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我与陛下和太子都重生了 第48章

青草糕 · 重生小说 · 427 KB · 2025-10-28 13:05:29

第48章

  楼雪萤死了。

  新帝的魂也像是一起去了,整整一天,他待在屋里,抱着她的尸体,不吃不喝,只静静地坐在窗边。

  将近傍晚时,院外传来了争执之声。

  他略略抬眼,看见这个王朝的皇后与太后一同出现在了宫院门口,太后迟疑地站着,皇后却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了拦路的曹公公,冲进了殿宇之中。

  那扇在他看来重逾千钧的朱漆大门,却被她轻而易举地推开。

  哐的一声,大门发出沉重的碰撞声,姚璧月愕然站在门口,嘴张着,眼泪却比话语更快地涌了出来。

  “你骗我!”姚璧月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嘶声吼道,“你不是跟我说簌簌已经殉葬了吗?那现在这个是谁?现在这个是谁!你告诉我!”

  他阴冷地盯着她,说:“滚出去。”

  姚璧月一把掀开楼雪萤身上盖着的衣被,当看到那一身嶙峋瘦骨之时,震骇地倒退两步,跌坐在了地上。

  “梁霁!你这个无耻之徒!”姚璧月崩溃地喊道,“你瞒着我,瞒着簌簌的家人,瞒着你那些文武大臣,竟然把簌簌藏在这里!我以为……我以为……”

  她以为新帝不常来她宫中,总是独宿,是因为他不喜欢她。这原本也没什么,她早就知道他喜欢的是簌簌,只是迫于无奈才娶了她。她也不喜欢他,但皇命难违,加上他并未苛待她,她便想着,就这么凑活过也行,她安分守己地做好一个太子妃、一个皇后该做的事就好。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她从未踏足过,以为是废弃冷宫的地带,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座精致奢丽的殿宇。他也不是喜欢独宿,他只是宿在了此处。

  她身为皇后,竟然一丝一毫都不知道。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姚璧月哭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这里这么多人都照顾不好她……梁霁,你凭什么……你这么做,与先帝又有何异?不,至少先帝不可能让她病成这个样子!先帝也没有把她藏起来不见人!你是不是折磨她了,她是不是因你而死的,你说话啊!”

  “放肆!”太后沉着脸,迈了进来,指挥人将姚璧月拖走,“皇后身体不适,送回去静养!”

  殿门重新合上了。

  新帝看了一眼太后,将怀中的尸体重新盖好衣被,抱得更紧。

  啪的一声,是太后一个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脸上惊痛交加:“霁儿,你疯了!你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

  他红着眼睛,别过了脸。

  “宫人来报,说你早朝上到一半,突然跟发了疯一样跑出去,我和皇后四处寻你都寻不到,你手底下那些人的嘴一个个比蚌壳还紧。好不容易找到了冷宫附近,他们……他们说你有要事要办,办完之后就会出来,让我们不可靠近。”太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想,你已经是皇帝了,我身为母后,不能当面落你的脸,于是我又带着皇后回去了。可这都快一天了,你还没出现,这一次我不能不管了。霁儿,我甚至都想到你可能在冷宫里藏了个见不得人的女子,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你藏的竟然是她!她明明早该是个已死之人了!”

  “谁说她死了?谁说的?”他的眼中突然迸出凶光,恶狠狠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为先帝殉葬的是贵妃,她不是!她是我的簌簌,我的太子妃!”

  “什么你的他的!你这话敢对文武百官说吗!敢对天下万民说吗!”太后怒火中烧,“楼枢还没死呢,他还坐在秘书监的位置上呢!今天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你跑出乾阳殿了,明天便能传得满城风雨,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办?你那个父皇干的荒谬事情还不嫌丢人,你也要再来一次是吗!”

  新帝急促地喘息着,叫道:“来人,来人!”

  曹公公连忙低着头跑了进来:“陛下。”

  “让太后也回去静养!”

  太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朕登基后,母后多有操劳,如今是该歇息了。”新帝闭上眼睛,“若实在无事可做,皇后那儿还有个公主,母后尽可以含饴弄孙去。”

  于是太后也被请出了宫殿。

  新帝伸出手,替怀中人拨了拨鬓边的乱发,碰了碰她冰冷的额头。金乌西坠,暮色沉沉,这座宫殿里,终于又只剩下他与她二人了。

  ……

  他开始花费重金,求仙问道,将她的尸身存于晶棺内,放在极深的地窖里保存,四周布满冰块,日日更换。

  他取消了早朝,只有个别大事才召人入御书房商议。楼枢见不到他,便率了全家人在宫城门口长跪不起,次日便被他以滋事之由罢了父子三人的官。

  请来作法的道士跟他说,楼家怨气太重,会让亡人不敢归来,他便寻了个楼家的错处,将一家人直接流放——楼家在京中这么多年,出过那么多任高官,不可能完全清白,想找错处,总能找得到。

  然而即便如此,簌簌的身体也没有半分魂兮归来的动静,甚至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衰败下去。

  他终于醒悟,将那些只会骗财的无能道士统统杀了,又将她安葬入土。

  随后,他彻底变得喜怒无常。

  他的后宫除了姚璧月,再无一人,而姚璧月膝下也仅仅只有一个公主。有胆大的臣子上奏请他选秀,被他毫不留情地贬了官。

  又到一年深冬,他坐在奏折堆积如山的案前,想起早逝的她,心痛难忍。又逢姚璧月遣了人来御书房送热汤,他望着那碗汤,破天荒地去了趟皇后宫中。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她的好友,可在他隐忍蛰伏的那几年,他并不想在这个父皇钦点的太子妃面前暴露他余情未了的事实,便从未问过她们的往昔。而他登基后,簌簌就在他身边,他更无需去找姚璧月。

  但现在,他忽然很想找姚璧月,问问他不知道的关于簌簌的点滴小事。

  姚璧月早已恢复了平静,曾经的冲突和质问都像是不曾发生过,他问什么,她便淡淡地同他回忆什么。

  他越听越伤,越听越悔,心中苦闷难言,唯有一杯接一杯地饮酒。

  姚璧月跽坐在他身边,垂着眼奉酒。

  他后来酩酊大醉,歇在了皇后寝宫。

  醒来后发现自己衣衫凌乱地同她躺在一处,他勃然大怒,当即掌掴了她,质问她哪里来的胆子,质问她明明是簌簌的好友,为何还能厚颜无耻地做出这种下作之事。

  姚璧月红着眼睛,道:“臣妾只想为陛下开枝散叶。”

  他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一个多月后,太医院来报,皇后有孕。

  他瞧不上姚璧月的手段,也瞧不上她生的孩子。在他心中,他的太子之位应该是留给他与簌簌的孩子的。但现在簌簌已经不在了,臣子们又总是盯着他的后宫与子嗣吵嚷,令他万分厌烦。

  也罢,就让姚璧月再生一个,若是儿子,便封了太子,以堵悠悠众口。若又是个女儿,那便是她自己不争气。

  最后姚璧月生了个儿子。

  他只在儿子生出来后的第二天看了一眼,平平无奇,令他提不起半点父爱之心。但在太后的凝视之下,他还是封了这个孩子为太子。

  太后亲自将小太子抱走,放在身边养育,姚璧月并无怨言,只继续抚养她正在渐渐长大的女儿。

  三人便这么相安无事地又过了一段时日。

  有一日夜里,他做了个梦。他梦见他与簌簌好好的,顺顺利利地成了亲。他们还生了个女儿,玉雪可爱,会喊他“父皇”,让他分外喜欢。

  梦境戛然而止,他醒来后十分怅惘。

  又联想到自己的确有个女儿,却鲜少去见她,甚至都没有听到她喊过一声“父皇”,他的心,不由难得地软了一下。

  稚子何辜,大人的事,为何要牵连懵懂的孩子。

  思及此,他便决定去皇后宫中看一看小公主。

  曹公公正打着盹,听见他起身,连忙跟了上来。得知他的目的后,曹公公便提醒他:“陛下,这个时辰,小公主一定已经睡了,不如明日再看吧。”

  他却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执念,只淡淡道:“睡也无妨,朕看完便走。”

  他来到皇后宫前,却意外发现,宫院外本该有的夜巡卫队不见踪影,整座宫殿门口异常空旷,只留了一个侍女在门口值守。

  而这么深的夜晚,皇后宫中,竟还亮着微微的光。

  他眯起眼睛,打了个手势,让身后的曹公公停下,而后独自一人走到了皇后的宫门前。

  侍女本在发呆,突然看见他像个游魂一样飘了过来,倏地面色惨白,想也不想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屋内传出姚璧月的声音:“桃儿,怎么了?”

  他弯下腰,狠狠地掐住侍女的下巴,示意她赶快回话。

  侍女抖抖索索道:“奴婢……摔了一跤。”

  “小心些。”姚璧月说完这句,便没了下文。

  他松开了侍女,侍女连哭都不敢哭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负手踱到廊下窗前,拔下头上玉簪,缓缓刺破了厚重的窗户纸。

  昏暗的烛光中,他看见姚璧月坐在床沿,脚边是个侍卫打扮的男子,正半跪在地上,垂头替她捏着小腿。

  姚璧月轻声道:“快到月底了,太后又会把璞儿送过来,让我看一晚。你上个月是白日值守,错过了璞儿,这个月记得与人换个值,改成夜里,也好让你看看璞儿。”

  那侍卫道:“无缘无故与人换值,恐引人怀疑。只要知道太子殿下在太后娘娘身边过得好,卑职便已经满足了。”

  姚璧月:“小孩子长得快,连我这个一个月见一次的母亲,有时候看他都觉得陌生,你毕竟是他的父亲,好几个月没见到了,你难道就不想亲自看一眼吗?”

  侍卫垂首道:“卑职不敢。于卑职而言,娘娘与殿下的安全最重要。”

  好,好,好。原来如此。

  新帝唇边浮起冷笑。

  他快步走回门口,一脚踹裂了门闩,踹得锦绣宫门訇然洞开,踹得屋里一对奸夫淫/妇顿时面无血色。

  “贱妇——”他目眦欲裂,“朕杀了你——”

  他随手抄起桌上一个青玉瓷瓶,重重地朝她砸了过去。

  姚璧月已经完全呆住了,失去了一切反应,僵坐在床上,生生地望着那道黑影向自己袭来。

  只听哐啷一声,瓷瓶碎了。

  她的侍卫血流披面地倒在了她的面前。

  “陛下,陛下!”那侍卫竟还没死,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哀求道,“是卑职强迫的娘娘,卑职罪该万死,但娘娘无辜,恳请陛下网开一面——”

  他一脚把这侍卫踹到了一边。

  此等无名小卒,还轮不着他亲自动手。

  “姚璧月,你这贱妇,竟敢背叛朕!混淆皇室血脉!”他掐着她的喉咙,将她从床上提了起来。

  姚璧月徒劳地挣扎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簌簌背叛他也就罢了,毕竟是他父皇逼迫在前,不能全算她的错。可姚璧月,姚璧月凭什么!她是皇后,吃穿用度没一样克扣,簌簌去世的时候,她指着他的鼻子那么骂他,他都没治她的罪,她竟然也背叛了他!

  他竟被这么一个女人算计了,将一个野种封为太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怒不可遏,举起手里的玉簪,就要刺穿她的喉咙——

  然而就在一瞬间,他听见噗呲一声,身上一凉,低下头去,竟看见一把刀锋洞穿了自己的胸膛,玄色的衣袍上渐渐漫开深色的液渍。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旁边艰难站起的侍卫,那侍卫腰上本该别着一把统一发放的腰刀,然而此刻的刀鞘之中,空空如也。

  刀锋收回,他踉*跄着扑倒在了地上,浑身的力气就像是泄了闸的水一样,以惊人的速度一去不回。

  姚璧月跌坐在侧,已经完全吓傻了。

  他愤怒地睁着眼,喉咙里发出尖锐的气声:“来人——”

  他看着那侍卫顶着满脑袋的血,将沾满鲜血的刀把递到姚璧月手里,教她:“娘娘,记住,你只是护驾迟了……”

  说罢,便握着她的手,让她把刀捅进了自己的心口。

  奸夫淫/妇!奸夫淫/妇!死到临头还装什么深情!

  真以为皇家是傻子,如此拙劣的伪造手段,还能把她从千古罪人变成护驾贤后吗?朕要——朕要——斩你们的九族——

  “陛下!”曹公公听到里面的动静,终于在原地等不住了,结果跑进来看到这一幕,当场便晕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去叫太医……太后……

  他以为自己在说话,但实际上,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他听见姚璧月骤然爆发的尖叫,看到蜂拥围至的精甲护卫,动了动嘴唇,最终不甘地闭上了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

  重生,重生。

  多么美妙的词语,又是多么令人痛苦的词语。

  太子望着面前琴弦尽断的瑶琴,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又变成太子了。

  他好不容易夺来的一切转瞬成空,甚至连簌簌都不愿与他再续前缘。

  但还好,簌簌也不要那个老东西。

  原来真的是他错怪她了,她其实没有那么喜欢老东西,她心里也是对老东西怀有怨恨的,否则这辈子,她为何宁愿嫁给一个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武将,也要避开已经与她有了联系的老东西?

  眼前这把琴,分明就是老东西要送给她的,结果这辈子倒是进了姚璧月手里。若不是他今夜忽然重生,恐怕会真的借花献佛,将此琴献给素来爱琴的老东西。

  但还好他重生了,还好他也记得这把琴原本长什么样。

  依然是百年青桐木的琴身,依然镶嵌了几颗松绿宝石,唯一的区别,就是琴面上多了一些蜿蜒的花纹。

  乍一看,的确好看。

  但它究竟为何变了模样,太子只需略加思索,便能推断出来。

  武安侯被调离出京当日,他的母后便接到圣意,让她召武安侯夫人入宫开解一番。

  当时他尚未重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但如今用脚想也知道,那贼心不死的老东西定是又趁机去见簌簌了。

  但只怕是铩羽而归,连这把琴,都没能送出去。

  真是荒唐,同样的手段,他还想用两辈子?愚蠢且自负。

  太子伸出手,仔仔细细地沿着琴面花纹摸了一遍,终于被他摸到了一点隐隐约约的凹凸痕迹。

  看来这琴身被打开过,里面被动过手脚了。无非就是写了些大逆不道的语句,或者藏了些大逆不道的东西,他一旦把琴送到老东西面前,老东西便立刻能抓到他的把柄,治他的罪。

  他们可是父子,他是老东西亲自教出来的,也就是说,老东西了解他,他也了解老东西。

  太子觉得这招甚是可笑,老东西得不到簌簌,便想着先杀了他。杀了他有什么用,簌簌本来就已经不要他了,难不成还能因此对老东西感恩戴德吗?

  簌簌不是睚眦必报的人,她很容易心软,老东西越是做一些激进之事,便越会把她推远。

  而他,这辈子,将不会再犯这种错。

  哪怕是姚璧月那个恶妇,看在她与簌簌交好的份上,他也可以不去追究她前世的罪孽。

  簌簌喜欢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如今的他,虽早已面目可憎,不复当年,但只要她喜欢,他可以继续这么演下去。

  只要她喜欢。

  至于武安侯李磐,一个她病急乱投医的对象而已。

  不足为虑。

本文共103页,当前第49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9/103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我与陛下和太子都重生了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