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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39章

松庭 · 重生小说 · 484 KB · 2025-10-08 10:59:55

第39章

  骊珠这头, 正不疾不徐探望丹朱姐姐,另一头的官署正堂却人满为患,闹将起来。

  一名披麻戴孝的家仆跪在人群中,扯着嗓子, 甚是做作地哭嚎:

  “——诸公不畏强权, 仗义执言, 实乃忠义之士,我家主人泉下有知, 死亦可以瞑目了!”

  跟随裴照野而来的五百山匪, 原本早已各自歇着养伤去了, 然而他们这边动静实在太大, 不免顶着伤也要过来看热闹。

  “这人谁啊?”

  徐弼身后, 一名山匪向其他军士打听。

  军士:“梅府家仆啊, 你们那个三当家手起刀落剁了的那个姐夫, 梅常平,梅家的人。”

  山匪:“哦哦哦,就他们啊——诶?什么叫不畏强权?我们红叶寨算什么强权?”

  军士:“说清河公主包庇你们呢, 郑丹朱杀了梅常平还有梅常平的老父老母,这叫以民杀官,是大罪, 结果公主不抓她, 反倒在城中大肆抓捕其他官员,他们也都是做官的,人人自危,这不就都急眼了?”

  山匪不满地咂舌:

  “三当家那是为姐姐冲冠一怒,怒斩畜生一家三口,传出去谁听了不说句有骨气的好娘儿们?这些当官的, 反倒说三当家有罪,简直没种的东西!”

  那军士也道:“就是。”

  前头的徐弼忍不住咳了一声,打断二人对话。

  还就是呢?

  搞不清自己是官还是匪?

  哭嚎声中,几名官员不住安抚道:

  “你放心,我大雍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待清河公主来了,我倒要问问,公主是凭着我大雍哪条律例,要在一郡之内代行太守和都尉之职,又是搜查又是拿人,她自己却窝藏罪犯,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玄英女史——”

  那官员看向正厅内的女官,眉宇间的怒意压抑不住。

  “清河公主何时才能拨冗前来一见?”

  玄英道:“公主连日受惊,伤重难起,但听说诸公急着要见,伤得再重也必定会来,就快了,快了,来人,快给诸公看茶。”

  女婢们上前斟茶。

  众官却面色难看。

  不怪他们不悦,茶都喝了四轮了,连清河公主的衣角都没见着,她到底有没有去叫人?

  玄英微笑着退出正厅。

  “还请徐都尉继续把守这里,切勿让这些官员闹得太过分。”

  徐弼自然没有二话。

  敷衍好这头,玄英便转身去了后头的客舍。

  骊珠等人正围坐在丹朱姐姐的屋内,玄英进来时,众人正在用早膳。

  “公主倒是悠哉,岂知前头简直要闹翻天了!”

  说罢,便将正厅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众人。

  丹朱听到一半,就已经嚷嚷着她要去砍了他们,或者让他们砍了她,被长君反手用剑鞘抵着腰拦下。

  顾秉安道:“丹朱莫急,你以为他们真是冲你来的?你不过是他们拿来试探公主的借口。”

  “他们试探个屁!什么东西!”

  丹朱呸了一声。

  “公主手头有铜虎符,那个太守就在旁边的院子,要我说,咱们再把他手里的太守印信抢过来,这群人要辞官就让他们辞,位置腾出来,让公主自己选人,真以为缺了他们,这伊陵郡就不行了?”

  裴照野不咸不淡道:

  “好啊,郑丹朱,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在政事上还如此有见地,你这么杀伐果决,郡丞这位置就你来做,待会儿你就让那个去帮忙的覃珣滚蛋,你去处理积压的政务——差点忘了,你不识字是吧,没关系,咱们有兵,不识字你让字识你,它若不识你,也统统都砍了。”

  正喝粥的骊珠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

  丹朱脸上的怒容一僵,悻悻地歪头趴在一旁姐姐郑竹清的怀中。

  榻上的女子轻笑着摸摸她的头。

  “丹朱姐不必担心,”骊珠温声道,“其实只要知道他们在怕什么,此事就不难应对。”

  众人纷纷好奇聆听。

  “这些人在赵维真一党手下多年,不会干净到哪里去,所以一见赵维真他们要被一网打尽,便唯恐祸及自身,看似想威逼我交出丹朱,实际上是想逼我交出兵权和崔时雍,这样我就无权处置赵维真一党,他们也就安全了。”

  顾秉安若有所思,试探着问:

  “那公主,想如何处置他们?”

  骊珠摇摇头道:“他们说得没错,朝廷命官,连打都不能轻易打,我的确无权处置他们。”

  玄英面色凝重:“公主还是尽快修书一封,告知陛下,为今之计,也只有陛下能做得了这个主了。”

  骊珠还是摇头。

  “父皇一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要是闻悉红叶寨之事,说不定还会让我与将此事交给覃家处理。”

  丹朱猛地坐起来:“这又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裴照野冷嗤一声,“那个狗……”

  骊珠扭头看他一眼。

  “……够聪明的皇帝,根本不会管这些烂事,他只会看到红叶寨霸占了他的盐池,抢了他的钱袋子,他忍得了贪官污吏,却忍不了这个,对吧?”

  裴照野不紧不慢地说完,骊珠并未作答,默认了他的话。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她写了一封信给父皇报平安,但信中却并未提及红叶寨的只言片语。

  长君亦深知这位陛下的性情,眉头微蹙道:

  “现在人已经基本上抓回来了,公主既说无权处置,是打算就这么轻轻放过?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审人?”

  “他们自己审能审出什么好鸟!”丹朱愤然。

  “恐怕还真得他们自己审。”

  顾秉安似乎琢磨明白了骊珠的用意。

  “不仅要审,还得全盘交给他们审,自公主到伊陵之后的种种事,包括丹朱一案,全都要审。”

  丹朱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骊珠发现有人懂了自己想做什么,眼尾弯弯:

  “秉安乃我知己也。”

  顾秉安拱手笑应,一抬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立刻敛去了笑意。

  真吓人。

  既要将所有事都全权交给伊陵郡的官吏自己去查,便免不了要提人。

  骊珠转头,刚想对裴照野说什么,他便开口:

  “去裴府带人过来是吧?知道了。”

  骊珠眨眨眼:“我还没开口,你就知道了?”

  “胡乱猜的,”裴照野淡淡扫她一眼,“哪里比得上顾秉安,是你知己。”

  “……”

  众人已鱼贯而出,骊珠慢半步走在后头,笑得很甜。

  “你当然不是我知己啊……”

  那是什么?

  裴照野还在等她的后文,却感觉到有人在后头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又松开。

  “我先去前面的衙署了,你提了人便过来找我吧,我等你。”

  她从他身旁小跑着经过,掠动一阵微风。

  裴照野望着她的背影,想:

  她是真是很会掌控他。

  -

  一刻之后,在正厅久候了一个时辰的众官吏,终于等来了清河公主大驾。

  骊珠假装看不到那群把官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仿佛菜市口看热闹似的山匪们,在内室上首落座。

  “参见清河公主。”

  有了那日凭铜虎符调动的军士的对比,眼前这些人言语中的恭敬着实有限。

  “诸公请起,”骊珠轻轻拢起细眉,“听闻诸公有辞官之心,叫我甚是心惊,诸公都是伊陵郡的栋梁之材,若是辞官,这一郡上下,如之奈何?”

  之前喊着“天下还有王法吗”的年轻官员被众官瞧着,俨然是希望他带头冲锋陷阵。

  那年轻小官原本亦是满腔愤慨,打好了一肚子腹稿。

  然而,此刻一抬头,对上眼前美如珠玉生辉的容色,见她眼含忧思,似乎颇有些为难地望过来,年轻小官的满腔愤慨顿时被浇灭大半。

  “……公主,前夜包庇了那名在梅府大开杀戒的贼人,却下令抓捕了我郡十余名并未触犯律法的官员,赏罚不明,我等……皆人心惶惶,不知该如何做这个官,故此,前来向公主请辞。”

  这一段话说得磕磕巴巴,全然不像他之前像的那样慷慨激昂。

  骊珠闻言微微颔首,又用一双眼望着他,诚恳问:

  “这位大人是……”

  “下、下官林章,林定规,伊陵郡襄城怀林县人士……”

  “我是问你的官职。”骊珠温声道。

  “哦哦哦……下官,下官任决曹一职,掌决狱、断狱、用法。”

  说到此处,这位林章林大人已是面色涨红,恨不得躬身不起。

  身后众官员见状简直绝倒。

  他还害羞上了,这是什么场合!

  年轻人果真半点不顶用!

  “原来是林决曹,快快请起。”

  长君上前,亲自将这名年轻官员扶起。

  还没等这位林决曹从公主和风细雨的态度中回过神来,便听上头的公主道:

  “既然见了林决曹,我便放心了,徐都尉——”

  门外的徐弼将今晨抓回来的一干人拎到了正堂上。

  为首的正是赵维真,还有他最得他信任的左右手,以及数名门下属吏。

  “清河公主,你好大的胆子!”

  赵维真这回终于笑不出来了。

  “便是个皇子,也不敢对朝廷命官下这样的狠手!你有什么权利缉拿我一个堂堂郡丞!”

  堂上其他官吏见此情形,也是心中戚戚然。

  赵维真这样的郡丞都说抓就抓,更何况他们这些小官?

  昔日在赵维真手底下做事,谁敢置身之外,清清白白?若不收点好处,纳个投名状,这官场如何混得下去?

  这公主真要清算起来,谁都脱不了干系。

  骊珠故作惊讶,水润眼眸忽闪忽闪,一派无辜模样。

  “赵郡丞何故胡言?我岂会缉拿朝廷命官?只是尔等牵涉梅府凶案,恐当夜走脱你们,这才命人先行拿下,却也不是交由我处置,而是交给这位林决曹决断啊。”

  林章茫然:“……我?”

  他一个五百石的小官,去审一千石的郡丞?

  “正是你。”

  骊珠目光炯炯,让丹朱上前:

  “这是此案嫌犯,我一并交给你,林决曹,伊陵郡的天能不能亮,梅家一案的正义能不能得到伸张,就看你的了。”

  林章顿时浑身冒汗,双股发软。

  “我……涉案的并非赵郡丞,而是赵郡丞之子,赵继,为何……”

  骊珠道:“自然还不只此案,我至伊陵郡至今,被人多次刺杀,至今不知主谋,此案既在伊陵发生,当然也要由伊陵官员替我做主。”

  骊珠上前,亲自握住林章的手,肃然道:

  “这几桩案件,务必大办特办,不只是整个伊陵郡,就连雒阳,也都在看着你呢……林决曹怎么倒了,快扶起来,案子还没开始办呢。”

  林章怎么敢听下去。

  让他去查赵维真已经足够要命了,现在还要他去查公主遇刺的事,这里面水有多深,他连想都不敢想,岂敢去做?

  见长君将人架了起来,骊珠抬头,看向堂内其他官吏。

  此刻还有谁不明白的?

  这位公主分明就是以退为进,她没有权力,就用赵维真和他背后之人的权力来威吓他们。

  如此看来,她应该是不打算追究他们从前那点小贪小污的?

  否则何必威吓,直接抓人便是。

  威吓的目的,不就是要他们老实听话吗。

  众官彼此交换眼神,正思忖着要不要顺坡下驴,却听公主道:

  “诸公一心辞官,我不过一介公主,虽有心阻拦,也无权插手官署内的事,既然下定了决心,也只好……哀送诸公了。”

  这下众官有些慌神了。

  人家公主都没打算仗势欺人,将他们一并抓了,他们闹这场辞官还有什么意义?

  林章虚弱出声:“等等,公主莫急,办案……还需诸公协助,不可任由他们辞官啊。”

  骊珠坐回原位,微笑道:

  “我哪里懂什么用官呢?既然林决曹说需要,那就由你来点人吧,若是愿意留下,那是最好的。”

  此刻,这才方才嚷嚷着要辞官的众人纷纷朝林章投去灼热目光。

  跪在堂下的赵维真目光怨毒。

  真是小瞧了。

  他和覃戎覃大人,真是都小瞧了这位公主,原来竟不是个懦弱好欺的主。

  赵维真眼看众人倒戈,同盟瓦解,自知这么下去,自己绝无活路,顿时大喊:

  “林章!你可想清楚了!清河公主不过就是个没有实权的公主,你要是投奔她门下,到时候她抬脚从伊陵一走,你岂能活命!休要怕她!一个公主而已,南雍江山还轮不到她——”

  话未说完。

  一个极其清脆响亮的巴掌,如蒲扇般猛地挥到了赵维真的脸上。

  赵维真身边的督邮不敢置信地瞪着突然出现的年轻匪首。

  骊珠也吓了一跳。

  “你敢殴打朝廷命……”

  又是一个巴掌扇了过来,被扇过的地方迅速肿胀,脸如猪头般不能细看。

  裴照野半蹲在两人身前,把这两张打歪了的脸摆正,他笑道:

  “我又不是公主,我是匪贼啊,打的就是朝廷命官,有问题吗?”

  “……”

  前夜此人在城门外,用一杆长枪将人钉死在城楼上的事早已传开。

  众官本就畏惧红叶寨之名,此刻更是鸦雀无声,不敢发出一点动静惊动这个煞神。

  裴照野笑着起身,又将门外的裴家兄弟扔入堂内。

  “还有这两人,多年逼良为娼,裴府内歌伎舞姬皆是人证,还有一口枯井,其中尸骸无数,可做物证,足够他们死上百回了,那个林什么东西,记得一并查了,若有细节不知,尽可问我。”

  骊珠看了看林章的表情。

  他看起来宁可自己办案办死,也不会去问裴照野的。

  闹着辞官的官员中,有人凑近了交头接耳:

  “既然这样,要不要趁此机会,顺水推舟,就算了……”

  “你要做这个出头鸟,你去。”

  另一人讳莫如深道:

  “覃戎覃大人那边,到时候算起账来,问是谁率先向清河公主倒戈的,林章一个,下一个就是你!”

  他们也不想辞官,可谁也不愿意得罪覃戎。

  上头打架,殃及池鱼,他们就是些小鱼小虾,自然是谁强谁说了算。

  覃氏家主,与一个宫廷公主,孰轻孰重,他们还是掂量得轻的。

  众官艳羡地看了眼被林章点走的几个人。

  既能继续做官,出了事还不用自己背锅,算起来都是林章要他们去的,诶,真叫人羡慕。

  闹了一场,该收监的收监,辞官走人的走人。

  不过,因为崔时雍仍在病中的缘故,众官只是递了辞呈,并未盖印。

  即便如此,也是一桩震惊朝堂的大事,上午结束后,便已有官员写好奏折,快马送往雒阳。

  酉时三刻,骊珠依言送覃珣至渡口前。

  覃珣忧思重重望着她,眼中似有万语千言。

  “今日多亏你替官署内处理了几桩急务,否则那些小吏可要忙坏了。”

  “这些不过小事,”覃珣轻叹一声,“公主,你我一同长大,我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想做什么了。”

  骊珠只是微笑:“冬日将近,江风刺骨,路上注意保暖。”

  覃珣目光柔和地颔首。

  “还有,答应我的三十万石粮,不要忘记。”

  “……自然。”

  覃珣余光朝远处某个方向看去。

  他极少羡慕旁人,但此刻却莫名有些羡慕那个人。

  没有家族拘束,爱恨都如此自由,对他而言,简直是一生都不可能有的奢望。

  当然,除了羡慕,更多的还是嫉妒。

  覃珣忽而上前,俯身。

  骊珠蓦然眨了眨眼。

  “……这里有一粒苍耳。”

  覃珣从那个看起来近乎拥吻的姿态直起身,深深望着骊珠道:

  “骊珠,二叔那边,我会尽力。”

  不知说的是粮,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骊珠只微微颔首,目送渡船在暮色下驶离后,她转身往回走,只是在和裴照野约定的树下转了一圈,却并未瞧见熟悉的身影。

  “原来你还知道找我,我以为你当我死了呢。”

  骊珠顿住脚步,昂首朝树上望去。

  霞光穿过树叶间隙洒下,倚坐在树枝上的男子偏头看她,神色逆着光不真切,然而语调却显而易见地不悦。

  “他亲你了?”

  骊珠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覃珣方才为何突然提到什么苍耳。

  好幼稚啊。

  骊珠张开手:“上面风景好吗?我也想看。”

  “……”

  待骊珠在树枝上坐下,新奇地朝外张望时,耳畔响起裴照野冷淡嗓音。

  “你是不是觉得我怎么都不会生气?”

  骊珠转过头,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你确实啊。”

  “……那可未必。”裴照野双手环臂,与她拉开距离,“你说要丹朱吃些苦头,这苦头可没说要她的命,她杀了梅家三口人证据确凿,你要如何替她脱罪?”

  “我没办法替她脱罪。”

  骊珠第一次爬树,生怕掉下去,紧紧抱着树干不撒手。

  “但有人会的。”

  裴照野冷嗤:“那个看你看直了眼的林决曹?”

  骊珠:“……当然不是他,你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我没觉得他看直了眼啊,他明明都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你猜他为什么不敢看你的眼睛?”

  “我不想猜,”抱着树干坐不稳当的骊珠瞥他的手,“你的手很忙?”

  裴照野的手下意识动了动,又忍住。

  裴照野:“有点。”

  骊珠不做声地盯着他瞧。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眼眸幽黑,“他方才亲你了?”

  骊珠转过脸不理他。

  一只手攥着她的下颌,将她的头缓缓转过来。

  “不准装哑巴。”

  他指腹摩挲过她唇瓣,不轻不重地蹭了蹭,语调里似有怨气:

  “怎么老是我在吃你的醋,你怎么就没吃点丹朱的醋呢?”

  骊珠眨眨眼:“丹朱姐都又去蹲地牢了,我还吃她的醋,太过分了吧。”

  这倒也是。

  裴照野道:“……无妨,这次她差点闯出大祸,正好让她进去反省反省,下次遇事别再犯浑……就算要杀人,也得多带些人再杀吧。”

  骊珠欲言又止,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不过,你真在吃醋啊?”她眼睛亮亮地看他。

  裴照野收回手,移开视线。

  “废话。”他淡淡道,“……到底亲没亲上?”

  骊珠只是看着他的模样笑。

  因为她以前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前世偶尔提起覃珣,他都只说覃珣的好话,从来没有半句诋毁,一副对骊珠这个前夫半点不介怀的样子。

  骊珠虽然觉得他人很好,可是偶尔也会忍不住想:

  他是不是没有那么喜欢她,所以才一点也不介意覃珣。

  就像她没那么介意覃珣与其他女子有染一样。

  原来他其实也是会吃醋的。

  裴照野看到她小心翼翼地,从那根树枝上,慢吞吞地往他这边挪。

  太笨了。

  怎么会有人既把那些官员当猴耍,又笨得连爬树都不会?

  骊珠身形一晃。

  看似松弛垂在腰间的手指蓦然绷紧。

  然而骊珠还是成功地挪到了他身边。

  她噙着笑,闭上眼道: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啊。”

  裴照野瞳仁微缩。

  ……失策了,原来他也是那个会被她当猴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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