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余秋很快就喝上了菌菇鸡汤。
虽然鸡是冷冻的,但有宗爻的厨艺加持,味道仍旧甘甜鲜美。
喷香扑鼻的清亮鸡汤,加上吸满了汤汁口感柔韧的干菌、软烂脱骨的鸡肉、和余秋临时催生的小葱切成的葱花,这一锅鸡汤简直美味到了极点,炖煮时香气飘出了数百米,很快就把不知道跑去哪里的余咪咪给勾引了回来。
这会儿才午饭时间,狸花猫明显还没有收获,回来时身上除了跳墙钻洞沾上的一点浮灰之外,没有任何战斗痕迹。
余秋松了一口气,一边给它擦小爪爪,一边低声和它商量:“妈妈今天带回来好多吃的,咪咪以后不要再出去觅食捕猎了好不好?”
余咪咪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小鼻子翕动着,毛茸茸的脑袋一动不动地对准厨房的位置。
余秋叹了一口气,快速擦完放它下去。
刚一从她的怀里脱身,余咪咪便如同一道闪电般蹿进了厨房。
余秋慢了一步,听到宗爻对它说:“不许上桌,你的饭在地上。”
她立刻走过去,替猫主持公道,“余咪咪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它有上桌吃饭的权利!”
说完她才看到,她那没出息的猫儿子已经趴在桌底吃起来了。
小碗里是宗爻提前捞出来,没有经过调味的鸡胸肉撕成的细丝。
猫儿一边吃一边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晃动的尾巴尖时不时还在宗爻脚腕上勾一下,衬得为它发声的余秋像个小丑。
谄媚!太谄媚了!
一碗肉就把你收买了?没出息的臭猫!
*
或许是近来吃得饱又睡得好,余秋这天晚上难得没有早睡。
她和宗爻分坐在客厅沙发的两侧。
她撸着猫,宗爻在包馄饨。
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摆着一小盆馅料和一张面案,他用一把小勺子,挖一勺馅儿抹在面皮上,一双大手一翻一折,一颗漂亮的薄皮馄饨就成型了。
如今夜间气温在零下五度左右,余秋的手一旦离开猫儿热乎乎的身体,就冷得不行。
他却仿佛毫无感觉一般,独自揉面、调馅、擀皮,忙的不亦乐乎。
要不是看到他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余秋还以为他不会冷呢。
馄饨馅是小白菜猪肉的,小白菜是她吃完晚饭在他的要求下催生的,猪肉则是今天刚从超市带回来的。
三肥七瘦的猪肉细细剁碎,加入焯过水又攥干水份的小白菜,除了各类去腥增香的调味料外,宗爻还加入了多多的香油。
生的馅料闻起来已是香气扑鼻,能够想象到煮熟后的成品会有多么美味。
事情的起因是晚上她吃着用中午剩下的鸡汤煮的面条时,随口感叹的一句“好久没吃鸡汤馄饨了”,谁知道这话被他听进去了,刷完锅就立刻开始和面。
一整只鸡炖出来的鸡汤足有一大锅,两个人喝了两顿都没喝完,还剩下小半锅。
肉倒是吃得干净。
两只鸡腿和两只鸡翅都给余秋吃了,剩下的鸡肉宗爻只吃了一小部分,多数都给余咪咪加餐了。
饭后宗爻把鸡汤里的料渣过滤干净,放在带盖的搪瓷盆里,准备明天早上给她下馄饨用。
这人似乎无所不能。
露营灯下,余秋看着他的侧颜出神。
怎么会有这么能干的人呢?
他也才二十多岁吧,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学会这么多技能啊?
想到这里,余秋忽然记起一个被自己忽略已久的问题,她问:“你多大?”
宗爻抬眼看她:“你不知道?”
余秋莫名:“我该知道吗?”
宗爻沉默了一下,说:“你拿U盘时,没看到我的身份证吗。”
余秋愣住。
那是她第一次偷东西,因为太紧张,完全没有留意其他的。
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宗爻笑了一下,回答她上一个问题:“我比你大两岁,今年25 。”
25岁啊......余秋心想,那也不大,还很年轻。
反正也是闲着,余秋闲聊一般问:“你家人对你好吗?”
她这问题问得突兀,宗爻愣了一下,说:“挺好的。”
“呃。”
余秋感觉自己的下一个问题有些不礼貌,但她真的很好奇,又想看看他对她的包容度有多高,还是继续问道:“那你的家境怎么样?”
宗爻这次想了想才说:“还可以,衣食无忧。”
“那你是天生热爱下厨?”余秋追问。
宗爻这才明白她真正的问题。
他似乎由此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变得有些缓慢,眼神好像忽然飘远了,半晌幽幽道:“也不是热爱,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一个人。”
余秋好奇:“谁?”
问完她就觉得自己有些冒昧了,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
宗爻这次沉默了更久,连包馄饨的动作都暂停了,许久之后才看着她说:“一个......挑食的朋友。”
灯光下他的眼睛被睫毛投下的阴影覆盖,里面似乎存在一些十分深邃的东西,余秋看不分明,只觉心如擂鼓。
这次余秋没问,但宗爻却继续说了下去:“她的胃口不好,为了哄她吃些东西,我只好用心钻研厨艺。”
他,还是她?
能用到哄这个字,宗爻口中的人不太可能是男性。
余秋像是有些呼吸困难一般,艰难地张了张嘴,半晌问道:“她......是你的女朋友么?”
“不是。”宗爻说。
得到这样的答案,余秋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但她眼前随即又闪过宗爻每一次哄她吃早饭时的画面。
怪不得这么熟练,原来也这样哄过别人么?
余秋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她不再说话,宗爻似乎还沉浸在回忆中,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沉默一直持续到了宗爻包完馄饨,把一应工具都收拾回厨房。
他先去洗漱,回来后对余秋说:“我烧了点热水,你要不要洗个澡?”
余秋本来想赌气说不洗,但她马上想到即将到来的灰雾。
万一明天灰雾散去后她又陷入虚弱状态,下次洗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洗。”
她点了头,宗爻便去给她准备洗澡水了。
上次的洗澡水分了猫一半,余秋只是简单擦洗了一下。
这次有人给她烧水,她便洗的很仔细。
中途宗爻来给她加过一次水。
他把热水壶从门缝里递进来,余秋伸出一只因接触热水而泛着红晕的手接过,两个人的手指在热水壶手柄上轻微相接,又迅速分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被他牵过好几次手了,余秋这次的感觉却很不一样,脸上发烫,心跳也变得有些快。
她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出去,宗爻还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模样的东西,外形黑乎乎的,屏幕亮着,顶部还有一根天线。
拇指在亮着的屏幕上面点来点去,似乎在编辑信息。
包着头发的余秋在门口停住,问他:“这是卫星电话?”
“是。”宗爻让她进来,“天冷,得尽快把头发擦干,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余秋回到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手里慢悠悠地擦着头发,眼神止不住往他手里的卫星电话上瞟。
宗爻终于编辑完了信息,他将电话放下,对她解释:“和家人报一下平安。”
普通人出门谁会随身带着卫星电话?
余秋忽然想起和他姿态亲密的那位中校,这样想来,宗爻的身份应该也不简单吧。
这样一个家境优渥、外貌出众、能力非凡的男人,为什么非要跟着自己呢?
余秋想不通。
从刚才的那一番谈话之后,她心里就有一点怪怪的,似乎有什么情绪堵在胸口一般。
于是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问了出来:“你到底为什么要跟着我?”
在这个时间点质问他其实是不太合适的。
因为灰雾即将到来,她说不定会再次发烧,也可能会受到什么其他影响。
总之,她但凡理智一点,都应该等灰雾过去了之后,再挑明这件事。
但她忍不住了。
宗爻的脸上也显出一丝错愕。
他很快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要保护你。”
“为什么要保护我?保护我就要冒充网友的身份吗?”
“冒充你的网友是我不对,我当时只是想找到一个能让你快速信任我的方法。”
“至于为什么要保护你......”宗爻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又很快变得坚定:“因为这是我的使命。”
余秋满心烦躁。
又来了,又是这样没用的车轱辘话。
她声音带着怒意:“保护我?但你问过我的意见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想不想被你这样保护!”
宗爻默了一下,低声说:“抱歉。但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行动,如果不想看到我的话,我可以隐藏起来,你就当我不存在......”
他的话却令余秋火气更盛,用词也变得尖锐起来:“当你不存在?说得简单,换做是你,你愿意随时随地都有个人在暗中窥探着你吗?!”
“我......”宗爻看起来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的怒火,张了张嘴又顿住了。
余秋把擦头发的毛巾摔在他腿上,生气道:“我知道你隐瞒了许多事情,你今天最好把一切都给我解释清楚!”
她忽然发脾气,把沙发上假寐的猫都吓了一跳。
狸花猫睁开眼睛,歪头分别看了看两人,走到余秋旁边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腿。
“ ......”余秋的怒气一滞,为了防止露怯,她忍着摸摸小猫脑袋的冲动,把头偏向一旁。
空气静默了许久,才听到宗爻在她背后开口:“那些事非常......复杂,余秋,我只是怕你接受不了。”
余秋当即把头转回去,看着他说:“你又没说,怎么知道我接受不了?”
“好,如果你一定要......”
宗爻的话才开了个头,却忽然停住了。
余秋:“你又想糊弄——”
她刚要发作,却见他忽然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对着她“嘘”了一声:“有动静。”
“什么?”激动的情绪骤然被打断,余秋显得有些茫然。
宗爻站起身来,走到了门边。
没多久,连卧在余秋腿边的狸花猫也直起了身子,警惕地竖起耳朵。
他们两个的反应足以说明有什么情况发生了,但应该是发生在余秋的感知范围之外,她暂时还听不见。
大概半分钟后,宗爻回头,脸色已经变得严肃,对她说:“你带着猫回房间,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余秋今天的火系异能还没有使用过,她自认是能帮上忙的。
但宗爻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再次强调:“回房间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们或许该离开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这么严重么?
余秋刚想问,便见他关上客厅的门出去了。
没一会儿,外面又传来打开大门的声音,不到半分钟,宗爻的脚步声已经彻底从附近消失。
余秋估摸了一下时间,这会儿应该才十一点多,还不到灰雾出现的时间,难道是有丧尸吗?
她有些惴惴地抱起几乎要炸毛的猫回到卧室,锁上门后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作者有话说:
余秋:我生气了! (装的)
宗爻:老婆生气了! (急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