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几筐泥螺
好,又是那个搅屎棍的公主,是她说了什么,小婵才会反常的?
想到上次因为她,小婵离家出走了两个月,段不惊觉得也该快刀斩乱麻,永绝后患了。
于是段不惊进入内室,操起佩剑,转身就走。
姬小婵方才也是不小心用大了劲儿,才把段不惊给踹下床的。
虽然她表面镇定,其实心里也是慌慌的。
段不惊在外面跟香草说话,她就从床幔里伸着脖子听。
一听他问的问题,就猜到了他想干嘛。
所以段不惊提着佩剑还没走出去呢,小婵就光着脚从床上跑下来,一把死抱住他的腰问:“你要干嘛去?”
“清理一下脏东西。”
姬小婵咽了一下口水:“你要清理谁?”
“谁在你面前长舌卖弄,就清理谁。”段不惊平静的语调,跟眼底的狠劲儿并不相称。
说着,他伸手扯开小婵的手臂,大步就往外走。
小婵哪敢让他走,这一走,一条人命可就没啦!
“哎呀,你怎么这样!我就是一时心情不畅,不小心踹了你一脚,你就乱发脾气要杀人?还只是个小地方的将军就这么跋扈,将来若是做了皇帝,你要不要上一上天,连我也一起杀了!”
小婵气得直跺脚,跟臭土匪简直有理说不通。
段不惊低头看看她白嫩嫩的脚丫踩在石板上,单手将她抱起,重新放回到床上。
手里的剑也终是放下了,因为段不惊得投洗巾布,给小婵擦脚。
小婵顺了顺气,把华安今天来时,说的京城皇宫的变故,讲给段不惊听。
“你说齐宏怎么可能抽风把太后掐死在床上?会不会是宫里有人故意动手,要一箭双雕,除掉太后与齐宏?”
段不惊反问:“你觉得会是谁?”
“最后坐上了垂帘位置的,不是那个小齐皇后吗?出事的时间太蹊跷,正好赶在祭礼前,有了其他世家的见证,她也能将自己撇得干净,一切都水到渠成,安排得妥帖。”
说到这,小婵伸手抬起了男人的下巴:“你之前进京的时候,在宫宴上有没有见过这位齐小姐?”
段不惊轻眨着眼睛,紧绷的下巴,微微松缓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最后笃定道:“没有什么印象。”
小婵忽然泄气,算了,就算前世段不惊真的跟太子妃有了什么,也该是郑铭声泪俱下地声讨才对。
她上辈子跟段不惊什么也不是,轮不到她吃醋。
而这辈子,段不惊都不认识齐知风,她更不好冤枉人。
这么想着,她从段不惊的大掌里收回了脚儿。
“别去找华安的麻烦了,她一个小姑娘,无父无母,你们兄弟俩轮番欺负她,好意思吗?她在庙庵里再过些日子,便让她在西北寻个好人家,嫁了吧。”
小婵将心比心,觉得华安的际遇跟自己相类,若段不惊又起了什么利用她的心思,她只身前往京城,只怕尸骨无存。
段不惊说:“好……”然后他顿了顿,“那我今日还要去兵营过夜吗?”
小婵躺回被窝里,蒙着被子模糊道:“一会不是还要下雪吗?别折腾了。”
因着屋外下起雪,段不惊干脆也早早脱衣躺下。
小婵心情不佳,本想闭眼装睡,蒙混过去。
可段不惊却在剥她的内衫。
“干嘛啊,我今天不想的,你要是实在忍不了,就自己用手弄……”
段不惊却说:“我不闹你,就是你穿着衣服,抱起来不舒服。”
这又是土匪头子的一个怪癖,他喜欢搂着滑溜溜的小婵睡。
在偶尔茹素的夜晚,段不惊也得揉揉捏捏,如同摆弄心爱的娃娃,弄得小婵满是粉红手印,才能睡着。
小婵闭着眼,任着他搂抱揉捏,想着快点睡着。
可是不一会,就浑身渐渐热了起来。
她忍不住睁眼,握住了他的手腕,那双手很好看,有着长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如破土劲竹,青筋覆盖着手背,蓄含着力量感,手指肚有一层薄茧子。
她发恼道:“你这般撩拨,我怎么睡?”
段不惊一听她睡不着,立刻翻身而上,压着她低低道:“那我就好好伺候一下我们家的家主,为你助眠一程?”
说着他便低下头,好好品啄被他揉捏得绵绵软软的水润小婵。
小婵的胳膊也渐渐失去了推拒的气力,自是被他带动着,沉沦在由他全然操控的温柔节奏里。
月信每次来前的那一点点小烦燥,似乎也被拍开揉碎了,酣畅淋漓地顺着热汗浸润在了床单子上。
等男人重新躺回了她的身旁,小婵舒服得缓了缓气,在他耳边轻声道:“段不惊,你以后要是变心了,一定要立刻告诉我,我会有自知自明,给新人腾地方,但不许你瞒着我,恶心我……哎呀……”
她倒是从小就习惯了被人放弃冷落,可是她不喜欢毫无预兆,被动接受。
若有变动,早早说开,倒也没有什么。
小婵的脸蛋,被土匪狠狠咬出了牙印。
他微微抬头,野性十足地狠瞪着她:“腾地方?你要怎么腾?说给我听听。”
小婵用被子护住脸蛋,只露一双眼睛:“就是开玩笑说说,你干嘛啊!”
段不惊起身,抹了抹胸肌上的汗液。
然后他一把扯开被子,目光阴沉,一字一句道:“姬小婵,你以后若非要吃什么人的醋,就立刻说给我听,若是有人故意搬弄是非,那我便弄死她。但是你若还像上次那样,闷声不响地跑了。那我也不必强撑着装什么好人,你以后哪也别去,乖乖被我锁起来,好不好?”
姬小婵抿了抿嘴,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不太会是开玩笑,说的话大概都是能成真的。
到底是被老土匪给养歪了,好好的臭蛋哥哥,其实是个十足的混蛋。
小婵懒得看他,扭身用后背冲着他。
段不惊再次将她拽进怀里:“就你这么一个,我都哄不明白,哪里会去找别的麻烦。你是当我太闲,成日吃饱了撑的?”
小婵低低嘟囔:“嫌女人麻烦,找你兄弟莫问去,我看你俩之前几年,一起过日子过得不也挺好的。”
段不惊揉了揉被他咬红的嫩脸蛋:“他脚丫子臭的,满被窝都是。哪有我夫人这般软滑香甜?怎么吃都吃不够……”
小婵一想到莫问的脚丫子,也是够够的,忍不住被他逗得咯咯笑。
之前无意中撩拨起的前世不安,一点点消散。
段不惊不是重生之人,没有几世的业障困扰,而她由此产生的罔像也不该把以前的段不惊,跟现在的联系在一起。
屋外白雪还在下着,此时京城却是只有一片萧瑟的干冷。
京城宫变,对大部分的官员影响不大。
荣太后生前重用齐宏,他们想要站队,也排不上红人的边儿。
可是对齐宏扶持的那帮子人来说,却是晴天霹雳,大家都失了靠山。
京城的姬家更是愁云暗淡,姬禀中作为齐宏一系,如今被停职在家,接受铁锭走私案的调查。
他颓然扔掉了手里的书信。
郑家两个兄弟无用,非但没有追踪到段不惊,还招惹了鞑靼的单于,被单于人马追杀,已经身首异处,死在了鞑靼地界。
鞑靼人还给戎人下了战书,听说因为是戎人杀了鞑靼的大王子,双方都剑拔弩张。
让姬禀中最担惊受怕的,不是异族莫名其妙的关系变化。
而是之前老家那个神秘老头,在一路追查了“姬禀良”的过往之后,那段不惊就带人赶往了御蓝山一带。
姬禀中直觉着这老头,一定跟段不惊大有关联。
“姬禀良”是姬禀中过继到别人家时的曾用名,也是他急于埋葬的过往。
可是这本该腐朽变质的过去,似乎又要被人挖出来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明明应该是最后的赢家,登上帝位,一统天下吗?
为何如今事事不顺,频频碰壁?
心绪烦乱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抓挠起了脸颊。
触摸到的皮肤虽然终于长好了,可不再是光滑一片,而是留下了两条起伏如蚯蚓般的疤痕。
往铜镜里看过去时,原本俊朗的面容变得粗糙而狰狞,越发不像他刻意模仿了十几年的那个人……
姬禀中眯着眼,不必再虚伪掩饰,一如这十余年来独处时的习惯,喃喃自语,跟镜中阴阳相隔的另一人说着话。
“禀央,你为何总阴魂不散,不肯放过我呢?当初是你硬气,不肯同流合污,非要揭发军中的粮草倒卖。你也不想想,一旦揭发,我还有活路吗?所以你必须得死。可你死了,我心里就好过吗?我们可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兄弟啊!我总觉得,你的魂灵好似附在了我的身上,我不过是在帮你继续过活。你看,我一直娇宠着桑若,疼惜着小婵,照顾着你的妻女,你还有什么死不瞑目的呢?”
说到最后,镜中之人的表情狰狞,突然抓起了一旁的茶壶,狠狠砸向了镜子。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几不可查的声响。
姬禀中警惕爬起身,抽出挂在墙上的佩剑,小心翼翼挪到门前,突然打开房门,却看见自己的儿子正一边背着书,一边在竹林旁的小径踱步。
姬禀中拧眉道:“你……方才有没有看到,有人立在我的门前?”
姬会才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道:“父亲,您最近不是请了许多江湖高手作为看家护院吗?怎么还是心绪不宁?您的书房从不让人随便靠近,我并没看到什么人,怎么了?”
姬禀中还是不放心,四处探看了一下。
确定并无其他人影后,他才转身看向儿子:“你母亲最近有没有给你写信?”
“给我和妹妹都写了,母亲已经跟外祖回转了江南,那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吃食住行,应该都很习惯。”
“你和会英,没有写信劝你母亲尽早回来吗?”
姬会才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父亲觉得母亲还回得来吗?”
姬禀中的眼皮跳了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姬会才继续低头看书,他正好看到了《世说新语》“覆巢之下”的那一节。
他淡淡道:“父亲,我们家其实一直不缺金银,你若非要执着于此,当明白,倾巢之下并无完卵,这时候叫母亲回来,是准备叫她陪您一起坐牢吗?”
姬禀中的表情一狞:“你在胡说些什么?是笃定了你父亲犯罪了不成?”
姬会才不耐这种翻来覆去无意义的争辩,冷淡道:“我信你有何用?得是齐家新上去的那位皇后相信才行。”
姬禀中忍不住原地踱步:“那些事情,都是齐宏犯下的,他已经死无对证,下面的人,都会往他身上推,应该查不到我这里。”
姬会才轻蔑地笑了一下:“父亲,今非昔比,你原来拼命跟我大姐夫撇清关系,好在荣太妃面前买好。可现在,你大约得靠着跟他的关系,才能从铁锭案子里脱身了。姐夫可是先皇亲封的大将军。如今他又掌控西北兵权,新后和齐家定然会笼络着他。可你若还一味跟他撇清关系,那就是自绝死路。还望父亲拿出点一家之主的担当,出去走动一下。明年秋考在即,您儿子十年寒窗苦读,就差临门一脚。另外,其他的事情,都收敛着点吧!我的前程,可不是用来凑你巢穴里那一颗的完卵!”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父亲一眼,拿住书卷转身大步离去。
姬禀中被儿子放肆无理的话气得晃了半天手指。
“好好的孩子,竟然学得跟你大姐一个样,伶牙俐齿,不敬长辈都是跟谁学的!”
可是骂完之后,他又不得不承认儿子说得对。
从前急着撇清的关系,如今,又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幸好姬家的内务,没有几个人清楚。
就算女婿不待见他,可是只要他顶着段不惊岳丈的名头,也就够了。
想到这,他喊着梅娘为他熨烫衣服。
这第一步,他得向齐家递送拜帖,思谋斡旋一下。
再过些日子,就要过年了。可惜这特意换的姬家大宅子一片清冷,毫无半分人气……
关于西北招揽佃农的事情,终于接近尾声了。
除了一些从外地赶来的无地佃农外。段不惊还批准了一群哈依部的戎人入关种地的请求。
这哈依部族祖上,是和亲的公主所生的后代,部族受此影响,也与汉人通婚。
前些年,部族倒是也算富庶,牛羊成群。可惜也正是因为过于汉化,不肯追随赫达部落劫掠,而受到了赫达部的排挤。
小婵前些日子的铁锅生意,便是主要跟哈依部落进行,再由哈依部落收集别的部落的皮毛和草药集中兑换。
一来二去,她倒是跟哈依部落的成员变得熟稔。
听闻西北有荒地,他们部落里有些会农活,会汉话的,在关掉边市前,就经常入关做春夏的佃农短工。
如今听说平虏大将军开辟荒田,想要召集人手种地,便托人跟将军夫人问询,他们能不能也来打一下短工,工钱什么的都好商量。
主要是部落里现在的牛羊有限,牧场也暂居不到水草丰美的地方,那些牛羊本来就少的牧民,也想寻个能吃饱饭的地方。
小婵将这情况告知了段不惊后,段不惊跟卢能商量了一下,打算在明年春种的时候,引入一批会农活的短工。
眼看着年关将近,将军府里也忙碌了起来。
小婵除了忙碌自己的钱银生意,还不忘让管事采买水酒,备齐年货。
如此一来,真是每天睁开眼睛,就有忙不完的事情。
这天也是,她刚刚查看了外祖从江南运来的一批绸缎面料子。
这批蚕丝鲜亮,面料子丝滑,早先只有布样子的时候,她下面的店铺就已经高价预定出一批了。
等大货到了,她又留了一部分,预备年前分给段不惊部将的家眷,还有州县里的各级官员。
段不惊从来不管家里的账目,不过小婵都得替他一一想到。
如今他统管西北,想要后方稳定,就得恩威并施。
段不惊有足够雷霆手段撑着威严,那么小婵这个夫人就得彰显恩德。
所以跟丝绸送出去的,还有将军赏赐给部将的封银和精致点心。
同样,往将军府送各色拜礼,也有不少。
小婵看完了账本子,就在管事的陪同下,逐一清点。
跟各种包装精美的大小箱子相比,刚刚被抬入府的几个泥筐显得格外扎眼。
小婵停下脚步问:“这是什么?”
管事看了看名册,笑吟吟道:“是夫人京城娘家送来,说是姬老爷想着夫人爱吃,趁着休沐,亲自去滩涂给夫人挖的泥螺。”
小婵扯唇微微一笑。
她并不爱吃泥螺,爱吃这东西的,其实是母亲。
而母亲最喜欢跟她谈的往事,就是母亲怀着她的时候,想着泥螺这一口馋得不行。
于是父亲在出征之前,特意去了蜀州的海边滩涂,每日起个大早,亲自去滩涂挖泥螺。
等挖了足足一大背篓,才带回来让仆人腌制好,给母亲开胃下饭之用。
所以,给妻女们挖泥螺,也成了持续两世,姬家老爷彰显父爱的手段之一。
她甚至还记得自己六岁还没被送走的那个春天,桃花开得正艳。
他们举家前往蜀州赶海。
妹妹和弟弟肆无忌惮地趴在他们父亲的背上撒娇,姬会英还在晨曦里,将手里的沙子,顽皮地撒在父亲的发髻里。
小婵艳羡地看着弟弟和妹妹们,然后蹲下小小的身子,努力挖着泥螺。
那时年幼的她就能感觉到,“父亲”在把目光移向她时,嘴角的笑意总是温度稍减,而嘴里却要走形式地说些关心的话:“婵儿不累吗?歇息一会吧。”
“女儿不累,女儿要帮父亲和母亲多挖些泥螺……”
“父亲”那时就会笑一笑:“好孩子,是个懂孝顺的。多挖些,你也要多吃些。”
那时,她总会用力点头,并不会跟人讲,她跟母亲不一样,她一点都不爱吃这黑乎乎的黏滑东西。
这倒是让那位“父亲”造成了错觉,以为送来这个,就能勾起她对所谓父亲,残存不多的孝心。
看来“父亲”的靠山倒了,又急着跟女儿女婿拉拢关系,给自己赚取新的筹码了。
这便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了。他总能精准找寻她们母女的情感薄弱环节,披上一层温情的皮,进行怀柔操控。
毕竟小婵自有记忆以来,所有关于“父亲”的回忆,都是姬禀中这个伥鬼给予的。
他按照桑若的口述,极力模仿着姬禀央的一切,努力做出慈父的样子来。
若是没有两世惨死的记忆,小婵怀疑自己很有可能,被记忆里所谓的那一点父爱幻影打动,手下留情。
可惜啊,那个小小年纪,忍着洁癖的不适,蹲在肮脏的滩涂里挖泥螺,努力讨好父母的姬小婵,早被人一遍又一遍绞杀干净了。
演戏这回事,演了三辈子,便也无师自通了。
当管事问起,要不要给京城备下年货土产送去的时候,姬小婵淡淡道:“上次送的那些,父亲大人好像不是很喜欢,还因此被上司责罚了。这次就莫要给他添麻烦了。我回一封信,感谢一下便是了。”
管事点头应下,转头叫人把泥螺抬进厨房里,却被小婵拦住。
“我那位父亲糊涂了,春季的泥螺膏肥清甜,还算可吃。可这冬天挖出的泥螺味道发柴,难以下咽。把它们都倒入猪圈里,给年猪填了宵夜吧。”
随着泥螺送来的,还有三封信。
分明是父亲,和弟弟、妹妹们的信笺。
小婵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信,然后隔着手帕,先拿了妹妹姬会英的来看。
妹妹的信,一如往常,带着少女的天真烂漫,表达着对姐姐的思念,然后就是日常琐碎小事。
而弟弟的信,就有意思多了。
他先是说了说自己的学业功课,然后说父亲正打算给妹妹议亲。
只是议亲的对象,却并不是与妹妹年纪相当的青年才俊,反而是世家里子嗣不畅的中年官宦人家。
要么是续弦,要么抬入世家里,做帮衬主母,绵延子嗣的良妾。
如今父亲被停职,昔日的密友也都不往来了。
看父亲的意思,是打算借了姬会英的亲事,重新接续人脉。
姬会才虽有察觉,却不敢跟妹妹说,怕她受不住。
更不敢告知母亲,毕竟现在母亲都不肯回家了,若知道,肯定要跟父亲大吵一场。
姬会才没有办法,只能写信,跟长姐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