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感情总超出我所能控制的范围
我尊重她。
爷爷说，君子不夺人所爱。
更不能强迫不爱我的人爱我。
两心相悦才是上上等的爱情。
我慢慢不喜欢她就是。
课间，我捕捉到她看沈斯年时，目光停留的时间越来越久。
当沈斯年在走廊上大声喊她名字的时候，她虽然没理会，但耳根会不易察觉的泛红。
就像当初我喜欢她那样。
有一次，我甚至看到，在喧闹的课间，沈斯年附在她的耳边飞快的说了句什么，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飞起两片红霞。
沈斯年笑得很温柔，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根红色的手绳，那是他送江枳唯一的礼物。
廉价的……红色手绳。
她接下了，装进自己的校服口袋。
那一刻，我站在教室后门，手里捏着刚从图书馆替她借来的、她找了很久的绝版参考书。
冰凉的硬质封面硌着我的掌心，那点微弱的痛楚，却远不及心口被狠狠剜掉一块血肉的剧痛。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亮的刺眼，我却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手里的书变得烫手，好笑……
世界吵吵嚷嚷，我只觉得他们看向我的目光都像是嘲笑。
嘲笑我的懦弱，我的迟疑，我的一败涂地……
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我早一点发现自己喜欢她，如果早一点……
早在她教我数学题的那天。
早在第一次剧烈心跳时。
早在那棵二次开花的海棠树下。
会不会不一样。
当时的我又怎么知道。
我只知道，要尊重她。
或许，人和人的缘分是早就注定好的，所谓的喜欢，也只不过是惊鸿一瞥后的心动瞬间而已。
万一……人这一辈子可以有许多次心动呢？
对不同的人，不同的东西。
理智告诉我，感情也该权衡利弊。
承认某些缘分注定短暂，应该选择不开始或适时放手，注定得不到的东西早点舍弃才是最优方案。
跟着爷爷经商多年，在经商这方面，我更注重结果。
感情这方面，也该……
我又不爱去学校了。
生活重新恢复成遇见江枳之前那样。
只偶尔去几天学校，但没有一天是高兴的回家。
我想忘掉一个人。
没人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晚上，我一个人待在偌大的秦时园，在手机上输入：怎样忘记一个喜欢的人？
答案很多，也很离谱。
比如说：疯狂钓鱼。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不过是从一个坑掉进另一个坑。
看来，网上根本找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公司成了我唯一可以排忧解难的地方，忙起来的时候会短暂忘掉。
但是闲下来，思念又会在脑海疯狂生长。
感情真的很奇怪，总是超出我的控制范围。
……
高考填志愿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那张空白的志愿表坐了一整天。
窗外，是爷爷特地请来的名师，在客厅低声分析着常青藤名校的优势。
母亲依旧端庄的端着茶杯，谈论着京城的顶尖学府资源。
那些声音遥远的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桌上，是我辗转了好几个人才“偶然”打听到的消息。
江枳的第一志愿，是本市最好的大学，海大。
沈斯年报的也是那里。
我的鼻尖悬在“第一志愿”那一栏的上方，微微颤抖。
几分钟的功夫，手心溢出了许多细细密密的汗。
我的第一志愿，一直是常青藤。
落笔时却写下了海市大学。
我羡慕江枳和沈斯年并肩走出校门市，她脸上露出的，我从未拥有过的笑意。
我在想，如果我走了，去往那个金光闪闪的、被规划好的未来。
那江枳怎么办？
沈斯年会对她好吗？
那个渣男，恶心又自私的家伙，一心吊着她……
大学四年，是我亲手为自己打造的炼狱。
即使在一个班，她的眼里还是没有我。
她一如既往的追逐着沈斯年，穿梭在校园的梧桐树下，在拥挤的食堂和图书馆。
我羡慕……
如果她这般对我，我一定不会辜负她。
可我只能是一个沉默的影子，一个躲在暗处的窥探者。
我常常把车停在她家楼下，看着她窗口那点微弱的光，直到它熄灭，融入无尽的黑暗。
然后发动车子，悄无声息的离开，如同从未出现。
我变得越来越阴郁，常常躲在暗处买醉。
多年后，她终于如愿以偿嫁给了她追逐许多年的男人。
直到那个冰冷的夜晚。
凌晨两点，我倚在江枳家楼下，抬头，静静的看着屋里亮着的光。
尖锐的手机铃声将我从半醉中唤醒。
我猛的皱起眉，心脏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我。
我按下接听键，电话里，是池逾白惊悚的声音。
“序哥！出事了！你看江枳小号发的微博！她好像自杀了！”
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倒塌。
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什么都来不及想，疯了一样往她家跑去。
江枳……自杀……
大脑一片空白，我的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救她！不惜一切代价救她！
可是我连门都打不开！！！
没人能懂我的绝望！
那一刻，我恨不得割腕躺在地上的是我！
我疯狂的找办法，最后锁定了厨房开着一条缝的窗户。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不想她死，我徒手掰断窗外的防盗窗。
只看见江枳那张脸，苍白的可怕，她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无数可怕的画面在眼前交替闪现。
急救中心。
“怎么样？她怎么样？！”我疯了一样揪着医生的衣领。
医生既为难又恐慌：“秦少……她失血太多，情况很危险……需要一种进口的特效凝血因子，我们市里没有库存了……调过来最快也要明天中午……可能等不到……”
特效凝血因子……等不到……
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天塌了。
“什么药？名字！那哪里能最快弄到？！”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
“叫……叫重组人凝血因子……进口的……国内不好调货……”
“等我！”我打断他，甚至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
转身就冲出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