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黄雀在后
段不惊还在写:若是误会了夫君,可以用嘴巴问,问清了再用炮仗轰人,也免得胡搅蛮缠,下不来台……
小婵现在就有点下不来台,什么狗屁家规,专门就是来约束她的。
想到这,她伸手就将男人正在写的那张纸给撕了。
雪花般的碎纸,扬得满天都是。
段不惊停笔抬头:“姬小婵,你怎么这么无赖?”
小婵认真道:“段不惊,你不跟我和离,却在这弄家规,是打算气死我,直接当鳏夫吗?”
段不惊淡淡道:“放心,我应该会先被你气死,到时候,你就自由了,若我没变成厉鬼缠着你,你想怎么风流快活,都行……”
嘴上大方,可惜脸色越发难堪。
大约是想到他若真死了,小婵会依着方才撩逗的风情样子,依偎在萧慎之流的怀里,一口一个“你比我以前的死鬼丈夫温柔……”
想到这里,咔吧一声,手里的那根毛笔,应声而断了。
小婵一看段不惊的样子,大概猜到他又钻入了哪个犄角旮旯。
他爱胡思乱想,就想去!
可她不爱听段不惊说那些生生死死。
他是西北兵王,也活在刀尖之上,稍微不留神就会戏言成真。
她动了动唇,问:“这么缠着我,你图个什么?就不怕三州有人趁你不在,起幺蛾子?”
这么一路追撵过来,连西北三州都不顾了,这不像她认知里那个步步筹谋,野心膨胀的段不惊。
段不惊却轻笑了一下:“姬小婵,是你让我去西北落地生根的。我不过是步步完成你的心愿罢了。现在你连我都不要了,还管那三州作甚?”
小婵听得一惊,觉得段不惊的话太荒谬。
什么叫她指使他拿下三州的?她当初不过是巴望着赖在她家不走的土匪头子,赶紧离开老家院子。
她可没让他夺兵权,杀太守。
“什么叫我让你……你就这么听我话?那我让你别缠着我,你怎么不听?”
段不惊淡淡道:“就这个不行。姬小婵,这次我不跟你计较,可再有下次,那就彻底按我的规矩来。”
小婵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她下次再不打招呼,私自逃跑,那段不惊就会像他之前发疯时说的那般,将她彻底关起来,再也不见人。
自嫁段不惊以来,姬小婵自认为看不懂这男人,总觉得他在利用自己什么。
所以小婵始终对段不惊带着几分防备之心。
可是这次,她彻底下了他的面子,闯了泼天大祸,逃之夭夭后,又被他一路追撵着找来。
段不惊装土匪吓唬她,她也故意气了段不惊。
吵也吵了,哭闹也哭闹了,他嘴上威胁得凶,还打了她的屁股,但威胁得再凶,也就是这些了。
最后她一哭,段不惊别说吃到肉,连肉汤都没顾得上舔,只下床去厨房搅了一锅葱花拌汤,热滚滚地灌了肚子。
姬小婵明白,她现在暂时甩脱不掉这男人,一通不怕死的触底试探,似乎也试探出了段不惊的底线。
原来无论她怎么作,怎么闹,只要别对着他冷脸谈和离,那么段不惊总算能裹着一张体面人皮,假装自己是个人。
小婵在这段突如其来的婚姻里,一直悬着的脚,隐约有点着地的感觉。
有了这点底气,只要不越过那条线,小婵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跟段不惊亮爪子,谈条件了。
“要写家规是吧,也得我给你立规矩,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入赘的了,还总挑剔着我?”
说着,小婵重新拿起笔,开始着墨沾笔。
“你爱当土匪,到别人的面前当去。下次敢再拿绳子捆我,打我的屁股,我就是熬了几夜不睡,也要趁你打盹的时候,用刀子弄花你的脸!”
段不惊眼都不眨道:“行。”
“还有下次想甩脸子,就别回家了。我最讨厌别人摔打我,一个入赘的,却总臭脸让别人来哄……”
段不惊笑了一下,将她拽进了怀里:“好,这条也写到家规里。下次我再臭脸,摔打东西,你不用走,直接撵我出门,等你气消了,我再回家可好?”
“撵你,你就出去?”小婵有些不信。
“我不出去,你不是又要离家出走了?”
“那你去哪?”
“还能去哪,自然是兵营里了。”
他应得太痛快,小婵都有些下不去笔,觉得像自己在无理取闹。
段不惊将头贴在她的肩膀上,还未挽上的长发倾泻,高挺的鼻尖磨蹭着她柔嫩的脸颊,低低说道:“别离开我,除了这个,你怎么作都行……”
小婵的呼吸一滞,明明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却偏摆出委屈大狗的德行。
这个样子的段不惊,却让人的心微微一颤。
小婵被他的胡茬扎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嘴巴里嫌弃道:“几天没刮胡子了?摸起来像刺板栗,脏不脏?去,拿剃刀来,我帮你刮刮。”
家规最后,谁都没有写成。
段不惊坐在窗前,透过窗棂,室外的光线倾泻,浮尘飘动。
他搂着小婵的腰,任着她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充作刮胡刀,就着猪胰子的沫子,沙沙刮着胡子。
锋利的刀片在他的脸颊和下巴间游走,距脖颈的血管一线之遥。
段不惊微微闭着眼,肩膀和手臂的线条,始终处于放松的状态。
倒是小婵略有些紧张,因为刀刃太锋利了,稍微不小心,就会在皮肤上留下细小的口子。
这个男人,现在总归是她的,不管爱不爱用,每天都得搂着睡。
半夜若是对着一张横着疤痕的丑脸,她会误以为重回前世,吓得精神错乱的。
所以每一刀都加着小心,有时候段不惊乱动,她还要出言申斥:“别动,再动就毁容了,就差下巴这一块了……”
正刮胡子的功夫,关震路过窗边。
他也是没防备,冷不丁看到姬小婵拿把匕首,抵着大当家的脖子,吓得一激灵:“夫人,夫人别激动!有话咱们好好说,大当家就是嘴臭些,话不中听,对你的心还是……”
小婵停手,和段不惊一起抬头看向关震。
关震这才看清,原来姬小婵是在给大当家的刮胡子呢。
段不惊问:“说说看,我的嘴多臭?”
关震尴尬地笑了笑,赶紧说了自己的来意:“大当家的,客栈那边已经清理干净了。郭敬从他自己的府宅,顺着地道逃跑了。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告知了耿将军,郭敬的逃跑路线,耿将军派人去追了。现在耿将军带人正在清理河埠头那边的铁锭,数目太大,他说这是能震惊朝野的巨案。”
上辈子时,耿仲明只是查到了几辆车的铁锭而已。
可是这次,因为小婵他们的船,无意中窥探了劫船的机密,从而端掉了整个贼窝老巢,收缴的是几大船的货物。
姬小婵听着关震说完,不忘提醒:“关叔,郭敬手里还有我三万的银票子,别忘了给我拿回来。”
段不惊笑了:“你也是太小家子气,端贪官的贼窝子,跟挖到田鼠过冬的窝有什么区别?别说三万银票子,就是几十万也是有的!”
小婵心说:得,我竟是又忘了他的老本行。
大约朝廷派人下来时,郭敬的家底,都会被段不惊的人掏得干干净净,渣也不剩。
等胡子刮好了,段不惊起身换衣,然后问问小婵:“你要不要也去?”
小婵摇了摇头,表示就不去了。
想着河埠头有些冷,小婵提醒段不惊穿得厚些。
段不惊去换衣服的时候,小婵听关震讲,原来段不惊在来找她的路上,还发过高烧,脑子热滚滚的,也要骑马赶路,也不怕头晕从马背上摔下来。
而且他们原来已经来一天多了,关震还陪着段不惊站在那客栈之外,吹了许久的风。
当时郭敬要动手,段不惊已经准备带人包抄过去了。
只是那时,段不惊带的人也不多,只能全力救下小婵,不会管顾那二位的死活,更没法扣下大批的铁锭。
幸好小婵急中生智,开始跟郭敬打起了太极。
这样一来,倒是给段不惊与耿仲明的人马汇合,留下了足够的时间。
当初小婵用障眼法逃出来的时候,段不惊他们立刻跟上了,还顺便弄死了两个在小婵逃跑时,发现他们的黑衣人,替小婵断后。
听了关震所讲,小婵这才恍然。
难怪见面时,他还装起土匪绑人,拐弯抹角地试探套话,原来是看见她跟两个差点有婚约的男人说话,吃上陈年老醋了。
所以方才问她去不去河埠头,其实也是试探吧?
等段不惊从屋子里出来,小婵借着给他系披风的功夫,冲着他冷笑:“下次吃醋,可以问人,别闷声不响,装土匪吓唬人。”
段不惊揽着小婵的腰,觉得小婵是学了他说话的样子在反讽。
那种故意气人的样子,怎么看都很可爱。
久别重逢之后,虽然被她主动用手戏弄了一次。
可是段不惊始终都没得入巷。
算一算,小婵偷跑出来半个多月,他也一直素寡了半个月。
这次走得太急,压根就没有带羊肠衣出来。
现在他知道了,小婵坚决不要孩子,要是他不管不顾,小婵会闹得离家出走的。
虽然她此刻看起来老实了,可谁知心里还在酝酿什么花花肠子?段不惊不想再惹她不高兴。
所以临行前,如狼似虎地亲吻了她的嘴唇鼻尖后,段不惊揉捏着她,低声道:“晚上吃海鱼可好?”
起初小婵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等弄清他是想用那鱼鳔的时候,一时都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这个人,怎的满脑子都是这些事情。
还以为成婚时日久了,他会好一点。
现在一看,反倒是变本加厉,不论是花样子,还是饥渴的程度,尤甚成婚之前。
等段不惊走了,小婵一回头,便看见自己的两个丫头在偏房屋角处,木头人般直挺挺站着。
白兰和香草都有些热泪盈眶,一看周围没有段不惊的人在,便小跑过来哽咽道:“夫人,您没事吧?段将军有没有为难你?”
原来就在他们逃跑后,又被劫持时,温伯抽了腰间的砍刀,要跟这些人搏命。
那时候小婵被劫掠上了马,早就跑得没影了。
剩下的人也就纷纷解了围脸的头巾,表示演戏一下,差不多得了,没必要玩命。
温伯的身手不错,他们可都知道,若被砍一刀,可够喝一壶的。
温伯认出了关震和李彪他们,倒是立刻住手了。
温老爷子一直外出,压根就不知道黄金炸院子的事情,就以为夫人跟将军吵架负气出来了。
可是白兰和香草却知道夫人当初是怎么连汤带水地报复将军的。
一听说方才捆夫人,跟拎着鸡仔一般上马的是段不惊,两个丫头从被带上马车起,就抖个不停。
再加上这车上,还有几个当初在农家院子的倒霉蛋。
哥儿几个一直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两个丫头,还时不时问她俩,夫人发疯是不是她俩撺掇的?当初看着院子炸开花,她们是不是给夫人把风放哨?
撒丫子跑回马车后,是不是躲在马车上看着他们的狼狈样子笑?知不知道,几天都臭得吃不下饭是什么滋味?
香草从小就被父兄责打,最怕这个,被几个凶汉子包围,都快钻到白兰的怀里了,吓得嘤嘤直哭。
白兰倒是勇敢,搂着香草骂他们:“都是一丘之貉!将军风流,你们也都不是好东西!”
李彪一看香草哭了,顿时心疼,连忙喝退几个兄弟,同时跟两个丫鬟解释他们将军是清白的。
风流快活的另有其人。
等说出是莫问私藏了公主,想要当乡野驸马时,白兰的脸腾得变白了。
白白的脸儿衬得那块胎记更加明显。
她呆愣愣的样子,有点吓着了香草,于是换她抱着白兰宽慰起来。
不过,两个丫鬟都知道夫人当初误会了将军。
所以这半天的功夫,她们都一直替小婵悬着心,生怕那位西北兵王狠狠责打了夫人。
那么娇弱的身子,可禁不起打。
如今总算见人了,看那光景,竟是唇红齿白,很精神的样子。
看起来走路也很顺畅,不像是被将军磋磨了。
小婵宽慰了两个丫头,表示既然是误会,已经没事儿了。
两个丫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小婵问了留守的李彪,这院子是跟段不惊颇有交情的老江湖借给他的。
院子里的东西倒也整齐。
李彪问她晚上吃什么的时候,小婵想了想问:“这里好不好买大鱼?”
李彪点了点头,表示此地离内海不算太远,时不时会有船从入海口划来卖。
不多时,李彪买了两条新鲜的大肥鱼回来。
小婵想着不好让别人处理,于是便带着两个丫鬟入厨房杀鱼。
等将两个大鱼鳔洗干净,用草木灰水泡上后,香草便开始煎鱼。
备菜的时候,平时一向话多的白兰,却沉默无言。
小婵察觉不对,问起了香草,香草这才说了白兰听到莫问想娶公主事情。
小婵一直都知道白兰对莫问的心思。
那小子浓眉大眼的,挺接地气,虽然个子还在长,但的确也是许多小丫头喜欢的样子。
可她以前就含蓄提醒了白兰,说莫问跟她不是一路人。
如今闹这一出也好。白兰知道了莫小爷心比天高,以后就不会再有其他的事情了。
以后,她会给自己两个丫头寻个靠谱的人家,安稳地成婚过日子,可不能再跟段不惊的手下的那帮人搅和到一起了。
白兰听了小婵的话,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个样子……没人会喜欢,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小婵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什么样子,不缺鼻子不缺眼,好看得很。我问过许神医,他有个土方子,据说能让胎记淡些,你若实在介意,回去找神医治治就是了。”
白兰听了这话,精神顿时振作了许多。
添柴的时候,白兰也能笑着跟香草说话打趣了。
年纪小就是好,天大的事情,只要日子还有奔头,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再说段不惊一行人就到了河埠头。
耿仲明正在跟侄儿萧慎说话。
萧慎的脸上挂着伤,似乎经过了一场殊死搏杀。
而陆敬升则更惨些,他的大腿被扎了一刀,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包扎。
这二位看到段不惊过来时,表情都带着些许微妙。
因为姬小婵说过,已经跟段不惊闹翻了,甚至打算彻底离开他。
所以再见西北名声显赫的段将军,莫名也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耿仲明走过去,跟段不惊讲了讲铁锭案子,因为郭敬潜逃,他刚刚派出了大批人马前往四处搜寻,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抓到贪官郭敬。
耿将军问段不惊,要不要在等消息的功夫,去客栈喝两盅?
段不惊刚想说,他就不去了,夫人还在临时的住所,炖鱼等他吃呢。
萧慎一旁哂笑道:“还没恭喜段将军跟公主百年好合,您怎么舍得撇下金枝玉叶,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了?”
段不惊惊讶了一下,问耿耿仲明:“耿将军,您还没告诉祁王,家中有喜了吗?”
耿仲明叹了一口气:“段将军,你这件事做得可不地道。你说太后给你赐婚,你把公主送到我的大营来干嘛?”
“什么?”萧慎没想到,麻烦精居然被送到了威风大营。
段不惊微微一笑:“太后她老人家许是记性不好,忘了我已成婚,夫妻感情甚笃。我只好替太后分忧,将公主送给单身的青年才俊才好,怎么样,你们甥舅二人,谁有娶妻的打算?”
耿仲明气笑了。
那个太后今年也不过二十有三,哪里年岁大记性不好?
“我和萧慎也无福消受啊,我让人送公主回去了。可是你如此不给太后面子,可想到了后果?我们这位荣太后,可比之前的几位皇帝,还要有手腕些,你可听说,她给还在襁褓里的小皇帝立了位十五岁的皇后。这位皇后出身世家齐家,是齐宏的堂妹,也是齐家家主齐光堂的女儿。”
有了齐家的正式站队,荣太后的位置也就稳了。
段不惊并没有太在意:“那是朝堂上的事情,与西北地方无关。对了,这铁锭,我得分一半。”
耿仲明的脸色一变:“你在说什么,这东西,我得清点全都缴上去。”
段不惊笑了笑:“所以我说,只要一半,若换了旁人,我一块都不给留。”
耿仲明的笑意消失了:“段不惊,别太过分,囤积这么多的铁锭,你想造反谋逆吗?”
段不惊坐在了一块大石上,长腿架起,拍着膝盖道:“我来年会扩军,然后往北而行,收复多年来的失地。朝廷大约也不会管我这摊的事情,所以兵甲武器,我都得自己张罗起来。”
耿仲明的眉头皱得更紧:“再往北而行,可不是戎人的地盘,而是鞑靼人的领地了,你疯了,主动招惹那些恶狼干什么?”
段不惊也不解释,只是问:“铁锭被你收缴上交,也只会流入各层贪官的钱口袋,耿将军就说同不同意就好了。”
这些铁锭,足够能武装一支无坚不摧的军队。
耿仲明跟段不惊,在抵御戎人入侵的问题上,立场一致。
可他并不想给一个狼子野心的逆臣做帮凶。
所以他的面色阴沉下来,抽出了佩刀,直直指向了段不惊:“对不起了,这一点恕难从命。”
段不惊微微一笑:“行吧,我问了,将军您也拒绝了。那么接下来就不是私交的事情,一切公事公办吧。”
说着,他吹起了响亮的口哨,顷刻间,客栈周遭出现了许多埋伏在密林里的伏兵哨将。
密密麻麻,都是段不惊不知从何时何地调拨来的人。
“耿将军,对不住了。既然你不同意分一半,非得公事公办,那也不好念及私交了。这铁锭,我只能全都拿走了。”
萧慎都要气疯了:“姓段的,你要早有这心思,倒是自己动手啊!非得让我舅舅的人马跟郭敬的手下厮杀,苦累脏活都干完了,你倒是来摘桃了?”
段不惊毫无愧色道:“我的人马比耿将军的晚来一步,并非算计耿将军。”
说完,他又接过关震递来的绳子:“这样,我一会给你们捆扎得结实些。到时候朝廷追问,也是我这个土匪,从你手里抢走的铁锭,与你无关,你也好交代不是?”
耿仲明这才醒腔,为何之前段不惊好心给他提供线索,告知他郭敬的逃跑路线。
原来是要调虎离山,调走他一多半的人马,然后再来个黄雀在后啊!
现在他都怀疑,这郭敬多半是段不惊故意放走的,就是为了给他下套。实在是太阴了!
萧慎也是气蒙了,在一旁不停喝骂。
耿仲明今天着了道儿,愿赌服输。
如今亲外甥挂彩,他身边这些人护不住姐夫的这根独苗,干脆也不挣扎,任着段不惊的手下,利落捆绑。
到了陆敬升那里,段不惊看了看他那副弱鸡仔的德行,懒得绑他:“你一会拿着水壶给耿将军他们润润喉咙,等发现来人了,你再装晕。别自作聪明解绳子啊。不然耿将军在朝廷追问的时候,没法保面子下台阶。”
陆敬升握了握拳,对段不惊道:“在下有些话,想跟段将军单独聊聊。”
不过段不惊没有跟他聊的兴致。
陆敬升只好再言:“是跟小婵有关的事情……”
这次,段不惊示意他去了一旁无人的树林。
陆敬升直直地看着段不惊,印象里那个冷酷残忍的侯爷,如今浑身上下,都洋溢着被人悉心照料的气息。
披风上是小婵最擅长绣的逐浪花纹。
而段不惊的下巴处,甚至有一道刮胡子不小心留下的新痕。
记得第一世时,姬小婵初为人妇,每次给陆敬升刮胡子,总会不小心在那个地方留下刮破的痕迹,只刮了几次,他就不肯再用她了……
陆敬升压抑着苦涩,突然开口道:“段将军也是重生之人,对吗?”
段不惊眉峰未动,道:“我读书少,听不懂陆大人玄妙的佛经奥义。”
作者有话说:
ps
上一章有亲说他强迫女主,一直没有发生啊,在那种争吵的情况下,真的发生就不合适了,还特意修改了一下,免得产生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