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有鬼
大约过了快有半个多时辰, 许棠蹲得脚都麻了,又不敢站起来舒缓,怕给里面的人发现, 只能自己对着小腿又揉又锤。
顾玉成拿眼睛打量打量许棠,没说什么话, 又是好半晌过去, 里面还是在忙活,顾玉成终于对着许棠,指了指自己的膝盖。
许棠几乎没有思索便立刻会意了, 他是让她坐到他的腿上去。
这真是岂有此理,孤男寡女的坐他腿上还得了?
许棠皱眉, 重重地摇了摇头。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当口,屋子里终于再度传来了说话声。
“做好了,赶紧拿过去罢!”
“今天的菜, 应该会喜欢的……”
顾玉成拉着许棠往后靠了靠,那边门就开了, 借着微弱的灯光,只见蔡管事小心翼翼地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蔡婶跟在他身后。
出门的时候, 蔡管事还停了一下,问蔡婶:“酒热了吗?”
“已经装在里面了。”
他们没有看见躲在暗处的两个人,又径直朝前面走去。
顾玉成稍稍侧过头,即便眼下看不太分明, 许棠还是能知道他在看自己。
许棠扯了一下的他的袖子,顾玉成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们起身,一路尾随着蔡管事夫妇。
这庄子果真是很小的, 也没走多远,便远远看见蔡管事夫妇在一道关上的院门前停下。
夫妇俩进去,又重新关上门,这回顾玉成和许棠便不敢再上前去了,开院门的动静太大,一定会被发现的。
顾玉成找了一处角落,站在这里既不会被发现,又能看见院门处,是个不错的地方。
夜风吹来,许棠下意识抚了两下手臂,又问了顾玉成一遍:“他们在干什么?”
顾玉成没有回答她,反而还问她:“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哪里?”许棠不明就里。
“蔡管事夫妇已经去世的女儿住的地方。”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仓鸮的啼叫,凄厉苍凉,许棠猛地抬头,又仔仔细细将附近敲了一遍。
是了,就是这里。
因为是在夜里,所以她方才也没注意到,只以为是庄子上另外的一个院子,但经过顾玉成的提醒,她才反应过来。
当时挑住的地方,他们也是到过这里的,因这间院子是最好的,蔡管事还特意和他们解释了,这是他们的女儿生前一直住着的,东西也都还在,本该给他们住,可又怕他们害怕。
许棠他们也不是非要挑最好的地方住,这庄子本来就等于是给了蔡管事他们,既是他们女儿住过的,他们去其他地方住也没什么。
此时许棠身上一阵一阵地起着鸡皮疙瘩,她对顾玉成道:“蔡管事的女儿不是已经没了吗,他们拿着饭菜进去干什么?”
顾玉成似乎是沉思了一会儿,道:“或许是蔡管事夫妇太过思念死去的女儿,所以想办法召来了她的魂魄,一直供养在里面。”
许棠斜了他一眼。
“你还记得方才他们说的话吗,像不像是这个意思?”顾玉成偏偏还要问她。
许棠想起他在山里说的那个鬼故事,又好气又好笑:“你都是哪里看来的?”
“古人写的志怪录。”
顾玉成话音刚落,便听见四下寂静中,院门忽然打开的声音。
蔡管事夫妇出来了,还是提着那个大食盒,但是显然里面已经空了。
蔡婶走在他后面,又要关门,便慢了蔡管事好几步,蔡管事便停下来等她。
“好了,今日没事了,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
“可是以后……”
“还管什么以后呢?”
夫妇两个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喃喃地念着,离开了这里。
他们走远之后,许棠和顾玉成也不敢再继续留在这里,连忙便回了自己院子。
等关上院门,又看着顾玉成用门栓把院门从里面栓上,许棠才稍微定下心。
一时还站在庭中,顾玉成便问许棠:“你怕吗?”
许棠点头:“当然怕。”
但是随即,她便目光定定地看向顾玉成,继续说道:“但是我不信有鬼。”
他们决定先不告诉许蕙和许廷樟此事,怕他们害怕,顾玉成提议明日白天找机会再去那里看看,许棠同意。
看看究竟是人是鬼。
翌日晌午,顾玉成先悄悄去厨房看了看,除了他们之外,蔡管事夫妇并没有再准备多余的饭菜,于是等用饭后大家都去休息了,便叫了许棠,两人重新去了蔡管事女儿的院子。
许棠倒是比他要更顾虑些,鬼倒不可怕,可怕的是里面住着什么人,万一他们去了,那人就在里面,那才是完了。
顾玉成便对她道:“你且想想昨日,我们已经用完饭那么久了,蔡管事他们才去重新做饭,就说明那人白日里应该不在,而是入夜后许久才回来的,加之我方才已经去厨房查看过,所以那人十有八九不会在。”
听了顾玉成说的话,许棠这才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而且总要弄清楚事情真相,晚去不如早去。
今日,院门被从外面锁着,顾玉成一看,心下便有了计较。
人肯定不在里面,他们来对了。
如果人在,那么或是从里面栓起来,或是只是关着,外面挂着锁,只能说明人出去了,里面的人应该是不会让蔡管事他们把他锁起来的,更何况他记得很清楚,昨夜蔡管事是直接推门进去的,并没有锁门。
许棠正看着锁发愁,忽然便觉头上一轻,再抬眼便看见自己头上的金簪子已经在顾玉成手里拿着了。
顾玉成拿着金簪往锁里鼓捣了两下,锁“啪嗒”一声开了。
“进去。”顾玉成立刻拉着许棠进了里面,又重新关上门,还把门栓住了。
锁已经被开了,那人只要一看就知道有人进来了,万一他们在里面的时候,那人回来了,他们也好有个防备,不然院门洞开,那人进来他们也不知道。
许棠忍不住问他:“贼才会的手艺,你是哪里学来的?”
即便已经做过一世夫妻,许棠还真不知道他会这个,真是越挖越有。
顾玉成道:“书上看的。”
“那你从书上学来的可真多。”许棠半真半假地感叹道。
顾玉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真的,我看了之后自己试过几次便会了,而且这锁是最普通的锁,不难开。”
他们边说着话,便进了主屋。
方开了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并非是酒的醇香,而是一股隔了夜,或是已经隔了好几日,更甚者是积攒了许久的,仿佛是从人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浑浊的臭味。
许棠忍不住呕了一声,立刻捂住了口鼻。
再往里面去,便看见桌案上还放着未收拾的剩菜剩饭,东倒西歪的酒杯酒壶,很明显人走了之后便把门锁了,并不让蔡管事他们在他不在的时候进来收拾。
顾玉成到处看了看,并没有看见女子所用妆奁,只有一个镜台孤零零放在那里,再打开柜子和箱笼,也几乎全是男子的衣衫。
“这里住的是一个男子,”他肯定地对许棠道,“也没有女子生活的痕迹。”
许棠原还想着会不会是蔡管事的女儿还没死,因什么原因才故意说是死了,这下看来是不可能了。
但是什么人才会住在这里?
许蕙对蔡管事一家非常清楚,他们一直就在二夫人身边服侍,知根知底,除了一个身体不好的女儿之外再无他人了,所以他们到底会让什么人住进来?
许棠和顾玉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都有了一个猜想。
他们暂时没有说出来。
两人查探完,赶紧又出去了,顾玉成重新锁上门,保持了原样。
他们一边往自己院子里走,一边说着话。
许棠自然忧心忡忡:“蔡管事都怕他,制服不了他,必是成年男子,昨日一夜,我们竟然和这样的人同在一个庄子上。”
“确实危险,”顾玉成也颔首赞同,他好看的眉深深蹙在一起,“成年男子,且不是善类。”
“蔡管事也是,怎会引来这样的人,”许棠越想越怕,直吸冷气,“若我们没来,他们也不往上报吗?”
顾玉成道:“蔡管事夫妇年老体衰,想来找不到机会。”
“我们来了这里,他必定已经知晓,等他知道许家出事,只怕是要暴露我们的行迹的。”许棠道。
“接下来便不要再吃这里的东西了,”顾玉成想了想,“只能先静观其变。”
他原本是带了迷香的,可一路跋涉,风餐露宿,迷香已经受潮不能用了,眼下便很受制于人,实在是个大麻烦。
倒是能直接找蔡管事他们询问,可顾玉成不敢肯定他们究竟是什么态度,到底是被迫还是自愿,也不知那男子究竟是何身份,若是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许棠也同意顾玉成的提议,好在他们已经发现了这座庄子上的秘密,虽然被动,但也比一无所知要好。
然而她又想到一个问题:“一日两日不吃无妨,但万一时间久了,恐怕也不成的。”
“若真要对我们下手,并不会拖延很久,”顾玉成思忖片刻,到底觉得许棠的话也不是没有
道理,于是便道,“我们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东西。”
眼下离着做晚食的时候还早,厨房里没有人,倒是很方便。
他们不敢拿已经做好的食物。
许棠和顾玉成面面相觑。
许棠会一点厨艺,但是不多,几乎不下厨房。
顾玉成和她也差不多,半斤八两,不分伯仲。
他们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儿把这几日要吃的东西全部做出来。
许棠看着冷锅冷灶,道:“要不干脆煮一锅饭。”
“干吃吗?”顾玉成问她。
许棠不言语了。
但是很快,她又道:“就像昨夜那样,烧一锅阳春面可以吗?”
顾玉成看她,许棠也知道这个主意更不好,面是会坨的,根本不可能吃个几天。
若要存放的包子馒头他们又根本不会。
于是许棠在厨房搜刮一圈儿,找了几根黄瓜,想就这么回去算了,可到底抬不起脚。
那边顾玉成又翻出了几个已经煮好咸鸭蛋,让许棠先和黄瓜一起拿着。
他最终从橱柜里搬出了半袋面粉,还有一篮鸡蛋。
先烧火煮了几个鸡蛋。
许棠又凑过去:“摊饼吧!”
顾玉成默默地找了个和面的盆,小心翼翼倒了些面粉,然后加水,揉了几下才发现水多了,只能让许棠再加面粉。
许棠用碗盛了满满一碗倒进去,面团又揉不动了。
需要继续加水。
许棠有些泄气:“是我的错。”
顾玉成一挑眉:“我不会怪你。”
重复好几次之后,看着才差不多。
顾玉成又放了几个鸡蛋搅进去,等锅热了之后,连忙开始摊饼。
饼熟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全都好了,只不过边缘歪歪扭扭,根本不是圆的,有些还焦了。
管不了这么多,顾玉成让许棠赶紧把饼收起来,然后自己把厨房收拾了一下,两人便赶紧回去了。
这会儿已经不早了,两人便把许蕙和许廷樟叫到一处,简单地说了一下他们发现的事。
许蕙吓得脸都惨白了。
她连连道:“怎会如此?蔡管事夫妇在家时很好,否则我母亲也不会施恩让他们出来过,想必是有什么隐情。原想着来了这里就好了,怎会……”
许棠和顾玉成倒也赞同许蕙的话,蔡管事夫妇应该是受了胁迫,然而也并不敢很肯定,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许棠只把他们从厨房弄过来的东西给许蕙和许廷樟看了,然后小心收放好,道:“这几日我们都不要吃他们拿过来的东西。”
许蕙和许廷樟连连应声。
“大概也就是在今明这两三日之间,入夜之后,我带着樟儿来正屋,”顾玉成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在案上,“我们不能分开。”
许棠立刻明白了顾玉成的意思,她稍加思索,又道:“若真是要把我们拿下,万一先去的是你们那里,发现你们不在,我们几个不就要被瓮中捉鳖了吗?”
顾玉成摇头:“不会,一般来讲,你和二娘子比我们更好制服,且制服之后,可以用你们来威胁我们束手就擒,而若是先来我们这里,一时反抗起来又无法辖制,反而会惊动你们,会有变数。我会把我们的屋子先从里面锁起来,万一那人真去了我们那里,见门锁了,可能便会转而来先来这里。”
“也对,”许棠道,“不过我们已经有了防备,他只有一个人的话,我们不会占下风,只等他出手便是。”
几人又细细商议了几句,眼见着日头已经落下,蔡管事他们送了饭菜来,许棠便道他们四人在这里一处吃了,让蔡管事他们去做自己的事,不用理会他们,蔡管事和蔡婶应了。
听见院门关上的声音,顾玉成立刻便去了东厢,将门从里面锁上,又从窗子里跳出来。
回来的时候,许棠已经开始在分饼了。
许蕙看着形状不一的饼倒没说什么,许廷樟却道:“怎么是焦的?”
顾玉成恰好进来,听到这话,神色便有些不自在,看了许棠一眼,轻咳了一声。
许棠没有坦白,只是道:“有的吃就不错了,不然可能要饿上几日了。”
顾玉成坐下,递给了许蕙和许廷樟每人一个蛋。
许棠挑了两块样貌稍好的饼给许蕙他们,自己和顾玉成的则是又丑又焦的。
吃饼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说话,等吃完之后,都不约而同地灌了一杯茶顺下去,许蕙又把自己的蛋放回去,顺便把许廷樟的也带上了。
“先留着吧。”许蕙说。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先前蔡管事拿进来的饭菜也冷了,有几道荤菜上面结了白白的油脂,像浮着一朵朵白花。
许棠和许蕙去内室坐着,顾玉成和许廷樟便坐在外面。
几个人也没什么话说,只是这样干等着。
后来还是许棠瞧着时间差不多了,道:“我们还是先歇下,否则人一来,就瞧见这屋子里外都有影子,恐怕要坏事的。”
“你和二娘子睡在床上,我带着樟儿就在窗边的软榻上。”闻言,顾玉成便熄了外间的蜡烛,与许廷樟一同进来了。
他转身仔细关上了槅门。
这里的房间并不大,床榻与软榻是正好相对的,距离才不过五六步远,中间隔着一层帐幔。
许棠却不同意:“樟儿还是个孩子,他最容易睡过去的,到时只有你一人,不好应付,让樟儿在床上睡,我跟你一块儿留在软榻上。”
顾玉成道:“好。”
许棠拿了个引枕,就这么斜坐在软榻上,然后吹灭了烛台上的烛火。
两边隔着的帐幔今日并没有被放下,可以看见对面的许蕙和许廷樟也是这样,刚好和许棠他们面对面。
冷白的月色透过窗纱照进来,许棠不知身边的顾玉成在干什么,但是她却能看见许蕙和许廷樟也在这样看着她,就这样六目相对。
有点好笑。
只是如今的境地,笑也笑不出,哭也哭不出。
许棠自觉已经经历过了一遍,眼下又在积极求生,倒是心里还算舒坦,只不过是可怜妹妹和弟弟。
许蕙逃过了一劫,可是她毕竟是七皇子的未婚妻,不知将来会如何,还有许廷樟,不能让他再跟着去流放,他还那么小。
顾玉成的耳力很好,他听见身边的许棠似乎是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顾玉成问。
许棠又笑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在黑暗中,她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的念头。
“笑我们眼下可怜又可笑。”
顾玉成半晌没有说话,不过许棠也不在乎他有没有话说,只是很久之后,又听见他说道:“会好的。”
会好吗?
许棠知道上一世发生的一切,若不知道,她还会相信他这句话,像是终于在黑暗中寻到一丝光亮一般。
许棠笑着摇了摇头。
至于顾玉成有没有看见她的否定,她同样也不在乎。
夜色渐渐变深,荒郊野外也没有打更的,熬一阵便忘了时辰。
大约已经到了子时了。
许棠和顾玉成没有睡意,那边许蕙和许廷樟也是如此。
忽然,寂静的夜中传来一声缓慢又压抑的“吱呀”,如同一把已经生锈发钝的刀划开了一块布,迟钝而又滞涩。
许棠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下一刻,顾玉成按住了她的手。
她冰凉的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很熨帖,他继而又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背,许棠没有挣开。
她侧过头,在黑暗中与他的目光交接到了一处,借着黯淡的月色,她看见他嘴角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别怕。”
外面传来了低声说话的声音,一时并没有直接进来,似乎是停留在廊下那个地方。
“算我求求你行行好,你要我们什么我们都答应,你别去害他们的性命,那还是几个孩子……”
听声音是蔡管事。
接着便是一把沙哑又显得有些粗粝的嗓音:“快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有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许棠听见蔡管
事在痛苦呻/吟着。
“你真的不能这样呀,那是许家的人,许家要是知道了……”
“屁!”那人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已经去打听过了,许家出了事,他们就是逃难来的,哈哈,送到嘴边的羔羊,老子才不嫌钱多!说,他们一共拿了多少钱过来?”
“没有啊,真的没有!”
“定是藏起来不让老子知道,好,反正早晚都是我的——这屋里住的是哪个?”
蔡管事一声惨叫,似乎是他在踢打他。
“是……是许家的两位娘子!”蔡婶眼睁睁看着蔡管事被打,只能道,“你放过他们吧,求求你了呀!”
“那就先把这两个小娘子弄到手!”
“砰”一声,外间的房门被人踢开。
顾玉成与许棠此时已经躲在了门后,再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是在暗处的许蕙和许廷樟,一个拿着花瓶,一个拿着凳子。
槅门被打开来,一股白日里闻到过的酒臭先一步蹿了进来。
“哎呦!谁绊老子!”
那人刚进门才跨出一步,便被顾玉成绊倒在了地上,烂酒鬼动作缓慢,反应也慢,立刻便被顾玉成扑上去压倒在地上,接着许棠一脚踩住他的脖颈,使他彻底不能动弹。
他还要再暴起,许蕙已经把花瓶当头砸了上去。
人被砸晕了。
顾玉成将他手脚都捆起来,然后把他整个人扔到外间,和外间的桌案绑在了一起,根本就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这时蔡管事和蔡婶早已经进来,互相搀扶着,瑟缩在一旁看着他做这一切。
顾玉成处理完那个人,便转头问他们:“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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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棠: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眼镜]
之前说好今天要双更但是我忘记放存稿箱了,现在才记起来,就直接二更合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