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徐节心有诧异,梁献卓之前明显是厌烦薄曼女了,怎么又不愿她另嫁了。
况且薄曼女另嫁的是张家,张家是京兆大族,祖上出了多少能人,若能拉拢到张家,梁献卓亦能站的更稳些。
徐节猜想,定是梁献卓念及从前在掖廷,有薄曼女在身边陪伴的时光,纵使薄曼女有过错,这些过往情谊也不能磨灭。
徐节出去前望着灯影下的梁献卓,孤寂冷清,陪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王太后死了,苏让也死了,若薄曼女也嫁出去,他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或许这才是他改变主意的原因吧。
薄祯还等在西安门前,见徐节出来,忙上前询问。
徐节便转达了梁献卓的话。
薄祯一愣,又喜又忧道,“太子真如此说,也不枉曼女这些年的等待,她也不小了。”
薄曼女确实不小了,十九岁的女娘还未嫁人实在是少,一般女娘过了及笄,就会择定夫家。
薄曼女为等梁献卓,硬生生拖到如今。
若梁献卓今日不说这话,薄祯也挺满意张家,薄曼女嫁过去就是当家女君,张家那样的大族,若薄曼女不是梁献卓的表妹,张家未必能看上,但梁献卓是太子,薄曼女也能借梁献卓的身份攀一攀高枝。
一旦成功联姻,薄祯即使被赶出薄家,到时候薄家也会看在张家的脸面上,重新让他归族,背靠张家,他就能重回朝堂,薄曼女再生下一儿半女,张家和他就是强强联合,以后在这朝堂,他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当然和大族女君相比,自然是太子妃更好。
薄曼女如果能成为太子妃,他都不用借张家的力了,他就是未来的外戚,权倾朝野也不是没可能。
可他想的是美,也要看梁献卓会不会真的愿意娶薄曼女,且戾帝很不喜薄曼女,只怕他那一关就很难过。
薄祯让徐节带话回去,他和薄曼女进不了宫,只能请梁献卓得空来他们住的小宅坐坐,薄曼女很是想念他。
他打的主意便是,见着梁献卓,然后摸清楚梁献卓的想法,若梁献卓有心待薄曼女,那再等一两年,梁献卓自然也会想办法让戾帝点头同意,若梁献卓只是晾着他们,那还是与张家联姻的好。
徐节把话带给了梁献卓,梁献卓并没打算再去看薄曼女,真把人晾住了。
薄祯与薄曼女便知,梁献卓先前说什么有婚约,不让薄曼女另嫁,不过是一句随口敷衍的话,更雪上加霜的是,他们住的那间院子是梁献卓租赁来的,月租到期后,梁献卓没再续租,薄祯到是愿意出钱续租,可赁户不愿意租了,催促着要把他们赶出去。
薄祯和薄曼女不得不再去求梁献卓。
这时戾帝整好来了博望苑,听见徐节在与梁献卓禀报。
“薄公与女公子已无地可去……太子要不要再给他们寻个地方安置?”
梁献卓半垂着眼,唇边带着讥讽的笑,他一手扶起的舅父和薄家,结果是捅他最狠的刀,他面前柔弱单纯的薄曼女,在穷途末路时,转投他人,并且故意泄露他的行踪,致使他四处辗转,无法藏身以图东山再起,最后他想和伏嫽死同穴,都被魏琨找上,夺走了伏嫽的尸身。
“朕不是说过,太子不要再与这两人有往来!他们没地方可去,那就滚出长安,回齐国去,若再在宫外逗留,朕叫人杀了他们。”
现在哪还有齐国,齐国早归入泰山郡,戾帝日子过得舒坦,各地郡县都不认得几个,也就记得梁献卓的齐国了。
梁献卓低声应诺。
苏让死后,戾帝挑了两个寺人来服侍。
梁献卓没叫徐节再出去传话,让当中一个寺人出去把戾帝的话原封不动传给薄曼女和薄祯。
两人又惧又怕,匆匆走了。
戾帝打量梁献卓,看他还有些病殃殃的。
“这都快两个月了,你身体依然不见好,朕也是愁,本想先给你择选太子妃,奈何国库又空虚,这些钱都不知道花在什么地方上,倒不能为你筹办婚事。”
梁献卓道了声不急。
确实不急,他的太子妃被魏贼蛊惑了心智,等将人带回京,他会给她一场盛大的婚事,让天下都能看见,他才是她的郎婿。
“陛下先前让臣弟在薄家挑两个靠谱的人入朝,臣弟看了一圈,实在找不出合适的人。”
戾帝拍了拍大腿,也很为难,都是蠢货,放到朝堂,只会添乱,可不培植势力,梁献卓这个太子当的也不稳固,戾帝这些时日歇在后宫,也是盼望过那些女人能给他生个儿子,说到底梁献卓近来做的事让他很不满意,他也动过换太子的念头,可他的那些女人实在不争气!
戾帝说不急,让他养好身体,再想想办法,从何处再搜些钱来。
梁献卓道,“臣弟想,既然薄家没人,臣弟能不能挑两个德才兼备的人入薄家宗族,再提他们入朝堂。”
戾帝直说妙,答应下来,但又再次提醒他搞钱,才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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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发生的事,远在寿春这里的伏嫽和魏琨无暇在意。
梁献卓一次性又送了十多个亲随来,都被魏琨打包收拾送去修粮仓了。
伏嫽打趣他从梁献卓手里抓壮丁,梁献卓要知道他的人都在寿春城做苦力,约莫得气撅过去。
魏琨原打算如法炮制,从梁献卓手里再捞些人,但思索若做的太过,对方狗急跳墙,免不得又要花时间去对付。
目下那五千守备军有司马王据和张绍操练,倒不愁练不出精兵。
要能打造出一支五千精兵的军队,在南地这片州郡也能独当一面。
只是缺马缺兵器。
缺马好办,正是入春时节,魏琨近来伤好的差不多了,和属官们商议,要在合肥县建马场,如今他们手里有两千
匹良马,只要有场地繁育,必能拥有更多的良马。
但缺兵器却有些麻烦,倒是听贺都说过,淮阳国和南夷都有精铁,淮阳国地方狭小,恐精铁不多,南夷又是异族,不好与之往来。
贺都便在三月初出发去淮阳国,先查明当地精铁存量。
魏琨也带着伏嫽去往合肥县,探看选定的马场地段。
魏琨选在合肥县修马场,是因这里有施水和淝水交汇,地势平坦,若水草丰美,便很适宜养马。
伏嫽是知晓,有些地方郡县本身就有马场,朝廷有马政,前几代的皇帝也鼓励养马,但多是在北境,因为怕匈奴犯境,匈奴都是骑马的好手,楚军若不擅马,则会死伤惨重,这才开始养马,南边养马的少。
马也没那么好养,饲养培育都要花很大精力钱财,从前都是需要朝廷拨钱拨人下地方养育,但魏琨是要造反的,且这里太平,也用不着建马场,真与朝廷说了,戾帝也舍不得拨钱来。
这笔钱就得魏琨自己掏,好在他们在长安时,魏琨从梁献卓手里敲了笔钱,正好用来养马。
去合肥县骑马只用两个时辰,伏嫽没坐马车,和魏琨共乘一匹马,轻快的骑过去。
一路青草悠悠,放眼望去,天蓝草绿,不远处还有河水农田。
到地方,魏琨抱她下马,放马在原地吃草,随后牵着她的手走在草丛里。
春风里都带着青草的香气。
两人走到坡地上,往下看,就能将整片草地纳入眼中。
伏嫽道,“在这里养马,养出来的马,一定都很活泼健壮。”
魏琨嗯道,“这里的水土不仅养马,还养人。”
伏嫽嘟哝着,“你又知道了。”
她听出他的调侃,她知道南边荒芜,但这里看起来确实很适宜人居住。
魏琨道,“少时随君侯在南境住过一段时间,吃的差,但住的舒服。”
伏嫽唔了唔,她现也住在寿春城里,吃的不算差,住的也很舒服,不用应付人,她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
魏琨注视着她道,“若之后缺钱少粮,你还愿不愿意留在这里?”
伏嫽觉得他杞人忧天,去年九江郡大丰收,都开始修建粮仓了,怎么可能少粮,缺钱也没办法,毕竟要养一支军队。
他怕她过不了苦日子,转头就跑了,她一个女娘,在这种荒野之地,能跑到何处去。
除非梁献卓来抓她,那她还不如死在这里,也免得被抓回长安受屈辱。
伏嫽叽叽咕咕道,“你都知道我过不了苦日子了,更该努力成事,我留在这里又不是为了你。”
她想下坡,被魏琨拉住,魏琨把她横抱起来,颠了一下,伏嫽唬的差点叫出来,很生气的双手捶他。
魏琨凑到她嘴边先一口亲住,亲够了才松口,她脸上薄红,扭捏的想下地。
魏琨不放她,道,“你说你钟意我这个郎婿,我就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