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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归来 第55章

姀锡 · 重生小说 · 549 KB · 2025-11-01 14:27:25

第55章

  “夫人, 听雨楼布置好了,夫人今夜……还要宿在听雨楼吗?”

  话说因在城门处耽搁许久,又不知何处走漏了消息, 东市碎尸案开始在市集疯传, 一路上都听到不少人在绘声绘色传嚷。

  有人说那尸首被大卸八块,有人说那尸首被剁成了肉馅, 横竖是越传越凶,后还有人迷信起哄, 只道是那恶鬼索命,恶鬼出世,必将要吞噬千万灵魂, 还会不断有人被害的,横竖大半个京城闹得沸沸扬扬,闹得百姓草木皆兵, 惊魂恐惧不已。

  沈安宁回府时已到了日落时分。

  待用完晚膳,沐浴洗漱后,浣溪过来询问道。

  原来今日早起的第一件事, 沈安宁便是命人将湖畔小楼安置了出来,她以秋老虎到来,天气太过闷热为由头, 决定搬去小楼住上几日, 名为纳凉, 实为——

  躲避与陆绥那厮的同床共枕。

  是在二人连续同房两晚后, 她恼羞成怒的决断。

  中秋夜那晚, 是她推辞不过,算是半默许的松口,可昨夜, 对方的贪得无厌,便是他的多贪多占了。

  沈安宁目前没有怀孕的打算,长期服用避子汤又于身子有碍,可观那陆绥安之言,他这辈子不知怎么突然就对子嗣上了心,竟突然提出来要孩子之类的要求来,陆绥安若认定的事情便绝非随口说说,他势必是会身体力行的来践行此事的。

  可沈安宁怎堪承受,于是,这才有了搬去听雨楼暂避风头的想法。

  只是今日城外出了事,已连续犯了两起分尸案,又预测后面几日只怕越发不得消停,陆绥安这几日只怕会越来越忙,应当无心旁事。

  不过,沈安宁前世离世前那两年都是在听雨楼度过的,她习惯了那里的宁静,今日案子烦心,还是打算暂时先去小楼内静静心,顺便梳理一下到底该不该,又该如何提示陆绥安,关于那凶手的身份信息。

  “没想到堂堂福阳郡主,竟被个低贱的戏子给害了,还死得那样惨,哎,长公主可真是可怜,便是尊贵为一朝公主又如何,到了晚年连个子嗣,连个念想都没有,我看倒还不如老婆子我活得痛快。”

  前世,房氏每每参宴回来后,总会忍不住尖酸刻薄的将每一位贵人贬低得一无是处,如此,方才能泄气一番。

  只因,房氏身份不高,混不到那些贵夫人圈层,偏又爱往里头硬挤,免不得回回受气。

  有关福安郡主受害一事,多是听房氏念叨这才得知的。

  沈安宁记起了凶手是一个戏子,可对旁的却全然模糊了。

  前世,这案子闹得极大,死了那么多人,此刻多耽搁一刻就会多一人受害,沈安宁本应该第一时间将这个她独一人知晓的凶手信息告知给陆绥安,他便能早一日抓获凶手,还他人生还的可能。

  可是,又不能泄露了自己的秘密,倒是有些难以入手。

  故而,哪怕去了听雨楼,亦是趴在窗边,神色凝重,久久未曾入睡。

  直到约莫到了亥时时分,正房院子那头忽而亮了灯,响起了一阵动静,正房与小楼隔湖畔遥遥相望,沈安宁便知是陆绥安回来了。

  话说陆绥安今晚回时,见正房落了灯,还以为沈氏已事先睡下了,沈氏毕竟是内宅妇人,今日发生那么多事情,又遇此凶险,难免心绪不宁,陆绥安本欲宽慰一番,却未料踏入正房才知,她竟不再屋内,而是搬去了湖畔小楼。

  陆绥安立在门口,遥遥朝着远处望去,隔着一汪湖水,湖畔面对,有浅浅灯光摇曳,一时微微眯起了眼。

  究竟是真去纳凉,还是……还是……还在避及他?

  又或者,怕今日小琼山一事,他回来寻她翻旧账?

  陆绥安沉着眼,琢磨了一阵,方沐浴一番,这才命人提灯,径直朝着对面而去,却不想,在临出门的那一刻忽而闻到“吱吱”乱呜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陆绥安左耳微动,他耳力过人,一阵辨别后直直朝着窗边看去,这才见临窗位置的案桌上摆放着一只鸟笼子,金色的笼子稳固豪阔,只是此刻里面关着的不是一只鸟雀,而是一只——

  松鼠。

  此刻吃饱喝足后竟在抱头梳理,后悠哉游哉的躺在软垫上休养生息,简直好不快活惬意。

  竟是那只小畜生!

  陆绥安皱着眉头,不多时缓缓走了过去。

  恰好这时红鲤小心翼翼钻进了屋内,一进门便见世子发现了那只松鼠,动作一顿,正欲立马退出去,然而她这副鬼鬼祟祟的摸样惊动了世子,在陆绥安威严目光的威势下,红鲤几欲哭了出来,挣扎许久,终是支支吾吾开了口,道:“禀世子,夫人……夫人让小的将这只小松鼠送过去……”

  红鲤声音宛若蚊蝇。

  原来,在得知陆绥安回来的那一刻,沈安宁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那只小松鼠还落在了正房,担心惹他不快,小松鼠性命不保,便立马支招让红鲤偷偷潜入进去,将这小家伙给偷出来。

  红鲤见屋内没动静,还以为世子沐浴后安歇了,没想到一进屋就正好撞到了与夫人那只爱宠大眼瞪小眼的世子爷,故而气势一下子矮了七分,心虚惧怕的交待了所有的事实。

  “这小畜生乃夫人今日带回来的?”

  陆绥安见沈氏真将这小畜生带回府不说,竟还要走哪带哪儿,一副亲自贴身养护的架势。

  他本就看这畜生碍眼,当即只嘴角勾起了一抹不睦,明知故问冷声道。

  红鲤缩了缩脖子道:“是的,世子,这……松鼠是夫人今日外出带回来的。”

  说着,飞快抬眼看了对方一眼。

  却见陆绥安目光微凉的盯着那快活似神仙的小畜生,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神色越发不睦,沉吟片刻,这才收起了面上所有情绪,只冷声道:“去年关东地区鼠疫泛滥,险些传至上京,今年好不容易灭鼠成功,还是莫要沾染这些腌臜畜生比较好。”

  说话间,朝着红鲤吩咐道:“送去外院,派人明日送归山野放生。”

  红鲤闻言顿时欲哭无泪。

  夫人让她将这小东西偷出来,她却办砸了,世子一口一个小畜生,怕是已再无回旋的

  余地。

  可世子之令她不敢不从,当即战战兢兢的提起笼子,正要离去,却不料行至门口时,忽见世子复又改了口,道:“罢了,送去书房罢。”

  说着,淡淡道:“夫人若问起,就说吾喜欢,夫人若喜欢,可随时去书房投喂。”

  话说间,陆绥安已行至门口,擦肩而过时,再又吩咐道:“通知前院,若是日后裴家那位前来送粮,莫要阻拦,往后一律直接领那姓裴的去书房投喂便是。”

  陆绥安交代完这番话后,便已长腿一跨,迈过门槛,提着灯笼延着湖畔,朝着对岸湖畔小楼方向走了去。

  红鲤闻言,瞬间长长松了一口气。

  与世子交谈一番,险些要了她半条命。

  好在,保住了夫人爱宠一条命,当即丝毫不敢耽搁,唯恐下一刻世子又改变了主意,忙不迭朝着书房送了去。

  ……

  “世子未曾撞见,未曾刁难罢?”

  话说,听到门口动静,沈安宁单臂枕在窗上,下巴磕在臂弯里,吹着秋风,略微凉爽,难得不想动弹,只略侧了侧目,语气闲散问道。

  直到一道清淡低沉的声音自后响起,“难道在夫人心中,为夫是那般小气刻薄之人么?”

  这道声音毫无征兆的自矮小绣楼内响起,生生吓了沈安宁一大跳。

  猛地转身,便见陆绥安不知何时已跨步入了屋内,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在屋内,生生将整个屋内填满了,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四目相对。

  沈安宁脸上一哂,这可真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嘴人嘴到了正主跟前。

  到底有些尴尬。

  这陆绥安走路怎么没声?

  她方才明明一直看着湖外,怎么就没看到他提灯而来的身影。

  “怎么会,妾是怕丫鬟笨手笨脚,侍奉不周。”

  好在,没了前世的爱慕后,别说嘴句话,便是二人打上一架,她也不会有太多的心里负担。

  她神色自若地说着,说这番话时,面上竟没有半分说人坏话被正主抓包后的难堪。

  说话间,扫了眼他身后,不见红鲤的身影,又见陆绥安两手空空,没有将小松鼠带来?

  想询问一遭小松鼠的安危,又隐隐觉得此刻还是莫要自寻麻烦的好。

  陆绥安却盯着闲散慵懒的妻子,一时没有接话,没有追究,亦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立在屋内,负手而立,静静远远的看着她。

  亦没有再走过近,没再落座。

  就那样立在屋子中央,看着她。

  沈安宁则半倚在临窗的矮榻上,半侧过身子,亦静静回望着他。

  四目相对,两人都一时没有说话。

  随着时间流逝,屋内仿佛渐渐升起了一丝古怪的气氛。

  这气氛有些诡异,又好像有些……氤氲。

  今日,在山上因命案突然,确保她无恙后,他未曾久留,匆匆而去,二人亦不曾单独说过话。

  可是,纵使沈安宁有意忽视,但是对方的着急关切她其实都看在了眼里,他两度将她搂入怀中,在甚至捉奸的气愤档口上。

  贴身相拥的那一刻,她隐隐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膛,细微颤动的身躯。

  这一世陆绥安与上辈子的不同,她亦看在了眼里。

  可是,上辈子的记忆她无法抹去,将永远残存于在她的脑海。

  沈安宁眸眼一垂,只再一次缓缓避开了对方深邃的目光。

  陆绥安神色一顿,回过了神来,负在背后的手微微握紧了几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氏好像依旧在回避自己。

  只是方式跟从前有所不同,程度亦跟从前不同而已。

  不细究其实察觉不出来,可陆绥安能够感受得到。

  今日这案子重大,其实很忙,他连夜赶回城,又联合几个衙门一道搜查,若是搁在往日,他直接就会在衙门宿下,今夜几乎不会有合眼的时候,可担心她因白日里的事情害怕,女子总归胆小的,这才特意挤出时间匆匆赶回了府。

  她却搬到了这小楼。

  以及,裴聿今今日怎会与她同行?

  他可不信是偶遇。

  原本还有很多话要与她一道梳理。

  就像昨夜夜谈那般,说清楚了夫妻之间便能很快冰释前嫌。

  可妻子此刻分明身在眼前,却又仿佛隔得很远。

  陆绥安双目紧盯着沈氏的背影,她仿佛与窗外夜色,湖畔融为一体,正恍惚间,下一刻,却见那沈氏已缓缓下了榻,冷不丁道:“我还以为世子这几日定然忙碌不已,不会回府,近来天气又实在闷热,想着这湖边凉快,索性搬过来住几日——”

  沈氏已神色如常,主动解释起了她今晚搬到此处的缘由。

  好似方才的那一幕不过是一场幻觉。

  说话间,见他明显已沐浴洗漱过了,却换了身常服,一副要出门的装扮,不由惊讶问道:“世子今夜还要外出?”

  顿了顿,又想了什么,道:“可是还要前去查案?世子今日案子查得如何?可有找到凶手?”

  说这话时,沈安宁已从软榻上爬了下来,看向陆绥安的神色难得带了几分关切。

  今日倒是比从前话多了几分。

  不像前几次,三番五次的将他往外赶,亦仿佛多了几分好脸色。

  又见她关注案子,看来,她对于白日里发生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

  也是,毕竟今日连他都有些惊魂未定。

  这一刻的妻子又仿佛与方才不同,让他一时觉得方才是不是自己多疑了。

  再一抬眼,又见沈氏今日身着一身玉色衫裙,外罩一袭轻雾色软烟罗,看着烟雾飘渺,飘散若仙,衣裙虽宽松,却衬托得整个人越发超凡脱俗,宛若山间一缕仙灵。

  他记得沈氏从前喜深色,整日穿得有些老气横秋,当然这是四弟陆靖行某日的点评,虽被他告诫训斥了一番,却也觉得主母沉稳并非坏事。

  然而今日,以及近来,却分明觉得还是淡色,艳色更衬她。

  正将人凝视着,这时——

  “世子今日奔波一日,辛苦了,先坐下吃口茶润润罢。”

  说话间,沈安宁竟亲自将软榻矮几上的茶具摆上,亲自倒了杯茶,而后送到了他跟前来。

  陆绥安看着近来向来疏远他的妻子竟在此时,难得破天荒的亲自替他斟茶,相比最近这两个月的异常,仿佛有渐渐回到从前往昔的趋势,就连一向疏离的面上此刻竟也难得带了点细致和体贴。

  陆绥安不由有些意外,又见妻子脸上缓和,仿佛颇有几分示好之意。

  一时垂眸片刻。

  是因为这几日他们同房次数多了,沈氏的不愉快缓和些呢?

  还是,他今日快马加鞭奔赴赶过去,对他有所改观?

  横竖无论是何缘由,既沈氏有改过自新,向好之意,陆绥安自然乐见其成。

  若真如此,今日突然搬来这小楼说是前来纳凉一说,也还算说得过去。

  这样想着,陆绥安神色微缓,一时接过茶盏,正欲坐下陪她片刻,却见人还没坐稳当,沈氏便已状似无意的,再度开了起来,却道:“对了,世子今日案子查的如何呢?可有线索呢?”

  听到这里,陆绥安眼眸轻抬,他隐约有种错觉,今日妻子的难得示好,并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案子来的?

  陆绥安不眉头一挑。

  不过,女子素来喜爱八卦,何况她今日亲历过此事,多关切一番亦是情有可原,又见沈氏难得对这件事这般上心,再加上他们

  夫妻二人刚有和好之意,便也难得开口道:“山下还在挨家排查,亦派人进了山搜寻,放心,只要人还在山里,将人抓获,不过是时间问题。”

  陆绥安平日从不与家人说办案之事,故而此番言论,多为安抚之意。

  而落到沈安宁耳朵里,便是还未抓到凶手,亦未有任何线索。

  可是,现今最紧迫的就是时间啊,明日凶手又会作案,后日会,大后日亦会。

  沈安宁不由有些心生暗急。

  偏面上不能显露分毫,沉吟片刻,只装作不漏痕迹与他闲话家常道:“那女孩家中不知该多伤心难过?”

  说着,幽幽叹了口气,又道:“手段这般凶残之人实在不多见,怕多是性格怪癖、性情古怪之人,寻常百姓家多安分守己,便有歹念者,往往顾及亲友家人,也鲜少这般残暴不仁,凶手怕是多混迹在鱼龙混杂的三教九流之辈,多为孤僻古怪之人。”

  说话间,沉吟片刻,又徐徐道:“之前案发在城内人流密集之地,现在却又案发在城外人迹罕见之地,若是凶手为同一人,这说明凶手在三日之内,可跨越城内城外数十里之地,多有车马随行,要么是两处都有亲人产业,要么则是从事着一份可出入城门自由,且习惯两地奔波的职业。”

  说到这里,沈安宁故作冥思苦想道:“究竟什么人会常年四处奔走呢?”

  她仿佛喃喃自语,然而一抬眼,却见晕黄的灯光下,陆绥安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眼神锋利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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