃。
透过玻璃能看到隔壁屋子里就摆着一张椭圆桌子，靠桌摆放着八张椅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郑科长让姜书远坐在这儿，暖水壶也留下了，然后又走到玻璃墙那儿东摸摸、西摸摸的……
很快，玻璃墙的那一边，小邓领着两个青年进来了。
一男一女。
男的，姜书远一眼认出来，就是刘蔚伟！
女的，姜书远不认识，但猜想她就是王静。
小邓在隔壁说道：“你俩先坐一坐，我给你俩倒杯茶水来啊！”
说完，小邓就走了。
王静不安地看了看屋子周围，眼神并没有在玻璃墙上停留太久，
她小小声问刘蔚伟，“蔚哥，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刘蔚伟阴沉着脸说道：“我只是提出合理怀疑。”
王静忐忑不安地说道：“可我们没有证据。”
刘蔚伟冷笑，“证据，当然要他们去查！”
这时，姜书远听到郑科长也冷笑了一声。
姜书远也觉得挺无语的。
一般说来，实名举报是需要带证据的。
真金白银的证据拿来了，郑科长他们才会去查验这份证据的真伪，从而摸出贪腐的线索。
这刘蔚伟倒是可笑，自己没证据还要实名举报……
不过，姜书远大约能肯定，刘蔚伟和王静应该完全不知道这堵墙的秘密，甚至不知道隔壁房间也能清清楚楚地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就是不知道这边房里说话的动静，隔壁屋能不能听到了。
郑科长用正常说话的声音，对姜书远说道：“你在这儿玩会儿，我一会儿就来。”
姜书远立时明白，这边儿说话、或者弄点儿动静出来，隔壁屋是听不到的。
他朝着郑科长点点头。
郑科长端着他自己的茶杯走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大约过了几分钟，小邓端了两杯茶水去了隔壁屋；
又过了一会儿，披着件制服、手里端着茶缸子的郑科长，带着个捧着记录簿的女书记员进来了。
郑科长气势很足。
刘蔚伟和王静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小邓为双方介绍道：“郑科，这两位，是逸仙大学药科学院的大学生，他叫刘蔚伟，姑娘叫王静。”
“小刘，小王，他是我们的领导郑科长。”
双方相互｜点头，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郑科长说道：“小刘、小王是吧？今天来我们这儿，是想跟我们说点儿啥？”
他一开口，书记员姑娘就坐在一旁开始唰唰唰记录了。
刘蔚伟心里也犯怵，便拿眼瞪着王静，希望王静能上前冲锋献阵；
可王静已经被吓得说不出来话，像只小鹌鹑一下垂着头，一动不敢动。她甚至连头都不敢抬，根本收不到刘蔚伟的暗示。
刘蔚伟只好说道：“郑……科长，我、我们今天来，是想向你反应一个情况。”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
吞了一口口水以后，刘蔚伟继续说道：“我、我怀疑列德村拆迁办办公室主任姜、姜书远涉嫌贪、贪污腐败……”
郑科长和气地说道：“小刘啊，你有证据吗？”
刘蔚伟说道：“你们可以去调查……”
“小刘，”郑科长打了刘蔚伟的话，“我是说，你有证据吗？”
刘蔚伟愣住。
他看着郑科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没有。”
然后他急急地说道：“你们手里才有权力啊！你们去调查，才是易如反掌的事！”
郑科长看了小邓一眼。
小邓立刻对刘蔚伟说道：“小刘同学，谁举报、当由谁列证……这个道理和规矩你应该懂，我们楼下大堂的墙壁上就贴着在。”
“要不然啊，你现也可以说我小邓贪污受贿了。”
“难道你毫无根据、不负责任的嘴巴皮子上下一碰，我就要自证给你看，我没有贪污受贿的证据吗？”小邓问道。
刘蔚伟急忙说道：“不！当然不是。”
小邓又问，“那你为什么要举报姜书远？是因为姜书远的所作所为，让你的切身利益受到了损坏，对吗？”
刘蔚伟小小声说道：“我、我和他素不相识，姜书远……也没有损坏的我切身利益。”
小邓露出赞赏的表情，“也就是说，小刘同学这是打算为民除害、为民伸冤？不错不错，小刘同学高风亮节啊！”
刘蔚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小邓继续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小刘同学肯定已经准备好了充分的材料和确凿的证据，来证明姜书远违法犯纪了对吗？”
刘蔚伟的表情逐渐僵硬。
小邓一看刘蔚伟的表情，心里大约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他说道：“小刘同学，我们楼下大堂的墙壁上就贴着举报方式。”
“举报人除去要带身份证，要实名认证之外……还必须提供确凿的证据。”
“而且我们的工作人员应该已经初步检查过你带来的资料，否则你现在不会坐在这儿和我们郑科长面谈。”
“所以小刘，你的资料呢？拿来给我看看。”说着，小邓朝着刘蔚伟伸出了手。
可刘蔚伟面色惨白，还紧紧抓住手边的帆布包。
——他当然没有确凿的证据。
之所以能通过楼下工作人员的初检，是因为他拿的是上次邮寄过来的匿名举报信的誊抄版。
上面全是他胡乱编造的内容。
他知道，这样的东西只能糊弄一下过初检。
要是真拿出来了，不可能成为举报姜书远的“确凿证据”，反而会被当成他诬陷姜书远的铁证。
小邓见刘蔚伟没反应，便又点了王静的名字。
坐在刘蔚伟身边的王静像抖糠似的，浑身哆嗦了起来，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小邓笑道：“哎呀没关系的啊，来都来了嘛，快……资料拿来我看看。”
刘蔚伟和王静半天没吭声。
沉默片刻，小邓继续说道：“小刘同学，你应该也在我们楼下大堂的墙壁上看到了举报需知。”
“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如提供的举报证据不实，要退回重办。如有恶意诬陷国家公职人员的，情节严重的话，要判刑。”
小邓又笑着问道：“小刘同学，你带来的举报材料……是放在这个袋子里吗？”说着，小邓指了指刘蔚伟抓在手里的帆布包。
顷刻间，刘蔚伟的额头上滑下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死死地抓住帆布袋，说什么也不打开。
其实，明眼人已经看穿了刘蔚伟的心虚。
女书记员甚至都已经停下了书写，目光炯炯地盯着刘王二人。
场面有些僵持不下。
良久，刘蔚伟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我、我一个平头老百姓，上哪儿去找姜书远贪污的证据？”
“但我肯定，姜书远一定贪污了！”
“就凭着他在列德村当拆迁办主任！就凭着他儿子在珠江新城买了十几套房子！”
“邓同志，郑科长！你们想想啊！如果只是普通的政府公职人员，花上一辈子的积蓄能买下一套房子，最多两套房子……还能说得过去。”
“可姜书远给他儿子买了十几套房子啊！”
“他要是没贪，我头给你们拧下来！”刘蔚伟大声说道。
郑科长站起身，说道：“抱歉我去一下厕所，很快回来。小邓，你们继续啊！”
郑科长离开了那边房子，来到了隔壁屋。
姜书远正一脸的震惊。
郑科长直接问道：“你买了十几套房子？”
姜书远，“我哪有这本事。”
但他也实话实说，张建新名下确实有一套三百平方的大平层。
郑科长又问，“那刘蔚伟为什么这么笃定，你给你儿子买了十几套房子？”
姜书远直摇头，“要么是他自己听岔了，要么就是他恶意中伤……”
“对了，我和小新都是独立户口，虽说他确实是我儿子，但没有任何据可以证明我们的父子关系。”
“除非上张惠兰的判决书那儿才能翻找到。”
——本来张惠兰的案子了结后，姜书远是想把张建新的户口迁到他名下。可当时张建新还带着情绪呢，一不肯迁户口二不肯改名。
所以现在张建新和宋小红、张文张武还在一个大户口本上，而且依旧还是农村户口。
郑科长连连点头，又起身出去了。
隔壁屋里，
因为郑科长不在，刘蔚伟的压力没那么大了，这才敞开来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小邓，他是怎么知道张建新名下有十几套房子的——珠江新城售楼部的姚哥一定是个知情人！
而且刘蔚伟还信誓旦旦地说，只要小邓把姚哥找来一问，就是铁证如山了！
郑科长一进屋，
刘蔚伟和王静又变成了两只瑟瑟发抖的鹌鹑，全身僵硬，连头也不敢抬，话也不敢说。
小邓装模作样地向郑科长汇报情况。
郑科长沉吟，“小刘同学，你这么笃定姜书远贪污受贿，可你根本拿不出真材实料的证据……我们是不予受理的。”
“念在你是本科应届毕业生、你即将拥有一份光晚前途的份上，你现在离开，我就当你今天没来过。”
“不！”刘蔚伟气得站起身，“我很确定！我肯定姜书远贪污了！”
郑科长，“我建议你自己去找那个姚哥问一问。”
刘蔚伟气道：“你们才是执法部门啊！难道你们官官相护吗？”
郑科长的脸色垮了下来，“你没有证据就要来举报姜书远，这叫诬陷。”
“你们去查了就有证据了啊！”刘蔚伟怒道。
小邓当即加重了语气，“小刘同学，请你冷静一下。这本来就是你这个举报人应尽的义务，否则，如果你是出于嫉妒的角度来恶意中伤我们的同志，我们不闻不问就去调查，岂不是寒了人民公仆们的心？”
现在刘蔚伟就是听不得“冷静”二字！
他赤红着眼睛说道：“你们去查！如果查出来说没有……那我认！你们按规章制度来惩罚我！”
小邓看了郑科长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刘同学，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你是在诬告，那么按照规定，你要接受治安行政处罚，被关押至少十五天的。”
刘蔚伟愣住。
王静急了，拉住他的手，害怕又焦急地说道：“蔚哥，算了，我们走吧！”
刘蔚伟急红了眼。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更加希望迅速地击垮张建新！
张建新不就是仗着他有个当大官的爹吗？
只要他爸倒台，
张建新就是个屁！
于是刘蔚伟把心一横，“好！我接受！”
“我不接受！”王静哭着站起来，朝着郑科长和小邓各鞠了一躬，泣道：“很抱歉邓同志，郑科长，我、我对这事儿完全不了解！这事儿与我无关，我、我先走了！”
说着，王静奔向了门口。
然后她止住脚步，小小声对刘蔚伟说道：“蔚哥，我们走吧！一起走！”
刘蔚伟面上带关破釜沉舟的决绝，鄙夷地对王静说道：“你想走你走吧！”
王静哭着跑了。
刘蔚伟转头看着郑科长，“还请您明察秋毫。”
郑科长吩咐道：“小邓，你想办法把那个姚哥找来。”
小邓应了一声。
接下来，刘蔚伟独自呆在这个空房子里等。
郑科长去了隔壁屋，和姜书远吹水聊天。
小邓去问刘蔚伟，姚哥是哪个楼盘的。
刘蔚伟，“我要是知道他是哪个楼盘儿的，那我自己就去问了！”
“我只知道他姓姚，瘦高个儿，大约二十七八岁，戴个黑框眼镜，广东口音。”
小邓只好回了办公室，拿出今天的羊城日报，翻到了房地产租售的那一页，划出了珠江新城区域的房地产公司，挨个打电话去问，有没有一个姓姚的售楼经纪。
说来也巧，电话打了四五通过去……
找到了！
于是小邓一边派外勤同事去楼盘找人，一边通过电话指挥，把姚哥叫到了售楼部。
也就过了两个多小时吧，姚哥就赶到了纪委大楼。
普通老百姓被无缘无故地叫到这么庄严肃穆的地方，心里都发怵。
姚哥也一样。
小邓和郑科长又回到了刘蔚伟呆着的工作室，并且交代刘蔚伟不要开口说话，
很快，姚哥也被带到了这间屋子。
刘蔚伟一眼认出姚哥，十分欣喜！
但姚哥对刘蔚伟毫无记忆。
小邓当着刘蔚伟的面，问姚哥，“请问你认识张建新吗？”
姚哥对张建新还是有印象的，点点头，“前段时间联系过。”
“什么原因和他联系的。”
“我卖楼，他买楼啊……我是售楼经纪嘛！”
此言一出，刘蔚伟满面喜气！
小邓用眼神警告刘蔚伟不要轻举妄动，继续问姚哥，“是吗？张建新找你买楼了？”
在姚哥心里，张建新和关月旖她们是一伙的，于是点头，“是啊！”
“他买了几套？”
“四套。”
刘蔚伟又嫉妒又高兴。
嫉妒的是，张建新居然买了四套房子！
高兴的是，今天他终于能扳倒张建新他爸了！
刘蔚伟实在没能忍住，大声说道：“他一个人能买下四套房，这本身就有问题啊……”
姚哥看了刘蔚伟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但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他驳斥刘蔚伟，“那不是的哦！”
“张建新和买房人是一伙的……但并不是张建新买的房子哦！”
“只能说，买房人比较信任张建新，所以很多细节都是我和张建新谈的。”
“但张建新一不给钱、二不买房哦！”
刘蔚伟愣住。
半晌，他气极败坏地骂姚哥，“你胡说八道！”
姚哥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在这样的地方，他可不敢撒谎。
“我说的是真的啊！”
“那四套房子的业主……呐，我数给你听！”
“关月旖买了一套大房子，汤玉红买了一套八十平方的，唐……好像是叫唐秀芳吧她买了一套，再就是张建新的大嫂宋小红也买了一套小户型的房子。”
“就这四套，我敢保证！”
“而且，除了关月旖和汤玉红的房款是给的现金之外，唐秀芳和宋小红一看就不是有钱人啊，她们还临时找关月旖、汤玉红借了钱，而且房钱一半给的是银存划账，一半现金……”
小邓再问，“你确实张建新没有在你们那买房？”
姚哥可不敢说谎，“呐，我不知道张建新到底犯了什么事，但我是实话实说的啊——张建新绝对没有在我手里买房子！”
刘蔚伟急红了眼，“可我亲耳听到你和张建新在学校门口说什么十套房子……”
姚哥恍然大悟，“哦！我那是在向张建新推荐嘛！我跟他说，如果他一次性在我那买下十套房子，我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折扣！所以喽，他虽然没有一次性买下十套房子，但他介绍了亲友去啊，一次性买下了四套……那我也很开心的！我是真的有给他们打了折的啊！”
至此，真相水落石出。
刘蔚伟目瞪口呆。
小邓才让姚哥回去了。
郑科长正色对刘蔚伟说道：“小刘同学，现在水落石出了吗？那咱们就按规矩来办事了哈。”
“等一下！”刘蔚伟急忙叫嚷道：“这是一个误会！这真的只是一个误会！”
“郑科长，您看……”
“您就是让人去查了一圈儿，是不是就把事情查清楚了？”
“既然这是一个误会，现在误会解除了……那我、我……我现在离开……”说着，刘蔚伟匆匆朝着门口走去，大有溜之大吉的意图。
但，小邓已经领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等在门口了。
刘蔚伟看着那两个警察，脸色惨白。
小邓正色说道：“刘蔚伟同学，我这就把你移交给公安了哈，十五天行政拘留。”
刘蔚伟被吓得眼泪直流，“邓哥，能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我是大学生，如果我留个案底……我这辈子就毁了啊！”
小邓本想解释说行政拘留不留案底。
想了想，他也懒得说。
免得以后这刘蔚伟还诬告上瘾了！
“咱们是按规定来办事儿的，”小邓说道，“一会儿你先在我们这儿办手续，办完手续你再去派出所办……”
刘蔚伟脸色惨白，被吓得瘫软在地，被俩警察一边一个给挟着，拖了出去。
就这样——
姜书远吃了个完完整整的现场瓜。
他本想请郑科长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
郑科长笑眯眯地说道：“等七月吧！七月老首长来，我们一块儿聚一聚。”
姜书远笑着说好，又寒暄一番，双方握手告别。
他看了看腕表，觉得现在去上周村，应该还能蹭上一顿宵夜。
他急于分享，于是风风火火的去了。
当天夜里，
关月旖和张建新，以及关春玲、六奶奶目瞪口呆地听姜书远说了一回故事。
关月旖觉得难以置信，“我无法相信他是这样的人！毕竟之前我们……还做了一年多的好朋友呢！”
张建新沉吟道：“可惜了……”
关月旖：？？？
可惜什么？
张建新说道：“可惜只给了他十五天的行政处罚，不能给他留个案底！”
关月旖，“行政处罚也很厉害的，搞不好还会捅到学校去！到时候他能不能拿到毕业证……这都不好说。要是拿不到毕业证，那他这四年岂不是蹉跎了？”
张建新骂道：“蹉跎了也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