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李美霞上辈子没管好自己的儿子是她心软加愧疚, 对于李天赐这么个混蛋玩意儿,她毫无心理压力!骑弟弟背上死死摁住他后脖子,烧火钳胡乱打着他屁股腿!
李天赐疼的像青蛙乱蹬腿, 小脸上全是土!
黄书秀心里防线毁了, 用力推开王翠兰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头把李美霞顶撞开, 心疼地抱扶儿子起来。
可怜的母子俩互相看看, 哇地抱头痛哭。
“老天爷呀…她们拉偏架啊,欺侮我不是本地人啊,呜呜…”
“饭能糟吃, 话不能乱讲哦, 我们谁都拉的。”
“就是, 好心拉架总不能讲我拉错了吧?”
“都散了吧, 大海家的你也回去吧,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呢, 亲里亲戚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呢。没好大事,都回吧。”
披头散发的黄书秀被人劝着扶着, 哭唧唧地回了家。
李美霞把火钳子从院墙外扔回李家院里,搀扶着舅妈往家走。
王翠兰这场架打的舒坦, 虽然衣服沾灰还拽的皱巴巴的, 但她高兴。
“早就想搧她那张破嘴了!她自己挑的好日子。”
“裤子没忘记拿吧?”
“拿了,刚才我交代小牛牛拿着呢, 等会我就给小家伙买根棒棒糖。”
“你二大妈家的小牛牛精的很, 小腿嘚嘚地跑去找我,讲天赐妈妈发疯要打死你。”
张学友一天都在湖边钓鱼,晚饭桌上才听说这事,他不信地说:“天赐蛮力大的很, 你能把他摁倒,吹牛吧?”
“我下死手拽他头发踹他腿弯,他又不是僵尸不怕疼,再说他当时看打架看得入迷,没想起来防备我,哈哈哈。”
想到后妈和天赐的那狼狈样,她就心里痛快,不过胳膊好痛,是被后妈的铁头撞的。
几人都不担心在村里的风评,只因李美霞打的是自己亲弟弟又不是打后妈,谁能说她什么呀。
王翠兰更不用说了,村里妇女吵嘴打架常有的事,又没出血没断骨头的。
剩余的健美裤拿出来,王翠兰说明天拿去王家村去托散。
李美霞主动提出来:那条小孩穿的健美裤送给王家舅舅的小孙女萌萌穿,还有那条拼改的也送给王家舅妈。
王翠兰嘴角翘起,心里高兴外甥女懂事会给她做人情。
这样回娘家面子里子都好看,朗声说这事就交给她了。
…
小长假的第三天下午,同学们陆续从家回来。
连着一周,周梓沫没有进寝室门,放学直接回家。
剩下的五个人选择不吭声也没人去劝和,还觉得宿舍人少更清净。
徐仁妹这次回来后显得心事重重,有时埋头在被子里小声哭泣。
她的声音本来就不大,刻意隐瞒就更没人知道了。
可她哭起来一抽一抽的,睡她上铺的刘汉英隐约感觉到情况不对。
她伸着头看下铺,“老徐,老徐!你怎么了?”
女生们扭头看她:?
“我好像听见老徐在哭。”
冯少晗推推被子里的人,“你怎么哭了,讲讲啊。”
徐仁妹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眼睛红红的,带着哭腔说:“没事,我我就是想家了。”
这话讲的不老实,前几天才回去三天,怎么又想家了?
大家围着她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徐仁妹哭的更厉害了,一边接过冯少晗递过来的卫生纸,用力醒着鼻涕,平静了好一会,才说:“我爸,呜呜,我爸让我下学期退学,呜呜”
“你的学费不是说,是你妈妈给的吗?你爸有什么权力让你退学啊?”
“我妈在北京打工,说春节不回来。我爸就发火了,说不让我读书了,也不让我两个妹妹读书了。呜呜”
原来,徐仁妹的妈妈连生三个女儿,跟婆婆家关系很不好。
这几年孩子都大了能脱手,她就跑去北京工地干小工、当保姆,赚到钱就邮寄回来。
徐仁妹的两个妹妹读书也很厉害,可奶奶嫌弃她们是女孩,总找茬撺掇她爸爸打她们。
其实她妈妈是被打的没办法,才出去打工的。
总之就是徐家父母关系,婆媳关系,父女关系都紧张。
“你给你妈打电话,以后把钱都邮寄给你,你来交自己和妹妹们学费啊。”
“我妈不敢,她怕我爸爸。”
这事真是窝囊,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李美霞你主意多,你给老徐出个主意啊。”
“我哪有什么主意啊,这事是要看她妈妈怎么决定。事情对你不利就要表态啊,打电话给她,看她怎么说。”
本以为这事不过是小事,没想到后来成了刑事案件。
清明节的时候,说好回来的徐妈妈没有按时到家。
打去电话问做事的东家,说她已经请假回老家了。
村里疯传徐仁妹妈妈跟人跑了。
徐仁妹不信,她的两妹妹也不信,妈妈最是疼爱她们,有好吃的都是紧着孩子。
仨女孩跪着哭求她爸爸去北京找人。
徐奶奶暴跳如雷,说:她儿子一辈子老老实实在家种田,省城都没去过!你们撺掇他出去,不是想害他吗?
徐爸爸也不肯去,说怕自己走丢了。
最后还是三姐妹去镇上派出所报了案。
经过警察调查分析,徐妈妈极有可能被人拐卖了。
因为她回来的火车票是主家帮着定的,还送她去到火车站。
可徐仁妹奶奶一口咬定:儿媳就是跟人跑了。
警察局只能先立案。
徐爸爸听信奶奶的话,当场勃然大怒,脱鞋打骂女儿们是累赘是诚心找事,让她们立即辍学滚去打工还她妈的孽债。
徐仁妹当然不会听他的,哭着回了学校。
徐二妹性格厉害,跟她爸爸奶奶大吵特吵,最后两个女孩被赶出家门。
两姐妹跑去舅舅家求助,结果被劝回徐家,徐家人都不开门,只能抹着眼泪跑来一中找姐姐。
门卫大爷去教室叫人,徐仁妹一脸懵地跟着来到校门口。
两妹妹冲上来抱住大姐哭成一团。
三个女孩明明有家却成了事实孤儿。
徐仁妹抓着两妹妹的手,“我先去跟老师请假,再带你们去寝室。”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徐二妹和徐小妹坐在姐姐床铺沿,眼神好奇地打量四周。
宿管虞阿姨人很好,不光拿来一床被褥借给她们,还送来三包方便面。
两妹子真是饿了,直接啃干面。
寝室里正好空着一张床,倒是可以住几天。
两女孩一个15岁一个13岁,正读初三和初一,肯定不能辍学的,可生活费和生存都是问题啊。
虽然大家很伤感唏嘘,可都是学生也帮不了她们什么。
徐二妹说自己辍学打工供大姐和三妹读书。
徐仁妹不同意,坚决要二妹把初中读完再说。
“不过是坚持四个月的事,你一定要考试拿到初中文凭。”
徐仁妹请假带着两妹妹回家,又去警察局报案说:父亲遗弃未成年子女,还违反国家九年义务教育政策。
村长出面,逼着徐家把两孩子带回去养。
徐家奶奶嘴里一个劲地呸呸呸地吐,说:村里大姑娘出去打工的那许多,怎就她们金贵了?还去官府告老子的状,简直无法无天!
不管她怎么折腾,徐家二三妹还是进了家门,不过徐爸说只给供到初三,到时候滚出去自谋生路。
徐仁妹就惨了,得罪长辈,学费生活费都被断了。
寝室里同学为她着急,出主意去申请补助金。
老师说名额有限,那是给高三的成绩很好能上大学的特困生的。
像徐仁妹这样学习成绩中等,父亲还活着的,学校暂时无能为力。
李美霞不想多管闲事,可徐仁妹为两妹妹出头的行为和勇气打动了她。
徐仁妹懦弱胆小又怕父亲奶奶,却能为两妹妹去争取,生活费和学费都没了,她依然来上学。
“我有个主意,你不是讲你还剩八十几块嘛,去菜市场买点几斤山楂,再买一个小酒精炉和白糖,一袋固体酒精一把竹签。我们帮你一起做糖葫芦,你放学后就去学校门口卖。”
“你会做糖葫芦?”
李美霞点点头,“这个需要大家一起帮忙,不然课下时间不够,两个人做的太慢。”
“没问题!”
“糖和酒精炉那些在我家买,我给成本价。”
“可是我不会绑卖糖葫芦那个草棍子啊!”
徐仁妹见过卖糖葫芦的老大爷举着根粗棒子,上面插满了糖葫芦。
“真是死脑筋,插泡沫上就行了啊!让邓鑫美从家一起带来。”
“对对我家有泡沫,我多给你带点!”
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商量好。
第二天天刚亮,徐仁妹跑去菜市场那里买来山楂果。
中午时候,几个女孩抓紧时间吃午饭。
把早上已经清洗干净的山楂,一个个串起来。
李美霞悄悄看看门外,把门轻轻反锁。
酒精炉里放进去一团固体酒精。
在不锈钢浅盆里倒两大勺白糖,慢慢地熬出大泡小泡。
她麻溜地把六个一串的山楂,放进去均匀地沾上焦糖汁,轻手放在刷过油的饺子帘上。
没一会,糖衣外壳晶莹剔透起来,像在山楂上罩了层玻璃。
第一串被女孩们疯狂搧凉定型。
一人一个抢着试吃。
“好吃!棒!就是籽太多了。”
“下回再去籽,赶紧的,你们俩把这20串插在泡沫上,你拿到学校门口卖。”
“对对,现在是休息时间,会有人买的。”
徐仁妹和邓鑫美去卖糖葫芦,剩下三人继续在寝室里做。
果然,2元一串的糖葫芦很快卖完。
又做出来的20串就等下午放学后再卖了。
“耽误你们的时间,中午都没睡午觉了。”
“无所谓,做这个挺好玩的。”
“邓鑫美你怎么想起来带饺子帘的?”
“我妈说的,说糖葫芦做完要横着放,竖着糖稀就滴光了。”
此时快到上课时间,几人把东西收拾好,赶紧锁门去上课。
几人忙活了三天,被举报101寝室用明火做不正当生意。
宿管虞阿姨上来搜查,走过程问清楚情况,把酒精炉和剩下的固体酒精都收走。 “先放我那里保管,等你们回家时候再拿,寝室规定绝对不可以用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