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换心
身处魔界, 又有念不忘故意纵容，一切事宜都来的方便许多。姚分水如今每天的任务，无非就是研究研究医理, 顺便安抚安抚男人。
就算掉点节操。
当然，她本身就不是有节操的人。
对于现在已经佛系生存的姚分水来说，为了将要成就的大事, 牺牲一点色相还是值得的。
况且, 对象还是念渲。
经过浮云地城一事之后, 念不忘的状态明显开始不对劲。明明有着一副伤重的身子, 但精力旺盛超于常人。而且在性情方面，也开始阴晴不定。
虽然在姚分水的面前，他极力保持住温和, 但在外的凶名, 还是慢慢的传进了姚分水的耳朵里。
在外越凶，回到姚分水的身边时，也越能折腾。
接连几日的胡闹，姚分水也终于是熬不住, 这时机再不成熟，她都要虚了！
看来计划必须得提前执行。于是姚分水借着空隙, 跑来了摩挲老头的院子里。
有毒虫野兽在外看守, 庭院内一张石桌, 两副石椅, 一盏茶, 两杯水。
姚分水就着茶水, 缓缓道出了计划。
摩挲沉默半响, 后而苦笑道：“夫人啊, 你这是何苦？”
姚分水说：“有些事情非做不可。”
“看你行事, 也是念不忘身边的老人了，对他的事情想必也知道不少。”姚分水抬头看向窗外，那里是幽幽一片的黑田，种着不知名毒草虫药，“魔心入体，非仙心不能解。如若你此时不和我合作，那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
摩挲老头一时哑口无言。
换心一事，滋事体大，无论最后成功与否，都得倒霉。
原本，姚分水费劲心力的去寻仙魔心，也是为了压制自己心脉中的业障。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念渲还活着。
事到如今，念渲成了念不忘，那仙心，姚分水也不可能在为己用，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将仙心一并打入念不忘的身体里，这样才能根治他的病，完全控制念不忘因为魔心而生出的魔性。
只不过现在仙魔心分离，互相排斥。念不忘更是执迷不悟，不肯回到最初。以自身为媒介，以心换心，这是姚分水自来到摩挲这处，了解透析完全念不忘的病症之后，能想出来的唯一办法。
姚分水说的没错，错过这次，就再也没有别的机会。毕竟，除了她，在这世上也定然找不出第二个能近念不忘身，又能进入他心底的人了。
“好，我答应你。”沉默之后，摩挲缓缓抬头，神情罕见的认真，“为了尊主，再大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就算是尊主夫人……
魔医摩挲，本不叫摩挲，他原名为曾冉，千年以前，还是一个惨遭仇家毒手，生命垂危的鬼散人。
因缘巧合，也是上天怜悯，让他撞进了一个神秘的村谷。
那里有最和善的仙人，最纯真的孩童，以及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神医圣手，谷主念渲。
仙人曾说，他并不是第一个进入谷中的俗人，也不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所以曾冉活了下来，且失望所归，归去之后，又到处言说这神医谷的神奇。
神医仙药存于世的消息，也是这般，散布开来的。
这也许就是，上天所秉承的因果轮回。千年以前，俗世之人曾冉误入神医谷，侥幸留的一命。千年以后，神医谷灭，已经有所成就的魔医摩挲又碰巧，遇到了堕魔之后奄奄一息的念不忘。
摩挲是无极殿中除了幻姬以外，最忠心于魔尊的魔人。
因为悔恨。
然而这原因，世上没有第二人知晓。
姚分水看眼前的老人，身材矮小，形状似骷髅，一张老脸面目萎靡，满头白发苍苍。全身上下，恐怕也只剩下一双明亮的眼睛，昭示着他人还精神着。
姚分水想了想，还是郑重的说道：“既然前辈已经决定好了，那该准备的都需快速准备好。念不忘这几天越来越怪了，我怕他会出别的意外。”
摩挲点了头，“是这个意思。”
和孤悬一战，绝对是耗费了半数以上的精力的。然而念不忘这些天来，整日在外面整顿叛军，精神又过于充沛。
姚分水和摩挲都一致认为，这是他要发病的前兆。
魔心生出的魔性，能令人短时间内疯魔，精神精力超乎常人。但是这个状态，又不可能维持太长的时间。一旦消逝，那将会是念不忘最虚弱的时候，这时候动手，才能保全万无一失。
按理来说，姚分水应该耐心等待机会，但是现下这情形，姚分水表示，她有点撑不住了……
所以她决定在添一把火。
以石桌为案，姚分水起身布宣纸，弹指之间，一副美人戏水图就出现在两人眼前。
摩挲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
“将这幅画送去浮云镇，给那个剑修孤悬。”姚分水二话不说吩咐道：“就带话说，这画上的女子，在咱们无极殿。”
摩挲：“……你说啥？”
姚分水没打算挑明，只实事求是的说：“就算他过了这段超常兴奋的时间段，等我们趁机给他治病的时候，他也同样有能力将你我一击毙命。”
“除非，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候，就必须需要孤悬了。
……
孤悬一人一剑和傻子一样再次独闯无极殿的时候，正好就是姚分水和摩挲秘密会面的第二天。
那时候姚分水刚起榻，一旁的念不忘就一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又要去杀人么？”外面在轰隆隆的响，姚分水不分心都不行，她言语上恳切，但目光已经移向了窗外。
念不忘弯下腰，双手捧着她的脸，表情平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不可能在忍。”
“就算他是你凌云剑宗人，也必须得死。”
姚分水看向他渐渐变得赤红的眼睛，以及心脉处新鲜出炉的血渍：“……”
她心说，我怕你出师未捷身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