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金队长火急火燎地赶过去,看到黄文弼抱着孩子跟陈巧香往大坝下边走。
王干事远远看着急了:“怎么一下又好了?刚才还要死人了呢。”
金队长训她一句:“两口子和好还不好,省着咱们还要操心他们。多大的人,生完孩子越闹越凶。”
王干事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村里结婚的小年轻也有几对,可没像陈巧香和黄文弼两口子能折腾。
黄文弼没结婚前,在村里游手好闲,专门盯着寡妇和不知世事的黄毛小丫头撩拨。结婚以后,胳膊断一只,还以为能改改性子,也就收敛几个月,媳妇生完孩子就天天急赤白脸。
不光黄文弼对陈巧香不好,黄大娘没等陈巧香做完月子,就把她身上新衣服扒下来锁箱子里。一日三餐看在奶孩子的份上还有得吃,但总不如怀孕时候贴心,母子俩变脸跟翻书似得。
金队长看他们走到面前,叫住黄文弼训斥道:“两口子要打架就关上门打。天天往外面闹,要死要活的影响太恶劣。要是有下次,我开会批评你们。”
陈巧香嬉笑着说:“不得闹了,大队长,我以后要办理户籍手续的话,你一定要高抬贵手啊。”
金队长蹙眉说:“你办什么户籍手续?你又没跟赵小杏一样考上大学,调什么户口?”
“什么她居然考上大学了?”陈巧香刚转好的脸色骤然变黑,她阴沉地说:“她大字不认得几个人,怎么可能上大学,一定是走后门!”
王干事上前指着陈巧香的鼻子说:“你要是造谣我把你关禁闭!”
陈巧香抿着唇,气得呼吸急促。过了片刻,她放缓声音,又没皮没脸地笑着说:“无所谓,她能考到什么地方去,我可是要去省城的。”
王干事见不得她这副嘴脸,特意跟她说:“你去过沪市吗?人家考上沪市的大学,以后有可能在沪市落户。省城又算什么?”
似乎能感受到母亲的愤怒与嫉妒,生下来一个月还是瘦小的男婴哇哇地哭了起来。
黄文弼单手抱着孩子,不好拉着陈巧香走,只能在嘴巴上催促:“你要是再不回去,省城你都去不了了。”
陈巧香咧着左边唇角,轻蔑地说:“我想去的地方,没有去不成的。以后我还要去京市、去苏联,走着瞧。”
金队长拉着王干事,目送他们离开。
“别跟她斗气,她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
王干事忍了忍说:“她就是个*恶人。成天在村子里恶心人。果然跟她爹娘是一样的货色。”
金队长摇摇头说:“算了,咱们别在背后说人了,快过去,估计车要来了。”
王干事跟赵小杏和小燕关系都还不错,闻言也不再计较,往村口走去。
赵小杏和小燕下了车,戴上大红花,喜气洋洋地被簇拥着去了大队食堂。
到了食堂,看到陈老师和男知青,她们坐了过去。
大队部广播里放着激昂的音乐,声音大到她们要靠吼才能听得清对方的话。
等到秧歌队扭完,金队长让他们纷纷发表了学习感言,主旋律还是要他们动员村民们业余时间可以拿起书本参加学习。
特别是一些眼界小、觉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一些女同志,让她们知道,原来人生不光只有伺候男人这一条路可以走。
金队长还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百元的奖学金!
赵小杏拿到一百元钱,手都在抖。
小燕在坐下来以后,偷偷说:“我被嫁出去也才给了八十元。果然书中只有黄金屋。”
赵小杏泪流满面地说:“妹子,你不知道,姐结婚的时候,就给了十块钱啊!”
“你、你可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小燕兴奋地说:“现在咱们的身价一百元啦。”
赵小杏亲了大团结一口:“我赵小杏再也不是十元钱骗到家的穷媳妇啦!”
她们在大家的赞美和对未来的期待中吃饭吃肉!
中途,她俩还回去给奶奶送了饭菜。
奶奶感冒好的差不多,还是不让她们进屋怕过了病气,就在门口跟她说了几句话。
吃完饭,赵小杏和小燕兴高采烈地回到家准备收拾去往沪市的行李。
方大嫂一直帮着照顾奶奶,赵小杏见她过来,把青梅捎给小缸的桂花糕和钙奶饼干递过去。
这是借着小缸感谢方大嫂照顾奶奶。
方大嫂也不假客气,大大方方地收下来好让青梅放心。
方大嫂随即祝贺她们考上大学,坐在一起说了几句话。方大嫂想到前些日子的见闻,笑着说:“其实杏儿今天应该还有一件喜事。”
赵小杏错愕地说:“我还有喜事?什么喜事?”
方大嫂说:“李先进一家要搬走了。知道你拿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他们家好几天没人出门。前儿我到大队部交笸箩,听到王干事跟别的干事说话,问调户籍的事。我打听了一下,说的就是他们家。”
赵小杏疑惑地说:“他们两个瘫痪一个老娘,能去哪里?”
她本来想说老不死的,后来觉得她成为大学生说话要有知识分子的文雅,就忍住了。
方大嫂说:“谁知道的,听说是他老娘的娘家兄弟那边。”说着她凑到近了压低声音说:“现在只有一个瘫痪啦,老的没啦。”
赵小杏沉默了片刻,小燕拉着方大嫂说别的。
过了会儿,小缸跟小伙伴们呼啦啦过来给她们祝贺,趁机要了果树的采摘大权。
她们到时候都走了,一圈十来颗果树上挂着果子得有人管理。小缸随口说,赵小杏随口应,方大嫂可不能白要人家的东西。她吃过树上的水果,都香甜可口,想也知道金贵着呢。
“我摘下来送到供销社代卖,你们家七,我们家出个力气得三分。”
方大嫂补充着说:“我再让你方大哥往部队给小梅他们两口子送些过去,咱们吃剩下的再卖。怎么样?”
赵小杏觉得没问题,到时候奶奶也要跟着青梅住到小四合院去,肯定这里空下来,也需要有人帮忙照看着。
她看了小燕一眼,小燕直接开口说:“咱们五五分吧,我听我姐提过一嘴,知道果树养护也需要花费不少功夫,何况你们还采摘,还要售卖。我觉得五五分没问题。”
方大嫂笑的眼睛都要没缝了,她知道自己是占了青梅的便宜,连声说:“以后你们不在这里,你放心,我跟你大哥一定把这里照看的好好的,一块瓦片不能让人偷。”
小缸从外面哒哒哒跑过来,咬着大黄梨,做出手枪的手势说:“谁偷青砖院,突突了谁,突突突突——”
*
陈巧香随着黄文弼回到家,黄文弼先让陈巧香给孩子喂奶。
陈巧香不情不愿地撩衣服奶孩子,黄文弼则出去找他娘商量事。
半晌,黄文弼进屋跟陈巧香说:“我娘同意了,地址在我手里,你收拾收拾衣服跟我过去。”
陈巧香大喜过望,要不是怀里还抱着儿子,肯定会激动的挑起来。
她嘴里絮絮叨叨地说:“见你二伯得带点礼物吧?咱们村河蟹下来了,听说城里人愿意吃这个,你让你娘去买一桶,再去买点水果带上。”
黄文弼眼睛根本没往陈巧香那边瞅,心不在焉地:“二伯在省城混得好,哪里需要咱们带东西过去。你也不需要带太多行李,二伯对你那么好,肯定都要给你置办。”
黄大娘此刻进来,端着一碗稀米汤给陈巧香。陈巧香嫌弃地说:“家里那么多好吃的都吃完啦?我记得还有腊鸡呢。”
黄大娘怒道:“还不是你奶不够,也不知道成天吃那么多都吃到哪里去了。剩下个五斤的孩子,在你肚子里差点把孩子给饿死!没你这么狠心自私的娘。”
说到这里,陈巧香也纳闷。
生孩子的时候她都以为自己肯定会死掉,肚子那么大,临生产前听人家说孩子越大越不好生,把她吓得要命。
那夜电闪雷鸣,她遇上难产,在炕上爬来爬去。接生婆和黄大娘站在炕下束手无策。
黄大娘甚至想要发狠,保孩子不要大人。
就在黄大娘劝走接生婆后,磨好菜刀过去,沉闷震慑的雷声劈到房顶上,让昏死过去的陈巧香醒过来,顺利生下儿子。
说来也奇怪,从那日起,自打陈巧香临产时便不好的天气,开始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孩子都满月,也没掉下一个雨点。
幸好陈巧香那时将醒,不知道她婆婆想要对她动手。生下孩子以后,自觉完成任务,继续在婆家昨天作地,吵着要见黄二伯。
陈巧香挪了挪笨拙的身子,生产完大家才知道,她把营养都吸收在自己身上了。
黄大娘总以为能生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见到瘦溜溜的男婴当时差点昏过去。逢人就说孩子娘骨子里自私,连孩子的营养都要抢。
陈巧香把稀米粥喝完,迫不及待地起来说:“那我不带衣服了,去了就让二伯带我去商业大楼购物!”
黄文弼笑了笑没说话。
陈巧香怒道:“笑什么笑?有本事你也让二伯给你买啊?我可是给你们黄家开枝散叶的大功臣。等我过去,说好给我的奖励我一分都不会分给你。”
黄文弼单手穿上布鞋,沉声说:“行,你想要的肯定都会有。”
黄大娘又盛了碗稀米汤,用汤勺慢慢地喂到孙子嘴里。男婴瘦得可怜,奶不够,吃不饱,抿着米汤吧唧着嘴往下咽。
黄大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将碗放到炕上,与孙子说:“大孙子啊,跟你娘说再见吧。”
*
青梅在顾轻舟办公室里,接到小金的电话,他已经跟小燕和赵小杏登上去往沪市的火车。
星海往沪市走不容易,得先坐一天一夜的火车到京市转车,在候车大厅逗留七个小时后,再坐两天一夜的火车到沪市。
如今沪市城区还没扩大,后来的科教文化重地的定嘉区还是定嘉县。
赵小杏谨记青梅的话,与小燕到达学校后,第一时间跟青梅报平安。
青梅在电话里听到她们平安到达的消息松口气,那边赵小杏还在滔滔不绝地说:“我的老天爷,这里真是个花花世界。女同志们都好洋气,身上的裙子样式除了你穿过的那几种,其他的我都没见过。”
青梅笑道:“那你可别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睛噢。”
赵小杏认真地说:“我要是那样的人,你就抽我两嘴巴子。”
青梅又跟小燕说了几句话,交代她们不要轻易把钱包露出来,人前不露富,人后不说人。
顾轻舟坐在茶几边正在跟包觅交代工作,闻言低声跟包觅说:“小母鸡又在教导小鸡崽了。”
包觅大着胆子跟首长蛐蛐嫂子:“嫂子心这么好,我都怕她上大学被人欺负。你也知道,年轻人说话办事没轻没重。”
顾轻舟侧过头,看着小妻子宛然微笑的脸蛋,想了想说:“那边分院的院领导分配下来了吗?”
包觅说:“还没呢,说是聘请资深教授当院长,后又说请苏联专家当教授。不过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市里说什么的都有,嗐,也不简单。”
顾轻舟淡淡地说:“咱们跟市里几所学院关系不错,今年应当与去年一样会邀咱们的战士跟他们进行军训。北燕分校今年开学晚,要是有邀请,你通知我一声。”
包觅笑嘻嘻地说:“首长要亲自上场?”
顾轻舟想着自己在操场上训练小妻子立正、稍息,场面实在感人,最后还不知道谁训谁。
她初上学,不好大张旗鼓的宣扬两人关系,也不好说她刚出月子,不如派个知根知底的战士过去当教官。
过了半个月,小燕从沪市回来。
青梅亲自到火车站接的小燕。
“辛苦你啦。”青梅亲亲热热地挽着小燕的胳膊,跟她从星海市火车站往外边走。
低矮的火车站设施简单,入站口和出站口在建筑的两端。来来往往的行人并不多。
其中可以见到几位要去往外地上学的学子,家人们的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绕过出站口的铁栏杆便是马路,马路边有几位鬼鬼祟祟卖土特产的商贩。手里篮子里卖的鱼片、虾皮和鸡蛋。
顾轻舟和小金在后面提着行李,沉甸甸地估计没少给青梅和顾昭昭带礼物。
小燕一路上开朗不少,跟青梅说沪市的马路特别宽、沪市的楼房特别高、沪市的姑娘们也好看,路上还能见到不少国际友人。
青梅跟她说了一路的话,回到家里,赵五荷已经把饭菜做好,吃了饭小燕休息一晚便要出发去往北河市。
北河市虽然在外省,但北河和星海土地毗邻,不需要坐火车去,六个小时的长途巴士就可以到达,还不用转车。
青梅想要亲自送小燕去学校,可去了趟沪市的小燕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不少,坚定自己的意思,要自己去往学校。
“再过半个月你也要开学,何必跟我折腾。”小燕心疼青梅生完孩子不久,劝着说:“等以后再去也一样。”
赵五荷也劝着说:“听说都有学长学姐们接站,带着新同学报道安顿,你不用太费心。她如今也是个大人,何必真跟亲妈似得栓在裤腰带上才放心。”
青梅哭笑不得地说:“好吧,但是小燕你到地方也要先跟我通电话。安顿以后通讯地址也要给我。”
“姐,我知道啦。”小燕见顾昭昭在床上伸着小手,她捞起顾昭昭抱在怀里说:“乖乖,晚上睡觉不要闹你妈,小姨下次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等你回来他得有半岁了。”青梅笑盈盈地看着顾昭昭,这孩子一天一个样儿,体重几乎要翻倍了。
小燕摸摸顾昭昭的肉脸蛋,多少有些不舍。
隔日。
小燕被顾轻舟派车径直送到北河商学院。赵五荷给她了一身行头,时髦的学生服,棕皮鞋、黑皮箱。
小燕本是不需要这些,知道大家用心良苦后,心存感激地上了吉普车。
青梅抱着顾昭昭站在车外与她送行,见吉普车渐行渐远,抬头问顾轻舟:“你怎么劝她坐部队车去的?”
顾轻舟淡淡地说:“商场上捧高踩低是常事,有不少家世背景的子弟正在蓄力,只等年底中央大会召开,中央给出改革信号。如今商业关系破坏殆尽,其中有头脑的人会在商学院拉拢有身份背景的关系。她若是背个布口袋去往学校,看受不受排挤,对她以后发展也是不力的。”
青梅佩服地给他竖起大拇指,又将顾昭昭的小手跟顾轻舟挥了挥说:“你当爹的猴精,怎么当儿子的身上没有猴毛呀。”
顾轻舟接过顾昭昭假模假式地扫过说:“说不定都长我身上了,晚上你帮我检查一下?”
青梅抬眼看着赵五荷在三步外加快脚步往屋里颠,她埋怨地瞪了顾轻舟一眼:“检查个屁。”
顾轻舟逗着顾昭昭,不想让胖小子累着小妻子,自己单手抱过来,另外大手揽在青梅圆肩上笑着说:“回头教教我怎么检查这个。”
青梅掰着他的大手要往下甩,没甩掉,侧头张嘴往他拇指根咬了口。
顾轻舟觉得这个小猫闹脾气没多大区别,小妻子人娇,也以为自己也娇,从来舍不得下重口。
某些特殊时候除外,他倒也很沉醉于此。
*
北燕分校报道时间在九月三十日。
提前一周,顾轻舟带着青梅到小四合院去参观他的劳动成果。
小四合院焕然一新,大门口三节台阶,配有门枕石。
大门对开,吊锁、抱柱、斗拱、砖檐,屋脊瓦片看不出修缮的痕迹,古色古香,新旧搭配浑然一体。
“青砖红瓦很有历史感啊。”青梅走到天井中间,脚下方砖铺地,头上连檐上猫头和瓦口木都有。
她诧异地看向顾轻舟,顾轻舟笑道:“这些老房子的物件好找,随便收罗就有。原本不想大费周章,想着日后你说的都是难得的,于是就弄来了。走,进去瞧瞧。”
青梅进到屋里,里头家具也是顾轻舟大力收罗来的。虽然款式多种,坳不过顾轻舟品味在线,将黄花梨和紫檀木的家具搭配的淡雅温馨。
青梅看到墙上还挂着一幅木雕画,面积不小,仔细看长宽应有两米,雕刻的八仙过海图,精美异常,虎斑纹在光线下金光闪闪,灿若云锦。
“这是金丝楠木?”青梅错愕地走上前,细细地看着。
都说金丝楠木年头越久金黄色的色泽会更加沉稳,青梅端详着眼前的雕刻画,越发觉得年头不浅。
“有眼力。”顾轻舟说:“猜我怎么弄到的?”
青梅说:“又是谁家要拿来当柴火烧?”
顾轻舟笑着说:“是你公公知道你考上北燕大学,要入住这间小四合院,特意托人从京市送来的。”
青梅不得不说,未谋面的公公真是大手笔啊。
顾轻舟说:“他原本以为你要去京市上学,在北燕外准备了一间宅院。”
说到这里,顾轻舟细微地蹙了下眉,又继续说:“后来知道你在星海上学,便换了个物件来奖励你。”
青梅到底喜欢这幅雕刻画,可以说这幅画能比这间小四合院要贵重多啦。
“替我谢谢咱爸。”青梅还以为公公一直不露面,是在乎她身份不好,不赞同她和顾轻舟俩人的革命友谊。看来是她想多了。
青梅沿路被顾轻舟带着往正房里去,她发现宅子里多了不少装饰花瓶。
“都是小武发现的。”顾轻舟说:“他一人守着港口,港口还没开业,他闲来无事便在宅子四处巡逻。你生昭昭时,他说他又发现一个地窖,那时我没功夫跟你说。想必是都送到宅子各处摆放了。”
“先摆着也行。”青梅推开正房的门,浑身一震,结结巴巴地说:“罗汉床?!黄花梨的罗汉床?”
顾轻舟说:“你不是喜欢这些老物件么?”
他话音刚落,青梅奔过去欣赏在曾经影视剧里大户人家小姐夫人们才能拥有的罗汉床。
看着她兴奋的背影,顾轻舟满意地笑了。
不辜负他整个夏天来回折腾两个多月,圆满收官。
*
九月三十日这天,青梅在赵五荷的陪同下去学校报道。
酷暑已经过去,树枝上出现金黄色的叶片,随着秋风沙沙作响。
青梅走在学校小路上,矮树丛里偶尔会有小野猫窜过。
她在新生登记处交上自己的报名材料,办理好走读手续,打算与赵五荷逛一逛新校园。
她人长得漂亮年轻,笑容甜美,一路上有不少提前到达的学生频频看向她。
赵五荷紧紧挽着青梅的胳膊,循循教导着说:“学生还是以学业为主啊,你看你们同学当中还有四五十岁的婶子叔叔,你多向他们学习,少跟年轻同学一起混。”
青梅又看到一只奶牛猫从她脚边窜过去,她侧着头说:“你就差直说让我别跟年轻男同学一起玩啦。”
赵五荷讪讪地说:“你跟顾老二以后一个礼拜见一次面,你不想他啊?”
青梅转头看向赵五荷,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俩感情好着呢。别想有的没的。”
赵五荷主要想让她防止点心术不正的男同志,转念想到青梅都是当妈的人啦!她还操这个心啊!
赵五荷心里还在想别的,忽然听到青梅惊呼一声:“快看!”
赵五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一位气派儒雅的小老头往教职办公楼去。
赵五荷嘟囔着说:“一个小老头有什么好看的。”
青梅说:“我怎么觉得背影有点像郭大爷呢?”
赵五荷:“啊?!不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