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细细想来, 陆绥安的变化好像就是从今儿个一早开始的,他虽一贯面无表情,对她这个妻子亦并无多少体己, 但无论是前世还是何时, 至少面上的体面还是愿意给她的。
他除了有些薄情外,其他方面其实还算无可挑剔, 前世亦从未与她有过半分争执,只要她提出的要求, 都会尽量满足于她,虽然沈安宁从来不会提任何要求。
沈安宁思来想去,怕是问题出在了昨儿个。
见沈安宁一脸正色, 便见春淇细细回忆道:“昨儿个世子约莫申时三刻派人来院里请夫人,只那时夫人不在院里,约莫两三刻钟后, 世子便抱着夫人回了,那时夫人已然醉酒,世子将咱们所有人全都打发了出去, 那时咱们都不在屋子里,不知夫人说了些什么……”
春淇事无巨细的回忆着,顿了顿, 忽又道:“不过昨儿个世子的脸色不大好。“
沈安宁闻言神色一顿, 不多时, 垂眸沉思了起来。
两三刻钟, 从书房到湖畔, 再从湖畔到正房,最多不过一刻多钟之久,抛去找寻的时间, 还是有剩余的时间的。
也就是说,昨儿个下午,陆绥安极有可能听到了她跟张绾说的话,只是听了多少,听了哪些,沈安宁不得而知。
至于昨天她都跟张绾说了什么,后半程沈安宁记不太清了,前头无非就是张绾跟她诉苦廉世子纳妾一事,说那严姑娘的身份身世,说张绾在府里的遭遇处境,说到气愤之处,沈安宁自然没个好话,气愤上头无非便是气急败坏的建议张绾和离罢了。
和离……
沈安宁神色一顿。
陆绥安该不会听到了什么吧。
但她是建议张绾和离,又没说自己。
不过陆绥安并非常人,他这人素来敏锐过人,上回仅仅因她在祈年殿上大出风头,他便能敏锐的怀疑起了她的身份,甚至怀疑她不是她,其实那日陆绥安并未曾猜错,她是她,也不是她了,他目力实在精悍吓人,不过是阻在没有证据上罢了。
如今,仅仅一句劝解旁人地话,旁人兴许不会有半分生疑,可陆绥安不是旁人,怕是已隐隐窥探到了几分她的心思。
不过,便是他察觉到了那又如何,大不了就真的和离,沈安宁并不惧怕他什么。
不过是眼下有些匆忙,一切都还没料理好罢了。
“今儿个到底是中秋节,夫人和世子怎么的也该一起吃顿团圆饭才是。”
春淇见夫人未再言语,忍不住再劝说了一回。
却见沈安宁道:“不用了,腿长在他身上,世子想来自会过来。”
陆绥安是何其高傲之人,两人今日闹成这个样子,沈安宁料想他不会再来了。
明儿个一早照常去衙门当差,隔个十天半个月再回时,便已成了无事发生了。
前世陆绥安便是如此,天大的事,衙门里头走一趟,下回回来时便就此揭过了。
沈安宁对陆绥安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这时,厨房送了晚膳来,春淇欲言又止,到底咽下了后头的话语。
……
而此时书房。
书房里头常用的一应物件全都送去正房了,陆绥安平日里看的书,用的卷宗此刻全都不在书房里,他隐隐有些不大习惯,不多
时,便撂下了公务,将注意力放到了今日东市的案子上。
今日东市出现了桩分,尸案子,死的是名女子,虽当时捂住了消息,可不用多时,消息定当不胫而走。
今日又是中秋节,晚上有灯会,此消息一经暴露,定会引发恐慌无疑。
陆绥安当时在四周勘看,在八月楼外无意间瞧见了陆家的马车,得知沈氏在楼上,女子素来看着胆小,怕分尸案传到她的耳朵里引她不适,便第一时间上楼找寻,想要第一时间将她送回。
然而,她倒好。
呵——
陆绥安按压着眉心,心头有些莫名烦闷。
又觉得近来因着沈氏,因着这些琐碎内宅之事耗费了他大量的心神,实属不该,他稳了稳心神,将所有的注意力再次全部集中在了公务上。
直到夜色渐浓,常礼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世子,时辰不早了,该落灯了。”
陆绥安这才从案桌前分神朝外看了一眼,淡淡道:“备水吧,沐浴。”
说着缓缓起了身。
却见常礼迟疑的候在原地没有动,陆绥安扫眼看去,便见常礼小声道:“世子,您忘了?您今儿个一早吩咐的,今晚要宿在正房的。”
顿了顿,小声嘀咕道:“东西早送去正房了,这儿哪还有啥?”
常礼苦哈哈的说着。
陆绥安一怔,朝着空荡荡的案桌上扫了一眼。
这才想起早上的吩咐。
一时站在原地,神色微冷。
这时,常礼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鼓起胆子道:“爷,今儿个太妃也在,夫人……夫人与那宁王想来不过是撞上了,过去请个安罢了,听说……听说夫人那个养父从前是药房的掌柜,怕是懂些药理,董太妃又是那个样子,料想今日夫人与太妃该是讨论着病情准没错,夫人……夫人从前眼里心里都是世子,断然不会做出什么失了规矩的事儿来的。”
常礼这些日子可没少往川泽居跑,自是打探到了一些夫人的习惯爱好,尤其是从前的。
没办法,侯爷拿把大刀悬在他的脑袋上,他这位主子又是个不动如山的,他若不费力,那把大刀迟早不得落他脑袋上。
倒时候倒霉的也只有他一人。
只得巴巴费心费力了。
他话音刚落,便见陆绥安锐利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头顶。
常礼缩了缩脑袋,小心探去。
却见陆绥安已敛下了眼眸,掩去了眼中所有的锋利。
陆绥安何曾不知,沈氏并非那般水性杨花、勾三搭四的人,只是常礼不知内情,不知沈氏意图和离的心思,便也无从感受到他此时可刻的心情罢了。
无论是裴聿今,还是宁王,都是满京上乘人士,并不逊色于他,宁王便不说了,何人能显耀过皇家,就说裴聿今,裴太傅的长子,虽非入仕,然他师承沈首辅,与诸多名士混迹一块,又岂是等闲之辈。
当这些过于出色的男子,一个个出现在妻子身侧时,说心里没有半分不痛快,是假的。
陆绥安长这么从未有过任何危机感,哪怕陆家身陷泥潭这么多年亦从未有之,然而,今日,心头却莫名烦闷不堪。
他虽不知道为何如此,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而这一切,都是沈氏,他的妻子赋予他的。
以及,还有一点,常礼说错了,常礼说夫人眼里心里全是他,从前或许是,然而如今,陆绥安却未不见的。
这样想着,只见陆绥安沉默了许久,再一抬眼时,见夜色浓烈,东西既然都已送去了,便见陆绥安道:“那便去正房。”
想不通,他便不想。
至少他们现在还是夫妻,只要是夫妻一日,就有一日的义务,至于往后,那就往后再说罢。
如若日后沈氏执意要和离,他也不是放不了手的人,便是御赐的婚,那又如何,只要他想,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这样想着,陆绥安慢慢冷静了下来,而后不再迟疑,大步朝着后院而去。
常礼见状,忙狗腿十足的提灯引路。
话说,此时的沈安宁已绞干了发,正要落灯入睡了,临睡前,想起今日是中秋节,连个灯会都没看上,一时心中觉得有些可惜,正要吹灭灯火之际,这时猛然间听到外头传来惊喜一声:“世子!”
沈安宁一愣。
下一刻,正房的大门已被从外缓缓推开了,陆绥安趁着夜色而来。
隔着一道屏风,立在屏风外的人与坐在床沿上的人遥遥对视了一阵。
屏风遮挡,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安静中,许久许久,只见陆绥安立在外头淡声道:“我去沐浴。”
黑夜中,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微暗,不如白日那样生硬冷漠。
似乎是冲着沈安宁说的,又似乎自说自话。
却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沈安宁轻咬着唇,良久良久,轻声“嗯”了声,似作回应,对方这才解下衣袍,去了浴房沐浴。
幽静的夜色,如水。
头顶,是晕黄的烛光,投放在墙壁上,一下一下,轻轻摇曳。
耳边是潺潺水声,一下一下敲击着耳膜。
陆绥安沐浴极快,很快便从浴房出来,外头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细微的声响,不多时有人举着烛台缓步而来。
这时,沈安宁已躺在了床榻上,她想睡着,却没能睡着,烛光照过来时,略微刺眼,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而后,从手指缝隙间朝着外头看去,便见陆绥安身上披着一件外袍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床榻前。
陆绥安平日里衣衫整洁,便是在卧房亦是一丝不苟,将扣子扣到脖颈下最上一颗,他永远千尘不染,衣衫笔挺,然而今日却少见的只见身上仅仅只披了一件外袍,外袍敞开,里头竟未着任何里衣,猛地一眼看去,竟见敞着衣襟,目光所及之处,竟是大片精壮的胸膛和有力的腰腹。
陆绥安竟没穿衣服。
沈安宁一愣,她还是第一次见陆绥安袒胸,露脯,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鼓鼓囊囊,那是独属于男人身上特有的力量感和刚强之气,落到陆绥安身上,只见于往日的严谨古板中,仿佛莫名透着一抹风流禁欲的味道。
沈安宁不敢多看,忙盖住了双眼。
这时,陆绥安将烛台放置床头,忽而倾身而来。
只觉得一抹潮湿又喷涌的气息瞬间朝她袭来。
想起今日早起陆绥安的那番话,“公务再紧要,也没有子嗣紧要”,她深知对方意图,也深知今日如何都躲不过去了。
罢了,总归是要来这么一遭的。
她虽口口声声,心心念念着和离,甚至怂恿着绾姐姐和离,然而无论是张绾还是她自己,都心知肚明,他们这两门婚事若想和离,其可能和结果几乎微乎其微。
别的人家若想,搏一搏,兴许还有和离的可能,唯独她跟张绾是难上加难。
她到底是女人,亦有享乐的权力,既然逃不过,那至少在这一世对方这具身体尚且还干净之前,用一用又何妨?
这样极力说服着自己,便见沈安宁缓缓闭上了眼,咬咬牙没再抵抗。
却未料下一刻身子被人陡然间一把打横抱了起来,沈安宁仓惶睁开了眼,只见陆绥安竟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踏去,外头烛光肆意,屋子几处角落竟都被点燃了烛光,一度将漆黑的屋内照亮得宛若白昼。
陆绥安将她轻轻放在了贵妃榻上。
沈安宁心头一紧,意识到对方的用意后,忙紧紧抓住了他的臂膀,咬唇道:“回……回床榻。”
沈安宁心头莫名有些慌。
却未料陆绥安反手将她的双手钉在了头顶。
漆黑幽暗的目光紧锁着她,抿着唇低低道:“就在这里。”
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商量拒绝的强势。
说话间,陆绥安视线落在了她的面容上,灯光将整个屋内照耀得宛若白昼,亦将她如雪的面容清晰无疑的展露在了他的眼中。
也第一次让陆绥安认认真真的看到了妻子的美。
肌肤如脂,眉若轻烟,桃眸潋滟,眉眼勾魂。
竟美得惊心。
陆绥安从前从不在意这些,他不恋女色,亦从未曾正眼相看过妻子,如今才知能与裴聿今,甚至宁王比肩之人,确实又能逊色到哪里去?
其实,与面容相比,只有陆绥安知道,妻子的身段有多鲜嫩多汁。
这样想着,陆绥安幽暗的目光一寸一寸从妻子面容上往下游去。
因着这一路走来,沈安宁身上的衣襟早已凌乱不堪,再加上亵衣本就宽松,如今只松松垮垮拢在了肩头。
香艳的香肩若隐若现。
绫白里衣下那一抹傲然雪山呼之欲出,颤颤咧咧。
那般巍峨饱满,一下一下冲击着他的眼球。
眼底渐渐泛红。
陆绥安抿着唇,衣襟未卸,隔着薄薄的衣料径直朝着那片巍峨山色包含,了去。
……
对方凑上来的那一瞬间,沈安宁咬紧牙关,双手一度想要死死揪住什么,然而双手被牢牢钉在了头顶,顷刻动弹不得,她什么都揪不住。
许是久不经过事,又许是在灯光的刺激下,令人羞耻难安,又许是陆绥安此举过于孟浪——
明明并不是什么激烈的动作,甚至隔着一层衣料,却在对方凑过来的那一瞬间头皮阵阵发麻,头发甚至一度快要竖了起来。
身体像是过了闪电似的,酥酥麻麻,令她整个人心慌意乱,心乱如麻。
这具身子太过娇嫩,稚嫩,青涩到几乎无任何招架之力。
若像上次那样,他蛮横横行,她可能干涩难行。
可偏这一次,他竟换了手段和方式——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从未有过的方式。
沈安宁竟有些无力招架。
沈安宁终于不得不承认,纵使内里的芯子换了一茬,可这具身子对眼前这个男人依然毫无任何抵抗之力。
纵使恨过他,怨过他,可无论再怨再恨,身体做不了假,那是前世那半辈子,她曾爱到愿为之赴死的人啊!
哪怕一个亲吻,依然会让她止不住轻颤。
可是,如若就这么轻易的败下阵来,那此刻的她与前世那个低贱到尘埃的自己又有何区别?
这样想着,沈安宁长长的指甲一下子死死掐进了手心里,她强逼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前世过往——
“嫂嫂霸占了我的子由哥哥整整七年,也该还给我了。”
“嫂嫂知道吗,大姐儿昨儿个会唤人了,会唤爹爹了,对了,嫂嫂还没见过姐儿罢,子由哥哥说大姐儿生的像我呢,可是我相貌寻常,倒希望大姐儿生的更像子由哥哥一些就好了,不过子由哥哥那般威严,若生个同样威严的姐儿,好像也有些奇怪呢,嫂嫂你说是不是,不过好在——
“嫂嫂快摸摸,摸出来了么,嘻嘻,俩月了呢,嫂嫂你这回且再猜一猜,这一回我给子由哥哥生的会是哥儿还是姐儿呢?”
“这便是天意,子由哥哥注定是我的,而你,抢得了一时,抢不得一世,欠了别人的,早晚都得还回来,真是老天开眼。”
那些得意洋洋的话语一字一句重新钻进了脑海。
手心被抓破。
沈安宁涣散的思绪终于一点一点清明了过来。
而陆绥安一贯并不热衷于此事,再加上前几次寸寸步难行,妻子过于紧张青涩,他亦举步维艰,每每皆是任务般重复又重复的动作,其实并无多少乐趣可言,故而并不如何热衷。
只是,而今——
他怔怔抬眼,只见身下美景竟美得触目惊心。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只见高山巍峨,重峦叠嶂,四下一片白雪皑皑,雪峰颤颤巍巍,颠颠荡荡,眼前一片玉色横生。
有那么一瞬间,陆绥安的脑海中一片嗡嗡作响,耳朵一度阵阵耳鸣,眼前雪茫茫一片,那是一种被美景灼烧了眼后的短暂失明感。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妻子的全部,在亮如白昼的烛光下,就那样没有任何遮挡,一览无余的一瞬间全部映入了他的眼帘。
从前,他们都是在黑夜中进行。
而今,灯光将黑夜照亮的如同白昼,他们像是在白日里……宣……淫……
视觉的冲击那样的强烈,那样的汹涌,肉眼可见的冲击远比夜色中的想象更要猛烈更要骇人一千倍一万倍。
顷刻间,陆绥安猩红了眼。
这是他的妻,是唯他一人可独享的美食、美景。
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间,陆绥安眼中神色骤然巨变,不多时脖颈处、额头上的青筋顷刻间根根紧绷了出来。
就在整个世界风云突变,电闪雷鸣,狂风暴雨阵阵来袭之际——
蓦地,一双清冷的眼眸映入眼帘。
沈氏躺在他的身下,就那样淡然疏离地地看着着他。
只见赤白的光全部拢在她的身上,三千青色全部倾泻下来,像是瀑布似的在贵妃榻上铺展开来,于浓黑的墨发中藏匿着是一弯曼妙妖冶的身姿,白如雪,粉若梅。
此刻她明明委身在他身下细微轻颤着,面容潮红翻滚着,眼中的潋滟春色分明一波裹着一拨挥散不去,里头情事蓄得满满,可眼神却依然那么淡,那么冷。
陆绥安知道她今夜虽顺从,却未见得有多心甘情愿。
他亦眯着眼回看着她。
她不愿,他却偏要。
两两对峙间,只见陆绥安紧绷扭曲的面容上竟在这档口泛出了点点笑意,他偏毫不掩饰地直直盯着她,故意道:“为夫虽技术欠佳,经验亦不足,不过夫人放心,今夜漫漫长夜——”
说话间,他冷不丁反手一把牢牢扣住了她的脚踝,架于他肩,上。
而后,一点一点伏下身子,捏住她的下巴,凑到她跟前一字一句缓声道:“你我可慢慢探讨。”
随着这句话慢慢落下的同时,他开始向她身体力行地诠释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从前,他沉默寡言,几乎无任何宽慰之言。
从前,他们相顾无言,唯有枯燥而机械的动作。
从前,黑暗遮住了一切。
而今,他却仿佛变得极有耐心,他故意用小火慢炖着肉,用小刀慢磨着石。
他用钝刀子杀人,刀刀无行,却又刀刀致命。
沈安宁何时经受过这样的处刑,只觉得浑身像是有千万只细蚁爬过,四肢白骸竟开始竟齐齐叫唤着。
那是一种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从未曾有过的感觉。
尤其,没了黑夜的遮掩,所有的羞耻全部暴露在了灯光下,暴露在了对方眼里。
他直白的目光一寸一寸,毫不掩饰的游移着,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沈安宁羞愤又难堪。
纵使前世早已为人妇过,却也从未这样在人前耻辱过。
不多时,她浑身绷直了,双脚用力踢踹着,想要将附着在自己身上的人踹下去,然而她此刻被牢牢禁锢着,顷刻间动弹不得,最终只得以将脚上的一只罗袜晃荡落了地。
眼底渐渐泛起了一层水雾。
浑身破碎着,叫嚣着,已然快要支撑不住了。
就在沈安宁有些恼羞成怒,气急败坏,正要发作之际,这时,对方忽然抬手一扬,昼白的世界忽然一下子陷入了一片黑暗。
陆绥安将灯灭了。
同时停了下来。
沈安宁终于得以片刻喘息,以为终于结束了,岂料,下一刻——
“若夫人不喜欢这样,那
我们换一个花样,如何?”
低沉浓重的声音在沈安宁耳边响起的同时,一股巨大的力气骤然间将她整个人托抱了起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间,陆绥安抱着她就那样堂而皇之的下了贵妃榻。
从榻上下到地下。
整个过程,二人未曾分离。
因这动作太过突然,太过猛烈,以至于沈安宁险些从他身上滑倒,她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便抱紧了他的脖颈。
而陆绥安动作未停,托着她便大步往外踏去。
他每走一步,沈安宁便觉得魂不附,身体仿佛被一步步刺穿击碎。
那一瞬间她只想要尖叫,想要哭泣,然而整个喉咙,整个胸腔被全部堵住了似的,生生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来。
灵魂四飞五散。
沈安宁于呆楞难忍中,灵魂仿佛出了窍。
直到头晕目眩中,陆绥安抱着她来到了临窗前,将她放在了临窗的案桌上。
隔着一道半敞半掩的窗,窗外不远处,是守院的婆子和婢女。
窗内是未着寸缕的他们二人。
陆绥安是疯了么?
于这巨大的恐惧与刺激下,沈安宁被他这番行径,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浑身冷汗连连,全身忍不住阵阵哆嗦乱颤了起来。
然而她越紧张,越受吓,浑身便越发绷得厉害,亦越发绞得厉害,弄得陆绥安亦都跟着三魂丢了六魄,差点魂不归位。
陆绥安亦咬牙猛喘着,然而这于莫大的痛苦和欢愉的档口,却依然咬着牙关,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低低质问道:“不知夫人觉得……为夫今夜的表现如何?”
这才知道,今夜这一出出的源头究竟何在。
这才知道,男人的自尊心竟如此可怕。
你若让他自尊心受挫,他将会不遗余力的十倍百倍奉还。
此时的沈安宁已发不出任何声音,而回答他的,唯有她恶狠狠地一咬。
她一口死死咬在他的肩膀上,恨不得咬下他的一块皮肉下来,而后在崩溃难挨中终于忍不住呜咽哭出了声来。
陆绥安喉咙里亦是闷哼一声。
见妻子已丢盔弃甲,仿佛终于在她面前树了他身为丈夫,身为男人的尊严,便再也抑制不住般,终于于浑身冷颤痉挛中,捏住她的下巴,头一低,狠狠吞下了她所有的哭喊声。
……
这晚,临窗的窗子半开,空中悬起一弯偌大的明月,将整个室外照亮得宛若白昼。
窗外的蝉声阵阵,伴随着远处湖畔阵阵此起彼伏的蛙声,是最好的奏乐声。
窗内,交错的剪影,宛若身临其境般置身在野外。
这时,外头起风了。
秋风吹打着湖面,荡起一波波浪潮,又一波波平息,再一浪浪袭来,仿佛经久不息。
夜渐渐深了,露水探出了尖尖的头,深更露重,室内室外一片潮湿温润。
……
床榻上,不知过了多久,浑身热汗渐渐收冷。
从无数回情,事中回味过来,亦是无数回将身下娇软紧紧陇入了怀中,却见怀中一片安静松软。
陆绥安低头看去,妻子沈氏不知何时早已昏累过去。
陆绥安紧紧抿着唇,身体有些疲累,偏又觉得酣畅淋漓,却久久无法入睡,他一贯作息规律,闭眼便能立马入睡,而今夜神色却阵阵恍惚,今夜一幕幕像是一场场精妙轮回的幻觉,那样的虚幻,梦幻,显得极不真切。
可是,怀中的触及却偏又那样的真实、确切。
他并非放肆贪欢之人,可不得不承认,今夜竟屡次破了戒,他竟数度不知魇足,在自己的妻子身上。
在得知妻子意图同他和离之际。
亦仿佛有些食髓知味,不知严魇足。
这是他成婚这大半年来,亦是人生这二十来年,第一次尝到情欲的滋味。
可为何偏偏是现在?
可为何想同他和离?
她今夜,明明亦是舒坦的。
他能感受得到。
陆绥安搂着妻子良久良久,直到最后一抹余温散去,这才紧紧抱着怀中之人沉沉睡去。
这是他第一次同她相拥而眠。
这一次几乎是闭眼便睡着了。
却在睡着之时,陆绥安少见的做了个梦。
他一向少梦,可这一次他梦到回到了年幼之时,似乎是在沈家老宅,宅子里头书声朗朗,满室读书人的课堂之上,一个小男童与一个小女童在课桌间四处窜梭,打闹,他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这时,小女童不慎摔倒在地,倒在了他的脚下,他正要去查看一番,不料,这时一道男子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了起来:“娘子,可有摔疼呢?”
陆绥安拧眉看去,只见方才的小男童不知何时已长大成人,成了裴家大郎裴聿今的模样。
而脚边小女童不知何时竟也一夕长大,成了个妙龄少女,只将手搭在那裴聿今手中,微微嘟囔道:“疼,夫君帮我吹吹。”
裴聿今便拉着少女的手小心翼翼吹了起来。
少女很快转忧为笑。
笑意融融的转过了脸来,赫然是沈氏的面容。
二人携手从陆绥安跟前越过。
陆绥安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寒意来不及掩盖。
直到恍了片刻神,才见怀中一冷,竟已空无一人。
身侧床榻亦空空如也。
陆绥安一愣,顷刻间拨开帷幔下了榻,屋子内空荡荡静悄悄的,漆黑一片,却亦是空无一人。
陆绥安披着衣袍便往外去,只见院内大门打开,远处湖畔星星灯火亮起。
陆绥安悄无声息寻去,最终驻足在树下,只见远处一抹倩影光脚蹲在湖畔边,湖中一只河灯已渐渐飘远,那抹倩影单手撑着脸颊目送河灯飘远。
她一动不动,静静坐在那里,不知坐了多久,身上衣袍散落在地,尤未察觉。
绫白的身影与夜色相融。
透着一丝莫名的清冷孤寂。
陆绥安静静地看着,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今夜是中秋之夜,沈氏今日本执意要去逛灯会的。
而东市不仅有灯会观看,亦有河灯天灯燃放。
沈氏爹娘逝去,孤身一人在世。
陆绥安忽而第一次意识到,或许,这大半年来当真是他冷落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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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6-14 20:39:33~2024-06-15 17:21: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发发财财、水果沙拉、桃源筱竹、圆圆圆了没、再来一碗、江蔚、钦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