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美娇娘。
“阿兄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刚才我怎么都找不见你?”
商唯真看着商榷安朝她走来,他一个人不在零散的夜游的队伍之中,不知道去哪儿了。
而刚才发生了段插曲,锦瀚郡王的未婚妻害怕流萤,被吓跑了。
出事时,商唯真和认识的妇人在一起,等她发现时,发觉一些人好像不见了。
商榷安:“就在附近。”
商唯真微微一愣,“是吗?”她不是不了解商榷安,好歹从小一起长大的。
榷安阿兄就是比较要强,悲喜不常挂于脸上,但他心情不悦的时候,总会让人想要退避三舍。
商唯真有种不好的预感,商榷安也没有再回她,她并不是每次话都会掉在地上没人捡。
但是今夜,商榷安给她的感觉莫名古怪。
这份古怪持续到她得知妧枝被人找到,“怎么这般胆小?不过一群流萤,有什么好怕的,既然害怕,为何又要来掺和?”
在她身旁的妇人感到颇为扫兴,讨论道。
“真是天生胆子娇,惯会装模作样啊……”
“瞧你说的,不装又如何引得男子怜惜?”
“好一个会耍手段的狐狸精。”
“商娘子。”一位妃嫔走近了道:“商娘子,方才你都没看见吧?”
商唯真面露疑惑,“什么?”
“刚才妧娘子顺手抓错了人,拉着商密使跑了。”
“商娘子,商娘子你还好吗?”
“……”
“阿枝,你怎么样?”妧枝从密林中跑出,回到火把光亮处。
迎面而来的便是焦急寻找她的历常珽,“我没事。”
妧枝靠近他怀里,出声回应,“我以为你在我身边,拉走的是你。”
历常珽倏然安静。
他刚才也看到了妧枝拉错人的一幕,可商榷安为何会在那时离妧枝那么近?
当初在濉安王府,他对妧枝是敬而远之的姿态。
更是不愿意与妧枝议亲而说出另外一番言论。
后来换人,他私下里又暗自接近妧枝,直到后来和如今,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怪你,阿枝。”
人都有慌乱的时候,是他未曾了解清楚妧枝的喜好与避讳。
历常珽一边宽慰,一边朝着人群另一边的方向望去,不期然与一个人视线相撞。
隔着树木与流萤,商榷安也看到了妧枝跟他在一起,眼睛未曾有一丝避让。
之前总是弄不明白商榷安为何要对一个女子有如此古怪的针对之意,而今更是悄无声息关注着妧枝。
历常珽转了个身,将妧枝挡在怀里,避开了商榷安的视线,“怎么了?”
妧枝不解问。
“无事。”不去细想对方眼里的含义,和此番暧昧的举动信号,历常珽都觉得早日离开骊山最好。
妧枝跑丢,不过是一回小小插曲。
称不上风波,连圣上那边都未曾惊动,只是因找她,历常珽抓来的流萤都一并飞走了。
眼看众人齐聚,那边侍卫都在寻大臣要清点今夜的战利品,而妧枝和历常珽两手空空。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宫人匆匆过来。
趁着人群不注意,将一袋子萤火塞到妧枝手里,“商密使交代给娘子的,娘子快收下。”
妧枝怔然,与历常珽二人还未反应过来,那宫人便十分自然装作不经意从身边离去。
正巧侍卫走到这边来,“还请郡王和娘子提交流萤。”
妧枝越过对方身侧,视线落到商唯真身边的商榷安那里,仿佛对他们这边没有在意,那个人并未投过来视线。
然而刚才宫人的话并非作假,明明妧枝落到最后,将会受到圣上惩罚,为何商榷安还要帮她作弊……
他又是什么时候收集的流萤。
“这位娘子?”侍卫见她迟迟未动,不由疑惑提醒。
一只手代由她给出去,“这里。”
侍卫接了过去,妧枝不禁看向历常珽,似是不解他为什么这么做。
“常珽……”这样莫不是欠了旁人人情?
妧枝并不需要这样的好意。
历常珽温声安慰,“阿枝,无妨,先将紧要关头应付过去。”
不管商榷安出于何种心思,历常珽都考虑到大局为重,未免妧枝再因莫须有的罪名受到惩罚。
宫人兜兜转转,回到商榷安那头,“商密使,流萤给出去了,此事办妥了。”
在他身旁,商唯真一脸懵懂无知,甚是不解,“什么流萤?阿兄,不是帮我抓了一些吗?”
还要给谁?
然而宫人禀告完,根本不答话,退让到一旁。
商榷安面向商唯真,眼神幽漆而清冷,“一个故人。”
故人是谁?
商唯真讪讪张嘴,然而心有所想,商榷安却已将脸转向一旁,她再问不出来。
什么时候,榷安阿兄还会有故人了?
从前他遇见什么人,都会书信和她提一两句,是来京都之后认识的吗?为何她一无所知……
即是故人,也不该是那样一副清幽藏着暗火的表情。
商唯真心中藏起四面而生的惊惶不安,恰好侍卫那边终于有了结果。
“今日捉来的流萤,经过点数,胜者有两百七十三只,最少的三十六只……”
“获胜者,是屈大人及其夫人……败者乃莫大人,以一只相差得了个末等。”
张贵妃在圣人身旁颇为讶异地说道:“怎么和预料中的不一样?不是都没分派绳网给他们……”
“这莫大人怎这般体力不济,有了东西还能捉这么少?”
其他妃嫔接话道:“那也要看郡王,年轻力壮,可不是更灵活些。”
“可惜了……”
张贵妃眼珠一转,瞥到了人群中等待结果的其他人头上,她喃喃道:“商娘子瞧着好像不高兴啊,怎地没得彩头,一副要哭了的模样?这商密使也不哄哄?”
商榷安早就是国之重臣,张贵妃的兄长就在刑部,早年也是学府公子,半个商密使的同窗。
虽然当年未能在对方孤立无援时出手相助,但也未落井下石过,而今更是有心与商密使交好,二人共同搭伴处理过朝中大案。
张贵妃被叮嘱千万不要得罪了商密使,还要对他异父异母的阿妹多加照顾,于是道:“陛下,快看呀,没能争夺头筹,商小娘子都要伤心哭了。”
俨然,谁能获胜不过是桩小事。
败者又并非是预料之中的历郡王和妧枝,今夜小西园捕萤,也就成了无伤大雅的活动。
为了宽慰人心,尤其是心腹重臣,圣人道:“这是怎么回事?派人去问问,商密使和那位商娘子,是怎么了?”
侍卫当场领命,前去问询。
商唯真倒未想到,张贵妃对她这么好,这样也能留意到她受了委屈。
她强颜欢笑,眼眶却逐渐湿润了,“没什么大事,不过是风沙迷了眼睛,有点痛罢了……”
她这么说时,留意着商榷安的反应,但商榷安似怀有心事,瞧着颇有些无动于衷。
商唯真从未见过这样的榷安阿兄,一时委屈到忍不住哽咽……
张贵妃正与其他妃嫔妹妹说着话,侍卫前来禀告后,她往那头一瞥。
正好将商唯真悄悄抹泪的样子看在眼里,不仅惊奇且颇为不解。
“这,这又是怎么了?”一旁圣人正在例行赏赐,被张贵妃的话语吸引,不禁问了一句。
“什么又怎么了?”
下一刻,张贵妃眼中出现一只手抬起衣袖,为商唯真擦泪的一幕。
她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商密使和这位异父异母的好妹妹闹掰了呢。
“没什么,是臣妾看错眼了,以为有人闹不和呢。”
在趁着圣人倾听她的话时,张贵妃忽而换了一副语气,精神也与刚才不同,多了几分兴致,“陛下,您看,商密使而今不小了,像他这般得您看重的有为臣子,这个年岁已经是有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眼下这位还未议亲吧?这将来也不能没有贤妻良母陪伴左右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您太过看重大臣,让商密使为君国大事忙碌,才耽误了亲事。”
圣人顿时看向商榷安的方向,观测片刻后,道:“你说的有理,朕之重臣,再为国效力,也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你方才的意思,是想让朕还是由你帮他牵线,相看个美娇娘啊?”
张贵妃摇头,“诶,不对……”
“陛下,您看那边,不是正有现成的吗?这郎情妾意,可不要打散了一对好鸳鸯。”
林中树下,对着火光,年长的郎君正为娇小的人影擦拂掉在脸上的泪水。
女子小声啜泣,已引起旁人注意。
妧枝也听到附近窃窃私语的动静,她循声看去,不曾想意外地看到商唯真伤心落泪的画面。
而她身旁的商榷安只沉默地为她擦拭着面庞,偶尔才简短的开一次口,像是在劝商唯真别哭了。
如同知晓已经引起旁人目光,更是对视线的敏锐,商榷安突然朝她的方向抬眸谛视过来。
妧枝和他眼眸一触,不由想起今夜在林中一角的一幕。
不管商榷安出于何种理由,有意还是无意跟她到树林里躲避,都希望不要再有下次。
也最好不要将事情传出去,否则,她也不会让他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