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实在糟糕透了
席外婆有些不确定，“这个说不准，上次给他打电话，他身体也有些不好，不知道能不能来。”
沈学薇看着坐在火坑旁烤火的陈太婆，没有继续问这个话题，席外婆也默契地略过。
陈外公从外面砍柴回来，家里的晚饭也正好做好。
吃过饭以后，沈学薇把自己的成绩单递给陈外公，上楼洗漱去了。
沈学薇回来，家里多了些生气。
她坐在三个老人身旁，陪着他们说话，这时候陈方秋从外面回来了。
沈学薇瞟了他一眼，被他冷淡地扫了一眼，连忙把视线收回来。
一段日子不见，陈方秋整个人显得更难以接近了。
陈方秋在几人身旁坐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朝陈外公要钱。
陈外公原本略有笑意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钱钱钱，你天天的到底在外面做什么了？回家就是要钱！光去年一年，你从我这儿，从你妈那儿，拿的钱加起来也快一万块了。”
“阿秋，你不小了，你已经二十五了，也该为以后好好考虑了。”
“但凡你做的是什么正经事，这钱用了也就是用了。你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去赌，你是要气死我吗？”
见陈外公的脸因愤怒激动而涨红，席外婆忙劝他：
“你别这么激动，好好说，注意些身体，别理这混小子。”
劝了陈外公，转过来看到陈方秋一脸无所谓，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阿秋，我和你爸年纪大了，帮不了你几年。你多多少少要懂点事，找一份正经工作来做，别整日和你那些二流子朋友凑在一起。”
“实在不行，你就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去，讨个老婆回来，好好过日子。这怎么也好过你在外面赌钱，这样下去，咱家有多少家底够你败的？”
陈方秋最不爱听的就是这些，一下子站起身来。
瞥见缩在陈太婆身边的沈学薇，冷笑一声。
“说来说去，不就是不舍得把钱给我花吗？你们没钱给我，却有钱供一个外人读书，也真是昏了头了。”
沈学薇垂着头，面无表情地听着。
自从她上高中以后，陈方秋对她的意见一天比一天大，也愈发看她不顺眼。
哪怕老两口跟他说了，她没怎么花家里的钱，可是在陈方秋眼中，这不过是老两口故意这样说，以此来安抚他而已。
说实话，要不是想这段时间，多陪陪家里的几个老人，她压根就不会回来这么快。
陈外公听不得陈方秋说这样的话，“腾”地一下站起来，打了陈方秋一巴掌。
席外婆叫了一声，连忙跑到陈方秋身旁。
“阿秋，疼不疼啊，让妈看看。”
她责怪地看了陈外公一眼，“阿秋都多大个人了，你怎么还能打他呢？”
父子俩都闷着脸不说话。
陈方秋头歪到一边，看到低着头的沈学薇，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他抿了抿唇，没说什么，甩开席外婆的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整个陈家也随之安静下来。
这样的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可是老两口还是被陈方秋气得不轻。
“这孩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席外婆担忧的眼神转到沈学薇身上，“薇薇啊，别理你小舅。他可能是在外边喝了酒，说胡话呢。”
沈学薇依旧是一贯的懂事模样，“嗯，外公外婆，我没事，我知道小舅不是故意的。”
听到沈学薇这样说，老两口同时松了一口气。
吵过这一次，陈家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
直至大年二七、二八，陈方扬和陈方兰一前一后，回了家，气氛总算是恢复正常。
在两人回来之后，原本惦记着找家里要钱的陈方秋，突然也不问老两口要钱了。
沈学薇知道，估计是陈方扬私下给了钱。
虽然有了钱，不过陈方秋倒也没急着出门玩，依旧留在家中。
沈学薇知道他估计看自己不顺眼，一般都尽量躲着他走。
陈太婆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已经发展到连床都下不来了。
陈家的孩子，几乎没几个没被她带过。
见她情况不好，这个年过得也格外冷清压抑。
熬到了大年初五那日，她的精神突然就好了许多，不仅能下得来床，还连吃了两碗面。
众人看在眼里，笑容却愈发勉强。
精神变好了，可是却已经认不出人。
她看着眼前的这么多人，视线定在席外婆身上，“小花，你来看妈啦，妈有好多年没见过你了，你咋一直不来呢？”
席外婆冲她喊道：“妈，你糊涂了，我是有燕啊！”
陈太婆攥着她的手，像是怕手一松，人就会从眼前消失。
“小花，妈想你啊，妈不对住你啊……”
席外婆这下感觉不对劲了，她看向陈外公。
陈外公面色沉重，对她摇摇头：“由着她喊吧。你陪着她，我去给大家打电话。”
席外婆擦擦眼角的泪，“诶，听你的。”
她扶着陈太婆回屋，哄着她躺在床上。
从始至终，陈太婆都一直牢牢地握着她的手，不断地喊着她小花。
沈学薇扶着门，眼眶微红，探头往里看。
她猜到太婆口中的小花是谁，这时候的太婆应该也不想有人靠近，打扰她们“母女”。
可是，看着每次回家都会给自己好吃的太婆，眼看即将走到人生尽头，沈学薇舍不得离开，想陪她最后一程。
沈学薇把眼泪眨出来，到底还是走到房里，站在床尾看着床上的太婆。
陈方兰也悄悄走了进来，靠在沈学薇身旁站着。
不一会儿，陈方扬也潜入了。
三人都没有说话，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陪着太婆，送她最后一程。
陈太婆是握着“小花”的手，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似乎恢复了清醒，临走前最后一句话是：“小花，妈来见你了。”
陈外公这边手忙脚乱地打着电话，猛然听到从房里传来的哭声。
意识到什么，他丢下手中的听筒，迅速跑到床前。
看到床上安详逝去的陈太婆，听着身旁传来悲伤压抑的哭声，他脚下踉跄了一下，还是强撑起精神，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
沈学薇红肿着眼睛，站在屋前。
她觉得07年的春天，实在糟糕透了，她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