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避子汤。
自从在商榷安房中,和妧枝针锋相对自讨没趣,商唯真早已心碎憔悴到不行。
她难以理解,为何总是待她有几分宠爱的兄长说变就变,他与妧枝哪来什么交集,怎么就对她用情至深?
但事实告诉她,在亲眼所见商榷安待妧枝的不同后,这二人之间绝对有她所不知道却发生了的事。
也许在她初入王府的时候,商榷安与妧枝就已经有了不可说的猫腻。
“娘子,妧娘子来了。”婢女忽然走进来道。
将人赶出去,独自伤心的商唯真闻言恍惚,“她来做什么?”
“说是想见娘子一面,有事来找。”
婢女道,商唯真却忍不住起身,像只刺猬准备迎战,“不,她定然是来羞辱我的,上回在她那里自讨没趣,如今她肯定想来取笑我,多么自不量力。”
房门打开,商唯真打扮好自己,还上了一点妆,方才让婢女去妧枝那边说,她能够进来。
在屋檐下等了一小阵,妧枝没有太多不满,她独自走进曾经来过的房中。
商唯真一看到她,便周身都竖起防备。
她倒是没有立马恶言相向,而是做好准备,万一妧枝对她不礼貌,她也不会任由她来羞辱自己。
她扬起微笑,像以前一样,仿佛跟妧枝没有发生过矛盾,但却虚伪而客气地道:“你来做什么?来看看我这几日过得好不好?那怕是要让妧娘子失望了,多少年,我与阿兄经历过多少是非,岂能是那一点龃龉能打倒的。”
妧枝打量她,不似日前那样咄咄逼人。
反倒是说:“你有这样的觉悟就好。”
商唯真脸色微变,她盯着妧枝上下观察,她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如同回到多年以前,她不过一介孤女,没有人庇佑的日子。
是商朔将她从族中要了过来,来给商榷安做个伴。
后来商榷安对她也一直很好,不是亲兄妹胜似亲生,更是宠爱有加,没有让她继续吃过苦日子。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有人得到了她想要的。
反观妧枝,她近来日夜与她兄长厮混,倒是光鲜亮丽,烟视媚行,莫非阿兄喜欢的就是她这副清冷孤高的姿色?
妧枝没有避开商唯真的目光,她直接对婢女吩咐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和你们娘子说。”
不管是商唯真的婢女,还是跟着她一起过来的,都颇为犹豫。
而商唯真也惊讶至极,甚是谨慎对待妧枝提出的要求。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出去。”妧枝发了脾气。
她盯着婢女的眼睛,气势更盛,是历来在家做主惯了的那等威严。
婢女见此,即便再犹豫,也不得不从房中退出去。
妧娘子地位不一般,且真的想做什么,也不是她们能拦住的。
大郎君只说不让商娘子来寻妧娘子麻烦,可未曾说,妧娘子就不可以来找商娘子。
“等等。”商唯真一见婢女当真听了妧枝的话,说走就走。
房门也轻微拉拢,登时充满不安。
比起她来,妧枝表现出来的可比一般女子都要凶悍。
“你做什么?”她不想露怯,只能尽可能与妧枝拉开距离。
看着商唯真向背后架子上的花瓶靠拢,妧枝知晓她远非看上去那么纯然无辜,亦懂得趋利避害,防范自身。
为了让她放下戒心,妧枝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坐下,“我今日来不是为了找你吵架,更不是为了跟你争执一个男人来的,你大可放心。”
“商唯真,你对商榷安的情意有多深?”
妧枝看着她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想对我炫耀阿兄如今待你有多好?”商唯真不满反问。
妧枝:“我听闻,你向枕戈说,想要搬出王府。怎么你不要你阿兄了?就这么愿意任由他弃你而去?”
商唯真匪夷所思的盯着妧枝,咬牙切齿:“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怎么会愿意就这样失去阿兄,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其他男子值得她另眼相待了。
而眼前的女子根本不理她此刻的愤怒,只说:“你帮我,我就帮你。”
“我不喜欢你的阿兄,我也有了想要相互终老的心上人,”妧枝说:“只要你帮我,我也会帮忙把你的阿兄还给你。”
商唯真误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怔怔地没有反应过来,而是迟钝又重复了一遍妧枝的话,“帮我……阿兄,还给我?”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话由妧枝口中说出,她不喜欢阿兄?她怎敢这般不知好歹?
“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可想好了,错过这个机会可就不会有下一次,我已有夫婿,他叫历常珽,为了他,我断不会嫁给别人。”
妧枝态度忠贞,商唯真被这件事冲昏了头脑,既难以理解妧枝为何不肯接受商榷安,又按捺不住动摇,难道那位郡王还能比阿兄好?
“你,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你又打算如何帮我……”
若是妧枝想逃出去,她在这府里可没那么大权利,就算出去了,说不得也会被阿兄逮回来。
而且阿兄如今一颗心都系在她身上,商唯真更难以确定这么做到底有几分把握。
她面带惶恐,却心动不止。
而妧枝看着她,一切都显得那么胸有成竹,运筹在握。
商榷安从重阳殿里出去,到了宫外,不期然看到一道专门等在不远处的身影。
二人四目相接,商榷安稳稳踏步,在经过历常珽身边时,被对方忽然叫住。
“站住。”
商榷安停下来。
历常珽相当隐忍而不悦地盯着他:“我得到消息,阿枝的母亲让人传话给我,说你今日带她去了妧家,又将人给带走了。”
“的确如此。”
“你难道不清楚,阿枝她不愿意跟你走吗?你却偏要威胁她,让她这般难过,你就高兴了?”
历常珽沉声质问,而商榷安却不予回应,而是道:“是你告诉薛瑥甫,薛明烛的事与我有关?”
历常珽:“他已怀疑上阿枝,欲要见她找她麻烦。此事你知情更多,且薛明烛的下落我与阿枝都不甚明了,该如何处置,你也脱不了责。”
若代妧枝处理薛明烛的是历常珽,他亦会选择为妧枝承担下去,但薛明烛是生是死,尸首不明,如今她又被困在商榷安那,妧家就只剩几个孤儿寡母更没有自保之力。
历常珽唯有这般选择逼商榷安出来,“你把阿枝送回妧家,不要再纠缠她,我会帮你在薛瑥甫那将干系撇清。”
商榷安有恃无恐,“若是我不呢?”
历常珽:“那就没什么好说,在你将阿枝还回来之前,你我都将势不两立。”
日光之下,历常珽的嘴脸忽地与被他藏在宅内的妇人重合。
身上的血腥气还能清晰可闻,那么狠。
商榷安似是笑了下,连话都没与历常珽说,便继续从他身边走过。
他倒是想问问,上辈子历常珽就曾见过妧枝了,他们二人他的下属对他说的,亦有所耳闻。
历常珽常到濉安王府上做客,王妃接待不了,便是妧枝去接待的。
那时候,他们两个,不……那时候历常珽是否就对妧枝颇有些不同了。
这般的怀疑,令商榷安心中生出择人而噬的痒意。
他回到王府,刚走到书行居,在妧枝身边侍奉的婢女就来到跟前禀告,他不在府中发生的事。
“你说,妧娘子主动去找了商娘子见面?”下属在旁听着,闻言代他向婢女确认。
婢女点头:“奴婢所说千真万确。”
“那她二人说了什么?可有发生……争执?”联想到日前妧枝动过手,商娘子的确不是妧娘子的对手。
且就算动手,大郎君应当也不会怪罪商娘子。
枕戈不由地朝身旁暗暗看了一眼。
商榷安未曾露出任何异样,只听婢女说:“妧娘子把我们都赶了出去,说了什么也不让我们听,不过,两位娘子在里面只是说了会儿话,并未大打出手。”
“那可真是稀奇。”枕戈倏地感叹,被商榷安目光一瞥,登时噤声。
商榷安:“妧娘子呢,现在何处。”
“娘子已经回房了。”
商榷安回到房中,从门口进去,暮色正是时候。
他看到妧枝静静待在房中,倚在窗前,像锁在笼中的鸟,看着上空它处。
就是这种乖分安然,对事态的发展又自有一番她的镇定安定的模样,如流水一样,流到哪儿它都能汇入江流,令人禁不住想要接近,看是否能将她破坏,就能看到平日里有别于她平静老实的模样。
摧毁的欲望,令商榷安只要走近,一见到妧枝便心生别样滋味。
他下面也已抬头,而整个人从暗中走出来,靠近妧枝时,因受了伤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未能得到好好歇息的商榷安面色微白,目如点漆,便像从地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倒叫察觉到有人靠近,回头看来的妧枝面露惊讶,然后皱眉,抗拒往旁边一躲。
可惜她那处已是死角,即使抵着墙,也拉开不了多少距离,反倒是因商榷安的走近,这处窗都变得狭窄而逼仄起来。
商榷安一手捧起她的脸,不让妧枝偏过头去,面对自己,“今日高兴么?回家看了你阿母。”
不止看了平氏,妧枝还捅了他一刀。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却还是隐隐作痛。
妧枝不想理会商榷安,却由不得她奈何,想扭开脸视而不见也不行。
只能被迫捏着脸颊,眼神冷漠而不耐烦地瞪着他。
商榷安却犹自兴奋,即使被这样的目光盯着,他也未有不满,而妧枝更发现了他与自己越贴越近,可以清楚感受到他身体抵着她的变化。
妧枝惊讶,他难道不怕死吗,还这般有精力想那等事。
“走开,别碰我。”
妧枝正生厌着,可商榷安却不肯罢休,一门心思想与她亲热。
“你与历常珽上一世就认识了么?他对你如何,你与他是不是早就背着我往来了?”
妧枝不知他发什么疯,一回来就这般质问她,正要张嘴让他滚,然而借着巧劲,商榷安就将她下巴抬了起来,嘴角也擭住,像蛇一样往她唇里钻着信子。
他啃咬着妧枝的唇,令她有口难言,下颔酸涩,因闭不上而任由他摆弄,妧枝更是眸子委屈愠怒,宛若星子那样瞪着他。
商榷安却闭上眼分毫不看她憎恶的目光,尤为投入。
他的技巧纯熟且霸道,妧枝连带着都被他揉出火气,二人挤在角落里,气氛如同上了油锅,沸腾而炽热。
好在就在妧枝被商榷安抱上她所靠的桌台上时,一切发生不可控制,屋外忽然来了人道:“大郎君,商娘子来给妧娘子送补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