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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竟是宿敌白月光 第145章 你们瞧,王八翻身了。……

蒋牧童 · 重生小说 · 817 KB · 2025-04-25 18:47:49

第145章 你们瞧,王八翻身了。……

  八月正是凉爽之时,夜风吹拂而起时,却吹不灭此时在场众人心底的畏惧和害怕。显然唯有真正的杀伐,才能让人打心底生出恐惧之意。

  就在此时,原本安静下来的街面上再次传来马蹄声和嘈杂的脚步声,看起来又有人赶来了刺史府。

  本应该宵禁的扬州,今夜是注定不能太平了。

  待谢灵瑜等了一会儿之后,就见来人越来越靠近,而为首的正是谢灵瑜派人去找来的救兵曹天。

  曹天原本是骑在马上,等到了附近,发现原本还算宽阔的刺史府街面上,早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平日里即便是白天,只怕都没这么多人,敢逗留在刺史府门口。

  终于曹天瞧见了站在门口台阶之上的谢灵瑜,他赶紧直奔而来。

  结果他快跑到跟前的时候,只觉得脚上似乎踢到一物,再低头看了眼,竟发现乃是一颗血淋淋圆滚滚的头颅。

  饶是曹天自认见多识广,也在这一刻险些惊呼出声。

  “这这这……”他连连喊了几句,嗓子眼只感觉有东西在往外面冒,要不是身后有这么多人瞧着,他还真不怕当场吐出来。

  谢灵瑜语气淡然道:“此人今夜妖言蛊惑灾民夜闯刺史府,更是大言不惭将叛军称为义军,实乃是叛军藏匿在灾民之中的内贼,意图扰乱扬州安定。此等谋反叛乱之人,本王让人将他就地正法! ”

  曹天也没想到,自己一到这里,便能瞧见这般血腥场面。

  结果待他一扭头,就看见自己的同僚,原本的司马宋元友正被两人按跪在地上,而两边之人都持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曹天又是心中大惊,全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曹大人,你来的正好,这些灾民今夜逃出牢狱,但是念在他们本就是被有心之人蛊惑,本王本可以不予过多追究。但是尔等,先是攻打海陵县,如今又险些掀起扬州之乱。因而尔等理应被继续收押。”

  谢灵瑜一番话又是在这些流民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在流民之中慢慢传来议论声之前,谢灵瑜却又开口说道:“但是本王可以向你们保证,从明日开始救济灾民,尔等除了不得自由之外,一应吃食皆与其他灾民同等。”

  本以为他们又要被关在牢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是永宁王却又说,他们会得到跟其他灾民一样的救济,也就是说除了被关在牢中之外,他们与其他灾民并无差别。

  如此说来,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他们也知道自己的罪过,不管是跟着水匪攻打海陵县,还是今夜逃狱闯入刺史府,都乃是大罪。

  “但是请大家放心,待平定叛乱之后,本王定会向朝廷言明,尔等乃是只是为了谋求一条活路,请朝廷宽恕尔等罪过。”

  这一番话下来,算是彻底安抚了这些流民的心。

  况且不管是先前宋元友带来的人,还是如今曹天又带了士兵前来,想要镇压眼前这群并无兵器的流民,其实也是轻而易举。

  今夜若不是宋元友故意利用这群流民制造混乱,这些人只怕走不到刺史府,便已经被镇压了。

  这会儿曹天也再顾不得询问旁的,赶紧派人先将这些流民押送回牢中。

  而谢灵瑜则是让人直接将宋元友押回了刺史府,虽然先前那些流民闯入了府中,但是宋元友来的太快,这些流民并未对刺史府造成严重的损害。

  刺史府内的一众仆从,战战兢兢的看着谢灵瑜率人重新走了进来。

  随后她转头看向管家,低声吩咐道:“速去找一副上好的棺木给魏刺史吧。”

  她刚说完,眼前的管家登时泪如雨下,竟哭着喊了:“刺史大人。”

  先前魏刺史被抬出来的时候,管家因为惧怕,并不敢上前认尸。

  如今他跌跌撞撞冲向魏刺史的尸身,一眼便瞧出,眼前躺着确实是魏刺史。

  这一下管家的哭声更大了。

  谢灵瑜无奈叹了一口气,别说眼前的管家,就连她都未能想到。

  这位魏刺史竟这般就死了。

  明明今天白日里,她还与对方见面了,可是到了现在便已经天人永隔。

  倘若今晚若不是萧晏行在,只怕她的下场也未必比魏安好到哪儿去。

  “尽快派人将魏夫人和魏小姐接回来吧,魏刺史的身后事还需要她们处理,”谢灵瑜又吩咐了身边的护卫,派出几人去徐显住处接回这两人。

  原本她确实是挟持了魏夫人和魏小姐,本意是打算倘若真的跟魏安翻脸了,手中也能有威胁对方的把柄。

  却不想,她的把柄却是再也用不上了。

  之后,谢灵瑜便让人直接将宋元友带入刺史府,她也并未将人押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在前厅便审问了起来。

  “宋司马,眼下有两条路给你走。”

  她语气淡然提醒说道。

  一进来就被人按跪在地上的宋元友,抬头看向谢灵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本以为谢灵瑜会立刻杀了他,毕竟方才这位永宁王让人处决那个年轻人时,可是没有丝毫手软。

  但是随即宋元友便明白了过来,他如今之所以还留着这条命,是永宁王觉得自己对她还有用。

  “哦,殿下是打算给我哪两条路?”宋元友如今觉得心中有底气,说话都不免硬气了几分。

  谢灵瑜却也并未在意,她只是冷眼看着宋元友,轻声说道:“第一条路便是,你自己老老实实将你在扬州所作所为交代清楚。”

  宋元友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但是谢灵瑜却又不紧不慢继续说道:“第二种便是,你受尽折磨之后,再跟本王坦白交代。”

  谢灵瑜这毫不避讳的威胁,一下让宋元友的神色沉了下来。

  可是下一刻,谢灵瑜下巴微歪。

  原本站在宋元友身侧的护卫,立即将刀柄对准他,直接狠狠击打在他的脸颊上,瞬间,他惨叫一声,随后竟直接吐出一口血沫还有伴随着的两颗牙齿。

  永宁王府的护卫各个英勇不凡,身手矫健,这般全力出手之下,对准宋元友脆弱的脸颊,打出两颗牙齿已算是轻伤。

  “宋司马,别怀有一丝侥幸心理。你也是见多识广之人,应该知晓这世间能折磨人的法子有千种万种。本王不介意拿你试试手。”

  宋元友抬头望向上首的女郎,明明是那样一张如珠似玉般的绝色容颜,瞧着宛如这世间最娇贵的富贵花,偏偏从她那张娇润红唇之中说出的话,却又透着森冷杀伐之气。

  她绝对会这么做的!

  宋元友脑海中居然不自觉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宋元友犹豫不决之时,谢灵瑜直接微抬下巴,轻声说道:“既然宋司马不愿意说,那就先拔除他的十根指甲。”

  一旁的护卫迅速上前,只见护卫从怀中掏出随身匕首。

  另外两人抓住宋元友的手指,持着匕首的护卫一步步上前,作势便要剔除他的手指甲。

  宋元友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想好,这位永宁王就要下手了。

  他自己犹豫了下,马上喊道:“等,等一下。”

  可是不管他怎么喊,护卫却没有住手,眼看着刀尖逼近他的手指尖,宋元友终于忍不住吼道:“殿下,我说,我说。”

  谢灵瑜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不屑一顾:“如此鼠胆,也敢行造反之事。”

  她毫不掩饰的讥讽,让宋元友僵跪在原地。

  但是谢灵瑜也及时挥手,让护卫撤开了匕首。

  宋元友眼看着匕首远离自己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之后他才慢慢说道:“不知殿下想要知道什么?”

  “你与魏刺史素来不和,他应该对你十分提防戒备,为何这次你能轻易杀了他,”谢灵瑜直接了当问道。

  在宋元友回答之前,谢灵瑜又说了一句:“别告诉本王,魏刺史不是你杀的。”

  原本正要开口的宋元友,果然在这句话之后愣住了。

  随后他轻声说:“魏刺史确实不是我杀的。”

  谢灵瑜挑眉。

  “他是被水匪所杀的,”宋元友讥讽了句。

  水匪?

  谢灵瑜瞬间来了兴趣,之前曹天便曾经说过这位魏刺史与水匪有关系。

  但是宋元友说到这里时,却没有继续往下。他抬头看向谢灵瑜,突然问道:“殿下,倘若我将一切如实告知,殿下可否放过我?”

  “今夜你到刺史府的时候,心底可否想过本王?”

  谢灵瑜笑眯眯看向他。

  宋元友一怔。

  随后他还想说什么,但是谢灵瑜朝着拿匕首的护卫瞧了一眼,只见对方抬手一挥,匕首瞬间插在了宋元友的手臂。

  他似乎也没想到,当即惨叫出声。

  而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萧晏行,看着他警告道:“一个阶下囚,也敢与殿下谈条件。殿下让你说,你便得说。”

  这下宋元友再不敢犹豫,他急急开口。

  “两年前,魏刺史迷恋一位青楼妓女,后来更是将此女纳为外室。但是魏刺史并不知这个青楼女子,便是我刻意给他安排的。之后我便让水匪入了城,在魏刺史去这外室家中时,挟持了他。”

  谢灵瑜听到这里,一下便明白了,她说:“所以真正跟水匪有勾结的人,是你啊。”

  宋元友听到这话时,心底也有些惊讶。

  看来这位殿下,曾经怀疑过扬州城内与水匪有勾结。

  “当时水匪不仅让魏刺史签下了投降书,更是拿走了他的私章,倘若他敢反悔的话,水匪便可将他所写投降书公布于众,让他受朝廷惩处。从此之后,每当魏刺史再剿匪时,便会提前向水匪通传消息。”

  谢灵瑜沉默,这招确实是刁钻又恶毒。

  他们抓住了魏安的把柄,让魏安为自己所用。

  “所以你利用水匪控制了魏安,是想着等时机成熟之后,掀魏安下马,你自己取而代之成为扬州刺史吧,”谢灵瑜一下戳穿了他的心思。

  倘若宋元友只是一个水匪的话,或许还真的能和魏安配合得当。

  一个养寇自重,一个以刺史为后台,在水上作威作福。

  可是宋元友乃是扬州司马,他想要绝不仅仅是如此,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确实,我们的计划是待时机成熟之后,我便取代魏安,成为扬州刺史。”

  谢灵瑜微眯了迷眼睛,轻吐出两个字:“你们?”

  显然这个长达数年的阴谋背后,可不仅仅只有宋元友一人。

  但是宋元友这次却打定主意,他望着谢灵瑜说道:“这便是我的保命符,殿下若是想要知道还有谁参与其中,便得答应饶我不死。”

  谢灵瑜挑眉,露出讥讽笑意。

  随后她示意护卫,但是这次,即便护卫将匕首直接插进宋元友的大腿,他竟是硬生生挺住,没有叫出声音。

  “我知道殿下有数不清的手段可以折磨我,但大不了我一死,但是殿下就别想知道这件事背后,还有谁参与了,”宋元友望向谢灵瑜,这会儿胆气似乎回来了几分。

  显然,他确实将这件事当做了自己最后的保命符。

  谢灵瑜冷

  眼望着他,却也没打算就此再逼迫他,随后她挥挥手:“将他带下去严格关押,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随后宋元友被带了下去。

  谢灵瑜让左右之人退下之后,便起身走到萧晏行身边,低声问道:“方才宋元友所说的话,你觉得可信吗?”

  “可信,”萧晏行点头,随后他轻声说:“我曾经认真检查过魏刺史剿匪的记录,他在扬州任上一共四年前,前两年时,扬州水匪之患其实并不严重。确实是从两年前开始,扬州水匪越剿越多,而且还日渐猖獗。”

  由此可见,魏安并非是从一开始,便跟水匪勾结。

  想来也是,他乃是扬州刺史,是圣人所信任之人,只要在扬州任上不出错,便是执掌地方军政大权于一体,他又何必跟这些水匪虚与委蛇。

  唯有是这些水匪,拿捏住了他的把柄。

  “这个宋元友先前交代的这么痛快,其实并非是全然怕了殿下,他就是想要说出水匪之事,这样才能取信殿下,之后他真正的保命符才能起作用。”

  萧晏行精准而快速的分析了宋元友先前的意图。

  或许宋元友一开始确实被谢灵瑜吓唬住了,但是他之后痛快交代,也有顺水推舟的嫌疑。

  毕竟唯有这样,他才能暂时保住自己的命。

  “你觉得他口中所说的我们,会牵扯到谁?”谢灵瑜望向萧晏行。

  萧晏行微抬嘴角,露出一丝毫不在意的笑意:“如今朝中上下,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下一任太子之选。长安朝堂内的官员都纷纷被迫站队,而地方上的官员自也是不可避免,而这也给了那些空有野心之人可趁之机。”

  宋元友便是这个空有野心之人。

  若是单单靠着吏部每年官员考察,只怕他这辈子都别想肖想扬州刺史这样的位置,但是正因为朝中暗流涌动的党派之争,反而让他有了可趁之机。

  扬州乃是天下第一富庶之地,财帛动人心,自是有人想要将扬州牢牢抓在手里。

  但是魏安乃是圣人亲派的人,所以这些人明面上不敢动手,便干脆利用水匪,将魏安变成自己的提线木偶。

  待到了时机成熟时,便一举取代之。

  “安王或者是信王?”谢灵瑜默默说出这两个人。

  如今朝中党派之争格外严重,再加上圣人身体每况愈下,特别是从去年开始,甚至还出现过昏迷的状况,便是连太医都不敢明说。

  但是圣人却迟迟未能下定决心立太子。

  如此一来,朝堂上下更是人心浮动。

  此番江西道灾情一事,未必没有关系,毕竟一旦某一方的人犯错,另外一方便会全力攻击,以至于人人都不敢犯错,生怕成为大位之争下的炮灰。

  即便有人不想牵扯其中,但却还是被迫卷入。

  “最可笑的是,这些人费尽心机,可如今叛军在前,他们的问题反而并不算最大了。”

  谢灵瑜讥讽的说道。

  次日,谢灵瑜便让人开始放流民入城,本已在城外逗留数日的流民,在得知此事之后,纷纷激动不已。

  一时间,永宁王之名在流民之中响彻。

  而谢灵瑜在赈济流民之时,也不忘派出斥候监视前方战事,并且不断派人向朝廷禀告江西道叛军之事,争取让朝廷尽快派出讨伐大军。

  毕竟如此扬州虽有自保能力,却无力出兵帮助其他州府。

  如今她能祈求的便是,朝廷在得知江西道叛乱之后,迅速发兵声讨,倘若援军先于敌军到来,那么扬州不仅可保,甚至还能以扬州为起点,发动讨伐之战。

  但倘若叛军先行到达的话,那么扬州便得守城。

  此刻扬州城内守军也不过堪堪一万人而已,这次就看老天爷究竟要帮助谁了。

  因为宋元友之事,魏安身死,本已是动摇军心。

  是以谢灵瑜也并未公布魏安被水匪胁迫,这两年都在养匪自重。

  而刺史府则是早已经哭成了一片,魏夫人和魏小姐被放了回来之后,却发现魏刺史已经死了,一时间只觉得天已经塌了。

  整个刺史府上下更是挂上了白布,上下哭成一团。

  虽然旁人不说什么,但是听荷却觉得格外不吉利,力劝谢灵瑜搬离刺史府。

  “若是江南道抵挡不住叛军,那么不日整个扬州便要直面大军,到时候城中还不知多少户要悬挂白布,又岂止一个刺史府,”谢灵瑜语气淡然说道。

  战争对于老百姓来说,不过就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即便如此,谢灵瑜还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趁着叛军还未到来,她派遣士兵加固城墙,更是将全城所有工匠都集中了起来,让他们在铸造工场日夜不停的铸造兵器,尤其是弓箭。

  而两日之后,随着一个斥候带着最新消息回来。

  “殿下,常州和润

  州都已经落入敌手,不日叛军便会抵达扬州,“斥候在堂前,当着扬州所有官员说出了前方最新战事。

  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各种准备,但是众人心底依旧不希望这把战火烧到扬州。

  偏偏前方其他州府,还是挡不住叛军脚步。

  有人按捺不住的问道:“叛军有多少人?何时能到扬州?”

  “据传叛军目前已有三十万之多,最迟两日便会抵达扬州,”斥候回道。

  三十万,这下连谢灵瑜都惊讶了,她问道:“先前不是说叛军只有十几万?”

  斥候低声说道:“叛军每打下一处城池,便立即开始烧杀抢掠,城中所有粮食和财物更是一点都不留,他们还强迫原本州府的士兵加入叛军之列,如若有不敢不从者,当场斩杀。因而有许多人被迫加入了叛军之中。”

  原本不过散步游勇的十几万大军,竟还越打越多了。

  一时间,坐在厅内扬州官员,各个脸上都不好过。

  “诸位也不必过于担心,我早已经向朝廷禀明了消息,如今朝廷派出讨伐叛军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不时也会抵挡扬州。只要我们抵挡住几日,待朝廷大军到达之后,两方夹击,定然能剿灭叛军。”

  谢灵瑜环顾了众人一圈,见他们脸色稍好,这才继续说道:“方才斥候所言大家也听到了,叛军入城必然会烧杀抢掠,诸位的家眷亲属皆在扬州城内。若是让叛军攻入城中,到时候死伤之惨烈,不用我多说,诸位心中也必定有数。”

  谢灵瑜微笑着望向众人:“叛军攻打扬州,第一个必然会取我项上人头。但是本王与扬州同生死,绝不会后退半分。”

  “殿下放心,我等必追随殿下,拼死守卫扬州,”曹天第一个站了起来。

  在他的带动之下,其他人也纷纷起身。

  *

  第三日。

  四面紧闭着的扬州城,安静得有些不正常,唯有城头上站满的士兵,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而终于远处尘土飞扬而起,沉闷而轰隆的声响,渐渐开始靠近。

  随后天际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波浪,层层叠叠,一眼看不到尽头。

  自江西道而来的叛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他们终于到了扬州城下。

  扬州城头上的士兵们在看到这一幕时,并未有任何惊讶,毕竟从昨日开始,扬州四处的城门便已经关闭,没有永宁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打开城门。

  所有人都知道叛军不日便会抵达扬州城外。

  在天边汹涌而至的人潮,便是他们等候已久的叛军。

  不过一个时辰,叛军便陈兵扬州城门外,只不过除了最前方的骑兵以及身后的士兵之外,大型的攻城装备,云梯、投石机这些东西并未瞧见。

  谢灵瑜穿着一身雪白盔甲站在城墙上,她神色肃穆望着城外的叛军。

  “果然,他们行军太过着急,云梯和投石机这等攻城辎重并未带上,”谢灵瑜沉稳说道。

  萧晏行同样一身黑色盔甲站在一旁,他低头看着城外一眼望不到的大军,低声说道;“而且殿下你看,他们的骑兵人数并不算多,多还是以步兵为主。”

  南方毕竟不是草原肥沃的北方,因而骑兵数量不多。

  况且这些叛军又是仓惶造反,骑兵需要经过长久的训练,即便只是会骑马也算不得是真正的骑兵。

  “看来今日战事并不会太过激烈,”萧晏行低声说道。

  对方主将定然也知道,自己的士兵一路奔波赶到扬州,他们还尚未恢复生息,因而不会立即进攻。

  但是叛军定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毕竟朝廷派遣的援军何时到,叛军也不知道。所以多争取一点时间,对于他们攻下扬州,便多了一分机会。

  “城上站着的可是永宁王,”突然对面判军之中,突然有一人单枪骑马而出,冲着城头大声喊道。

  谢灵瑜冷笑回道:“既是知道本王在此,还不赶紧下跪。”

  她的这句话登时让周围的士兵响起一阵哄笑声,随后城墙上站着的士兵,在一人带领之下大声冲着城外吼道:“下跪,下跪。”

  原本只是十几人喊了,但是渐渐城墙上所有人都加入了喊声中。

  城外骑在马背上的人,直到士兵们的声音停下后,才重新说道:“本王乃是先楚王后人,说起来我们本是一家人。如今兵戎相见,乃是骨肉相残。你何不投降于我,以免同族相残。”

  原本谢灵瑜还不知对方身份,这会儿却一下明白了。

  这人就是楚郡王谢献。

  “你脑子是坏了吗?你不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造反,倘若本王这个妖孽真的降了你,你这个戏台子不是立马便塌了,”谢灵瑜讥讽喊道。

  本是肃杀而凝重的战场,却在谢灵瑜的这几句话下,叫人有些忍俊不禁。

  原本站在城墙上还有些紧张的扬州士兵们,如今瞧着永宁王殿下这么一个女郎,面对敌军将领却能谈笑自若,丝毫不见惧怕,一时间他们心底的紧张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

  “辞安,可有把握射杀他,”谢灵瑜突然低声说道。

  萧晏行就站在她的身边,自然听到这句话,随后他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谢献虽然骑马出列,但是他也十分鸡贼,离扬州城墙头依旧很远,避免了自己被弓箭手直接射杀。

  这个距离寻常弓箭手,确实是无法。

  但是偏偏这里有个萧晏行,他本就武艺超群,骑马弓箭更是不再话下,当初他能以一己之力击杀一头灰熊,今日杀一个谢献更是不在话下。

  于是谢灵瑜便站在城墙之上,继续与谢献喊话。

  “谢献,你父王先楚王谋反身死,圣人顾念骨肉亲情,留你一条性命。之后圣人更是赦免了你,封你你为楚郡王,没想到你却不念圣人,利用江西道大旱起兵造反,如此忘恩负义的鼠辈,怎配姓谢?我看你干脆改姓白好了。”

  而一旁的曹天趁机喊道:“殿下,为何赐他姓白?”

  “自是因为他乃是白眼狼!”

  谢灵瑜高声喊道,随后周围城墙上的士兵再次发出哄然大笑。

  两军对垒,相互喊话,本就是为了攻心。

  如今谢灵瑜却丝毫没有顾忌,所骂之话全都是直攻谢献的要害,一时间连谢献都愤恨这个谢灵瑜竟是如此伶牙俐齿之辈。

  “尔等也只能撑口舌之利,先前我攻打的诸多州府也如你这般嘴硬,待我攻破你们的城门之后,你自会向我俯首称臣,”谢献自也是不甘示弱,喊话回来。

  只不过他放的狠话,自然没被扬州士兵们听着耳中。

  谢灵瑜余光瞧见身侧的萧晏行已经拿到了弓箭,那是一张极其巨大的弓,他利用加固的城墙墙体挡住了自己的身形。

  而谢灵瑜知道自己此刻,需要吸引谢献的注意力。

  于是她再次喊道:“当年你父王刺杀圣人,造成我父王身死。新仇旧恨,本王今日便与你一并算到底。”

  谢献没想到,谢灵瑜竟还记得此事,看来他与谢灵瑜之间注定不能善终。

  而一旁萧晏行已经开始拉动弓箭,弓弦逐渐被绷紧,谢灵瑜望着远处骑在马背上的谢献,见他竟有了骑马往后走的意图。

  于是她用尽全力,吼道:“谢献。”

  果然原本已经准备骑马归列的谢献抬头朝着城墙看来,而谢灵瑜恨意滔天的声音响彻天地:“本王现在就要你死。”

  “我要拿你这一条命,祭我父王在天之灵,告慰这么多死去的人。”

  随着这声音响起时,一道破空的锐啸声乍然响起。

  那声音宛如撕裂虚空般,直朝着谢献而去。

  当谢献听到这声音时,便要策马回头,但已是晚了一步,于是他直接弃马滚落在地,而利箭在划破虚空之后,直直对准了马背。

  那是谢献原本所坐的地方,只见一声巨大而惨痛的马匹嘶鸣声,原本温顺的马匹突然暴烈而起,马蹄在半空中更是乱蹬。

  谢献弃马滚落在地,还没来得及逃跑,竟被受伤的马又是一脚踢翻了。

  眼看着受伤的马要踩踏在他身上,叛军将领赶紧喊道:“快杀了那匹马,救王爷。”

  一时间,叛军乱作一团,谢献更是在泥土地上左翻右滚,好不狼狈。

  “你们瞧,王八翻身了。”

  而这时,墙头上传来了谢灵瑜讥讽的嘲笑声。

  瞬间,整个扬州城墙头,瞬间笑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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