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掠春潮(重生) 第105章

又非右 · 重生小说 · 663 KB · 2026-02-18 01:50:24

第105章

  大殿内, 烛火跳动,将谢寒渊的影子拉得长长一道,如同蛰伏的鬼魅。他独自坐在宝座上, 指尖摩挲着一只白玉酒杯,杯中猩红的酒液在烛光下漾开一片诡谲的光。

  男人沉思着,她的心像一块捂不化的寒冰, 任凭他燃尽满腔烈火, 也只换来一声嗤笑。

  既然他的爱, 她不要, 那便试试他的恨!

  一日,一些善于察言观色的大臣,自作聪明地为他献上了美女。数名精挑细选的美人被带了上来, 环肥燕瘦, 各有风情。她们身着薄如蝉翼的纱衣,身段婀娜,眉眼间俱是妩媚。

  美人们跪在冰凉的地上,怯生生地抬眼, 希望能博得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欢心。

  为首的那个美人最大胆,也最美, 肌肤胜雪, 眼波流转, 自以为能凭这副皮囊解了谢寒渊的愁绪。

  男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她们, 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像是在审视一堆没有生命的物体。

  他一声不吭, 殿内的空气好似一寸寸凝固了, 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 他的视线定格在为首那美人的脸上。美人心中一喜, 唇角刚绽开一抹羞涩的笑意,却见男人的薄唇随之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留下她!”他伸手一指,淡淡地开口。

  那美人以为自己获得谢寒渊的青睐,正得意洋洋地。

  待其余美人散去,谢寒渊冷声道:“把她拖下去!”

  “王爷?”献上美人的大臣一时没反应过来。

  “本王说,拖下去。”谢寒渊的声线提高了几分,“连同你,一起!”

  那大臣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美人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两个强壮的侍卫架了起来。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尖叫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谢寒渊对她的哭喊充耳不闻,他站起身,踱步到殿中,看着她被高高吊起,还徒劳挣扎中,眸里是化不开的戾气。

  他走到美人身前,那美人已经吓得花容失色,浑身抖如筛糠,连哭喊都变了调。

  “王爷……求您……饶命……”

  谢寒渊没有理会,看着眼前的舞姬,仿佛在透过她,想着另一个女子。

  他轻声说道:“只有她才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你们这些凡尘俗物,也配?”

  整个大殿的声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乐声戛然而止,舞姬们僵在原地。

  “砰”的一声闷响。

  一声尖锐划破了王府的死寂,染了华美的梁柱,飞溅上男人那张俊美得容颜,一阵风袭来,银发飞扬,愈发凸显得几分妖冶,凝聚在白色的发丝上,像是一朵朵彼岸花。

  谢寒渊没有拂去,任凭它顺着脸颊滑落,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气息,仿佛积满了一池。

  任凭舞姬花容失色。

  谢寒对着一地狼藉,吩咐道:“取其……找那匠人,给本王做一把琵琶。”

  几日后,庆功宴上,王府灯火通明,乐声悠扬,珍馐佳肴如流水般呈上。

  谢寒渊高坐主位,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身旁摆着一把新制的琵琶,通体莹白,在烛火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透着一丝冷感。

  有眼尖的大臣注意到,那琴身沁着极淡的纹理,看得久了,便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

  正当大家酒酣耳热之时,气氛稍稍缓和。谢寒渊却始终沉默着,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琴弦,发出几声不成调的闷响,好似骨骼错位的声音。

  酒过三巡,宴会气氛在众人刻意的营造下,总算有了一丝暖意。

  突然,谢寒渊停下了动作。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缓缓从桌下捧起一样东西。

  那东西用一块锦布包着,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竟是……

  “咚”的一声,被他随意地放在了酒桌上,沿桌滚了两圈,正好停在一位大臣面前。

  “啊—”那大臣吓得魂飞魄散,直接从座上连滚带爬地跑开。

  在场众大臣无不大惊失色,臀下的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朝后躲,一个个面如土色,如石化了一般,瞬间屏息敛声,浑身僵直。

  谢寒渊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怜爱地抚摸着琵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随即,他抱起那把琵琶,修长的手指在弦上轻轻一拨。

  “铮—”一声凄厉的弦音,如孤狼在雪原上的哀嚎,好似要撕裂众人的耳膜。

  他面无表情地弹奏起来,口内吟唱:“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佳人难再得!”

  一阵幽咽如泣的调子响起,比鬼魅的呜咽还要瘆人。

  他一边弹奏,神情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悲,竟然失声痛哭起来。

  谢寒渊的目光穿过眼前惊恐的众人,仿佛看到了那个让他爱入骨髓、恨入心脾的影子。

  男人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哀鸣,每一声都捶在众人的心上。

  众大臣看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不知这位权势滔天的王爷,究竟受了何等刺激,竟变得如此癫狂。

  竟用这样的琵琶,奏一曲肝肠寸断的悲歌。

  虽然此前对他的性子是早有耳闻,但他今日之举,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停在了萧府门前。

  李青亲自登门,见到孟颜后,心中叹了口气。他苦口婆心地劝说,将早已备好的说辞讲了一遍又一遍。

  “孟姑娘,王爷打了胜仗,设下庆功宴,说想见您最后一面。”李青垂着头,“您知道王爷的性子,他若见不到您,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就当是……可怜可怜他吧。”

  孟颜的心猛地一揪,最后一面?她长长的睫羽掩盖了眸中的复杂情绪。腹中的胎儿似是感受到母亲的不安,轻轻动了一下。

  她抚上小腹,那是她唯一的慰藉和希望。

  她终是点了点头。她怕他,更怕他发起疯来会伤害到萧欢,伤害到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平静生活。

  两人到了谢府,孟颜听到那幽幽的琴音,心底发慌。

  进入大殿,她行了一礼:“臣妇见过王爷,见过诸位大臣。”

  谢寒渊指尖一停,猛地抬头,那双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将她锁定。殿内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孟颜身着一身天青色衣裙,未施粉黛,却依旧清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寒渊笑了,笑得癫狂。一股压抑不住的邪火窜上心头,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霍然起身,几步冲到孟颜面前,未等她反应过来,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王爷你做什么!放开!”孟颜惊呼,拼命向后缩去,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冻结了。

  谢寒渊却不管不顾,扛着她大步走回主位,桌面的杯盘被撞得叮当作响。

  “阿姐,你不是要与本王划清界限吗?”

  男人声音冷如寒冰:“好啊,那本王今天就让你看看,你我到底能不能两清!”

  说罢,他大手一挥,将桌案上的杯盘全部扫落在地。

  “把脸朝外!谁敢看一眼,本王就挖了他的眼珠子泡酒!”谢寒渊未抬头看一眼,朝殿下众人咆哮道。

  参加宴会的群臣目瞪口呆,一声咆哮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所有大臣肝胆俱裂。众人哪敢有半分迟疑,齐齐转过身,面朝殿外,恨不得自己当场变成瞎子和聋子。

  这哪是庆功宴,简直……

  李青站在一旁,背向着二人,心中腹诽:主子真是被逼急了,孟姑娘就算心再硬,也该嘴软点,哪怕是骗骗他,哄哄他也好啊。主子什么性子她还不了解吗?何必这样硬碰硬,最后苦的还不是自己……

  “谢寒渊,你敢!我这辈子就真的无法原谅你!”

  谢寒渊低低地笑着:“我已经不需要阿姐的原谅了!做好人太累,太痛。还是做回从前的自己,最舒服!”

  “你真要如此过分,不守礼法?”孟颜拿出最后的筹码,希望能让他有所忌惮。

  男人的眸色却变得更深,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隆起的小腹。

  “对,阿姐已经三个月了,是可以的。至于你的夫君,本就该是我!早在阿姐“死”的那日,你我就已成亲洞房过了!”

  孟颜如坠冰窟。

  男人眸色渐深,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旋涡:“放心,阿姐……”

  孟颜制止:“不可以!求王爷放过!求你了,阿弟!”她彻底崩溃,泣不成声地哀求。

  一声“阿弟”,让男人的动作猛地一滞。

  在他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之前,他也曾是跟在她身后,会笑会闹的少年。

  一滴泪从孟颜的眼角溢出,顺着眼尾滑落。男人吻了吻那滴咸涩的泪。

  此刻,他从怀中掏出一支发簪,那发簪通体银白,质地如玉,雕工精美绝伦。

  “这是我受伤之际断掉的一根肋骨,后来,我找上次的匠人,将它雕琢成了发簪。”

  谢寒渊指尖一伸,别在她的云鬟上:“很美,很衬阿姐!”

  “阿姐可知,我心底有一头猛兽,它只听阿姐的话。”

  “他哪有我好?阿姐喜欢什么样的,本王最清楚!”

  孟颜周身紧绷,唇线绷直,双目噙着泪花,却倔强地不再让它落下:“你别太过分。”

  “我的好阿姐!”谢寒渊轻笑,指尖划过她的脸颊,“你假死后,本王为你疯魔,为你杀尽所有人。如今你回来了,却要与我生分,你说,究竟是谁过分?”

  孟颜双肩一抖:“王爷又何苦羞辱我?”

  谢寒渊仿若未闻,指了指她的心口:“这里,可还会因我而痛?”

  孟颜身子一僵,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怎就偏要口是心非呢?”

  孟颜此刻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够了么!”她哽咽道。

  男人伸指勾起她的一绺发丝,如昔日一般在指尖缠绕,似笑非笑道:“今日要本王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

  “你……你想怎样?”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男人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孟颜笼罩在一片阴影中,散发出绝对的压迫感。

  大殿内,众大臣冷汗涔涔,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脑袋丝毫不敢乱动半分。

  半响,殿内一阵异响。

  众大臣只觉度日如年,像是在油锅里煎熬着。

  他伸手将那莹白如骨的琵琶,递向孟颜怀中:“用它,弹一首曲子给本王听。”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铁索,一字字缠上她的脖颈。

  谢寒渊垂眸凝视着她,眼中翻涌着一丝病态的光,像在欣赏她此刻的绝望。

  他缓缓开口,声音透着一丝虚幻的温柔:“就弹你在玉兰树下教我的那一首,《桃花扇》。”

  她接过那琵琶,指尖下意识地蜷缩,开始弹奏起来。

  曲声悠扬,一曲毕后,孟颜颤抖着肩头:“好了……王爷,可以了吗?”

  谢寒渊收拾好了一切,身后的一切动静平息下来,一丝餮足的声音再度响起:“诸位大臣,可以转过身了。”

  命令传来,却无人敢动。

  “嗯?”谢寒渊发出一声不满的鼻音。

  众大臣这才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他们面面相觑,面上皆浮着一层薄薄的汗渍,神情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孟颜脸色一片苍白,双眼空洞地望着虚空,灵魂仿佛被抽走一般。

  “今日,本王与心爱之人重归于好,诸位也都见证了我们的浓浓爱意。”谢寒渊环视众人,“还请各位奉上自己的一点心意,以作见证!”

  众臣哪敢不从,纷纷解下身上的玉佩、荷包,或是直接奉上重金。一日之内,谢寒渊竟收到了价值上万的“礼金”。

  孟颜咬着唇,道:“今日被你羞辱,还望王爷和在场大臣不要对外宣扬,否则,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谢寒渊眸色一凛,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底下的大臣:“各位大臣,可有听清?”

  众大臣吓得一个激灵,忙不迭地躬身应道:“明白,明白。”

  “下官记住了!绝不敢泄露半字!”

  “若有人泄露半字。”谢寒渊拿起桌上的酒盏,轻轻一捏,“他的下场,有如此物!”

  话落,“咔嚓”一声,男人手中的杯盏应声而碎。

  很快,科举考试结束,到了放榜之日,萧欢进士及第,中了探花,一时间成了上京人人称羡的青年才俊。

  萧府张灯结彩,贺客盈门。

  可身为新科探花的他,眉宇间却总是凝着一股化不开的郁气。

  他常常在深夜,看着身旁熟睡的孟颜,还有她偶尔在梦中惊悸的模样。

  他不知何时,妆奁前多了一支银白色发簪,瞧着质地,并不像宝石。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

  阅读提醒里有写男主有心理疾病,一切行为都从人设出发,如果小可爱无法接受男主的出格行为,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哦~看文就图一乐

本文共163页,当前第106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06/163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掠春潮(重生)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