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齐心协力斗怪斗鬼(4/4)
尤辞抬手钳住她的脖子,看着她的脸色逐渐变红,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死到临头了,这些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尤辞笑得温和,跟他此刻的行为大相径庭。
薛芝脸上蹦出一抹冷笑:“你得意什么?我们都死光了又如何?柏雪已经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再也不能复活了,你今后也只能活在黑暗里,为此自责悔恨一辈子!”
尤辞脸色惊变,他一把将薛芝扔在地上,面色冷峻:“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要杀了你,要好好的折磨你,对吗?你这个想法不错,我或许会采纳。”
“随便你。”薛芝就那样倒在地上,她扭头看着尤辞,竟笑出声来:“反正在你眼中,我们任何痛苦,都比不得柏雪没有复活的痛苦,这样一想,我心里舒坦了不少。”
“你、找、死。”尤辞抬起手,空中出现白色的漩涡。他面色震怒,手落下时,漩涡落下,直击薛芝面门!
薛芝抬手挡脸,当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身前传来动静。
她慢慢放下手臂,发现越蝉吐了她一身的血。
薛芝眼眶泛红,她看着倒在她身上的越蝉,有些手足无措,看着他嘴里不停涌出的血迹,她落下大颗大颗的泪珠:“徒有名头而已,你何必这样拼?”
是啊,他又不真是她的叔父,何必这样拼?
越蝉艰难开口:“当时……我是答应了你……他,所以,我这是在履行承诺。”
没人看见,他的血顺着衣襟流下,浸透了他衣袖中的玉葫芦,玉葫芦发出阵阵白光。
尤辞居高临下,他看着薛越二人,面无表情,再度抬手:“到此结束了。”
只是这次,还没等他落手,整个阵法便开始扭曲,恍惚天地都在颤抖。
越蝉笑了起来,但是他一笑,便又哇出一大口血来。
尤辞放下手,抬头盯着上方,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清亦很激动:“有人在破坏阵法!是罗大人!一定是他!”
他看向丹书、宋婉庄二人,十分高兴:“一旦阵法被破坏,阵法的威力便会大大削减,太好了!”
尤辞低下头来,他像是最后的困兽,要和众人同归于尽一般。
他重新抬起手,面露和煦笑意:“这阵法,你们是出不去的,就乖乖留下来陪我吧。”
当他落下手时,一道白光凭空出现,阻挡了他的攻击。
越怿和宣泷出现在薛芝面前,与尤辞面对面。
尤辞面色讶异:“是你们?”
他忽而发笑:“你们还活着啊?真是没想到。不过看你们如今这幅模样,啧啧,真是狼狈,全然没有曾经的惊才绝艳,真是令人痛心呐。”
尤辞看向越怿夫妻二人,笑意渐深:“别来无恙,师兄,师妹。”
薛芝来不及惊讶,只说道:“前辈,我们要如何出阵?”
越怿已经同尤辞打起来了,宣泷回头“看”了一眼薛芝:“怎么出阵,我曾经同你说过。”
薛芝一愣。
宣泷用被缝起来的双眼深深“看”了一眼越蝉,最后毅然决然加入了斗争。
薛芝费劲儿地扶起越蝉,另外几人上前。
宋婉庄看了一眼正在打斗的三人:“那两位前辈是何人?”
越蝉虚弱地抹了抹嘴角的血:“是……”
“是以前的高人。”薛芝及时制止了越蝉的话。他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宋婉庄点点头:“我们怎么出去啊?明呈道长知道吗?”
越蝉摇摇头。
丹书看向薛芝:“方才那位婆婆不是说奶奶知道吗?”
薛芝胡乱点点头。
几人都看着她。
她让越蝉靠在清亦身上,看着几人,平静道:“需有人死在阵法内,我们才能出去。”
宋婉庄拍手一笑:“那太好了,等两位前辈将大恶人尤辞打败了,我们就能出去了!”
清亦却摇头:“尤辞是阵人,他不能做这个阵眼,且他一旦死了,这个阵法也就坍塌了,我们会永远被困在这里面。”
几人皆是一愣。
薛芝艰难地清了清嗓子:“是了,我们几个人,一定有人死在里面。”
她看向丹书:“当初小蛮就……”
还不等她说完,丹书便夺过桃木剑,一剑刺穿自己的心脏。动作之快,完全令人猝不及防。
薛芝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眼泪夺眶而出。
丹书口冒鲜血,她看着薛芝,眼泪滑落:“请……请告诉我们姑娘,我……我来陪她了……”
……
尤辞的真身在假山下的地窖里被人找到,听说被找到的时候,他已经七窍流血,毫无声息了。
死因竟是心悸。
有人联想到之前元家那些突然暴毙的男眷,也都是因为心悸而亡。
尤家大老爷尤鸣风被二老爷尤恕杀害,尤恕被官兵当场押走,被押走的时候,他看见了他的一双儿女,除了神色有些萎靡之外,一切无恙。
尤恕被押出尤家大门时,仰天大笑几声,笑声中尽是悲凉。
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
京师深秋,别有一番意味。
这个夏日,出现了几桩大事。
通过对尤恕的审问,发现了一些惊人的事情。
故事还得从几十年前说起。
彼时尤鸣风是名震京师的大才子,他连中三元,是未来的栋梁之才。
而尤辞是自小出家的道士,是当时盛极一时的越怿、宣泷夫妇的小师弟。
二人虽是兄弟,但前路完全不一致,本该没有任何纠缠,可命运就是这样神奇。
柏雪是江南书香门第的嫡出姑娘,后来家道中落,她上京师投靠亲戚,曾用化名“百里绮”。柏雪在上京途中因山贼抢劫,被尤辞救下,二人因意外有了肌肤之亲。
尤辞想要负责,但柏雪执意分道扬镳,分别时,二人不知对方名讳。二人再相见时,柏雪已经是尤鸣风未过门的妻子,而尤辞成了柏雪未来的小叔。
尤家乃是世家大族,高门中从不缺的就是内宅纷斗。柏雪被人陷害,和尤辞再度春风一夜,没过多久,柏雪有了身孕。
可这个时候,罗家的公子罗添,又看上了柏雪,想要娶她为妻,甚至为了求得美人一笑,自己还扮上了丑旦,唱起了戏来。尤鸣风又不甘示弱,竟与罗添争风吃醋起来,在当时,可是被人当做笑话笑了好一阵。
后面的事无非就是那些三三两两的风花雪月。柏雪同罗添断了往来,为尤辞诞下儿女,最后嫁给了尤鸣风。
随着尤家家大业大,这等腌臜事便被尤家藏了起来,后来的许多小辈都不知道有这档子事。
柏雪病殁后,尤鸣风和尤辞就像疯魔一样,拼了命的想要复活柏雪。
尤辞意外得知术法可以起死回生,于是他便开始了他的计谋,残害了苏曼娘、澹台雯。
岑满是尤家的目标人物,尤家以岑满偷拿贡品的罪名,要了岑满的性命。
康敏不小心目睹了一段过程,便被尤家盯上。康敏得知自己命不久矣,又觉前路暗淡,所以才想要问当时已经变成了薛呈的越蝉要了献祭之法。
在尤家想要祸害第一名女子时,薛呈出现想要制止惨案发生,可彼时他正值病中,不是对手,最后被尤家杀害。死前,薛呈早已算出了薛芝的命格,他将薛芝托付给了越蝉,让越蝉庇护一二。
当然,这一段,只有薛芝等极少数人知道,寻常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一段的。
尤家还盯上了不少人,其中不乏官家女子,高门贵女等。其中景王妃、景王府郡主李霜及也是他们的目标,为的就是要复活柏雪。
至于罗家发生的那些事,薛芝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彼时罗添一直纠缠柏雪,尤辞烦不胜烦。于是尤辞伪装成世外高人,教给了老太太那等诡谲恶毒的术法。
给罗添的内宅添点事做,罗添就不会整日缠着柏雪了。这就是尤辞的想法。
他利用罗老太太的歹毒心肠,将罗家搅得天翻地覆,日日不得安宁,罗添自然就没有别的心思去想其他事了。
世人一阵唏嘘,没想到这样的世家大族竟会有这等腌臜的事。一直以为话本子里写的故事都是经过渲染手法夸张化的,却没曾想,真实比话本子里写的更夸张恶心。
京师入了冬。
尤家被抄了家,朝中的尤家人全部贬官流放,只要和尤家有干系,也统统处理了。
剥夺尤家所有头衔,所有人都贬为庶人流放,付家于尤家沾亲带戚,一直靠着尤家这棵大树,树倒的时候,跟也是要连根拔起的,付家和尤家的结局一样,贬为庶人流放。
又是一年大雪,皇帝病入膏肓,临终前将皇位传给六岁的太子,免去罗定春首辅一职,任命其为摄政王,辅佐朝政。
第二年春,皇帝驾崩,年仅六岁的太子即位,改国号为“宣宁”。
宣宁元年春,殿试毕,一波年轻的才子们通过多年的努力与坚持,为这灰败的朝堂注入新鲜的血液。
宣宁元年春,薛芝坐在窗前,她提笔犹豫几息,还是缓缓落笔:
“康娘子,见字如面,展信舒颜。草长莺飞,春和景明。如今正值宣宁元年,元即为新、始之意。京师晦暗顿散,旭日东升,此乃众为,芝惭愧,白担聪慧之名,实为惶恐。若无康娘子壮举,京师何来今日,汝高风亮节,世间无二。白驹过隙,往日种种,如烟皆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