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那些可怖的过往,我会……(3/4)
她望着自己这双此时早已经干净的双手,喃喃摇头。
谁知卢显见到她的第一句话,竟是质问她为何要害他。
从那一刻起,便注定他活不下来了。
是他逼着自己动手的,是他自己太蠢了,为何要说出口呢。
昭阳公主此刻心底不住的给自己找借口,她乃是骄傲的公主,自是不屑后宫争斗,那些后宫女人斗来斗去之时,她便只要高高在上的瞧着便罢了。
是以她的这双手从来都是干净的,她从未害过人,更未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要亲自动手杀人。
“你若是不想嫁给他,你告诉阿兄,阿兄自有法子。”
谢陵眼底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气恼神色。
但是这句话却猛然戳中了昭阳,她有些怨恨的看向谢陵,几乎是怒喊道:“难道我没有告诉阿兄吗?可是你却一直让我忍耐着。可是每次他一靠近我,我便几欲作呕,我一想到将来要嫁给这样一个人,我便不甘心。”
“我是公主,我是天生的金枝玉叶,为何我不能嫁给我自己想要嫁给的人,为何我连自己的婚事都要受尽委屈。”
当昭阳公主将自己心底深处,全想说出口的话,都一股脑说完之后。
她一直惨白的脸色,忽地露出笑意,有种让人胆怯的渗人。
“阿兄你先前一直不帮我,我只好自己帮自己了。”
所以她亲自动手,让卢七郎彻底消失了。
如今父皇再也不会逼她,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了。
她是公主,她是金枝玉叶,她合该得到一切,她想要的。
谢陵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竟偏激到如此地步。
一时间,他甚至都不知该如何劝说她。
“昭阳,你可知便是没有卢七郎,也会有旁人,但那个人都不会裴靖安,”谢陵耐着性子说道。
他自然不想要看到昭阳,这般一步步偏激下去。
今日之事他可以为昭阳遮掩,一个卢七郎死了也便死了。
若是她还是无法嫁给裴靖安呢。
谢陵低声哄劝道:“况且那个裴靖安也不过是个寻常男子罢了,本王瞧着并无太多出众之处。”
“难道阿兄你就不想跟裴家联姻吗?他的祖父乃是左仆射,若是有他相助,阿兄你在大位之争上面,定然会赢过安王。”
昭阳公主此时似乎也冷静下来,反而竭力劝说谢陵。
但是谢陵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如此口无遮拦,居然敢直接提到皇位之争。
“荒唐,朝堂之事岂是你能轻易插手的,你若是再这般一意孤行下去,到时候便是连我都保不住你,”谢陵直勾勾盯着昭阳公主。
昭阳抿嘴不说话。
但是谢陵知道她是并未听进去,于是他压低声音说道:“父皇临朝之后,确实未曾让公主与西域诸国和亲,但是你若是当真要这般肆意妄为,将祸越闯越大,到时候只怕父皇为了堵住朝臣的悠悠众口,不介意让你成为成为第一个和亲的公主。”
昭阳公主睁大眼睛。
“况且你以为那个北纥二王子默古,留在长安迟迟未离开,到底是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昭阳公主心底这才彻底生出了几分畏惧。
若是谢陵说旁的,她倒是还会倔强到底。
可若是真的让她和亲,她倒不如现在便一头撞死。
原本她心头的那些念想,也在此刻渐渐冷静了下来。
见昭阳公主不再说话,谢陵也知道不能一味逼迫,他低声哄劝道:“你且耐心等着,阿兄跟你保证,若是有朝一日我真的得偿所愿,我也定然让你得偿所愿。”
“到时候,不管是谁挡在你们之间,我也定会帮你除掉那个人。”
*
谢灵瑜一路宛如游魂般,朝着自己的大帐走去,待走到自己的帐前,正好碰到正在门口的听荷,她几乎是盼了大半日,才把殿下盼了回来。
况且方才又有人说什么坠马,因为消息也不明确,萧大人还急的亲自去寻殿下。
如今看到谢灵瑜平安归来,身上更是没有一处受伤的地方,听荷欢快迎了上去:“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奴婢这就给你烧热水。”
只是她说完,谢灵瑜却恍若未闻般,径直朝着自己的帐篷走了进去。
听荷眨了眨眼睛,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她看见身后跟随而来的萧晏行,赶紧上前轻声询问道:“萧大人,殿下这是怎么了?”
可萧晏行却朝着她轻轻摇头,只是淡声吩咐道:“你先去给殿下准备热水吧。”
听荷也不敢多问,只是赶紧点头:“是,奴婢马上去准备。”
说着,她便去准备热水了。
而萧晏行站在大帐门口,却站了许久,才轻轻掀开帐门,慢慢走了进去。
此时谢灵瑜站在大帐的空地上,既未坐下也未说话,便只是那般安静站着。
“阿瑜,”萧晏行终于走上前去,他轻轻握着她的肩膀,半强迫地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他说:“你看着我。”
在听到这句话时,谢灵瑜早已经不知飘远到何处的心魂,竟是宛如有了锚点般,竟一点点被重新在拉了回来。
当她的眼睛一点点聚焦,看着眼前的男人。
终于她仿佛重新回到了这里。
“辞安,”谢灵瑜轻轻低唤出声。
这两个字宛如给了她莫大的力量般,让她原本空洞的内心,再次一点点被充盈了起来。
萧晏行见她总算不像先前那般,他这才极其轻声的劝哄道:“不管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跟我说。”
其实他看得出来,谢灵瑜之所以如此失神,便是因为卢七郎的意外。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她与卢七郎并无太多交集,为何会对卢七郎的死会有这么大的触动呢。
还有先前,她为何要去找裴靖安,并且与他说了什么呢。
虽然他从不知谢灵瑜与裴靖安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谢灵瑜对于裴靖安之事也确实会发反应比旁人更大一些。
但是谢灵瑜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来看,她对裴靖安甚为厌恶。
所以她主动走向裴靖安,这本就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萧晏行一向观察甚微,旁人之事他都算无遗策,更何况是谢灵瑜之事,她这点太过反常的举动,绝非寻常。
谢灵瑜自然也知道自己表现的太过反常。
只是她不知该从何说起,说卢七郎的死不只是个意外那么简单吗?
可是她连一丁点证据都没有,所说的不过都是空口白牙。
“阿瑜,你是否是觉得卢七郎并非意外?”萧晏行柔声问道。
谢灵瑜猛地抬头望着他,乌黑而盈润的瞳仁里满是震惊:“你也是这般觉得?”
萧晏行摇头:“我并不知此事,但是我从你的表情里猜到的。”
随后,谢灵瑜苦笑一声。
显然她今日表现的确实太过失常,他这般聪明之人,又岂会猜不到呢。
“我虽无真凭实据,但是我相信卢七郎之死,与昭阳绝对脱不了干系,”谢灵瑜斩钉截铁的说道。
而话匣子一旦打开,谢灵瑜似乎也不想关上。
“你肯定要问,我为何会这般说是吧,因为她压根不想嫁给卢七郎,她喜欢的乃是裴靖安,如今裴靖安尚且婚配,她怎么会如此心甘情愿嫁给旁人呢。”
况且就算裴靖安有了婚配,昭阳不也还是使出一切手段,诬陷她,圈禁她,然后再抢走裴靖安。
昭阳压根不在乎悠悠之口,要不然她会那般肆无忌惮的嫁给自己堂妹的王夫。
“她还是真是跟从前一模一样,只要谁挡在她和裴靖安之间,她便不会不顾一切让那个人消失。”
曾经的谢灵瑜是这般。
如今的卢七郎自然也逃不了。
谢灵瑜本以为今生她逃过了跟裴靖安的婚事,与昭阳之间便不会再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可是此刻她才发现,命运之所以是命运,便是有着不可撼动的力量。
该发生的事情似乎从来都会发生,只是或早或迟。
从前一模一样?
萧晏行极为敏锐,谢灵瑜一开口,他便察觉到了最为重要的一点。
他轻声说过:“你的意思是,昭阳公主从前也做过这样的事情?”
在听到萧晏行这样一个清冷的人,却用这般温柔的声线细细地哄着她的时候,谢灵瑜连灵魂都在呐喊,她想要告诉他,是,她做过。
昭阳曾经就是这般对待她的,夺走她的一切,只因她是昭阳和裴靖安之间的那个阻碍。
可是她知道,这一切一旦说出口,便是太过惊世骇俗。
连她自己都时常觉得,那些过往恍如黄粱一梦。
有时候她甚至会分不清,那真的是她的前世,还只是做了一场冗长而恐怖的怪梦。
况且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萧晏行知道,她和裴靖安有过那样一段过去。
他们曾经是夫妻,从少年一路走来。
她和裴靖安之间的关系,曾经比现在她和萧晏行还要更加亲密无间。
这样的一段过去,是她难以启齿的耻辱,她会带着这个秘密直到永远。
因为这段过去,让她厌恶,让她恶心。
她更不会想要让萧晏行知道,即便她知道,若是当真告诉她,他也定然只会心疼自己,而不会对曾经有一丝的芥蒂。
她就是这般相信着他,并且毫不怀疑。
似乎查到谢灵瑜再次的沉默,萧晏行也并未再追问。
但是他又能感觉到,谢灵瑜心头似乎隐隐在惧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