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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兄(重生) 第33章 见面

小河边舟 · 重生小说 · 451 KB · 2025-08-04 12:54:48

第33章 见面

  赵明宜却是等了很久很久。

  不仅没有等到隆家的马车,就连王家的也没有看见。

  天边惊雷阵阵,她将车帘掀出一条缝隙,心底越来越紧张:“梨月,这里真的能等到人吗?”她不禁怀疑自己。若是不能在有人发现她不在之前回到房里,那就要出大事了。

  梨月也害怕,心下一阵慌乱:“小姐可以的,要往甜水巷跟东平街去就只有这条路了……再等等。”

  殊不知隆鄂并未归家,而是直接去了五城兵马司衙署。今日城内乱了起来,有些人家闻到了风声,开始暗自地囤积粮食,生怕出什么事。而得到消息的商户则开始抬高米面的价格,打算从中大捞一笔。

  而王璟却是没能回去。

  他被王夫人拦下了,回到了赵家内宅,去见王家老夫人为他看中的那位林御史的女儿。

  “五爷您不去也行的,前院的大人都走了,您便推脱有事在身,林家便知晓您的意思了。”侍从跟在王璟身后,想着给他想个办法。

  谁知五爷并没有听他的,反而问他三少爷在何处。

  这他如何知道?

  不过进了内宅,那大体应是在夫人身边吧。

  过了垂花门,很快有赵家的仆妇来引他们过去。赵家的内宅倒是跟王家不太一样,王家喜欢移花栽木,喜欢雅致的居所。赵家看起来似乎更喜欢恢弘大气的样式,房梁屋顶都建得高高的。

  穿过中堂,见过王夫人跟赵家老太太后,他才见到了那位林家的姑娘。

  坐在花厅里,那女孩儿坐在她母亲身边,看见他微微低了头,往林夫人身后躲了躲。胆子小了些……林夫人也觉着她这般不妥,将人从身后拉了出来,笑着对他道:“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了。”说罢让女儿见礼。

  王嗣年也回了一礼。

  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他便起身离开了。

  王夫人看了半天,心吊得高高的,眼见着他往外院走,便知又是没成,喃喃道:“这种事儿还真得看缘分。”转身又与林家夫人手握着说起话来,夸林姑娘漂亮乖巧。

  王嗣年却是很快出了月门,走到院子的时候忽而慢了下来,他听见一阵很小声的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姑娘家的。视线逡巡了片刻,却没有发现她。

  “您在找什么呢……”接引他的仆妇见他的步子缓慢下来,笑着问道。

  王璟后知后觉,摇了摇头。继续往垂花门那边走。

  “我不是都说过了吗,这种事不要找我,你可以去找祖母啊……”

  远远传来一道姑娘的声音,仆妇愣了一下,正在想这是家里哪位主子,就耽搁了那么一下,便见明湘小姐在转过月门的时候直愣愣地撞倒了那位大人。

  眉心跳了跳。

  明湘正因为没见到三少爷心烦呢,眼下过个门都不顺当,头也撞得梆疼:“是谁啊,眼睛长到哪里去了,都不看人的吗?”她微微抬头,却见到一张端严的面孔。长得好看,只是那双眼睛却是平淡*无波的。

  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内宅会出现外男。

  后跟上来的承宣也发现妹妹撞了人,着急忙慌地赶上来,迎面却发现是一位身着缥碧色襕衫的大人,正垂眸看着他们。很是威严。

  “湘儿,你这是干什么,分明是你走得快了不曾看路。”承宣觉得在这位大人跟前,跟在兄长面前一样的有压力,却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扯了扯妹妹的衣袖:“快些道歉啊。”

  今日是赵家的大日子,来的人非富即贵,他们身为主家不能无礼。

  明湘一时也愣住了,本来气短了三分,可是六哥非要她道歉,她却不想了,只支支吾吾地道:“怎么就是我了,这不是他没看清么。”就是不愿意认错。

  还是年轻的孩子,王嗣年拂了拂衣袖,也没打算计较。

  只是那接引的仆妇却开了口:“小姐,老太太说了今日筵席您得待在她身边,不能乱走的,今儿回去老太太可要说您了。”

  “这有什么,你不说哥哥不说,祖母怎么会知道。”明湘觉得该当如此。

  王璟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

  仆妇眉心却是跳了跳,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折损赵家颜面的话,低低地喝了一声:“五姑娘,您可得听我的才是!”仆妇是老太太院里的人,也不至于没有一点威信。

  明湘当即缩了缩脖子。

  赔礼道歉后,一行人才在垂花门散开。

  殊不知王嗣年心中早已掀起轩然大波,在出正厅的时候特意停下,淡声问道:“方才那位是你家的五姑娘?”微微挑眉。

  仆妇心中咯噔一下,心想莫非这位大人依然觉得方才明湘小姐的行为十分冒犯?姑娘家的事不好往外说,她也有些担心,却没编谎话糊弄,低声道:“是我家三夫人的女儿,在家行五。”既是排行应该也无甚关系,这也不是闺名。

  王嗣年是个聪明人。

  当即便想明白了其中原委。

  原是他认错了人了……

  马车悠悠驶离。侍从坐在车沿上,心中却是有些惴惴不安。方才大人上马车的时候,他显然看见五爷的面色微微沉了下来,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回东平街的路上,四处商贩叫卖声依旧,却是没有被辽东反叛之事受到影响。也许是因为消息还未传布开来,也有可能百姓并不在乎这些,都是小心翼翼讨生活的,在谁手底下不是讨。这天下换个人来坐于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车窗外人流不息,人声此起彼伏。

  马车行走中微微摇晃,王嗣年坐在车中,眼睛微阖着,心中却不住地想起那两日在大音寺的经过来。

  颂麒见的是赵家六小姐,他亲自牵的线。而那日在寺里碰见赵溪亭根本不是巧合,是因为他的妹妹在大音寺见颂麒……

  闭了闭眼。

  他该想到的才是……

  夏天越来越热,尤其是封闭的空间,他越觉心口越燥,正要伸手将车帘掀开,却没想到马车突然十分急促地停了下来。

  身体忽而猛地前倾。

  “怎么回事。”车夫都是好把式,不会出这样的差错,想必是出了什么事。

  侍从顿了一会儿,他听见小声地说话声,像是姑娘家的声音,很快又消失了。随从继而掀了帘子进来,将手里的名帖递给他,说道:“是一个小丫头递过来的,说是他们家姑娘想见您一面。”

  随从吓了一跳。

  现在的姑娘胆子都这般大了么!

  王嗣年心中灼燥,只觉十分荒唐,怎么有女孩儿要求单独见他呢,这也太不成体统。到底拿起那名帖瞧了一眼,在看见那熟悉的姓氏名姓之后,捏着帖子的掌心一阵发麻。

  “她在哪里?”

  侍从陡然听见询问,怔了一下:“小姐……小姐的马车就停在巷口不远处。”说罢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见吗?”

  真是白日里见了鬼,大人竟然接了那位姑娘的帖子,看这样子或许还有几分上心?

  “自然要见。”王璟将手里的名帖放在一旁,吩咐他道:“你让人就近找一家茶楼,把人清干净了,包一间茶室,找人引那位姑娘上去。”

  侍从瞪大了眼睛,仿佛听错一般。

  王嗣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没听清楚?”

  侍从跑得飞快。

  窗外有微微的风灌了进来,依然燥热不堪,他的掌心也有一点湿意。到底是夏日太热了些,他想。

  侍从的速度很快,一来一回半刻钟就回来复命了:“就在不远处盈泰茶楼里,我给了店家银子清场,楼上辟了处雅间出来,我已经瞧好了,地方是好的,雅致干净,女孩儿应该喜欢。”

  按侍从的意思,这些日子老太太也替五爷相看了不少人家的姑娘,可是这回却是五爷头回自个儿要见谁,这可是不容易的事,他得找个好地方!

  王嗣年眉心却是跳了跳:“我只让你随意找个茶楼……”

  这样大张旗鼓见人家,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侍从脸上的笑意僵了下来。

  王嗣年只叹了口气:“罢了。”掀了帘子出去。

  盈泰楼却是是附近最好的茶楼了。

  侍从虽然爱揣摩他的心思,眼力却是好的。安排的二层阁楼的雅室,零散的茶客都补了银子清干净了,茶楼老板给他见过礼后,便让小倌引他上去。

  木梯的响音在寂静的阁楼里回响。

  正倒了雅室门前,顿了一会儿,一旁的侍从也停下了脚步,正疑惑为何不进去。就在侍从胡思乱想的之际,王嗣年才推开了房门。

  “是王大人来了吗?”

  脚步声微微响动的那一刻赵明宜便听见了,果真下一刻茶室的门便被推了开来,门与座席之间隔了一道屏风,她透过屏风只能瞧见一道清瘦而高大的身影。

  王嗣年却是早早听见了她的声音。

  推开门后,只见屏后有一个女孩儿坐着,旁边还有一个姑娘正在给她倒茶,循声望过来,鬓边的钗环随之晃动,发出细微清脆的响声。

  很纤细的姑娘,便是只有一个影子,也能辨认出来是她。

  他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六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缓缓绕过屏风,才真的瞧见她。她坐在临窗的圈椅上,手边有一盏茶,却是满满的,没有动过。她身旁的丫头听见声音忽然转过头来,一开始伸了伸手,似乎是想请他坐。只是在瞧见他面容的那一刻,好像一下子说不出来,指了指他:“你……你不是?”

  赵明宜本是背对他的,看见梨月吃惊的表情,心中微微疑惑,转过身去。却见一张柔和的面孔,站在屏风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他穿了身缥碧色的襕衫,手背在身后,往她这边走。

  “怎么是你……”赵明宜一下子站了起来,面对着他:“我,我请的是刑部侍郎王大人,你是不是走错了。”

  王嗣年却是坐到了她对向的椅子上,自顾地倒了一杯茶,淡淡地道:“我就是王璟。”

  梨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倒茶的动作,忽而觉得自己太没眼力见了。小姐要请人家办事,这杯茶就该她倒才是。

  赵明宜也反应过来,有些紧张,看着他拿起桌案上的茶壶,犹豫了一瞬从他手里夺了过来,小声道:“我给你倒吧……上次还未谢过大人呢。”

  她脑子嗡嗡的。根本想不到世上会有这样的事。

  在大音寺给她补伞的人怎么会是王大人呢?王大人怎么会给她补伞呢?

  王大人在哪里学的这门技艺……

  倒是想偏了。回过神后专心倒茶。

  她显然还是记得他的。

  王嗣年却是笑了笑,继而坐了回去,也未阻止她。若是不让她斟这杯茶,恐怕她会一直记得欠他一个人情。倒不如就由这杯茶还了。

  “你拿着你哥哥名帖过来找我,有什么事么?”他靠着椅子微微后仰,看向窗外。

  赵明宜忽而想起正事来,端坐道:“我哥哥昨天走了……北上辽东。”

  他点点头:“我知道。”

  “是不是很凶险?”她直起身来,眉头微皱。

  王璟看着她满是愁绪的面容,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她。凶险是肯定的,只是凶险往往伴随着机遇,此行若成则青云直上,败了也难免……他不免想若换了他来,究竟有没有这个魄力北上。

  兴许还是会犹豫的。

  这个年纪的姑娘已然是哄骗不得了,他直说道:“这是朝堂上的事,他没告诉你,便是不希望你知晓。”又笑了笑:“或许等他回来,你就成了伯侯家的姑娘了,这不好吗?”

  赵明宜想起前世兄长的伤,心中依然惴惴不安,看着他道:“我已经是赵家的姑娘了,丰衣足食,没有什么不满足的。”换而言之,她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份能不能更上一层。

  王嗣年倒是有些意外。

  只见面前的姑娘握着双手,唇瓣咬得有些红:“我,我这两天总是做梦,梦见他受了很重的伤……船上起了火。”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心口有些起伏,把自己的手攥得紧紧地:“好大的雨,把烧起来的船都浇透了,很多人掉到了水里。”

  “王大人,我真的梦见太多次了。”

  她眼眶微红:“能不能请您帮我,让钦天监的大人看看这段时日的天气,然后派人去信给兄长。”

  她看着实在很慌张,分明修剪得很短的指甲,却把自己的掌心掐红了。王璟喝了一口茶,沉声道:“这几年的这两月都是干旱无雨,你实在多虑了……不过你既害怕,我便知会监正一声。”

  “你倒信这个?”梦境少有成真的。

  他放下了茶盏。见她干坐了许久,也不曾喝。又问她要不要喝些别的。

  赵明宜摇摇头。不过王嗣年答应了下来,她也终于松了口气:“我不是信这些,只是他对我很重要……”垂了垂头:“便是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会害怕。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王璟摇摇头:“你跟他倒是一摸一样。”

  一个双手染血的人说他不想因为她造杀业。

  一个不信梦境的姑娘说她不敢错过千万分之一的可能。

  她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家里现在乱得很,母亲不知有没有得空找她,还有祖母,都让她心慌。于是站起身,跟他道:“我该回去了,大人也早些回去吧。”

  王嗣年让她先走。

  赵明宜知晓他们一道出去不好,便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王嗣年却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你上回不是说,等你再见到我,会想好如何谢我么?”实在是不希望她走得如此匆忙,指尖按了按椅子,还是问了出来。

  赵明宜也回了头。

  “可,可是我不知道今日见的是您……”她又紧张了,用的敬称。

  王嗣年笑了笑,朝她拂了拂手:“无事,那便等下一次吧。”

  等她回到的马车上的时候依然疑惑不解。下一次,他是外男,怎么会还有下一次?

  马车驶离巷道,走到了更宽阔的道上去,赵明宜掀了一条帘子缝,只见方才喝茶的盈泰楼越来越远。

  得了确切的回答,她终于才放下心来。坐在马车里也不如方才那般慌张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发现自己方才太过用力攥着,倒是掐出了一道道指甲印子。

  梨月瞥见了哎呀一声,忙抓了她的手来:“怎么弄成这样,回去得擦些药油才是。”

  她笑了笑,心情却是轻松下来:“这有什么的,又没有出血。”微微偏头,却见一旁的车窗帘子被风吹开了一些,正要伸手去拉上,也就这一瞬,她往外瞧了一眼,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不远处,似乎是瀛海酒楼,用力拍了拍梨月的肩膀:“你看你看,瀛海楼前那个身影,却是相宁不是?”指尖又掐住了掌心。这回心又高高提了起来。

  梨月顺着掀开的帘缝往外看了一眼,忙捂了嘴,差点喊出来:“这就是相宁那个丫头……旁边儿的,像是咱们老爷!”这下可不只是惊吓了,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了出来。

  赵明宜正要喊车夫停下,梨月却用力摁住了她:“小姐,您不能过去,您过去了咱们怎么解释得清呢,到时候老爷要雷霆大怒的!”

  “可是是我让人把她送去庄子上的!到底是父亲把她带出来的,还是她自己逃出来的,我总要弄个清楚。”她一开始是小声的,只是到了后头越来越控制不住,声音高了起来。

  她第一次没有下狠手,是因为她认为前世的事不只是相宁一个人造成的,还有她父亲!她父亲又哪里无辜!

  所以她留了那丫头一命。

  可这不代表她会心软第二次!

  梨月拦着她,她终于冷静下来,开始想后面要如何做。如果相宁真的会回到赵宅,那她会选择先下手为强……她已经放过她一次了。

  呼吸平定下来。

  她没有再喊停车夫,而是又看了一眼窗外,那女子好似很是柔顺,微微靠在了她父亲身上。她父亲也未曾推拒,在门前与一位友人模样穿着长衫的男子说了两句话,便将相宁带上了阁楼。

  马车回了赵家。

  而另一头被二老爷带进瀛海楼的相宁却是高兴极了。

  她终于从那个昏天暗地的庄子里偷偷逃了出来。不知道走了多少天,求了多少门路,才又找到赵攸筠。而且还怀着那样一个天大的秘密!

  足够她将六小姐推到与她一样的境地了。

  赵攸筠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找到他的,只是先前不过觉着这姑娘很有才情,便多看顾了几分。后来……出了那样的事,到现在看见这丫头,差不多也没了那方面的心思。

  倒是林娉这两日让他堵心。

  她从前温柔小意的时候不觉有什么,这两天冷起脸来,他又觉得受不住了。分明是多年的夫妻了,他竟也心慌了起来,说不清楚的堵心,又想去找她。

  可林娉这几日忙得很。不仅不搭理他,还琢磨着给他纳妾。

  这像什么话!

  更堵心了。

  上了阁楼,相宁这会儿偎上来。他只觉得麻烦,面上却还是柔和的:“你先在这里住上两日,我给你找个丫头,跟我回赵宅一事须得缓缓。”

  相宁心下一跳:“可是二爷您说过要带我回去的……您还说过要抬我做姨娘的,可是小姐还是把我送去了庄子上。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说罢哭了起来。

  赵攸筠最怕女人哭。

  林娉是不怎么哭的。

  “好了好了,你先等等,等我空闲下来便与夫人说接你回去。”说罢替她抹了泪。心中却想着,若是林娉还在乎他,听闻他要抬相宁,肯定也是生气的。

  这些年后宅无人,抬进去让她心慌一慌也好,否则愈发对自己甩脸子了。

  他安置好人,很快便离开了瀛海楼。

  相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闷闷地哼了一声:“果真男人都一个样,几日不见在他眼里就是旧人了,便是从前再小意温柔也是虚的。”说罢喃喃道:“还有六小姐,何必做得那么绝呢……又不是真的大家千金,不过是个假小姐。”她想着在庄子里不小心听到的消息,心跳如鼓。

  也是瞌睡来了枕头。

  庄里有一个年老的仆妇,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喝醉了酒,三两下就说起胡话来……最好是真的。若是真的,那二夫人就是在外头偷了人。这可是天大的笑话。

  不管是二夫人还是六小姐,都跑不过去。

  院里夫人偷人生的小姐,那不仅是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恐怕到最后连赵家最低等的丫头都不如……到时候她成了姨娘,怕是还要在她手里讨生活呢。

  思索着,靠着美人榻渐渐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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