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喜酒(下)
是的。
这个身穿舞衣,面上涂着厚重油彩妆的女人,正是王静。
她到现在也没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没办法,
进厂当厂妹,一个月拿二三百钱的工资?
她不甘心。
除去包分配进了国企央企的那些同学们之外,
自主就业的同学们,最好的进了外资外企、或者合资、民营单位,专业对口的,工资最高能拿到一千七八百块钱!
当然了,这种人也比较少。
大多数也能找到工资一千出头的药企;
就是平时专业成绩不怎么好看、也没能找到对口专业的同学们,也凭着本科毕业证和大学英语的过级证书,去了外资外贸公司,找到了工资七八百块钱的工作。
只有她王静,虽然拿着本科毕业证书,但英语水平不过关,就算是不对口的工作,她也找不到。她都已经把工资标准降低到五百块钱了,依旧找不到工作!
实在没办法,王静只好去蹭老乡的吃住。
这些天,她的一个在舞蹈团工作的老乡介绍给她一份工作。
就是自编自演一些舞蹈,然后去酒楼表演。
好多顾客去酒楼摆宴席的时候,如果只是很单纯的吃顿饭……比较无聊。
有个主持人插浑打科,再来个业余歌手唱唱歌,伴伴舞什么的,宴会也热闹些。
王静问了一下收入。
老乡说没有底薪,表演一场按人数分钱,大约每人能挣到二十块钱左右。
如果天天都能接到活计,那一个月就能挣五六百块钱。
王静心想,这也比坐吃山空强。
于是她去练了几天。
大家都是业余选手,高难度动作一个没有,编舞也没啥意义,就是靠着鲜亮统一的服装博人眼球罢了。
这份工作对王静来说,毫无前途也毫无意义,钱也不多,尤其到了过年,差不多一整个月没收入,很难熬。
但总比呆在穷山僻壤领着一个月七八十块钱的工资,每天从睁钱忙到闭眼强。
结果就这么一蹉跎……
时间竟然过去了快两年!
今天王静也是来这儿表演的。
但,她跟着小伙伴们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张建新和关月旖的结婚海报!
王静惊呆了。
她一眼就认出了正和俩伴郎聊得开心的张建新。
张建新还真是今非昔比了啊!
——大一的张建新,青涩跳脱得像个小学生,又瘦弱单薄得很,毫无“英俊”可言。
——大学毕业时的张建新变得成熟沉默,变成了一个俊秀少年。
——现在的张建新从未离开过学校。但这几年他成长得很快,已经成为了药科学院的青年学者,中坚力量。大教授毕竟年纪大了,主要任务还是开拓基础教育,成为年轻学子的领路人。所以在科研项目方面,全是张建新和关月旖在扛。
张建新变得越来越耀眼!
这会儿王静呆呆地看张建新。
原来张建新的个子这么高?他有一米八五、八六了吧?
他身材真好的!
瘦削但英挺。
怎么说呢,他既带着成熟男人的气质,又依旧拥有一副少年感十足的身材。
他穿着昂贵的三件套西服,外套敞着,露出宽阔的胸膛;
在与伴郎嬉笑打闹时,他一个矮身,外套翻飞间,又露出紧窄的蜂腰。
以及,当他和关月旖订下婚宴时间时,朋友就建议他不要再剪发,要蓄长一些,结婚前一日,才能留有空间让发型师料理一下。
所以,平时他为了自在、方便,都剃寸板;
现在的他,头发是四六分的刘海。
半搭下来的刘海遮去一部分斜长入鬓的眉峰,使他看起来没有平时张扬、更有攻击性,也比平时看起来更加俊美温润。
王静像不认识张建新似的,一直呆呆地看着他。
她已经在舞团里混了快两年,基本上只要一看这宴席在哪儿,再看看门厅处主家准备的海报、装饰……
就大致能猜出宴席的价格。
王静笃定,今天这酒店的档次,以及张建新请客的规模……
至少光是喜宴的钱,就超过了十万块!
王静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错过太多了……
刚上大学的时候抱错了大腿——倘若那时没去抱汪见雪的大腿,而是跟着关月旖在一块儿……还记得后来转专业去了校本部的陆瑶吗?陆瑶就是因为和关月旖走得近,才会心想事成的成功转了专业的!
可她呢,抱错了大腿,汪见雪一年后就死了,而那的她已经被汪见雪惯出一身的恶习,很难再回到原来的单纯时代了。
后来关月旖张建新在冲专业的时候,她在风花雪月,结果他俩去参赛了;
他俩拿了国一国二时,她和刘蔚伟混在一起……两人都没钱,全靠她钓着好几位男同学,扣扣搜搜地搞到一点钱,才勉强够她和刘蔚伟的开销;
快毕业的时候同学们开始了疯狂的考级考证,能考进药科学院的人,底子都不差,英语考级、考教资什么的,难度并不大。可她依旧……因为不感兴趣,当时也没想到会影响到现在的就业,所以嗤之以鼻,没去考。
没想到,英语考级和教资竟然还真的成为了不同学们就业的法宝!
在这一刻,王静死死地盯着张建新。
她在想……
她一直呆在这儿,死也不想回老家去,不就是盼着某一天能遇上一个有钱人,然后拉她脱离苦海吗?
张建新可不就是一个有钱人?
她不想再错过一次了!
于是——
但这时,突然有个伴娘朝着她喊“请让一让,新娘子来了?”……
王静一转头就看到了美得耀眼的关月旖!
她微张着嘴,呆了半晌,
直到那伴娘过来轻轻挡了她一下。
王静清楚地看到,伴娘臂弯里挎着的,竟然是个LV包?!
天,这款包包她还特意去专柜看过,价值一万多块的!
在她老家的县城里,一万块钱足买套房子了!
就说她吧,现在一个月工资平均四五百块,柴米油盐加上租房子,再除去其他开销和消费,一个月最多只能攒下一百多块。
这样的一个包包,她得攒十年,才够得着!
嫉妒,让王静恨到面目扭曲。
王静心里清楚得很——关月旖和张建新几乎是从大一进校开始,就在一起了。一直到现在,他俩是真正的爱情长跑,最终校园婚纱。
她知道自己的这一招,未必能让关月旖和张建新离心。
但,
她就是嫉妒!就是恨!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过得这么艰难?
所以,只要她能恶心到这两个人,她就愿意。
于是在这一瞬间。
王静鬼使神差地一把扯掉伴娘手里挎着的包包,然后又想佯装自己是不小心的,便自以为是的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她又假装不小心滑了脚,朝着张建新扑了过去!
但让王静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张建新竟然以快到不可思议地速度,避开了她?!
当王静一屁股结结实实摔在大理石地板上,还被一枚脱了针的胸针给戳进皮肉里时,她发出了一声堪比海妖般的销魂凄厉的尖叫!
这时,张建新已经闪身,逃到了关月旖身边,还委屈地说道:“月月你看她!”
关月旖也觉得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看着王静,“王静,你在干什么?”
王静又羞又臊,“我、我……”
她实在没脸说她是存心想让关张二人难堪,
只好委屈地说道:“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啊,我好痛啊!”
她感觉到好像伤到尾椎,疼痛得特别尖锐。
关月旖说道:“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会在……这个舞团里啊?”
王静一愣,随即无地自容。
——那还能是为什么!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呗!
“肯定是因为她成绩太差了没人要呗!”张建新嘀咕。
王静震惊地看着张建新,心想他这人说话怎么这样?真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亏她刚才居然还觉得这男的这么帅!
关月旖皱眉说道:“不,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委培生吗?如果你不回单位去报到……只要超过约定的时限,你的委培单位就会正式向学校申请撤销你的学历啊!”
王静愣住。
她面色惨白!
老天,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时田芳芳和两位伴郎过来,拾起了地上的东西,然后气急败坏地告诉关月旖,“月月你看!”
关月旖就着田芳芳的手一看,发现LV包包的提手已经被暴力扯坏了。
“没关系,”关月旖温柔地安慰田芳芳,“坏了也不要紧。”
田芳芳一听,眼睛都瞪圆了,“不要紧?”
要不要这么壕啊?
这、这可是LV包!尤其是这一款包包,一万多呢!
跌坐在地王静也瞪大了眼睛,心底更加嫉妒关月旖了——关月旖连一万多一个的包都不在乎了吗?她到底是多有钱啊!
关月旖温柔和气地对田芳芳说道:“对,不要紧,跟你没关系的。”
然后她指着王静说道:“是王静扯坏的,让她原价赔偿就好了!”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田芳芳松了口气,嗔怪道:“我还以为你真不在意呢!”
关月旖美目圆瞪,“怎么可能!这可是我干妈最喜欢的包包!要不是今天我结婚,她也舍不得拿出来给我装零碎东西用!”
王静急得尖叫,“关月旖!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你的包包不结实,怎么还赖上我了?”
“再说了,你包包里的东西洒了一地,还绊倒我了,我、我现屁股好痛啊,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
“要赔也是你赔我钱!”王静越说越着急,越说越生气。
闹了这么一出,动静已经招来了好多人。
包括关月旖张建新的亲友团,
也包括酒楼服务员、经理,
以及王静所在舞团的队友们。
大家全都簇拥了过来,连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王静崩溃大哭,“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扯坏了那个包包的袋子,她、她就让我赔那个包!我的天啊,我要是有那么多的钱,犯得着还在这舞团里跳舞挣钱吗?”
“求大家帮我说说话啊!”
“大家都来看看,有钱人就是这样欺负穷人的啊!”王静大哭了起来。
关月旖一字一句地说道:“王静,不是谁说话的声音大,谁就有理的。”
“如果你真是被冤枉的,我可以不追究。”
“但,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扯断我包包的袋?你不是故意朝着我丈夫扑过去的?”
王静涨红了脸。
她觉察到,所有人都用审视的眼光盯着她。
酒楼经理开口问王静,“这里的位置这么宽,我们的员工也把卫生打扫得很干净。请问你是怎么摔倒在地,又正好不小心把人家包包的带子扯坏的?”
王静哑口无言。
王静的老乡、兼舞团团长的小陶焦急地说道:“王静,你别这样!你态度好一点……如果你真是不小心的,你赶紧跟人道歉!这么贵的包包我们赔不起啊!”
说着,小陶点头哈腰地对关月旖说道:“新娘子!新娘子对不起啊!我、我这个老乡就是这么一根筋的!请你不要生气……可以让我看看这个包吗?这个包包它、它还能缝得上吗?”
田芳芳把包递了过来。
小陶一看,差点儿要晕过去了!
——由于用力过猛,带子的钉环处甚至还连带着撕下了一部分的包包!以至于包包裂开了好大一道口子。
小陶被吓得腿都软了,强忍着眼泪,又闷闷地说道:“天哪,这、这我们怎么赔得起啊!”
关月旖说道:“与你无关。”
然后说道:“是王静扯坏的包包,我只追究王静的责任。”
王静呜呜的哭,“与我无关……你们这边有钱人欺负穷人!没天理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啊!我、我当时……地上不知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我才不小心摔倒的!”
说着,王静想把锅扣到酒楼经理的头上,“一定是你们没有打扫干净!”
经理心里害怕,又生气,“不可能!这绝对不可呢!”说着,经理忽然想起一件事,松了口气,说道:“我们这儿可是有监控的!我可以调监控出来看!”
——九十年代,监控探头并不普及。但在这家酒店曾经出过事。一年前有对新人在这儿结婚,然后在登记份子钱的时候,钱和账对不上。负责收数的亲友就怪酒楼,说一定是钱掉地上被服员捡走了。后来酒楼为了规避风险,才在门厅处安装了监控的。
王静一听有监控,惊呆住。
这下子她是真的慌了,“不、不是……”
正好这时,红姨挎着她男朋友董先生的臂弯,风风火火地来了,“月月我来了!”然后又见这儿围了一圈人,红姨觉得奇怪,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唐悦三言两语简单介绍了一下。
红姨今天心情好,意气风发的,“没事儿你们也别太紧张了……来,包包拿来给我看看。”
等她瞪大眼睛看到自己的LV包包变成了这样时,不禁柳眉倒竖,心疼了起来。
王静一看红姨臂弯上挎着的爱马仕包包,眼睛都直了,立刻说道:“阿姨,你这么有钱……你这个爱玛仕都要十几万了!那个一万多的LV包包就算了吧!”
红姨:???
其实红姨本来并不想计较的。
一来今天是她干女儿的婚礼,她不想破坏这么好的气氛;
二来这个包包已经有些年头了,都有点儿旧了。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拿出来给干女儿装红包用!
但,如果这个罪魁祸首把她当成冤大头的话,
那她就不乐意了!
红姨打量着王静,说道:“你别管我有什么包!”
“你就说吧我的LV包是不是你扯坏的?”
“你扯坏了就赔吧!”
“这LV包可是我的心头好,它对我有着很特别的意义。”
然后她扭头对酒楼经理说道:“一会儿报警,请警察先生来调监控,反正我要求全额赔偿,当初购买包包的小票我都留着呢,会提供的。”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耽误我干女儿的婚礼!”红姨说道。
酒楼经理急得直飙冷汗,“明白!我明白!”
说着,酒楼经理指着王静,吩咐小陶道:“快!快把她拉到一边的空房子里去!可不能耽误客人的喜宴!一会儿我去报警、调监控,再等汤总(红姨)把包包的小票拿过来……”
小陶只好指挥着队友们过来了,一块儿把坐在地上的王静半拖半抱地往一旁走。
但这时,王静的注意已经被红姨胳膊上垮着的爱玛仕给吸引住了。
于是她愣愣地看着风情万种的红姨挎着一位看起来英俊儒雅又多金的中年男人的胳膊,二人一边走一边笑着聊天:
男人问红姨,“个包对你有好特殊嘅意义咩?”
红姨笑道:“係吖,系我送俾自己的第一只LV包,我好钟意嘅。”
男人便说,“梗我送只一样的俾你。”
红姨笑得前俯后仰,“唔使喇,我净係钟意我自己嘅嘢。”
男人深情款款地对红姨说:“梗我都係你嘅,又未见你梗掛住我……”
“扯喇你!啊不记得俾阿月礼金啊!”说着,两人又颠颠地跑回门厅,男人留下了一张支票。
关月旖扫了支票一眼,惊呼,“干妈,这钱也太多了吧!”
红姨白了她一眼,“收着!”然后从关月旖手里抽走支票,直接塞给了负责记录礼金账本的亲友,然后甜甜蜜蜜地和她的男朋友斗着嘴,走进了宴会厅。
失魂落魄的王静也被她的队友给拖进了另外一间空房子。
门厅处很快就被收拾干净整洁了。
关月旖和张建新并排站着,开始了迎宾。
五点半,宾客全部到齐。
婚礼开始了。
其实,婚礼的流程么,昨天大家已经在酒楼里彩排过一次了。
当时关月旖觉得难堪又羞涩。
但今天——
当宾客满座,当父母家人正装以待,当她身穿美丽华贵的嫁衣时,
在主持人的邀请下,当关月旖挽着阿大的臂弯、一步一步朝张建新走去的时候,
关月旖莫名其妙的泪流满面。
许培桢担忧地看着她,压低了声音问道:“月儿,你还好吗?”
关月旖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含泪微微一笑,表达她没事。
许培桢一步一步带着她慢慢走,终于把她送到了张建新身边。
很好,张建新也明明在笑,
可他双眼染赤,面庞上也尽是泪痕。
当许培桢轻轻扶起关月旖的手,将之放在张建新手上时——
张建新忍不住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然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现场一片寂静。
连主持人都愣住。
因为,在彩排里可没有这一出啊!
坐在台下的关春玲,也莫名其妙两眼含泪。
她率先鼓起了掌。
很快,全场所有的宾客全都鼓起掌来。
大约三分钟过后——
张建新才松开了手。
关月旖也不好意思把脸从张建新怀里挪开,
站在一旁咧着嘴,带着一脸姨妈笑的主持人终于回过神来,笑眯眯地说道:“让我们为这对恩爱的新人再次送上最热烈的祝福吧!”
掌声愈发热烈。
关月旖和张建新相视一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后面的婚礼环节,关月旖终于能控制住情绪,才按照头一天的彩排,不停地换着衣服,一步一步严格按照婚礼流程来。
——迎宾、交换结婚戒指的时候要穿婚纱;
——敬酒的时候要穿中式裙褂;
——酒席结束以后,要送客了,便要换上晚礼服。
可把关月旖给累够呛!
但,好歹是圆满走完了婚礼流程。
八点半,最后一拨客人送走后,关月旖终于松了口气。
关春玲可心疼坏了,“月月饿了吧?快,我让她们做了白粥,你赶紧吃点儿。”
说话之间——
旁边一个包间的门突然打开,走出来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后面还跟着垂头丧气的王静、小陶和酒店经理。
许培桢跟在最后出来了,见了关月旖,连忙交代道:“月月,一会儿你吃完饭就赶紧和小张回去吧!”
然后又交代张建新,“一会儿你们坐车走,酒楼会派车送你。”
关月旖和张建新手牵着手,点点头。
王静摔伤了屁股,被一个女警和小陶扶着,走路一瘸一拐的。
走出好远,她又回头看了关月旖一眼。
在警察还没来之前,她一直在偷偷地观察着关月旖。
王静看到了宾客桌上的菜肴,
有整只上的烤乳猪?澳洲大龙虾?鲍鱼?燕窝花胶?就连酒水也是极昂贵的洋酒?
天,这是什么样的宴会规格!
王静简直瞳孔地震!
但,当她看到了关月旖的三套礼服时,
尤其是,当关月旖穿着华贵的刺绣秀禾裙褂出来捱桌敬酒时,她胸前上挂着层层叠叠的金饰,两只手腕上各带着四五个金手镯、翡翠珠串什么的……
金光灿灿又富丽堂皇的!
简直……
简直就像个暴发户家的继女!
简直……太好看了!
天哪!!!
关月旖身上披戴着那么多的金首饰……
这岂不是把十几套,或者几十套房子给挂在身上了?
王静哭了。
是真心实意的哭。
因为关月旖的婚礼,其实就是她心目中顶顶盛大高档的婚礼,也是最符合她的期许的标准。
但,荣华富贵的是关月旖。
她王静却背了一屁股债,要是关月旖家人不松口、非要她赔偿,而她又赔不了这笔钱的话,她真的会去坐牢的!
而且她要是不早点儿跟老家的卫生院解释清楚的话,还有可能会被吊销学历……
可现在这情况,她也没办法走开。
王静哭哭唧唧地跟着警察走了。
关月旖懒得理会王静。
因为这会儿她已经被张建新牵着手,向父母家人道别后走到酒楼门口,上了早已经等候多时的豪华骄车。
现在,关月旖面临着一个很大的难题。
——今晚是她和张建新的洞房花烛夜。
怎么办啊?!
关月旖红着脸儿看着坐在身边的张建新。
他正在傻笑……
关月旖觉得他可真傻啊!
她把头扭到一边,
然后从车窗玻璃上看到——她自己居然也带着一脸的傻笑?!
吓得她赶紧低下了头!
如果可以,关月旖真希望这辆车能开慢一点。
再慢一点啊……
但,这司机也不知道是不是着急下班。
总之,车子很快就停在了她婚房小区的电梯前。
张建新率先下车绕行至她坐的那一侧,为她拉开车门,含笑弯腰,又朝着她伸出了手。
关月旖深呼吸,将手交给了他。
他当即紧紧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