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见家长 很快就到了
很快就到了周日, 陈劲草跟林鹤白一起,提着茶叶和点心去林家。
林淮舟和于佩清提前几天就开始着手准备了,把院里院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还特意买了几盆花摆在院子里,两人还提前理了发,换上见客的衣服。
招待客人的菜十分丰盛, 小菜是他们自己亲手做的,大菜是从饭店订的。
林琴南笑着说:“你们这么隆重, 我这身打扮是不是过于随意了?”
她穿了一条米色长裙, 头发随意披散着。
林观棋说:“没事, 我穿得也很休闲,咱们两个正好缓和一下气氛。”
10点半左右,两人准时到了林家。
一家人站在门口迎接。
陈劲草礼貌招呼:“林叔, 于阿姨, 林老师。”
她把礼物递过去, 于佩清笑着接过东西:“谢谢劲草, 这礼物送到我们心坎上了, 你叔喜欢喝茶, 我喜欢吃点心。”
林鹤白给陈劲草介绍林观棋:“这是我哥林观棋。”
陈劲草打量了一眼林观棋, 血缘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他跟林鹤白长得有三四分像, 像是优雅成熟版本的林鹤白。
陈劲草轻轻跟林观棋握了下手,态度礼貌客气:“林总, 谢谢您上次给我提供的信息,对我帮助非常大。”
林观棋和气回复道:“陈总客气了,我只是提供一个消息而已,这中间复杂的程序全是你自己打通的。”
林琴南打趣道:“你们俩一个林总一个陈总的, 感觉像是商务会谈。”
陈劲草立即改口:“我听老师的建议,现在就改口叫林哥。”
林观棋莞尔一笑。
林琴南笑着说:“也别叫我老师了,叫姐。”
“好的,姐。”
林琴南开心地笑着,挽着陈劲草的胳膊进屋。
陈劲草一坐下,于佩清就赶紧给她倒茶,林淮舟递上切好的水果,劲草,不要客气。”
林琴南随意跟陈劲草闲叙:“真是没想到,咱们竟然可以在友情和师生情之外,再加上一层亲情。”
陈劲草郑重道谢:“感谢姐姐当年的推荐信,我只知道国外上名校需要推荐信,没想到找对象也能用到。”
大家也知道了两人当年的渊源,忍不住笑了起来。
气氛变得更加轻松,林淮舟终于不那么紧张了。
林鹤白见双方聊得这么愉快,心底的那一块巨石也终于放下了。
陈劲草主要跟林琴南聊天,于佩清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林淮舟偶尔插一句,林观棋跟陈劲草是初次见面,两人还不熟,话也不多。
林观棋在一边安静旁听,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他之前已经听说过陈劲草的名字,也知道她的一些事迹。
她如他猜测的那样:强大坚定又有亲和力,让人如沐春风,但又没有一丝讨好感。她给人一种感觉是:我对你和气,是因为我想对你和气,而不是不得不对你和气。她身上有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感。
林观棋也喜欢观察各种类型的人,他对于陈劲草这种人有天然的好感,即便她跟林家没有这层关系,两人也可以当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陈劲草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热情,而是遵循两人初次见面的礼节:礼貌客气但不过分热络,不自来熟,不打探,一句没提合作的事,一直都是淡淡的。
陈劲草这会儿想的却是,以后有的是机会谈合作,为什么非得今天谈? 她是一个讲究体面的人。地头蛇要有地头蛇的姿态,海水鱼和淡水鱼各有各的生态。
还有就是,林观棋长得好,家世好,从小到大应该都是众星捧月,不管他表面上多么温文尔雅礼貌谦和,内心一定是非常骄傲的。这种人不能对他太热情,不然,他会怀疑你别有所图。
还有就是,因为内地对招商引资有着强烈的渴望,某些工作人员给这些港台商人过高的礼遇,让一部分人开始膨胀。
陈劲草当过老师,上课也不能落下这些同胞。
她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
陈劲草跟林淮舟聊物理的时候,看见他的头发不但白了,还有些秃。
她心说,搞科研就是容易掉头发。
她的目光在对方头顶上多停留了两秒钟,林鹤白立即察觉到了,他赶紧说明:“我们家没有秃头遗传,我爸的头发是他自己弄秃的。”
这个话题插得太突兀太生硬,大家突然安静下来。
林淮舟一脸无奈:“对,是我自己没注意才秃的。”
林观棋面带微笑:“我也没秃,我们家确实没有这方面的遗传。”
陈劲草假装没看见林家众人眼里的尴尬,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叔叔虽然头发少了,但咱们的国防力量变强了。”
于佩清说:“我们一辈子只知道搞研究,对于经商赚钱的事也不太懂。鹤白也跟我们差不多,他跟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可差远了。”
陈劲草妈妈开饭店,她自己开公司,月入几十万。他们呢?全家工资每月加起来只有几百块。现在他们是认了林观棋这门亲戚,但亲戚只是亲戚,她不能把亲戚家的财富当成自家的。
于佩清和林淮舟都认为,他们两家其实是门不当户不对,林家是高攀陈家了。
陈劲草笑着说:“这个社会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我觉得搞科研的人很厉害。若是少了科学家,社会发展都得变慢。我们两个让我一个人世俗就行了,就让鹤白做他自己想做的事,他的工作很有意义。
再说了,人不能用单一的金钱来衡量。德国哲学家西美尔在《货币哲学》中说‘货币只是一条通往最终价值的桥梁,而人永远无法在桥上栖居’。”
林淮舟听到这番话颇为动容:“你的见解真是又独特又深刻呀。”
林观棋十分自然地接过话说:“这句话的确让人警醒。”
陈劲草说:“我喜欢未雨绸缪,哪怕我的金钱还没积累到需要警惕的地步,但已经开始提前做心理准备了。”
林观棋和林琴南相视一笑。
几人聊了一会儿,于佩清就张罗开饭。
饭菜十分丰盛,但大家对吃的兴趣一般,主要兴趣在聊天上。
大家都跟陈劲草聊,刚开始是为了不冷场,现在是纯粹享受聊天。
于佩清说:“小鹤这孩子善良勤奋没有不良嗜好,但有时候很轴,喜欢钻牛角尖,不太好沟通。”
陈劲草说:“这就涉及到我的专业了,我接各种各样的咨询,有时候也接心理咨询。他这样的问题,我基本能解决。我还懂一点翻译,能听懂他那比较独特的语言。我觉得小鹤做的事又稀有又高级,像运动、读书、长期喜欢一个人,这些事情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林淮舟和于佩清面面相觑: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林鹤白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笑得像个孩子。
林琴南忍俊不禁,林观棋笑而不语,他们林家是引进了王炸级人才。
林淮舟听激动了,直接说道:“劲草,以后小鹤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来找我跟你阿姨,我们是他的生产厂家,包售后。”
陈劲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算是知道,林鹤白的语言逻辑遗传谁了。
其他人也没忍住,一齐笑了起来。
林淮舟也跟着笑,他觉得自己这个比喻还挺形象的。
陈劲草止住笑,郑重道:“谢谢叔叔阿姨,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觉得这就是我所理解的门当户对,我们两家在精神和认识上是一个层次的。”
于佩清感慨道:“听你这么说,我有一种占了大便宜的感觉。”
陈劲草10点半到,11点开饭,几人边吃边聊到12点半,吃完饭,坐了一会儿,她起身告辞。
聊天就要在氛围最好的时候停下。
林淮舟和于佩清颇为不舍:“这就要走了?”
陈劲草说:“下午还得去公司一趟,下回有空再来看你们。”
“哦哦。”
于佩清把准备好的红包还有礼物一起塞给陈劲草。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你姐姐带着我给挑了两身衣服。”
“谢谢阿姨,姐姐的眼光好,挑的衣服我肯定喜欢。”
一家人把她送到门口。林鹤白想跟着她回去,陈劲草拦住他:“你回家吧,你家现在需要你回去主持谈话节目,我去趟公司。”
她走后,林家人肯定要讨论她,得让林鹤白这个真粉回去参与。
林鹤白把她送到半路,只好一个人回去了。
他一回家,家里人果然都在聊陈劲草。
林淮舟说:“这个小陈,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人真诚会说话。隔了几年再见,比以前更厉害了。”
于佩清说:“真是没想到,咱们家儿子竟然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
林鹤白不乐意了:“妈,刚才小草都夸我高级稀有,她是多有眼光的一个人。”
大家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相视而笑。
林观棋开车送林琴南回学校,路上,林琴南说:“陈劲草这个人你也见了,你觉得抛开她和小鹤的这层关系,你愿意跟她这样的人合作吗?”
林观棋说:“现在不是我愿不愿意合作的问题,是得看她的意愿。你看她刚才对我的态度很平淡。”
林琴南笑着说:“可能她怕给你压力,她这个人特别讲究体面。算了,生意上的事,你们看着办吧。总之,如果你在本地投资遇到水土不服的问题,可以尝试去找她。她从大学时期就开始接企业咨询了。”
“好的。”
……
见完林家的人,无事发生。陈劲草倒是收到了他们送的小礼物,点心、衣服、书籍。
陈劲草回送给林淮舟几包鱼食,给于佩清送了一盆花。
她的任务圆满完成,下周日轮到林鹤白了。
他比较紧张,提前理发、搭配衣服、背台词,准备礼物,还记下了陈赵两家人的性格特点。
他一边记一边问:“辽沈姐夫和清月嫂子,他们两个来吗?”这两人他不熟。
陈劲草说:“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他们应该不来。就我大姨一家加上我们家。”
陈劲草安慰说:“别紧张,保持平常心就行。”
周日中午,陈劲草带着林鹤白到河海小炒的后院,大姨一家已经到了,青松也回来了。
赵淮海一看到林鹤白,也没往其他方面想,而是问道:“小林师傅,你是来修电视的?”
林鹤白摇头:“我今天不是来修东西的。”
青松也说:“你是来吃饭的?那应该到前面去,一会儿就开饭了。”
陈劲草笑着跟大家介绍:“这位林鹤白同志,就是我的对象。”
其他人反应不大,赵淮海和青松张大嘴巴,一脸诧异。
青松说:“怎么会是你?我都没看出来。”
赵淮海说:“他俩隐藏得太深了,连我这样聪明的人都没看出来。”
赵平津忍俊不禁。
陈劲草挨个介绍:“这是我妈,你早就见过,我大姨大姨父。”
她介绍一个,林鹤白就赶紧礼貌叫人。
轮到青松时,林鹤白大大方方、理直气壮地叫了声:“青松妹妹好。”
青松也只能答应了。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就没当过姐姐,好容易当了几次,现在又被收回去了。
陈春河说:“都是熟人,小鹤别拘谨,坐下来吃饭吧。”
“哎。”
今天的菜也十分丰盛,大鱼大螃蟹大虾小公鸡,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跟上次在林家不一样的是,他们一家人对吃饭特别感兴趣,赵淮海和赵平津和青松三人拿起筷子就放不下来。
林鹤白本来挺拘束,一看大家这样也慢慢开始放松下来。
林鹤白做为客人被众人热情招待劝菜,最后竟然吃撑了。
陈劲草把人送出去,林鹤白问道:“你不跟我回去吗?”
陈劲草说:“我们家一会要开讨论会,我得在场主持会议。”
林鹤白自然明白,他忐忑地问道:“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挺好的,你先回去。”
“嗯,那我去市场买点菜和水果,回家等你。”
陈劲草回去时,桌上的杯盘已经撤下去了,青松给大家泡了一大壶茶,大家边喝边聊。
主要内容是讨论林鹤白。
赵灭洋先发言:“这个小林人挺好,模样好,技术好,内秀。就是吧,两人的年龄差距有点大。小林才22岁,他这个年龄恐怕对未来还没有什么成熟的规划。如果你们中途有什么变故,他耽误得起,小草耽误不起。”
赵灭洋认为自己还算是挺开通的人,觉得两人差个两三岁也没什么,可是差8岁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赵淮海也是这么认为,他挺喜欢小林这人的,但若是想当他的妹夫,他总觉得还差点什么,这小伙不够成熟。
陈劲草对于自己的亲人,态度是非常温和的。
“我明白你们是为了我好,那我也说说我的看法,你们听听。”
陈春海点头:“我们不是说一定要阻挠你,只是在讨论这个问题。”
陈劲草说:“打个比方说,我准备开车从历城到鹏城,这趟旅程是我必须要去的,有没有人陪着我都要去,这段旅程也是我一个人的旅程。而恋爱和婚姻就是这场旅途中的插曲。
路上有人想要搭车,陪我一段路,对方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中途下车。
无论他何时下车,什么地点下车,都不影响我这个司机的行程。
在车上的这段时间,他也分享了他的人生见闻,咱们能说这相伴的一段旅程是浪费的吗?这不是一段很有意思的经历吗?旅途过程中出现各种意外情况也是正常的。
我的人生属于我自己,我的青春也好,其余时间也好,我都一直在做我想做的事情,为自己的目标奋斗。无论是恋爱还是结婚,我都是顺手做的,根本不存在别人耽误我这回事。”
赵淮海听罢,挠挠头:“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我感觉很有道理,”
赵平津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有自己的定盘针,别人无法撼动你。”
陈春海思索一会儿,说:“小草能有这样的想法,那我们就不用担心了。无论她跟谁过,无论结果如何都没有问题的。”
陈春海对陈春河和赵灭洋说:“她长大了,能为自己的选择承担所有后果。能百分百为自己负责的人就是自己的领导,咱们这些长辈就得彻底放权。”
赵灭洋叹息一声,转头问陈春河:“春河,你这个当妈的是怎么看的?”
陈春河一直在认真听着别人发言,一点到姐夫点名,就笑着说:“姐夫,姐,现在时代已经变了,我们的老经验已经跟不上了。还有就是,那些约定俗成的、大家都这样认为的就一定对吗?比如说,爸妈当初找上门女婿,说要找家穷人老实的,最好比我大2岁的,吵架能让着我。
王志刚完全符合条件,可最后的结果呢?他在外面老实,受了气都不敢反抗,在家里天天作妖。
他也比我大,他让着我了吗?到最后我都不需要他让,我只想让他讲道理,可是他连道理都不讲。
但我不能怨恨爸妈害了我,因为站在他们的角度来说,他们这样做是为了我好,他们也无法预测几十年后的结果。
再比如说,在清朝的时候,有的父母给闺女裹小脚,他们也觉得是为了孩子好,毕竟别人都裹了。可结果是什么样,咱们都知道。
我觉得,很多时候,你哪怕怀着你自以为的好心,也不一定就对孩子好。人这一生太复杂,变故太多了,谁都无法预测。”
赵灭洋不解地反问道:“你这意思就是完全撒手不管了?那孩子要是做错了呢?”
陈春河笑道:“如果孩子已经成年了,而且混得比我还好,那就不要管;要是混得没我好,她愿意让你管,我也可以管。做错了就错了,人一辈子有谁没犯过错吗?该她犯的错,你是拦不住的。”
赵平津感慨道:“小姨,我觉得你身上是很有智慧的。”
陈春河说:“到了我这个年纪,多少都会有点智慧,但都不多。”
“哈哈哈。”
……
吃晚饭时,林鹤白再一次确认道:“你是说,大家对我很满意。”
“对,非常满意。”
终于顺利过关,这一夜,林鹤白做的梦都是甜的。
第二天,他精神抖擞地去上班,趁孙主任还没来,他悄悄地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爸,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小草他们家对我特别满意。”
林淮舟说:“亲家母真善良,以后你要好好孝顺她。”
“哎,肯定的。”
打完电话,研究所的同事也都陆续来了。
有人好奇地问:“小林,看你满面春风的样子,有喜事了?”
“嗯。”
“小林,你那个对象陈劲草应该比你大不少吧?这俗话说,女大八……”
林鹤白刚才还笑容满面,这会儿突然绷起脸,他反问道:“女大八怎么了?”
同事一看他反应这么激烈,只好中途改口:“女大八,你们一定会发。”
林鹤白非常满意地肯定道:“你说得对,以后就这么说。”
本来他们还要议论打趣几句,一看林鹤白这么护着陈劲草,谁也不敢触霉头。
孙主任蹙着眉头,端着茶杯走过来,啧了两声,语重心长地说:“小林呐,你都毕业半年了,也得学会点人情世故了,你要学着适应社会。大家随便开个玩笑,你怎么能那么严肃呢?”
林鹤白神色郑重:“你们可以跟我开玩笑,但不能开我对象的玩笑。我也是社会的一份子,大家适应我,也是适应社会。怎么就非得让我适应你们?”
孙主任:“……”
林鹤白坐回工位后,莫非悄悄朝他竖了大拇指:“厉害,说到我心坎里了。咱们做的研究课题没白做吧?”
林鹤白点头:“没白做,下一个研究课题:怎么顺利结婚。”
莫非从桌上的罐头瓶里掏出一颗鹌鹑蛋吃了,心里感慨万端:他虽然是个光棍,但所有流程烂熟于心。理论满级,就差实践了。
莫非又捅捅林鹤白:“等你顺利结婚后,咱们一起搞点事业呗,研究那个汉卡。”
林鹤白一口答应:“当然可以的,我要搞出点研究成果。小草说,咱们的工作特别有意义,能推动社会发展。”
“凡是陈总说得都对。”
“你这句话最对,以后就这么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