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大结局(一)
“对对。”陆笑兮赶忙以袖遮口,“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装睡。”
皇宫有东南西北四门,其中西北二门地势狭窄,难以屯军且行军途中容易被一网打尽,极不适合攻打。
所以可以进攻的路线,只有东门和南门两个选择。
双方的兵力都有限,不可能同时分散兵力进攻两个门或是防守两个门。
从哪边进攻,在何处设防,都是双方的博弈。
在这一环节,就体现卧底和探子的重要性了。
只可惜陆笑兮这边还没有在太后身边安插人手的机会。
…
回去驻扎点,宋彧派人把祁子平抬进屋内,给他服下醒神的汤药,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便丢下不管了。
“那家伙怎么样?”陆笑兮问他。
“还算硬气。”宋彧道。
“啊?”陆笑兮一愣,她居然能从宋彧口中听到半点祁子平的好话?
“给他的醒神汤里多加了二两黄连,喝下去硬是眉毛都没动一下。”宋彧道。
陆笑兮:“…”
“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吧?”
宋彧侧过头,以袖遮唇,目光却不动声色的往陆笑兮脸上瞟。
“你担心他?”
“有点吧。”陆笑兮没有注意到宋彧的异样。
宋彧清清嗓子:“有点是…多少点?”
“啊?”
“我的意思是…你担心他醒不过来,是纯粹因为我们的计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别的原因?”陆笑兮陷入深思,祁子平的生死还能影响什么?祁家的态度?太后的势力?”
“就是…”宋彧抬手迟疑,“其他,非理性的,出于自我考虑的…”
“哎呀!”吕小布突然从柱子后面跳出来,一脸恨铁不成钢,“将军就是问你,是不是可惜这么俊俏一小公子死了!夫人平时这么聪明怎么这会儿听不…”
话音未落,整个人被阿弥拖走,只余衣摆飘动留下的徐徐轻风和遥遥传来带回声的骂声:“你懂个屁…你懂个屁…”
宋彧:“…”
陆笑兮:“…”
她看向轻咳中的宋彧,有些好笑:“你不会真觉得我会可惜祁子平吧?”
宋彧干脆也不遮掩了,垂眸笑道:“感情和人命是两回事你若觉得他罪不至死,我也觉得很寻常。”
陆笑兮挑眉:“是吗,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这会儿就去瞧瞧他——”
宋彧急得差点站起来。
陆笑兮哭笑不得:“好啦,这场斗争…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与其是那些无辜的人,不如是他。”
宋彧这才恢复平日清冷的模样,若无其事的坐稳回去。
“我自然是懂你的。”
陆笑兮弯下身子,抿唇一笑:“那你说说我现在想做什么?”
宋彧一愣,随即飞快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期待的仰起头,微微闭起眼。
“快。”
陆笑兮:“…”
然而想象中的香吻并没有落下,宋彧被无情的推到院子里平坦的小道上。
自从可以勉强站起来,只要有时间,陆笑兮都会扶着他在没人的地方慢慢走走。
正值初冬,草木纷落,在石板路上铺了薄薄的一层,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宋彧这会儿还没能熟悉他的腿,与其说是走,不若说是在地上拖,连带着满地的落叶都被他“扫”出了一条道。
他身体的重量大半还压在陆笑兮的身上,没走多久,额前都会浮出一层细密的汗。
但如今迈出的每一步,都属于他自己了。
…
祁子平的父亲果真讲信用,不出三日,皇帝驾崩的消息如一道惊雷般,迅速响彻地席卷了京城。
即便是皇帝缠绵病榻的消息已经传出来很久了,突如其来的消息还是震慑了所有人。
百姓们都觉得,皇帝坐拥全天下最好的太医,必定是会福寿绵延的。
而朝中大臣的更是没想到,太后一直以来维持的假象,被突如其来的戳破了。
天,就要变了。
陆笑兮如约很快释放了祁子平,派人把他安稳送到了祁府门前。
祁子平在被宋彧灌了黄连之后又是躺着几个时辰没动静到晚上自己醒过来,倒是没什么异样,就是说口里发苦,想讨蜜水喝。
看守的人也不敢随意善待他,便打了层层报告向上请示,可等请示到陆笑兮这一层的时候已经深夜了,也没人敢为这点小事把将军夫人吵醒。
所以最后祁子平喝到蜜水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
是夜。
“将军!”阿弥从营外快步冲进来,“将士们已准备就绪,只等将军发令!”
此时宋彧和陆笑兮也已整装待发,宋彧转动轮椅:“兵贵神速,此时正是发兵最好时机。传令下去,兵分三路,先以小股兵力佯攻以作疑兵,再率大部队主攻城门,最后再分小股兵力埋伏在他们逃亡要道上,将其一网打尽!”
“是!”阿弥领命。
宋彧担心陆笑兮的安危,想让她时刻伴随左右,好生保护陆笑兮却主动请缨,去做了更重要的事。
与此同时,宫中。
“你到底想好怎么办没有!”祁尚书焦急的在房中踱步,“我好不容易说服太后给我们一个扭转局势的机会,可现在外面的流言对太后越来越不利,照此下去我军不战必败!”
他擅自做主宣布皇帝驾崩的消息,又找了几个下属官员顶罪,几乎是脱了一层皮,还承诺自己和儿子一定会想出办法度过此关,才逃脱太后的雷霆之怒。
“父亲放心。”归来的祁子平却似乎胜券在握,“我已说服太后封我为护国大将军,统领禁军,抵御贼寇。”
“你来统领?!你以为你读那几本兵书就能当大将军了?!还护国?”祁尚书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祁子平但笑不语。
祁尚书又绕到他面前:“所谓兵法,虚虚实实,所要考虑之处极多,你万万不可轻敌!”
“父亲莫不是以为我这段时间是真被他们擒去了吧?”祁子平神气摇首,“我见形势不对,本欲先回,又不想白吃这亏,就顺势跟他们回去,卧薪尝胆,吃尽苦头,才打探了这不少机密回来!”
“嘴比锅底还硬。”祁尚书道。(
“您就等着瞧吧。”祁子平面不改色,“传令下去,主力部队防守东门,彻夜戒备,以防今夜偷袭!”
“你怎知道是今夜偷袭?又怎能断定他们主攻东门?”
“皇帝驾崩的消息已经放出了,越早打进来对他们越有利以我对宋彧的了解,他必然选择今晚。”祁子平道,“至于东门,是听他们说的。”
“听说?!”祁尚书又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他们早准备把你送回来,就不能是故意让你听到,给你放出的假消息?”
“他们确实在我‘昏迷’时在我身边说过要主攻东门。”
“那你还相信?!你在装昏?不对啊,那你不是该去守南门吗?”祁尚书脑子快烧起来了。
“父亲勿忧。”祁子平道,“此事我已深思熟虑过,陆笑兮长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则内心狡诈反复不可捉摸,还极其谨慎,她特意在我面前谈及军情,定然不可能真正放心我昏迷。既然已知我清醒,又已知我知道她知道我清醒,那么不可能再放出假消息,所以攻打东门必定是真消息!”
“慢…慢点,你再说一遍,父亲没捋顺。”祁尚书道。
“哎呀,一时说不清楚。”祁子平道,“总之,她以为她在第二层,其实我在第三层。”
“这次,她定要败我。”
祁子平下令将兵力集中东门,且小心埋伏,又调少量兵力集中南门,且多扎草人,穿上盔甲,以作疑兵,来打消陆笑兮的怀疑。
自己则亲自摆桌于高台上,抚琴煮茶,以待佳音。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