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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嫁 第50章 西北称王

狂上加狂 · 重生小说 · 578 KB · 2026-07-31 20:37:14

第50章 西北称王

  兵营门前,哭坟的场面太混乱。

  小婵知道附近可能藏着敌人耳目,恰好这时关震前来找寻她。

  于是小婵让关震安排,先让人和车入军营,关好了大门,离得门远些再说话。

  待回到了军帐里,众人还是悲泣不断。

  耿仲明在一片哭声里,算是个顶持重的人。

  他一脸凝重,拿了厚厚的白包递到了小婵的手里。

  “耿某跟段将军认识一场,也算君子之交了。没想到京城一别,天人永隔。这是耿某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你也要节哀。对了,我那外甥也请托我给你书信一封,你得空时便看看……”

  说着,他掏出同样厚厚的一封信,递给了小婵。

  那信还没递到姬小婵的手里,就被人隔空截断。

  只见本该装入木匣的那一位,不知什么时侯出现在兵营,赫然一身黑色劲装,捏着那信,立在众人的眼前。

  桑员外哭得正伤心,一眼瞟到大高个,立刻吓得抽气,捂着胸口,整个人仰坐在椅子上。

  桑若胆小,都来不及叫,眼睛一翻白,整个人软下去,靠在了女儿身上昏过去了。

  卢能正搂着木匣子,悲切吟诵着刚刚酝酿的新诗《思友人》,刚念了两句,又因为悲切忘词,正泪眼婆娑地推敲词句时,正看见了段不惊,呆愣愣道:“段兄,你……这是身有冤情,白日显灵了?”

  耿仲明和戚夫人最直接,两个人回神之后,骂骂咧咧冲过去。

  一个解下牛皮腰带,去勒段不惊的脖子。

  另一个朝着段不惊胸口猛捶,问段不惊既然没死,干嘛装神弄鬼。

  段不惊身手矫健,没有被这二位得逞,格挡了几下后,忍无可忍道:“二位,难道是在下发讣告诓骗你们来的?”

  众人好不容易,闹清了缘由。

  原来这军营里披麻戴孝,是给一个叫“孙盛”的举行葬礼祭奠。

  始作俑者耿仲明,面对众人幽怨的眼神,死不认错。

  “这孙盛是何军务,值得卿如此隆重祭奠?”

  段不惊不假思索道:“官职不大,但对我有恩。

  “什么恩情?”

  “给幼时的我和兄弟买过糖葫芦。”

  耿仲明都气笑了,胡子撅起老高。

  再仔细想想他来时的一路上,得到的申州那方面的动静,心里登时明白了。

  段不惊这小子,又要给倒霉蛋下套了。

  既然段不惊没死,于是耿将军伸手,管姬小婵要给出去的白包。

  可惜将军不懂,落了贼口袋,没有要回头钱的道理。

  姬小婵正要转身拿白包,却被段不惊握住了手。

  段不惊俊脸不红不白道:“耿将军一路将卢太守夫妇,还有我外祖和岳母忽悠来,难道不该给他们压惊谢罪?”

  耿仲明一瞪眼:“怎么的?你摆生死龙门阵,还要我出压惊汤药钱?”

  姬小婵一看场面僵持,连忙打圆场:“都说患难见知己。今日看到诸位泪洒校场的悲切状,我和夫君自是感动,尤其是段将军真恨自己不是真死,辜负了亲友的真心以待。你们一路赶来,总要吃饱了肚子啊!白兰,你和香草赶紧备下酒菜,再多烫些好酒,将军与贵客边吃边聊。”

  耿仲明还想要回他的白包。

  段不惊却理直气壮道:“在下当初成婚,将军也不说来随礼沾沾喜气。不过段某也不是计较小节之人,这次就当耿将军补上了,我自己寻了红纸包一包银子就是了。”

  耿仲明心道:你一顿明抢,抢了我外甥的意中人,我还给你封红包?这是要为了你,绝了家里姊妹外甥的亲缘不成?

  不过他也不是婆妈之人,既然要不回银子,就干脆留下来吃一顿酒,回回本钱,再摸摸段不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一时间,军营里布上酒菜,大家一起吃吃喝喝。

  卢能欣慰表示,只要人活着就好,为此他又想出了一篇赋,就叫《段郎生死风波赋》。

  可还没吟诵几句,就被老耿灌了满满一杯酒,然后又被段郎灌了一杯烈性的烧刀子。

  惹得戚夫人跟护崽子的母狼般,恶狠狠瞪着他二人。

  桑宁淮却是欣慰,趁着酒劲叮嘱小夫妻俩好好做人,顺便让桑若提醒小婵和段不惊,以后每天都要喝他花重金求来的生子汤药。

  待酒过三巡,杯盘狼藉,别人都下了桌子,只留下了耿仲明和段不惊还在对饮。

  耿仲明意有所指地问:“段将军弄了这么一通迷魂阵,想网住的是哪条肥鱼?”

  段不惊也不隐瞒,将郑家兄弟勾结军中内应,意图行刺他的事情讲了一遍。

  “若我说当初想钓的是郑家兄弟和戎人,耿将军可信?”

  耿仲明沉眸道:“可是……最后上套的,只有申州的那一位啊!这你也要收网吗?”

  段不惊笑了笑,伸手拿了放在一旁的舆图。

  “申州的那个老小子,整日蝇营狗苟的算计。之前几次潞州抗击戎人入侵,他不是半路拦截粮草,就是趁机挪动地界碑石,跟那金不拾是一丘之貉。明明都是边境接壤,申州的地形更适合派兵突袭,为何戎人却在这两年间频繁骚扰潞州,而不曾动申州分毫?”

  耿仲明一皱眉:“你是说,申州太守通敌?”

  段不惊一笑:“通不通敌,一审便知。”

  这话里的意思,申州太守俨然已经成为了他的阶下之囚。

  耿仲明眯了眯眼:“段不惊,你胃口也太大了。你是要吞并整个西北,要成为西北的王?”

  段不惊没说话,但是那一脸的坦然,显然是默认了。

  昏暗的火把,将入夜的帐篷照得清冷而诡谲。

  他看向对面的青年,印象里只是沉默寡言的青年,不知何时,表情变得霸气凝重,端坐椅子上的气度,绝非寻常人可比。

  耿仲明缓缓咽下辛辣的酒液,突然觉得自己不必学习卜卦,也能看出对面的男人乃盘伏的骁龙,不是甘于人下之相。

  耿仲明放下酒杯道:“你行事这般肆无忌惮,是不将我威风大营放在眼里?”

  段不惊向前倾身,直直看向耿仲明道:“如今并非是我要成王,而是西北想要守住漫长边境,就不能有任何一块不中用的短板。不然耿将军想,等威风大营被戎人包围时,是我会救你,还是那个满肚子算计的申州太守会派兵驰援?”

  耿仲明没有说话,答案显而易见。

  说到这里,段不惊眉眼桀骜,微微勾唇:“贪蠢之人当道,受苦的却是贩夫走卒,边疆黎民。耿将军,你倒是忠直,可你忠诚对象是何人?那弑君篡权,任人唯亲的荣太后,还是那个坐在龙椅上控不住尿的婴孩?”

  耿仲明不是他姐夫老祁王,讲究君臣之道,至死效忠。

  可他也不是为了一时义气,就赌上身家性命之人。

  所以耿仲明低声问:“朝廷那边,只是一时局势不稳,绝不会容你一家独大。这次拿下申州,你有几分把握?”

  段不惊低低道:“原本只有五成,但是耿将军若是支持在下,那我就能十成把握了。”

  耿仲明知道,淦州与申州一旦交恶,申州很有可能请威风大营增援。

  到时候,他站在哪边,哪边就是压倒性的胜利。

  想到这,耿仲明问:“我若不肯答应,阁下当是如何?”

  段不惊举杯敬了敬他:“并不如何,你我朋友一场,就算政见不同,也只需战场上用刀剑比个高下。段某敬重耿将军的为人,绝不会私下尔虞我诈。下次,耿将军再来我这做客,若还是送不出白包,段某就再请将军饮一顿酒,如何?”

  耿仲明笑了一下道:“那耿某便先告辞了。至于你和申州,我只帮理不帮人,但我接下会去边防巡查五日。若申州急报送到大营,而我不在兵营,想必下属也不好随便动兵增援。”

  话到这个份儿上,里面的暗示也够明显——给你五天的时间,赶紧痛快收拾了申州,老子哪边也不帮就是了。

  段不惊心领神会。

  将他送出营帐外的时候,段不惊似乎想起了什么,伸手从一旁拿起了萧慎的信。

  “还请将这封信还给祁王。”

  耿仲明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只是道:“不留一留?你眼前还有一关没过。刀剑无眼,万一过几天就有用了呢?你得跟老卢学学,胸襟宽大些,给妻儿留下退路,才是真正的汉子!”

  段不惊被这厚颜的舅甥气笑了,他将信扔到了一旁的篝火里,淡淡道:“段某的妻子,就不劳外人操心了。”

  说这话时,段不惊的眉眼浸染杀气。

  刚才耿将军暗示不支持他时,他都没有这么杀气毕露。

  耿仲明摇了摇头,抱了抱拳:“行啊,那段将军就多保重吧。耿某希望,我们下次饮酒,是在沂山赏景看红枫。”

  沂山红枫瀑布,美不胜收。可惜山的北边,却被戎人侵占多年。

  当地人拾柴都不敢靠近沂山,更何况去赏景饮酒?

  不过段不惊却道:“赶这个秋末之前,段某自会让耿将军在山顶饮上一杯红枫酒!”

  耿仲明一阵大笑:“好,那耿某敬待段将军的佳音!”

  说完,他拍了拍段不惊的肩膀,翻身上马而去。

  小婵立在不远处,看着段不惊给耿仲明送行。

  这二位的关系,在前世并没有如此和谐。

  在前两世里,耿仲明都曾经上奏折,痛陈段不惊行事暴戾,做事狠绝,用此人掌兵,迟早要成大患。

  为此,段不惊也狠狠报复了耿仲明。

  有一次,两个人醉酒之后,甚至在京城最热闹的酒楼里大打出手。

  祁王萧慎为了帮衬舅舅,还用酒缸砸了段不惊的头。

  所以后来,郑氏当权,便重用耿仲明制衡段不惊。

  这也是郑毅会把自己的女儿在第一世里,嫁给祁王萧慎的原因。

  可如今,耿仲明倒是成了段不惊的挚友,这份千里奔丧的情谊,也不亚于伯牙和子期了。

  小婵微微舒了一口气:毕竟段不惊跟前世那个狠厉绝情的杀人王,从里到外的不一样了。

  跟孤家寡人的杀人王相比,段将军如今亲友环绕,能真心哭丧的挚交也算够用了。

  希望他和耿将军将来,不必有鱼死网破的那一天。

  不过段不惊朝自己走过来时,为何眼神那么吓人?

  小婵忽然想起自己清晨偷溜被人发现,顿时心虚得想要转身。

  可一回头的功夫,整个人被捞了起来,一把就扛入了营帐里。

  “你干嘛?有人看着呢!”

  段不惊低头问:“你清晨一声不吭,想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本想回潞州,但是又觉得回淦州外祖的宅院里,更便利些。怎么你以为我要逃跑吗?”

  段不惊见她死鸭子嘴硬,不轻不重地打了她几下屁股。

  小婵被他扔在了床上,笑着躲闪他贴过来的热吻。

  “别闹了,要不是你乱来,我何至于要进淦州城?”

  段不惊伸手摸着她细白的脸颊:“我把萧慎的信烧了。”

  小婵知道他爱吃祁王的飞醋:“你不烧,我也不会看的。”

  可是段不惊却淡淡道:“耿仲明说我没有给你留退路,可我觉得萧慎不算好的退路。我若真的战死,你当将土地典买,关震他们护送你前往江南,到了那里,你隐姓埋名,寻个中意的嫁了吧。”

  小婵也慢慢收起了笑脸。

  看来今天亲友团的吊唁,让段不惊开始想自己的身后事了。

  她枕在男人的臂膀上道:“死也没想象得那么可怕。可怕的是死前的不甘和放不下……”

  搂着她腰肢的胳膊,有一瞬间,用力收紧了。

  男人的下巴顶着的她的头顶,所以小婵看不到他的表情。

  “放心,有了你,我也有了放不下,不会轻易死的。”

  小婵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突然觉得这个读书不多的男人,说起情话来,竟然比那些华丽的词藻还要动人。

  西北乱局的序幕,终于开始了。

  申州太守听闻卢能他们都前来奔丧,一时欣喜若狂。

  只要段不惊一死,剩下的兵卒便群龙无首。

  淦州原来的兵将里,有不少人跟他关系匪浅。

  只要攻下淦州城池,收用这些虾兵蟹将,那岂不是唾手可得?

  于是申州太守打出明牌,指挥申州大军将淦州团团包围。

  就在淦州被围时,戎族赫达部倾巢出动,从沂山翻山而来,朝着潞州一路浩荡杀了过来。

  原来郑家兄弟一看,那申州太守上当,真的去淦州摘桃了。

  他们便向单于进言,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赫达单于也接到了淦州和申州内讧的暗报,确凿无疑之后,精锐骑兵倾巢出动。

  没有了段不惊的主力加持,潞州城只能勉强守住城池,根本管顾不得周围的村庄。

  现在正是秋收时节,任何一个村庄都肥得流油。

  而许村首当其冲,是第一个被戎人入侵的村子。

  就在赫达戎人杀到许村时,村里一阵静寂,也不知是不是村民们闻讯都逃光了。

  就在头领下令搜村的时候,有几个在农舍里抓鸡的戎人,突然被一旁柴草里伸出的铁臂勒住了脖子,咔嚓几声,就被拧断了脖子。

  剩下的来不及呼喊,也被一刀切了气管,鲜血迸溅得那些鸡群到处乱窜。

  当入村的戎人发现,这村子的屋舍、房顶,还有柴垛里都埋伏着训练有素的人手时,为时已晚。

  农院阡陌小径,到处都是挖好的地坑陷阱。

  骑兵没法进去,一旦下马入村,立刻成为待宰的羔羊。

  戎人们很快发现,这次他们对峙的压根不是以前西北三州的那些兵卒。

  这些人一个个五短身材,满脸横肉,杀人的手段老辣而下作,看上去更像是打家劫舍的悍匪。

  这种狭窄的地形,完全发挥了他们的长处,而且充分体现了悍匪边杀人边恫吓的手段。

  前一刻还在一起切肉喝酒的同伴,下一刻突然消失不见。

  不一会的功夫,就赤身被倒挂在了房梁屋檐下的显眼处,个个剖膛挖腹,死状凄惨,令人心惊胆寒。

  整个村子仿佛鬼村,大雾弥漫,吞噬魂灵,吐出残缺肉身。

  最可恨的是,这伙人的刀剑都抹了脏东西,不是粪便,而是麻药一类的。

  被划伤胳膊后,片刻的功夫,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

  许神兽医的独门秘方,麻翻一头牛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人了。

  当所剩无几的戎人逃窜出村时,甚至连马匹都顾不得,转身狼狈逃窜。

  除了许村以外,其他几个村落也是如此。

  到处都埋伏了凶兵悍将。

  甚至还有一个村落,挨着河道。

  还没等戎人进村,突然河道被一声硝石巨响轰开。

  河水汹涌而来,将走在村外地势低洼处的戎人,全泡了河塘。

  北部多草,却无大河。这些戎人压根不会游泳,结果猝不及防,淹死了大半。

  这次跨过沂山的戎人精锐五千,而狼狈退回的,竟然连半数都不到。

  翻过沂山时,因为后有追兵,一路跑得甚是狼狈,又丢了无数兵器战马。

  当段不惊接到飞鸽传书时,他正带着莫问他们立在淦州的城池上呢。

  就在申州大兵逼城时,段不惊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一方面布置游击散队,配合潞州军,分布协防边关各个村落。

  另一方面,他率领精兵退回淦州城,静候申州大军。

  虽然手里留下的兵马不多,但是段不惊一点也不慌。

  淦州的城池高大稳固,易守难攻。

  要不是当初他靠着使诈,李代桃僵入城,从内攻破,淦州一时半会都拿不下来。

  他手里只留了两千精兵,不过段不惊的那张脸,又可抵一万精兵。

  申州太守正大声诵读小皇帝的讨逆诏书时,便看着传说已死的段不惊,一身主帅铠甲,威风凛凛出现在城池上,慌得他差点从马背滑落下来。

  “你……竟然没死!”

  不光是没死,段不惊的人还趁着申州倾巢而出时,让莫问带人,提前夜袭了太守大人的家。

  三位妻妾,四位公子悉数绑缚在城池之上。

  段不惊讲得清楚,申州每退兵三千,他便放一人。

  若是全部退回,那就阖家团圆。

  可若执迷不悟,继续围城,那就只能阖家地下团圆了。

  申州太守的鼠胆,看到了活蹦乱跳的段不惊时,就已经吓破了一半。

  他吃了段不惊太多的亏,根本料不准这厮还有什么后招。

  于是他脸色一变,表示一切都是误会,是他听说淦州出现兵变,寻思着要不要帮衬段将军一把的。

  至此,申州大军雄赳赳地来,又灰溜溜地走。

  这太守的妻儿都在段不惊的手里,赔了夫人又折兵,恨得牙根痒痒。

  可是走到半途,却遇到已经打完了边关村落保卫战的段家军主力。

  大军被半路用滚石木桩截为四段,分而攻之,一时溃不成军。

  等太守在亲卫的保护下,好不容易狼狈逃脱,西北三州到处悬挂他的悬赏令。

  悬赏令里,还公示了申州太守跟戎人往来的书信。

  所以,申州太守通敌,悬赏三千,死活不论,人人得而诛之。

  不出五日,太守就被乡人发现,乱石群攻下,跌入山涧,摔得当场没气。

  当荣太后在宫里接到西北的战报时,气得花容失色。

  “那几个太守一个个是干什么吃的?竟然任着一个没根基的土匪做大。那威风大营的耿仲明呢?难道就没有驰援申州?”

  齐宏禀报道:“耿仲明说,那申州当初生怕有人来跟他抢,一直是秘密行军。等到发现中了段不惊的圈套时,想要增援,已经来不及了。”

  说到这,齐宏跟荣太妃建议道:“如今整个西北,都落入了段不惊的手中,他还有先帝遗诏,名正言顺,再加上申州的手脚不干净,竟然敢背地跟戎人通敌,只怕朝廷以此降罪,不能服众,还彻底跟段不惊撕破了脸。”

  荣太妃绕圈走了几步,很快止住了怒火。

  作为服侍过疯帝的女人,她向来能忍人之不能忍。

  “先帝留下的女儿里,那华安公主也到年岁了。既然萧慎不肯娶她,那哀家就将这么主赐婚给段不惊,你看如何?”

  齐宏笑道:“如此甚好。那姓段的就是个土匪。当初拿着先皇的御赐金牌,满京城的世家女不敢挑,却只挑了个六品小官的女儿。听说还冲着那女子外祖家的家产,做了倒插门的赘婿。华安公主貌美如花,身家富贵,那段不惊得此赐婚,还不得如宝如珠地善待公主,感恩太后的赐婚吗!”

  荣太妃冷笑了一下。

  男人嘛,都是一个样子,喜新厌旧,更何况段不惊还顶个赘婿的名头,如今一朝得势,还不得对岳家翻脸,想要扬眉吐气一番?

  等到华安过去,也算皇室给了段不惊天大的脸面,只要华安迷住那姓段的一年半载,那么她便可趁机笼络段不惊,为她所用。

  就在此时,西北新晋的无冕王——杀伐决断的段大将军,正赤膊立在淦州的外祖府里当牛做马。

  高大的男人挥着锄头,正肌肉遒劲地犁地呢。

  桑宁淮蹲坐在小马凳上,就近观察指导着孙女婿:“把草药的根埋深些,这样药效才好。”

  段不惊立刻弯腰,将草药再埋得深些。

  姬小婵穿着松散的灯笼裤,外搭窄袖的小袄,用头巾包着秀发,仿佛小兔般蹲在树荫下的园田地里,一下下除草。

  秋日正是晒红米的时节,太阳毒死了。

  她拔了一会,忍不住嘟囔:“外祖,你该不是被人骗了。我可从没听说过,哪种生子的草药,得小夫妻俩亲手去种,才有药效。天太热死了,根本干不动……”

  段不惊闻言,立刻抬头道:“你去屋里,有切好的甜瓜,剩下的草,我来拔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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