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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嫁 第38章 陈年秘密

狂上加狂 · 重生小说 · 578 KB · 2026-07-31 20:37:14

第38章 陈年秘密

  “母亲,段将军是在跟我玩笑呢。”

  娇养了一辈子的母亲,从来没有感受过这几日担惊受怕的逃难颠簸。

  准女婿这几天冷着个脸,显然也吓到了桑若。

  小婵的手挨着桑若的胳膊,发现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看她脸色不佳,小婵便想扶着她去休息。

  桑若却似开了灵窍,突然领悟了女儿跟她所谓意中人的隐情。

  回到船舱,趁着二女儿和父亲在甲板上饮茶时,桑若一把握住了小婵的手:“他在乡下的时候,是不是胁迫你了?所以你才不得不委身于他?”

  问这话时,桑若紧张地看着女儿的脸,生怕她被人骗,又不敢说,对自己有所隐瞒。

  小婵倒是认真想了想,这土匪当初不请自来,霸占了她的院子养病疗伤,的确有些胁迫的意思,但人家讲究,付银子了。

  成婚这件事,那段不惊也有趁火打劫的嫌疑,但最后也是她权衡利弊,亲口认下的。

  段不惊好色,姬小婵要利用他度过生死劫。

  一场买卖,各取所需,倒也算不上胁迫。

  所以姬小婵跟母亲说:“您真的想多了,我不想嫁给祁王,正好他也合适,这不算胁迫。”

  桑若似乎听懂了,颤抖着嘴唇道:“所以,你并非真的钟情于他?”

  姬小婵微微一笑,对母亲道:“如今这世道,母亲应该也所有体悟,能护我周全,比情情爱爱,重要多了。”

  女儿回答得坦然,带着超脱年龄的成熟沉稳,反而是桑若满心失落,独自哀悼女儿这凑合的姻缘。

  “这些日子,我听着他和部下说话,竟也是个狠心做事的。他跟你父亲不同,不是正经武将出身,若是他以后生了厌弃心思,你就算想和离,也离不了。”

  小婵现在一听“父亲”这个词就厌恶。

  “父亲,他也配吗?他干的那些事情,就是土匪都未必做得。母亲可知,他如今正派人在我们之后追撵呢。他出卖了段不惊,明知我们在段不惊的手上,却还要这么做,是想借了别人的手,杀了我们吗?”

  桑若的眼里带着绝望:“他会不会以为段将军劫持了我们,是想要救……”

  姬小婵不想再给母亲留下任何的幻想余地,淡淡道:“母亲可能还不知道,有人曾想在淦州旁的东村袭击外祖,想要置他于死地,那些人跟今晨偷袭的人,都是一伙的。”

  桑若的脸已经变得跟纸一样白了。她摇摇欲坠,有些不敢相信道:“不可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婵冷笑了一下:“你忘了,我们回京的那会,祖母就张罗着,要把父亲的那个外室梅娘接入府中了。你想想,若外祖不在了,你就算因为这事儿跟父亲闹和离,你一个人能离开姬家吗?你是外祖的独女,若外祖不在了,大笔的家产,不也是姬家的了?”

  这些事情,小婵也是听过了段不惊说了东村的蹊跷,才彻底想清楚的。

  毕竟在第二世时,外祖早早过世,那梅娘可是顺利被接回了姬家,成为了家中的姨娘。

  只是后来梅姨娘快要临盆的时候,在山寺摔倒,没能保住孩子,也是有些蹊跷。

  但是小婵不关心那些,她只是希望母亲能将父亲这个人彻底看明白。

  因为姬家死掉的孩子,不光梅姨娘肚子里的一个。

  还有一个惨死了两世,怎么也跨不过十八的生死大关,死得不明不白。

  在姬家,能狠下心杀人的,如今看来,也只有父亲姬禀央了。

  可是小婵想不明白,父亲若厌恨了她,若不想留她,早在她幼儿时便动手,岂不是更方便?

  为何要执着两世,在她十八岁生辰那日下毒杀人?

  当初他又为何用药粉控制母亲晕厥,制造她命硬的谣言,将她远远送到乡下?

  在父亲的眼里,就这么容不下她?

  想到这,小婵握着母亲的手,低声道:“母亲,你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桑若一脸难色,痛苦道:“婵儿,母亲不是故意瞒你,可是若说了,你妹妹和弟弟就没法做人了……”

  不知为何,她只说了姬会英和姬会才,却并没有提起自己。

  难道姬禀央的名声好坏,只会涉及到弟弟妹妹,而与她无关?

  小婵心念一动,试探道:“难道我的亲生父亲……不是姬禀央?”

  桑若猛抬起头:“你怎么可能不是禀央的孩子?你的父亲就是姬禀央!”

  小婵如今脑子清晰得很,不动声色,继续逼问:“我是……所以他们不是?”

  桑若抖着手,终于下定决心,拿出那个牌位,拔了头上的发钗,将厚实底座下一块用木蜡粘合的木板撬开。

  她从里面掏出一个折叠扁平的陈旧油纸包,递给了小婵。

  小婵打开了那油纸包,里面包着一页泛黄的纸。

  看上去好像是从姬家宗谱上撕下了的孤页,上面用楷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姬姓人名。

  小婵很快就找到了父亲姬禀央的名字。

  可是奇怪的是,在父亲名字旁边还写着另外一个名字——“姬禀中”。

  不过那个名字又被划掉,然后在祖父堂兄的名下,增添了一个叫“姬禀良”的独孙。

  之所以是增添,是因为那名字的墨色明显是后补的,跟划掉的那一笔是一样散着金粉的颜色。

  “你祖父当年家贫,你祖母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婴之后,生怕养不活,正好他在外地经商的堂兄,一直迟迟生不出孩子。他堂兄听说他得了两个儿子,便商议着重金过继一个。就这样那个叫姬禀中的男婴,改名姬禀良,过继去了外县。”

  桑若麻木地讲述着:“你祖母当年死活都不同意,可拗不过你祖父。后来你祖父家凭着卖孩子的银钱,买地买房,日子总算好起来了。你父亲又从军,赚得一身的功业,还娶了家世不错的我为妻。于是你祖母就动了心思……”

  说到这,桑若又难受得说不下去。

  小婵也不催促,只是紧抿着嘴唇,用指甲死死抠着手心,因为她知道答案已经要呼之欲出了。

  在桑若断断续续的讲述了,小婵终于听到掩盖了两世的身世真相。

  父亲后来从祖母的嘴里,得知自己有个同胞兄长,便在当年出征前夕,带着刚刚生下女儿的妻子,去了临县探看从小与他分开的胞弟。

  因为这是姬家的家丑,祖母生怕外传自家卖孩子,惹了别人嘲笑,姬禀央也并未告知妻子。

  当时桑若并不知,那个跟夫君长得很像的青年,是她的亲大伯哥,只是以为同宗,所以长得像。

  毕竟跟气宇轩昂,肩宽体阔的姬禀央相比,那个叫姬禀良的堂弟看上去纤瘦而文弱。据说他堂兄的父亲前年生了重病,家道中落,过得反而比不过祖母一家了。

  桑若不太喜欢这位堂兄,虽然他跟夫君长着一样的身高,相似的样貌。

  可那个姬禀良在看她这个弟媳时,眼神直勾勾的,总是偷瞟她,看得人不舒服。

  后来的事情,桑若就不大清楚了,好像是为了生计,那个姬禀良也随着姬禀央从军了。

  再后来,边关战事激烈,御蓝山一战,朝中派出的那支军队几乎全军覆没了,能活着回来的,也寥寥无几。

  婆婆杜氏让她变卖了田产,使银子求人,只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幸好姬禀央活着被找回来了,虽然他当时也身受重伤,差一点就救不回来。

  那段时间,婆婆杜氏让她安心带女儿小婵,而她则亲身照顾伤重的儿子。

  再后来,姬禀央的伤势渐渐好转,然后在一个雨夜的昏暗中,突然回到了他俩的屋子……

  起初时,桑若只是纳闷为何夫君都是夜晚归来,还不肯点灯。白天却还在母亲屋子里养病。

  再后来,她终于有些察觉,觉得夫君似乎变了。

  可是哪里变了,她又说不好。

  毕竟他们分开了一年有余,姬禀央又受了重伤,养了那么久。

  所以他身体没有以前强健,容貌也似乎有些细微变化,都有情可原。

  但是夫妻床榻间的那种变化,却最让人心慌。

  不知为何,这个从边关回来的丈夫,会了许多以前从来不用的新花样,特别能折腾人。

  而且他还喜欢逼问她一些难以启齿的问题。

  比如当年新婚夜时,他要了桑若几次,那时桑若又是怎样的反应……

  那些话语,不像是夫妻戏谑,反而像饱含了满满恶意的审判。

  桑若要是答得不好,他甚至会用绳子,将她手脚捆来,然后再细细折磨她。

  那段日子,桑若痛苦极了,可夫妻床榻间的事情,偏偏没法跟包括父亲在内的任何人讲。

  她自幼丧母,连个说些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所以桑若只能事后问夫君,他是不是在边关染了恶习,学了见不得人的玩意。

  可是夫君在黑暗里沉默,然后哄着她说,不过是听了同僚的那些荤话,学得了一些,是夫妻间的情趣罢了。

  后来,过不了多久,她便发现自己怀孕了,是双身子。

  从那以后,夫君倒是白天也回到她的屋子里去了,夜里倒是不折腾她了。

  而且他选了文职,在京城里当了差事,月俸也照比从前多,按理说,日子该太平地过下去。

  可是白天相处久了,桑若越发觉得身边的这个夫君跟以前的不像是同一个人。

  若说不像,偏偏他对以前的事情都对答如流,丝毫不见破绽。

  她跟婆婆提了提,婆婆却骂她疑神疑鬼。

  就在生下双胞胎后的一天夜里,她准备给书房的夫君送吃的,却听到书房里母子对话。

  桑若听得全身战栗,这才知道原来她真正的夫君姬禀央,早在那一年,战死在了御蓝山。

  她也终于想起了丈夫留在家中的书信里,夹着一页族谱。

  回来的这个,是姬禀央的双胞胎兄长——那个跟她有一面之缘的“堂兄”姬禀良,也就是族谱上被划掉的“姬禀中”。

  桑若听得浑身战栗,想要偷偷离开,却一不小心打翻了托盘,引得那母子二人出来。

  桑若明白了一切,恶心得吐个不停。

  她这才知,原来自己竟然被亡夫的同胞兄长骗奸了长达一年多的时间。

  桑若当时便要离开姬家,抱着小婵回自己的娘家去。

  可杜氏却不肯让,借口桑若病了,伙同儿子,将她困在了后院,就连她身边的那些老仆,也尽数找借口遣散了。

  杜氏说得明白,禀中和禀央都是她的至亲骨肉。

  如今禀央不在了,若如实禀告上去,无非只是得了一笔抚恤银子,可是禀央拿命换来的仕途前程,就都不在了。

  让禀中代替禀央,继承弟弟的妻子与官位,是她的主意。

  毕竟在乡下老家,兄弟兼祧两房的事情,也是常有的。

  而如今桑若跟亡夫的兄弟睡了快两年,这时候若再闹,就不是骗奸,而是通奸了。

  就算桑若脸皮厚,不顾及自己的体面,那她的三个孩子呢?她亡夫的朋友又该如何笑话禀央?就连桑员外,也没脸见人做生意。

  有个不洁母亲,却没有父亲的年幼女儿,还有两个尚且在襁褓里的奸生子。

  这三个孩子,顶了这样的污名,还活不活了?

  桑若本就性子绵软,被困在后院,终日连三个孩子都没法看一眼,精神终于崩溃了。

  她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谁让她稀里糊涂,没认出夫君换人,

  谁让她恬不知耻,跟亡夫的兄长苟且了两年。

  谁让她不是个好母亲,活得一塌糊涂,没法给三个孩子留下清清白白的出身。

  于是独成一切罪人的她,软弱妥协了,答应保守秘密,这才得以跟三个孩子重见。

  只是从那时起,桑若的精神越发不好。

  她故意吞红花,流产了几次,再也不肯给赝品生孩子。

  精神最恍惚的时候,几次自杀,想到九泉下见了禀央谢罪。

  后来那个赝品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药粉,给她用了之后,她终日昏睡,情况才好些。

  日子久了,再激烈的情绪也激荡不起来了。

  看到“姬禀央”时,她便自己骗着自己,就当丈夫还活着,他的魂魄就依附在他的兄长身上。

  偶尔清醒的时候,她会搂着小婵,给大女儿绘声绘色地讲她的父亲当年骁勇善战,跟他的同袍们如何立下赫赫战功,还有她和禀央当年是如何相知相爱。

  只有跟女儿讲姬禀央的往事,桑若才会觉得心里舒畅一些,觉得自己还在挣扎活着,这个人间尚且能容一身腌臜的她。

  可有那么几次,母女的私下相处,那姬禀中碰到了,他立在一旁听着,表情阴沉。

  到了小婵七岁时,就闹出她命硬克母,还会将来克夫,需要回乡养命格的事情。

  桑若隐约猜测,是姬禀中故意做的,不许他送走女儿。

  可是姬禀中却说,小婵的命格不好是真的,你总是对她讲那些话,对她不好也是真的。小婵渐渐大了,总听她讲这些,孩子会对现在的父亲起疑的。

  姬禀中让桑若忘了死去的人,因为她现在有丈夫,有儿女,不该再提让一家子痛苦的事情。

  桑若要是还有不满,他就将这个大女儿过继出去,省得总是勾起桑若的心病。

  桑若怕了,那时的她,经常头痛欲裂,起不得床。

  直到小婵被送走了以后,她的病才渐渐好转起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一直过到了现在。

  说到这里,桑若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小婵。

  小婵没有说话,只是拿着那张族谱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

  “婵儿,那时大错已酿,我真是没有办法……”

  小婵抬头,有些冷漠地看着纤薄孱弱,似乎一碰就碎的母亲,所有裹着刀刃的话在嘴里滚了又滚,终于卸了可能伤人的锋芒,缓缓说了出来:“方才听你讲这些,我就在想,若是我,该如何做。”

  桑若泪眼婆娑,看着长得跟她一样纤弱少女。

  小婵不知什么时候,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牛皮套的匕首,慢慢抽出的同时,继续说道:“我可能也会像母亲一样,忍辱负重不会声张,为了家族名誉,为了儿女,或者其他狗屁的东西。我还会对他笑,对他撒娇,让他带我去郊外游玩,选一个僻静的地方,绕到他的身后,用这匕首划破他的喉咙,踩着他的肚子放血,然后一刀刀划烂他那张顶替了弟弟的脸。”

  小婵说得轻声慢语,可看似明媚温顺的眼里,不知什么时候聚满了无边戾气。

  她看向母亲:“这一切的确不是你的错,你当年若寻机会杀了罪魁祸首,让他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我和会英,会才也许才能活得清清白白。”

  桑若哽住了,她就算在最难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杀人。

  小婵叹了一口气,不能强人所难,更不能指望菟丝花生出尖刺。

  所以,她对母亲说:“你既已告知了我一切,以后的事情,就不必你操心了。等到局势稳定,你就随我外祖回江南调养身体去吧。”

  桑若看着她的样子,拉着她的手无比担忧道:“小婵,你可不能杀人,那是重罪,更何况,他就算不是你的父亲,也是你的亲大伯……”

  小婵笑得身体都摇晃了,她两世莫名的死亡,在乡下遭受的无尽寒苦,岂是杀一个人就能平复的?

  杀了他,是被蒙骗侮辱的妻子该做的事情。

  可姬小婵不是那赝品的妻子,她是从地府挣扎爬出两次,向他追魂夺命的恶鬼。

  死,哪有那么容易?

  她会一样样摧毁掉赝品看重的一切,让他身败名裂,孤家寡人地痛苦死去。

  那天,桑若终于跟女儿吐露了隐藏十多年的秘密,就好似卸了千斤重担,又好像换成了另一副枷锁,精神开始恍惚,一有空就倒卧在床上昏昏然地睡。

  姬会英不明白母亲为何突然精神萎靡,她问阿姐。

  可是阿姐不知为何,看她的眼神变得冷冰冰的:“母亲的旧疾可能又犯了,你平时陪在她身边,不要让她独自靠近船甲板。”

  吩咐了会英之后,小婵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拉着妹妹说话。

  她不是圣人,在彻底了解姬家腐朽龌蹉的陈年往事后,她暂时还不能平心静气地面对同母异父的妹妹。

  船上的空间太狭窄,都是她避无可避之人。

  偏偏心翻涌的情绪又无人倾述。

  外祖年岁大了,前几天因为担惊受怕,已经憔悴得有些脱相。

  若是知道了他的女儿,这些年被一对奸人母子胁迫控制,女婿也被李代桃僵,外祖恐怕会气得气血不稳,发生意外。

  好在行驶了两日后,船终于进入了潞州的地界。

  当他们上了马车后,姬小婵撩开了帘子,看向车窗外的景象。

  潞州当地发生的那场干旱,旱情才刚刚缓解。

  干涸的河床,还能看见清晰的裂痕。四周的田地,到处都是枯萎的庄稼。

  官道两旁,有些逃荒返乡的游民,一个个瘦骨嶙峋,破衣烂衫。

  到了不远的茶棚,却能听到有人喝酒打牌九的声音,嚣张得老远都能听得到。

  关震过去看了看,回来对她道:“姬小姐,我们就别停下了。那茶棚里是以前山寨的三当家,为人好赌又好色,现在他酒饮得有些上头,臭烂货一个,我们大当家也不爱搭理他,还是绕着些走吧。”

  小婵突然想起卢太守写的那封长信,估计让他睡不着觉的“兵害”,指的就是这些不服管的土匪吧。

  小婵点了头,也不差这一口茶水,早点入城安顿,才是正经道理。

  可是土匪的本性,就是见了像样的马车,就要拦一拦。

  那三当家郑武正喝得尽兴,凑巧看到了姬会英撩起帘子往这边看。

  郑武的眼睛一亮,站起来,带着两个兄弟大大咧咧拦住了车队。

  “哪来的美人啊?这是要入城吗?下来陪着兄弟们喝喝酒啊!”

  说着,他就要伸手撩车帘。

  关震走过去伸手一拦:“三当家的,你喝多了。这马车上的人,不是你能碰的。”

  郑武哈哈大笑,然后恶狠狠朝关震的脸上吐了一口痰:“你个臭押镖的,别以为得了大当家的青睐,就能跑到我的头上拉屎。如今我们都招安了,个个都是军爷。偏偏有什么好活,大当家的都给了你,而我们这些山上的老伙计,却被扔甩在了一旁。我今天倒要看看,什么女人是我不能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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