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离远点 那个人也有病。
这周, 宁安仍然察觉到无处不在的视线。
林向风说得没错，傅亦朝确实一直关注她的动向，跟踪她。
宁安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关注的。
有这精力, 放在学习上不好吗？
算了，没关系, 反正是在学校里，那么多人看她呢，也不差傅亦朝一个了。系统说得对, 她是该习惯了。
反正她本来上学就不高兴，现在最多是再不高兴一点而已。
反正放学就回家，回家就好了。
这天傅亦朝又挡在她前行的路上。
双眼看着她, 手上递来一个盒子。
“给你。”
“……”
宁安沉默地看了一眼他，垂眼看向他手中。
这次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换了一个logo，但仍然昂贵, 另一个奢侈品品牌。
宁安摇摇头, 就要走开。
傅亦朝横了一步，仍然挡在她身前。
少年的音色冷冽, 声音却放得轻轻的，“送你的礼物。为什么不要？”
宁安反问：“我为什么要？”
他愣了下。
好像是没想到她突然说这一句。
片刻后他才回答：“我想送给你。”
宁安摇头，“我不想要。”
他又重复问了一句, 加重了语气：“为什么不要？”
宁安微微皱眉，回答：“太贵重了。无亲无故的，怎么能收别人这么重的礼物？”
系统忍不住了：【人家是喜欢你啊！送礼物追求你，你怎么说得跟人情往来一样？？】
宁安不理它，继续轻描淡写地说：“同学你也是，怎么能随便送人重礼呢？”
傅亦朝眼中的光芒暗下, 抿紧了唇。
永远理智、平淡、生疏的语气，似乎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
似乎在指责他给她造成了麻烦。
柔弱的外表之下，是冷淡的内心。
傅亦朝心中因为不顺、不满而有些烦躁起来了，却忍着情绪，继续轻声跟她说：“不是随便。我想送给你，我愿意送给你，你值得贵重的礼物。”
宁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后退了一步。
少年拿着礼物的手僵了下，却仍执拗地伸着。
双眼紧盯着她，不愿意挪开。
宁安小心地说：“我不会要的，你收回吧。”
傅亦朝见她似乎戒备起来了，只能慢慢收回手臂，问：“你觉得礼物太贵重的话，下次我送轻一点的。或者你喜欢什么，告诉我，我给你买。”
宁安说：“不是贵贱的问题，是我不需要。”
傅亦朝陷入了沉默，唇角紧绷。
宁安看他一眼，索性说个明白：“如果我想要什么的话，我自己会去买。如果我买不起的话，家里会给我买。根本不需要别人送我，你能明白吗？”
系统：【我服了，不愧是你！】
傅亦朝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突然说：“可是我喜欢你。”
宁安：“……”
啊，怎么还是说出来了啊！
傅亦朝说：“我在追求你。”
系统在线吃瓜：【美少年被你搞得不耐烦了！】
不好说出来也好，可以拒绝了。
宁安说：“谢谢。但我不喜欢你。”
她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很好听，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面，傅亦朝仿佛被重重打了一拳，胸口沉闷起来，这种话感觉让他愈加烦躁起来。
却又不想吓到她而压抑着，因此声音多了两分苦涩：“为什么，不喜欢我。”
宁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强自镇定地问：“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傅亦朝又是一愣。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她漂亮吗？
这样的话，是不是显得他很肤浅？
他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来：“我……”
宁安用平淡的语气，接下去说：“是因为你追不上我堂姐，才转头来追我吗？我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这个却是清晰的，傅亦朝立刻反驳：“不是！”
宁安就问：“那是因为什么？”
傅亦朝又哑口无言。
他突然发觉自己很嘴笨。
宁安就认定了地说：“堂姐个子高，长得好看，成绩年级第一。而我很矮小，成绩一般，更说不上很漂亮，根本比不上堂姐，不过是因为拍了学校的宣传片有幸被更多人看到而已。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愿意做别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系统不服了：【不是，你怎么就比不上汪子英了？？】
宁安也是没办法了，只能咬定这个理由。
她都已经明确拒绝了，他还要问，她想不到更好的应对办法，只好用这个现成的借口了。
傅亦朝眉头紧皱，想要解释：“不是这样的，我……”
宁安声音冷淡下来，“请你让开，不要再拦着我了！”
见她似乎生气了，傅亦朝又不忍心了，只好暂时停下，侧身让开，看着她快步走了。
……
傅亦朝关注宁安，而冯荣荣关注傅亦朝。
她知道傅亦朝表白被拒，此时独自在教学楼背后僻静处。
于是找了个课间，走到傅亦朝面前，轻声说：“宁安表姐看着柔弱，其实内心冷淡，不好追的。”
傅亦朝看见她，有些不耐烦。
他并不喜欢她，她总是来找他。
不过说起宁安，他倒是愿意说两句：“她在家过得好吗？”
冯荣荣心中有些失落。
傅亦朝愿意理她，却是因为宁安，不过没关系，愿意理她就行了。
她语气轻柔地说：“宁安表姐并不跟我们住在一起，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从她的状况看，是很好的。”
傅亦朝不信：“听说她是私生女，他们会对她好？”
冯荣荣苦笑了下，“宁安表姐是私生女没有错，本来我们都以为她不会过得好的，但是我们都错了。你不知道，每次只要她受了一点委屈，伤害她的人就要上门赔礼道歉——她同父异母的姐姐会为了她公然打架，同父异母的哥哥为了她专门让学校组织植树节活动，女主人更是对她爱护有加，明明她的性格不适合上镜，但因为她想，学校宣传片就是她上了，还给她量身定做了新的拍摄方式……”
说着说着，冯荣荣都说不下去了，“所以，她很好，没有人敢欺负她。”
傅亦朝听得神色怔怔，“她家里对她这么好吗？”
冯荣荣轻叹：“是啊。”
傅亦朝出神了好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
冯荣荣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英俊的脸庞，有些目眩神迷。
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他眉宇间阴郁下来。
傅亦朝猛地站起来，沉声否定道：“不对！要真是对她那么好，那她为什么还会自卑，觉得自己比不上汪子英？”
冯荣荣一愣，神色有些怪异，“自卑？也许吧，宁安表姐的性格是有些忧郁的，似乎很喜欢自己多想。子英表姐也确实很优秀。但要说比不上，倒不好说哪个比不上哪个了……”
说着却又苦涩地笑了，反正自己是比不上，都比不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温柔地看向傅亦朝，“她们都不好追的。你不如放弃吧，看看别的女生。”
傅亦朝几乎是下意识说：“我不会放弃的。”
转头看她一眼，又毫不犹豫地说：“你？我不喜欢你。”
冯荣荣神色一黯。
傅亦朝说：“你不要总是来找我了。”
说完就先走了。
冯荣荣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离开，也轻声呢喃了一句：“我也不会放弃的。”
他那么帅，那么强，那么吸引人。
被这样的人追，理应没有哪个女生能拒绝的？偏偏接连两个表姐拒绝了。
他为什么就看不上自己呢？
不过也习惯自己的坏运气了。
冯荣荣觉得运气不可靠，还是要自己追求。
……
第二天，傅亦朝又给宁安送来新礼物。
并且想好了解释的话。
“你还是误会了。我并不是因为追不上汪子英才来追你的，你比她漂亮。我只是先看到她，以为她是最漂亮的。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确定我喜欢你。”
宁安听着这话都想笑。
系统扼腕叹息：【好好一帅哥，怎么追人追得这么拙劣呢！】
宁安：“哦，只是因为我漂亮吗？那学校里漂亮的女生还有很多，下次你再看到一个，说不定……”
傅亦朝沉声打断她，“不会了，我确定没有比你更漂亮的。”
他接着解释道：“当然不止是漂亮，还有你的气质，你给我的感觉，你让我的心跳得很快。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很认真地表白，“我想跟你谈恋爱。”
说完，他紧紧盯着她看。
可是傅亦朝还是失望了，她漂亮的脸上没有一点脸红、欣喜的表现。
她只是摇头，“你找错人了。”
傅亦朝执拗地说：“不会错。”
宁安叹了口气，诚恳地说：“我不是那种会在高中谈恋爱的人，我没有那个精力，学习已经让我应付不来了。你要谈恋爱，还是找别人吧。会有人很高兴和你谈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好看的少年，从他的神态中可以看出他的认真。
但在她看来，这种认真还是稚嫩的。
宁安说：“我想你能感觉得到，我对你并没有这种感情。”
傅亦朝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说道：“是啊，我感受到了，你铁石心肠。”
他幽黑的双眼眨了下，眼中的喜欢和期待褪去，光芒暗下，冰冷下来，眼底却又有一抹情绪在跳跃，似乎是不能如愿的失望和不满，压抑之下隐隐成了暴躁。
宁安突然警觉，毛骨悚然。
第一次见到傅亦朝就产生过的那种遇到野性未驯的猛兽的危险感觉，突然又涌上心头。
她看着傅亦朝，脚步开始缓缓后退。
系统也察觉她情绪一瞬间紧绷了，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宁安轻声说：“我要回去上课了。”
说完，她慢慢转身，以一种不激怒野兽的谨慎态度，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开，始终注意着傅亦朝。
直到她顺利拉开了距离，才猛地跑起来。
闷头跑回了教室，才松了一口气。
她坐到自己的角落位置上，心脏剧烈跳动。
系统急得问：【怎么了怎么了？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又被吓到了？】
宁安喘了两口气，想拿出纸笔写字，手却有些抖。
她转头看看，右坐和后座都不在。
于是她小声说：“刚刚，那个人生气了。”
系统疑惑：【谁？傅亦朝吗？】
宁安心有余悸地点头：“对。”
又害怕被人发现她自言自语。
于是她拿了语文课本，趴在桌上，假装在背课文。
轻声说：“我觉得，他也生病了。”
系统更不解：【傅亦朝生病了？他不是看着好好的，打架还很厉害，看着就身体健康……啊，你是说，他也有精神疾病！】
系统震惊起来。
宁安说：“应该是的。”
她早就感觉傅亦朝也是有病的。
那天他追自己车，宁安心惊之下就有所怀疑了，所以才想打听一下。可惜没有打听到具体的信息。在国外长大的，又有意隐瞒的话，确实不会轻易打听得到。
但是听到他总是打架，而且打得非常狠，会流血受伤进医院的程度，她更确定了。
宁安对情绪的感知特别敏感的。
第一次，傅亦朝就给她恐怖的感觉。
这段时间，他虽然总是出现盯着她看，但宁安没有感到危险，是因为傅亦朝的情绪处在一种比较平缓的阶段，是可以交流的，所以她感到比较安全。
这种危险，并不是说对方会打她。
她其实能感受到对方对她的喜欢，不会主动伤害她的。
而是说，当他情绪处在一种糟糕的状态，爆发之后就会进入一种危险的状态，也许他就是因为情绪不好才会去打架，那是一种发泄的方式。又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或者在打斗的过程中别人激怒了他，火上浇油，所以事态容易失控。
那时在他身边都是危险的。
系统尝试理解：【也就是说，他是你病友？】
宁安摇头：“病友？不，不是。”
她现在已经不去否认自己是不是有病了，反正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如果非要说她也有病的话，那么，她是内耗型的，安安静静地胡思乱想，最多伤害自己，不会妨碍别人。傅亦朝却是暴躁型的，他会向外去破坏，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
宁安低声说：“靠近他会受到伤害。”
系统虽然不能隔空断定傅亦朝是不是真的有病，但是眼看宿主已经不安起来，好不容易好了一段时间，可不能再让她回到糟糕的状态去，于是当机立断：【既然这样，咱们就离他远远的！】
宁安喃喃自语：“对，不能靠近。”
于是接下来两天，宁安警觉起来。
远远看到傅亦朝出现就绕开，避而不见。
傅亦朝见不到喜欢的人，说不上话，内心负面的情绪堆积，脸色冰冷阴郁得可怕，小弟们都不敢多说了。
当有人来找他麻烦，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周五中午，冯荣荣再次来找宁安。
语气着急地说：“宁安表姐，傅亦朝受伤了！”
宁安心中一跳，脸上镇定之中有些烦，“受伤了就去找医生治，你跟我说干嘛？”
冯荣荣一怔。
宁安又看看她说：“你也离那种人远点。”
说完再不管她，直接回了教室。
下午还有几节课，就是周末了。
班主任已经说起补课事宜。
“想必同学们也有了紧迫感紧迫，高三复习的时间怎么都不够啊！该补课还是要补一补，咱们已经比其他学校宽松很多了，这个时候也该紧一紧了！在学校学习氛围浓厚，学习效果比回家后无人监督好！加上晚自习和周末的话，就可以多写几张卷子，模拟考也能连着考……”
同学们又哀嚎起来。
不过这个也是早有预料的，前面每一届都如此，也不是很意外了。
班主任见大家的抵触情绪不高，满意地点点头，又发了一张补课意见调查表，让同学们拿回去和家长一起填，填完了带回来。这都是走程序而已。
贵族高中，确实不同一般学校那样一开始就补课，搞得孩子死气沉沉的，都没有时间去参加活动。但到高三了，还是得认真一阵的，明年不管孩子是要考国内大学还是出国，都得有所努力。
宁安经过之前楚馨的高三，也不很意外。
只是心里还是闷闷的不高兴。
白天晚上周末都要在学校，待那么久，想想就好累。
正想着，看了看手机。
楚馨发消息来了：我现在出发去接你。我已经把司机打发去哥哥那边了，你放学不要找车了，就等我消息啊！
宁安回复一个字：好。
楚馨：不知道路上堵不堵，要是你放学了我还不到，你就等一等。
宁安：好。
楚馨：到校门口保安室等，不要乱走啊！
宁安：知道了，你开车慢点。
放学了，宁安把周末要写的卷子整齐装进书包，拉好拉链，和姚佳一起走出校门。
在校门口和姚佳道别。
姚佳还有些奇怪，往外看了看：“你怎么不走了？你家司机呢？”
看多了，姚佳也知道哪辆是接宁安的车了。
今天却没有看到。
宁安没有多说：“一会儿就来了，我在这里等一下。你先回去吧。”
姚佳应了声好，又笑着说她：“你这样子好像小学生啊，在校门口乖乖等着等家长来领！”
宁安有些尴尬，但也没法反驳。
等姚佳走了，她就背着书包安心等着。
保安认得她了，知道是某个校董家的孩子，特别殷勤地请她进保安亭里坐着。反正放学时间，保安是要出来站着看着门口的，不能在里面玩手机。
宁安本来是不想进去的，但是站在校门口会被经过的同学频频注目，她就进去了，低头玩手机。
楚馨还算准时，几分钟后就到了。
还是开着那辆粉粉的很可爱的小车，很好认，宁安一看到立刻自己出去了。
楚馨在校门口停好车，却下车说：“我刚才饮料喝多了，先进去上个厕所，你等等啊！”
宁安点点头：“你去吧，我上车等你。”
楚馨：“OKK！”
说着就拎着小包快步进了校门。
宁安上了车，把书包放一边，继续玩会儿手机。
不一会儿，一阵由脏话、怒骂和打人的嘈杂声音传来，宁安抬头看去，就见校门口多了一群人在打架。
其中她看到了傅亦朝，他脸上有一道伤痕，好像是刀划出来的，很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也抬头看了过来。
野狼一般凶戾的目光，仿佛带着血腥。
宁安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
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打起来的，反正保安已经上前阻拦的，试图分开，只是少年人打架无所顾忌，瞧着太凶狠了，保安拿着配备的电棍，又不敢下手。
正一片混乱的时候，楚馨从里面出来了。
大小姐惊讶了下，随后饶有兴致地停下来围观：“哦，打架啊！还在校门口打，有种嘛！”
顿时大部分人愣住。
大概是没想到她见了这场面不怕，而且一个大美女，也让人不得不侧目。
只有中心两个人还在你来我往，打得热闹。
楚馨美目移过去，看得清楚了。
颜控的她，看到了一个特别帅的，顿时两眼一亮：“哎哟，帅哥啊！这届竟然出了一个这么帅的？”
傅亦朝骂了句脏话。
对面以为骂自己，也恼火地骂了句。
顿时双方都骂得很脏，句句不离妈，不是你妈就是他妈。
楚馨听得眉头皱起，眼里的光消失了，啧了声：“都是你们妈的好大儿啊！”
双方动作一顿，猛地转头来，凶神恶煞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宁安这时按下了车窗，喊了一声：“楚馨！”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又看过去。
车窗探出少女精致美丽的脸庞，让一群人都看得愣住了。
宁安不管别人，只是着急地又喊了一声：“楚馨，过来走了！”
楚馨：“哦哦。”
她看了看这群人，见他们都看着宁安，很不爽，也没有兴趣围观了，一转头大步朝自己的车走去。
上了车，楚馨说：“中间那个，很帅很能打啊，就是满嘴脏话的，这不好。”
宁安听着，却笑了下，“是吗？这样的校霸还挺多女生喜欢呢。”
楚馨一愣，突然转头睁大眼睛看着她，声音都小了，“你，我好像第一次看你笑呢，但怎么感觉你笑得冷冷的……”
宁安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低头说：“没有，你看错了。开车吧，不是要去逛街买衣服吗？”
楚馨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还又仔细看看她，说：“好吧，总之我确定你不喜欢那个男生了。”
大小姐松了口气般，“校霸还是我这样的好，对吧？”
宁安说：“对。”
-----------------------
作者有话说：大小姐：说吧，选我还是选谁？[墨镜]
崽崽：你。[点赞]
大小姐：乖宝！[摸头][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