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知识个体户(下) 陈春海跟历
陈春海跟历钢的马书记商量费用的时候, 对方愣了一下:“还要收费?”
陈春海说:“上次是免费帮忙就罢了,这次她是带着专家和团队来的,咱好意思让人家空手回去?”
马书记笑着说:“我还以为就她一个人呢。”
陈春海说:“我也是这么说的, 但这孩子做事认真。她说,历钢这么大的厂子,这么大的项目, 她必须得拿出专业的态度,这几天一直在联系人脉和查资料, 又叫了机械厂的两个高工, 说要综合评估一下。”
马书记考虑片刻, “那这样,我给他们100块。”
陈春海笑了一下,“他们团队有九个人, 我外甥女其实也不差这点钱, 要不是看在咱是熟人的面上, 她真不一定愿意来。”
马书记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先预付100, 后面再给300。因为第一次合作, 我们彼此也不太了解……”他的意思是看陈劲草的工作能力再决定付不付后面的钱。
陈春海点头答应:“没问题, 我回去跟她说一声。”
当赵淮海得知表妹一次就能赚400的时候, 一脸震惊:“是不是太多了?一年的工资了?”
陈春海淡然道:“劲草是十分稀缺的高级技术人才,一时半会找不到替代。她还带着个团队, 要收个三五十的,别人都不拿她当回事。收费越高, 对方越觉得她本领大,越重视她的意见。”
赵淮海挠挠头,总感觉学到了点什么,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陈劲草接到大姨的电话, 听到报价时,先是一怔,随即道:“谢谢大姨替我争取,说实话,我是第一次干这行,对收费标准还挺模糊。”
陈春海说:“这种情况,其实应该根据设备的价值比例来收费,设备总价越高,收费也越高。老马要是找真正的专家来鉴定,他得去南方或者首都请,对方的差旅费也得报销,花费高不说,还特别麻烦。你给他省了多少事啊。”
陈劲草心下了然,“果然有长辈领路,就是能少走很多弯路。”
陈春海笑着说:“行啦,别贫嘴了。过段时间,我也得请你出面,我们化肥厂已经决定要引进一套先进设备。”
陈劲草满口答应:“行,到时候,你直接叫我就是。”
陈劲草挂完电话,就回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他们一听到100块,惊喜得差点叫出声,这是普通工人3个月的工资,他们这帮人真的值这么多钱吗?这些人连预付款这几个字都直接忽略了。
陈劲草接着说:“这是预付款,意思是无论结果怎样,这钱都要给。后面的尾款是要最终的结果出来后再付。我的想法是,这100块,两个高工每人15,剩下的70,拿出10块钱聚餐,其余60大家均分,每人8块五。”
江宛说:“那你这忙活一通,赚得还没有两个高工多?”
叶瑞成也说:“这不太合适吧,我们都是去凑数的,跟你拿一样的钱?”
陈劲草笑道:“你们还忘了,后面还有尾款呢,那尾款就归我了。要是对方对鉴定结果不满意,不肯付尾款,那我就自己承担损失。”
宁舒宪摇头:“这风险都让你承担了?我觉得不行。”
陈劲草说:“做为团队的带头人,我不承担风险谁承担?让你们承担更不合适。领导就是用来负责的。”
叶瑞成竖起大拇指:“陈姐,就凭你这句话,你不当领导那是组织的损失。”
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劲草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大家这两天准备一下,周六那天一定要穿上最好的衣服,最好显得成熟点。”
叶瑞成说:“我衣服说不上多好,但我绝对最成熟。”他不到30岁,但看起来像40的。他20多的时候就长这样。刚开学时,老师以为他是家长,学生以为他是老师。
陈劲草对江宛说:“我建议你突击学几句德语和意大利语。”
江宛欣然接受任务:“没问题。”
“你们有谁有相机?”她以前有一个,太老了,临走时直接送给朱光华了。现在还没买新的。
宁舒宪举手:“我有我有。”
“你带上相机。”
陈劲草给大家分配完任务才离开。
宁舒宪追着问:“我就只带相机啊,别的任务呢?”
陈劲草想了想,说:“你的任务是充门面,你家是花城那边的,离香江很近,到时我会说你家在那边有不少人脉,对进出口业务方面很懂行,对设备很懂,能拿到很多一手消息。”
宁舒宪惊讶:“我家确实有亲戚是干这行的。”
陈劲草眼前一亮:“那你怎么不早说?”
宁舒宪抓了一把头发,“我想说的,可你好像对这些兴趣不大,我就没再提了。”
陈劲草说:“那你现在可以说了。”
宁舒宪一提起家里的情况就滔滔不绝:“我妈妈是花城本地人,她跟着我爸来这边其实不太适应,后来就发生了十年运动,我爸受到了牵连,我外公就把我爸调到那边去,我们一家就跟着去了。我妈妈人特别温柔,厨艺特别好,会煲好多种汤。她要是见到你这样的女孩,肯定会很惊讶。不过,她最终还是会站在我这边的,因为她特别疼我。”
陈劲草问:“你爸呢?”
“你要是个男生,他肯定会特别欣赏你,他经常说男人要有理想和干劲,要顶天立地,他总说我被惯坏了,嫌我太懒散,你就是他最想要的那类儿女。我报志愿时,我妈想让考中大,我爸让我考历大,说这是我的故乡,让我多了解了解。幸亏我听了我爸的,要不然就遇不到你了。”
陈劝草打断他的话:“我不需要他欣赏我,我一般只欣赏别人,——你爸是干什么工作的?”
“他在海关工作,你怎么像公安一样提问?”
“还有呢?”
“我舅舅可能要调到鹏城去了。”
“我对你舅舅很感兴趣。”
宁舒宪不满道:“你对他感兴趣干吗?你要对我感兴趣。”
……
陈劲草给团队的人安排好分工以后,又马不停蹄地去找表哥赵淮海,尽量多了解一些情况。
赵淮海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听说,这次来的是香江贸易公司的负责人,历钢就是通过他们买进口设备的。他们带来了图纸和照片,但是厂里的领导不太放心,一时又找不到懂行的,正发愁呢。我刚好在办公室里面吹牛就被听到了。”
赵淮海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陈劲草说:“哥,谢谢你帮我宣传,其实我实力早够了,就是缺少点名气和宣传。”
赵淮海忍俊不禁,他同事总说他会吹牛,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识真会吹的,他是小巫见大巫。好想让他们见识一下表妹吹牛的本领啊。
赵淮海想到就说了。
陈劲草说:“这还不简单,我就让你们亲自见识我的真正本领。我敢保证,这件事过后,你在办公室里可以横着走了。你听我安排,你们厂那天肯定需要一些端茶倒水的服务人员,你跟你同事去找主任毛遂自荐,说你们想加班,想为厂里做贡献,自愿去当服务员。到时候,你们亲临现场,近距离领略我们团队的风采。”
赵淮海佩服得五体投地,“行,老妹儿,哥这辈子没服过谁,现在就服你。我现在就去找主任说去。”
赵淮海一说,主任就立即答应了,还夸他有集体荣誉感。
这边,陈劲草也在积极在准备工作。她去理了发,准备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开头几页记着一些数据。
工作服没有太合适的,就穿了一件米色风衣。
宁舒宪一看,哇了一声:“我也有一件,咱俩到时候就穿一样的。”
……
周六上午8点半,王宴青就带着两个高级技工来了。两人都是四十来岁,一见陈劲草他们都是学生,心里难免忐忑。这可是去历钢,可别被人打出来了。但是,厂长儿子请他们,他们不想来也得来。
王宴青给大家介绍:“这两位是何工,刘工。”
双方寒暄问好。
陈劲草见大家都到齐了,就说道:“我简单介绍一下情况:历钢要引进一批设备,他们通过香江某贸易公司做为中介引进,咱们今天要接触的是香江贸易公司的负责人。”
何工刘工惊讶道:“是香江人?咱们不会有事吧?”
陈劲草解释:“时代不同了,现在都开始招商引资了,大家不用担心。咱们要用平常心对待他们,有谁发现问题,不管有多小,都要立即告诉我。无论是人还是设备方面的。咱们今天去帮历钢把关的。”
刘工问道:“我们帮他们把关?历钢那么大,那么多人才,怎么就想到咱们了?”他有点不理解。
王宴青正色道:“他们真正想请的其实是陈姐,陈姐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话是我爸说的。”
何工刘工对他们的厂长还是挺信服的,神色都变严肃了。
“你们两位今天就积极配合陈姐,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今天就是来帮忙凑数的。”
两人只好点头答应。
陈劲草问两人:“两位工作证带了吗?”
“带了带了,连技工证都带来了。”
“行,咱们出发。”
大家是准备骑自行车去的,没想到刚到门口,就有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停在了他们前面。
赵淮海下车招手:“走啊,上车。”
陈劲草跑过去问:“你弄来的车?”
赵淮海说:“我妈厂里的车,借给你们一天。”
说着,他指指司机师傅,“这位是赵师傅,今天主动加班送你们。”
陈劲草客气道:“谢谢赵师傅,今天完事后,我请你们吃饭。”
赵师傅摆摆手:“不用那么客气。”
陈劲草回去后,对大家说道:“本来不想整这么大的排场,可是车已经开来了,不坐也不合适,大家把自行车推回去,坐吉普车去吧。”
江宛过去看了一眼说:“陈姐,这车坐不下这么多人。”
叶瑞成说:“我们几个骑车,你们坐车。”
最后大家商量,陈劲草带着两个高工加上江宛坐吉普车,宁舒宪是自己硬挤进去的。
何工刘工坐在最后一排,陈劲草坐在中间一排,左边是宁舒宪,右边是江宛。
赵淮海出于男人的直觉,一眼就看出宁舒宪不对劲。
他问陈劲草:“这是你同班同学?”
“是的。”
宁舒宪略有些紧张地问好:“你好,赵哥。”
赵淮海礼貌地点了下头,忍不住开始挑剔宁舒宪,脸长得挺好看,就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
宁舒宪也在暗暗打量赵淮海:他看上去对我不太满意的样子。
陈劲草没在意两人的暗潮涌动,她赶紧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大致的话术,推演了几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她现在是学生,虽然有点名气,但专业领域不同,欠缺点说服力。
她一定得拿出气场来,不能让对方小看自己。
今天是很关键的一仗,这件事情办好了,她以后就可以试着往这方面发展一下。
陈劲草闭目养神,中间还打了个盹。
赵淮海诧异地问道:“老妹儿,你还能抽空睡一觉,不紧张啊?”
陈劲草淡定地说:“紧张什么?都在我的射程范围内。”
“厉害。”
他们说着话就到了历钢的正门口。
赵师傅经常给领导开车,十分有眼色,他停稳后,飞快地下车,跑过来给陈劲草开车门,在称呼上纠结了一下,最后喊道:“陈老师,您下车吧。”
宁舒宪在最外面,怔了一下先下车,他也跟着赵师傅一起表演,态度恭敬地说:“陈老师,来,我帮你拿着包。”
江宛一看这架势,自己不跟上也不太合适,只好说道:“陈老师,小心眼下的砖头。”
历钢的工人一看有吉普车过来,就忍不住过来看了一眼,一看这架势,就猜测是哪位领导来了,再仔细一看,这领导有点太年轻了。
叶瑞成他们还没到,大家只能在门口等着。
赵淮海表情抽搐了一下,也很快进入状态:“陈老师,要不您跟我先进会议室待会儿,等您的人来了,我让人来接。”
陈劲草说:“行吧,等他们来了,直接领到会议室就行。”
赵淮海在前面领路,江宛和宁舒宪一左一右陪同在陈劲草身边。
陈劲草一路目不斜视,走路带风。
赵淮海指着不远处冒着白烟的大烟冲:“那就是我们历钢最有名的标志。”
陈劲草点头:“看着还不错,跟宝钢和首钢比还是差点。”
赵淮海:“……”
经过的工人听了先是不服,但一想那是宝钢和首钢,也只能作罢。
陈劲草走着走着就故意放慢了脚步,还是等等叶瑞成他们吧,以免对方来了见不到他们心里发慌,无意中露怯。
他们没等多久,叶瑞成和白清波他们就到了,一行人紧追慢赶,累得满头是汗。
大家把自行车锁好,赶紧擦擦脸上的汗水,跟着工人到会议室。
他们进去的时候,贸易公司的人也已经到了。
马书记和钢厂的几位领导联袂而来。
马书记早就听说过陈劲草的名字,但没见过她人。
陈劲草礼貌客气地上前招呼:“马书记,我是陈劲草,这些人都是我团队里的人。”
“你好你好,小陈同志。”
赵淮海和他的同事们无声地进来,负责端茶倒水。
他的同事们,一边擦桌子一边悄悄观察着陈劲草,并互相使眼色。
贸易公司的人见到陈劲草他们,心中既好奇又警惕。
负责人三十来岁,长得又矮又瘦,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他带了一个秘书一个翻译。
陈劲草他们一坐下,那个翻译就迫不及待地试探道:“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马书记说道:“你瞧我,忘了给你们双方做介绍了。”
其实他是故意的,他也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双方的实力。
宁舒宪立即进入状态,反问道:“你询问我们之前,不应该先作自我介绍一下吗?”
翻译笑道:“我姓王,是香江天实贸易公司的翻译。”
他看向矮瘦男人,态度恭敬:“这是我们李总,那位是刘秘书。”
宁舒宪看看陈劲草,他该怎么介绍比较合适?公司没有,说是历大的学生,感觉气场一下子就变弱了。
陈劲草用平静从容的语气说道:“各位好,我是民间扶贫发起人、东西方比较经济学研究者、疾风智库创始人,陈劲草。”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不少人在琢磨这三个职务,听上去很厉害但又不知道具体做什么。
赵淮海的几个同事,悄悄伸开手指头数数,三个响当当的名头,但一个都没听说过。
陈劲草略过寒暄,直奔主题:“抱歉,我中午有一个饭局,下午还有一个预约,我们就直接谈事吧。李总,我的职责是审核检测你们公司的设备是否合格,你们把图片和相关资料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李总皱了一下眉头,看向马书记,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马书记,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我跟你说过好多遍,我是一个有着赤子之心的爱国商人,我是怀着报效祖国的心情来内地的,你这么做太让人寒心了。”
马书记正想解释,就听陈劲草用疑惑的语气问道:“李总,你这个公司该不会是假的吧?我接触过几个港商,他们比你专业多了。”
李总用不善的目光看着陈劲草:“我们公司是经过你们的政府认证的。要不然,我们怎么来的内地?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你们求着我们,不是我们求着你们。”
他说着腾地站起来,作势要走:“算了,既然你们不信任我们,这桩生意就别谈了。”
赵淮海在旁边干着急,老妹儿要是真把人气走了,这事可不好收场。但这里没他说话的份儿,他只能一边假装干活,一边竖起耳朵听着。
马书记跟旁边的白主任使了个眼色,白主任赶紧笑着打圆场,“哎呀,都不要急嘛,大家有话好好说。”
他对李总说:“李总,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这次引进设备要花几十万元,我们必须得小心谨慎呀。”
陈劲草心里已经大体确定这人有点问题了,正常情况下,他们公司应该主动提供自己的信息,主动打消客户的疑虑。而不是在这里先声夺人,试图用道德情感绑架对方。
李总看上去是听进了劝,无奈地说:“都是同胞,我能理解的。”
他看了秘书一眼,刘秘书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叠图片和照片,王翻译凑过来介绍道:“你们看,这就是设备的资料。意大利原装进口,全新的。你们仔细看这标签,意语你们可能看不懂,但这上面的年月日可以看懂吧?”
陈劲草拿过来看了一眼,又递给江宛,江宛仔细查看。
王翻译问道:“这位同志还懂意语?”
江宛受陈劲草影响,吹牛也不用打草稿:“略懂几种外语。”
江宛盯着看了一会儿,其实她没看出什么问题,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起陈劲草之前的嘱咐,便用本地话在陈劲草耳边小声说:“我凭直觉感觉不对劲,但我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陈劲草点头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从图片上看,这台设备的款式太老了,不像是最新的?”
江宛配合得点头:“对,就是这意思。”
刘秘书低头避开大家的目光。
只有那个李总最冷静,他冷笑着说道:“陈女士,你这就是在信口开河吗?请问你见过意国最新款的机器设备吗?”
华国刚刚改革开放,以陈劲草的年纪不大可能出过国,她不可能见过意国最新的机器。
陈劲草拿着图纸问宁舒宪:“小宁,你爸在海关,你舅舅在鹏城,经常接触进口设备是吧?”
宁舒宪也不知道他爸他舅见没见过,但此时,他必须说见过,便信誓旦旦地说道:“他们没见过。从图纸上看,款式确实很老旧。”
陈劲草像拉家常似的,说道:“能不老吗?这台设备应该是25年前的老古董了,跟咱们差不多大,只有标签是新的。”
李总一脸无奈地看着三人的互动,他没再理会陈劲草,看向马书记:“马书记,我敢保证,这套设备完全符合你们的要求,不会出现什么动力不足的问题,你们的工人也很快能适应。”
陈劲草在旁边说:“马书记,他当然能保证。因为这套25年前的淘汰设备跟你们厂里现有的设备差不多是一个档次的,你们要是买回来,工人学一下就能操作,毕竟都差不多嘛。”
李总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腾地一下站起来,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赵淮海吓得心砰砰直跳,赶紧跑过来,生怕对方当众对妹妹动手。
陈劲草一点也不怕,对方明显是在虚张声势,他越是这样,她就越发确定自己是对的。
她冷静地劝道:“李总,你别激动,先坐下,好好说。”
马书记和白主任也好声相劝,李总终于坐了下来。
陈劲草看看马书记,又看看李总,慢慢说道:“那这样吧,你们签合同时,写上:先交1%的预付款,等设备运进来,我们的相关部门和专家团队检测没有问题,并确定是最新的机器后,再付尾款。如果查出你们有欺诈行为,这尾款就不付了。同时我们还要在各大报纸公开这件事,李总觉得如何?”
李总一脸气愤:“没有你们这么谈判的,1%的预付款,我连运费都不够,我贴钱做生意。”
马书记只好说:“那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们再商量商量。”
李总起身就走,走几步又回来跟马书记说:“你从哪里找来的跋扈二代?一点都不尊重人。她下次要是还来,我就不来了。你这单生意我不做了,有的人是求着我。”
说完,他气呼呼地带着人离开了。
陈劲草踢了宁舒宪一脚:“他回头时,你拍照。”
宁舒宪:“哦,好。”
陈劲草突然喊道:“李总。”
李总果然下意识地回头,宁舒宪咔嚓一下,拍下他的照片。
李总警惕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拍我?”
陈劲草笑着说:“李总,你别介意,我想拍下你的照片找香江那边的人打听一下,我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宁舒宪积极配合,指着李总,用粤语说道:“我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你?你是不是犯过事情?”
李总诧异于宁舒宪会讲粤语,他假装平静道:“你的眼神有问题。”
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妥当,又故意放慢了脚步。
李总一回到招待所,翻译就劝道:“李总,咱们快走吧,今天碰到硬茬子了,她真的懂。”
李总点头:“收拾东西,走,咱们去北方。”
三人还没来得及走,公安上门了。
陈劲草让人去报的公安,她说这三人在搞诈骗。
公安审人需要时间,钢铁厂先预付给陈劲草100元。
马书记握着她的手说:“小陈同志,谢谢你。你比我想象中还专业。剩下那部分辛苦费,我过两天让人给你送过去。”
陈劲草不在意地说:“没问题。你们等着公安同志的审讯结果吧,我怀疑这人应该是从南往北一路诈骗,刚好到咱们的地界了。”
“哎,好。”
陈劲草按照约定,先给大家分钱,两个高工每人15,留下10块聚餐,剩下的7人,每人8块五。”
两个高工不好意思收钱,他们今天啥也没做,就纯拿钱。
陈劲草说:“今天是个例外,下次就得用上你们了,拿着吧,总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
两人客气了一下收下了,其他人也是如此。
叶瑞成提议道:“陈姐,下次再有这种好事,我建议按功劳大小分。像今天除了你之外,小江和小宁出力最大。”
宁舒宪摇头:“我没关系的,我不拿钱都可以。”
陈劲草点头同意:“以后就按老叶说的来,走,大家去吃饭。”
他们九个人加上司机去望湖楼二楼吃饭。
陈劲草豪气地把10块钱拍桌上:“今天就按照10块钱的标准点菜。”
“哇,咱们已经富起来了。”
他们点了10个菜,说是要十全十美。
2天后,公安的审讯结果出来了,这个李总叫李非,公司是真的,人也是真的,他在香江本地搞诈骗混不下去了,就到内地捞金。他跟意大利的一个商人联手,专门倒卖淘汰掉的旧设备给内地企业,从南往北,畅通无阻,有些企业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他要卖给历钢的设备是26年前的旧货,整套设备只有标签是新的。
要不是陈劲草从中搅局,他这单生意大概率也能成功。他们准备在历城待几天,下一个目标是河阳,然后再一路往北。
马书记听到之后骂骂咧咧,差一点就被骗了,几十万元啊。
这套设备要是真买下来了,他得被领导骂成啥样?得被同行笑成啥样?
幸亏他找了陈劲草来把关。
他把剩下的300块钱亲自送到陈春海手里,万分感激道:“老陈,这次真的谢谢你,更谢谢小陈同志,帮我们避免了这么大的损失,同时也保住了我的脸面和名声。你那外甥女是真聪明真有能耐,一眼就看出来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比一代强。”
陈春海说:“你们历钢能躲过这次诈骗,主要还是你有眼光,不拘一格用新人。”
陈劲草从大姨手里接过300块,转头买了三斤猪肉,一箱礼物去送到家里。
赵淮海一边吃肉一边吹牛:“你们是不知道那场景有多刺激,我当时都替小草捏一把汗。等公安的审讯结果出来后,我们厂那些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瞒你们说,我最近在办公室的地位蹿升得很特别快。”
赵灭洋总结道:“你们看我的名字就知道了,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那小意国,二战时是跟着希特勒混的,八国联军也有它,它能好到哪里去?”
赵淮海:“确实是。”
赵灭洋又说:“我早就看出小草这孩子不一般,连打架都很有规划。这种人就是将才。”
陈春海听着他们父子俩的对话,忍不住笑了一下,她转头对陈劲草说:“陈老师,你最近名声大噪,我这边又有人委托你,这次是历城豆制品厂,他们想从扶桑进口一套做盒装豆腐的机器设备,让你给把把关。”
陈劲草点头答应:“那还是周六上午10点,我回去先搞一下调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