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机械厂的夜
齐飞飞感觉有什么看着自己，一转头，一对金色的眼睛一晃，黑影几个纵跃消失不见了。
家属区起来的人越来越多，吵吵嚷嚷的，三五成群的在到处搜查。
齐飞飞把马放进四合院，往厂区走去。
听见人们七嘴八舌的吵嚷着，声音里带着焦急和不安。
“都走近点，拿枪的走前面，大家都提高警惕，这个野兽凶的很。”
“有可能是猞狸，要是老虎或豹子，卢师傅当时就得没命。”
“对，这伤跟于魁他们那次的很像，不会是同一只吧？”
“大家都警惕点儿，手里的家伙事儿都拿好了。”
“你们说卢师傅能救过来吧？”
……
这时大喇叭里传出一个女声，她声音焦急，还有些喘息，很显然是刚刚着急，跑去广播室的。
“同志们，请注意；同志们，请注意；同志们，请注意；各家各户管好门窗，各家各户管好门窗，今夜不要出门，有猛兽进厂，大家注意防范。
……”
大喇叭里不断重复着。
齐飞飞停下了脚步。
齐飞飞，这些人这是在找那头豹子吧？
卢师傅？孙剑的司机就姓卢，不会就是他吧？
齐飞飞忍不住笑了，莫名的升起一种“同道中人”的感觉。这和自己进军区大院多么相似？
它真是成精了！这是来报仇了吧？就因为那天卢师傅他俩朝它开枪了？
齐飞飞突然不想进厂了，一件大衣，一个愿望似乎也没必要那么急着兑现。
齐飞飞转身离开，骑马去找王斌了。
走之前得把收音机钱给他。
孙剑白天刚接了孙政委的电话，让他再打几头猎物，最好是打老虎、黑瞎子之类的猛兽。
孙政委没明说为啥，这长途电话中间是有接线员的，她们可以听见两人的谈话。
孙剑猜，家里一定出事了，前几天离开的时候，爸爸不是这么说的，情绪也不太对。
还嘱咐他好好干，凡事谨慎小心。
孙剑还想，不知道齐飞飞几天能回来？能不能跟他们一起进山去打猎？
打猛兽，他自己带人去心里没底。
没想到，半夜就出了猛兽进厂的大事。
现在大喇叭一喊，更加的草木皆兵，人心惶惶了。
这对孙剑不全是坏事，这样，他有了理由，带人进山围猎，这是公事，可以大张旗鼓的搞。
孙剑让阿姨陪着姜婉莹，自己去了医院。
卢师傅还在昏迷中，正在抢救。
卢师傅的老婆瘫坐在长椅上，哭的跟个泪人一样。
一看厂长来了，跪地上，膝行几步，抱住孙剑的大腿，仰脸看着孙剑，
“厂长啊！你救救俺家卢宝瑞，求求你了，他不能死啊！死了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我们家都是跟你来的这里，要说卢宝瑞就这么没了，她带着两个闺女可怎么活啊！
她又没有正式工作。
孙剑冷峻的脸上更加的冷，
“嫂子，你先起来，医生一定会努力救他的。”
卢宝瑞媳妇儿呜呜的哭着，就是不撒手，身子紧紧贴着孙剑的大腿，今天一定要得个准话，错过机会，下次不知道啥时候能再找到孙厂长呢。
“孙厂长，我家宝瑞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孙剑本来心情就不好，看着她不依不饶的，有种想踢开的冲动。
深吸一口气，忍了忍，眼神越发的锐利。
“嫂子，工厂不会不管的，你放心吧。你先起来，我去看看卢宝瑞。”
卢宝瑞媳妇儿也看出了孙剑的不耐烦，自己平时也是怕他的，得了一句承诺，赶紧松开手。
“谢谢孙厂长，谢谢孙厂长。”
孙剑大步走过去。
这会厂医院的所有医生护士全来了，抢救室内外都是人，护士进进出出，来回跑着。人人都是神色凝重。
孙剑走到抢救室门口，院长迎过来。
“怎么样了？”
院长摇摇头。
孙剑，“不行就马上拉去县医院。”
院长推了一下眼镜，看了一眼卢宝瑞媳妇儿，压低声音，
“我们尽力吧，他失血严重，后背伤的严重，怕是救过来，以后也是要瘫痪。”
整个后背从上到下都是抓痕，骨头上都挠出了沟。真是太重了。
孙剑打猎多年，还真没遇到过这样的。
以前在京城，每次都是几个哥们一起去，还真没遇到过太凶猛的野兽。
打过几次野猪，大家没等到跟前就都干掉了。
“能看出来，是什么野兽吗？”
居然不怕人，敢进家属院。
院长，“猜测是豹子或老虎。不过，很奇怪，一般野兽是直接就把人吃了，这个只是挠后背，真没听说过这样的。”
老虎、豹子捕猎都是先咬咽喉的。
孙剑，“尽力抢救吧。”
不管咋样，也不能看着他死，尽人事听天命吧！
卢宝瑞媳妇儿见孙厂长跟院长说话，也不哭了，眼睛红红的盯着这边看。
看着他俩的神情，就知道不大好。
不问任何人也知道不大好，自己是最先听见卢宝瑞撕心裂肺的喊叫声的。
自己当时就是一个激灵，往外跑的时候还摔了一个大马趴。
到了厕所门口，就见卢宝瑞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借着月光，还是能看见他后背衣服破碎，血肉模糊，旁边的雪地上都是血迹。
还有“大猫”的脚印。
自己当时吓得惊声尖叫。腿都不会动了，整个身体不停的颤抖。
邻居们很快都出来了，当时自己话都说不出来，是大家七手八脚把卢宝瑞和自己弄到医院来的。
现在缓了一阵，已经能正常思考了。
卢宝瑞要是能救过来，好好的，那是最好。可看现在的情形……
彻底救不过来，自己可以顶替他进工厂，也能养活两个孩子。
可千万别半死不活的，自己要上班，照顾他，还要照顾孩子，那才是要命呢！
她也不确定这会是应该盼他活，还是盼他死。
愣愣的看着孙剑和院长出神。
老天爷大概听见了她的心声，天快亮的时候，护士护士一个个疲惫的走了出来，脸色凝重，垂头丧气。
卢宝瑞媳妇儿绷着的神经一松，然后一下跳起来，扑向y最前面的医生，
“大夫，我家宝瑞怎么样了？我家宝瑞怎么样了？”
她使劲儿的摇晃着那位医生，
“他没事了，对吗？他没事了，对不对？”
医生任由她晃着，后面的护士上来拉住卢宝瑞媳妇儿，
“大家都尽力了，你冷静一下。”
“冷静冷静，一会儿去看看他，还有很多后事要处理，你要坚强一点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