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二天，夏灼莲回到公司研读剧本，玛依拉和左羽裳跑去参加公司内部的试镜去了。
上厕所顺便摸鱼的时候看了一眼《天使少女》和《闪耀新生纪》的消息，两个节目都提前播出，《天使少女》已经播完了，《闪耀新生纪》也快了，生怕再晚一点就直接下架了。
再看了看赞助商的信息，果然这两个节目的投资商数量都减少了，插播的广告没有一个是食物方面的。
很多娱乐公司发现风向不对，都没有把自家的好苗子送去参加选秀，个人练习生数量多了起来。
《天使少女303》这次总共就60人参赛，甚至有几个还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凑的数，60个人根本经不起淘汰，仅仅经历了两轮一点水花都没有的公演，就迎来了成团夜。
《闪耀新生纪》修改了全民投票和直播选拔的机制，导致第一季的卖点在第二季直接消失了，收视率也在持续走低。
夏灼莲看着这些变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庆幸自己在选秀落幕之前就C位出道了，又为那些曾经以成为爱豆为梦想的孩子们感到惋惜。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玛依拉和左羽裳终于试镜回来了。
玛依拉一进门就兴奋地挥舞着双手，脸上写满了得意，“小莲花！我们成功了！”
左羽裳跟在她身后，虽然没有那么激动，但眼中也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夏灼莲放下剧本，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怎么说？”
玛依拉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导演说我们很有潜力！特别是左羽裳，说她的眼神管理得很好，很有镜头感！”
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不过我只拿到了女四，左羽裳好一点，拿到了女三。”
夏灼莲点点头，表情算是满意，但没有太过激动，“那好，至少你们都有戏拍了，表现好的话以后资源也能提升。”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这部剧本来就是天娱视界用来捧自家艺人的自制剧，公司内部试镜说白了也就是走个过场，选角导演大概率不会去看演技，看外貌符合哪个角色就行了，角色定下来之后，再安排表演课进行针对角色的训练。
女二的角色设定是女主的妈，废土世界里一位雷厉风行的领主，选角导演说什么也不可能让玛依拉和左羽裳上的，这个角色大概率要找有经验的老演员。
左羽裳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就是这部剧太多战斗场面，真害怕给演砸了。”
玛依拉立刻接话，信心满满，“不会的，我们平时也练舞，身体素质比那些纯演员强多了！”
左羽裳掏出她的平板电脑，“公司安排的表演课明天才开始，我下载了几部电影要一起看吗？《疯狂的麦克斯》和《沙丘》，都是废土风格的，和我们这部剧风格相似。”
夏灼莲看了看时间，“先吃饭吧，已经十二点半了。”
去吃饭途中，经过练习室，隐隐约约传来抽泣声。
本想装作没听见径直走过，可那声音异常熟悉。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忍不住轻轻打开了练习室的门，想看看究竟是谁在哭泣，又为何如此伤心。
练习室里，一个纤细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肩膀不住地颤抖着，听到门响也不敢回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仿佛想要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薛绒绒？”
玛依拉最先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和关切，“你怎么在这儿哭？发生什么事了？”
薛绒绒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泪珠，努力想要擦干净面颊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源源不断的眼泪，“再也没有选秀了，我努力了那么多年……”
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经纪人让我……让我改行。”
左羽裳看着薛绒绒苍白的小脸，心中涌起一阵同病相怜的情绪，她曾经也为了梦想在深夜里哭泣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凡是带有选秀性质的节目都不让办。”
薛绒绒抬起头，眼神近乎绝望，“我知道，可是……”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鼓起勇气，“可是我曾经付出了那么多时间成本，我还去韩国学习，现在突然建议我做演员、做纯歌手，那我曾经的付出算什么啊？”
夏灼莲静静地观察着薛绒绒的表情，从她紧握的双手和颤抖的声音中，能够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和迷茫，但同时也注意到她眼中那种不甘和愤怒。
“再练一年，明年继续参加《闪耀新生纪》炒回锅肉，你确实能高位出道，这点毋庸置疑。”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温和但坚定，“但是，绒绒，选秀节目没有了就是没有了，谁也没办法，现在不是有钱就能办起来的。比起成为爱豆，更重要的是你能重新再来的勇气，不论失败多少次，你都能像曾经励志成为爱豆一样，再次鼓足勇气整装出发。”
薛绒绒沉默了很久，眼泪渐渐止住，但声音依然颤抖，“你们三个有什么资格说我？我是没有得到成团的资格，你们三个是成团了却不好好珍惜，舞台上口口声声说热爱舞台，要粉丝投票追梦，现在都要跑去演戏？”
玛依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绒绒，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今年的专辑也出了，演唱会、综艺、签售会都弄了，下半年没事才进组拍戏，现在不拍戏还能干嘛？你能找到一个团组的竞赛节目吗？”
“况且，演员也是一条路，现在限定团合约快到期了，上面又不支持选秀节目开展，国内爱豆这条路只会越来越难走，只能去不同的路尝试，再找到一条合适的路。你现在的状况才是真正的死胡同，绒绒，承认现实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明知道路死不撤。”左羽裳补充道，语气平静但字字珠玑。
薛绒绒被两人的话说得哑口无言，眼神中的愤怒逐渐被困惑和思考所取代，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地面的瓷砖，“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可是，那你们甘心吗？那么多努力……”
夏灼莲看着薛绒绒沮丧的样子，她走近几步，声音轻柔但充满力量，“限定团之所以是限定团，是因为团里的人来自不同的公司，没办法一直走下去。可我们四个人来自一个公司呀，要是还想做女团唱跳，我们四个人完全可以合体出专辑，怎么就山穷水绝处了？”
薛绒绒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是公司已经不支持女团项目了。”
夏灼莲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几个抽空写歌编舞公司又不会拦着，完成公司安排好的事情，其余时间做自己热爱的。”
薛绒绒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但仍有顾虑，“没有公司的支持，我们会有观众吗？”
玛依拉忍不住打趣儿，“拜托，我们4个加起来粉丝将近4,000万，怎么可能没有观众？”
左羽裳更是直接，“等明年夏天星芒少女解散那天，就是咱们四个成团的那天，争取到那天粉丝数凑够五千万，什么没有观众？新专辑一发直接抢空好吧？”
薛绒绒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是一种从绝望到希望的转变，眼泪也变成了感动的泪水，“真的吗？你们愿意和我一起？”
夏灼莲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邀请的手势，声音坚定而有力，“当然，除了演戏，唱歌和跳舞也是我真心实意想做的事，就算到时候是没有回报的为爱发电，我也要做下去。”
玛依拉和左羽裳也同时伸出手，薛绒绒紧随其后，四个人的手在空中汇聚，紧紧握在一起，仿佛要将这个承诺刻在时光里。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四个，要在娱乐圈风生水起！”
薛绒绒终于又振作了起来，跟着另外三个人去吃午餐，这段时间她经常食不下咽，从昨天到今天中午她总共就吃了两片饼干，现在终于觉得饿了，点了一份蛋包饭，嘴巴塞的鼓鼓囊囊。
餐厅里，玛依拉一边吃着她的牛肉堡一边刷着手机，突然她放下汉堡，眼睛发亮地看向薛绒绒，“绒绒，这次这部剧你试镜了什么角色？”
薛绒绒咽下一口蛋包饭，声音里还带着些许鼻音，但已经比刚才有精神多了，“我没去，我这几天一直沉浸在再也无法当个爱豆，还要被迫转行的悲伤中，我根本就没去试镜。”
左羽裳放下筷子，皱着眉头看向薛绒绒，“那完了，经纪人这会儿应该也知道了，下午你要挨说了。”
夏灼莲若有所思地搅动着碗里的面条，“绒绒，现在不比那个遍地都是机遇的年代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抓住眼前的每一次机会，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下午三点半，经纪人李哥的电话准时响起，薛绒绒深吸一口气接通视频，李哥铁青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那张脸比平时大了好几倍，压迫感十足，“薛绒绒，你是不是脑子也跟着一起转岗了？”
公司艺人业务多起来后，经纪人也多了起来，刘姐现在只负责夏灼莲，薛绒绒被分给了李哥。
李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带着明显的愤怒和不可置信，“剧组的制片人亲自打电话给我，问你为什么没去试镜！”
薛绒绒委屈地咬着下唇，眼圈又红了，“对……对不起。”
李哥的声音更大了，几乎要把手机震碎，“对不起有用吗？你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卡拉米，有机会就应该抓住。你以为你是什么大腕儿吗？剧本等着你挑？”
薛绒绒的手开始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
李哥的怒火还没有完全发泄出来，指着屏幕上的薛绒绒，“跟你同期出道的女艺人都去了，就你不去，你这段时间又没有别的通告，留在公司抠手指吗？你知道这次的剧公司投了多少吗？公司内部试镜别说是放水，直接就是放海了！结果你跟我说你没去试镜？！”
薛绒绒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李哥深呼吸几次，努力压制住怒火，但声音依然严厉，“行了，不说了。明天上午八点，你必须参加演员培训班，我不管你之前怎么想的，现在你就是要乖乖接受现实。听清楚了吗？”
薛绒绒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定一些，“清楚了，我知道了。明天八点，演员培训班。”
李哥看到薛绒绒的态度稍微端正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你现在不是什么爱豆了，我在外面为了给你找机会跟个孙子一样，你懂事一点。”
薛绒绒点点头，声音里还带着鼻音，“我知道，李哥，我会好好配合的。”
挂断电话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感觉浑身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