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舞台搭好了 大家说着话
大家说着话进了院里, 何寻路一直在说钓鱼的事,勾得赵灭洋心里直痒痒。
陈劲草说:“等我回去把何叔跟鱼的合影给寄过来,你们好好看看。”
赵灭洋一脸惊讶:“什么, 还能跟鱼合影?”
何寻路嘿嘿一笑:“这不是咱外甥女脑子聪明,灵机一动想到的。”
赵灭洋瞥了何寻路他一眼,啥时候成了他外甥女了?
陈春海说:“老何, 你今在家里吃饭吧?”
何寻路知道这两口子手艺都不咋好,便说道:“行, 先说好, 今天我下厨, 让你们尝尝咱外甥女带来的好菜。”
陈劲草跟陈春海先把东西归拢一下,陈劲草一看麻袋里的西瓜全搬下来了,就说道:“何叔, 你把西瓜都搬下来了, 那里面还有你的那份, 我给你装好, 你一会搬车上去。”
何寻路客气道:“车上不是已经留了两筐了吗?这些送别人吧。”
陈劲草坚决道:“那不能, 里面有乡亲们的一份心意吧, 给你留几个, 你路上吃。”
何寻路笑了笑,没再客气。
陈春海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蔬菜瓜果, 笑道:“你这是把村子都给搬过来了吧?”
陈劲草说:“我们村现在是远近有名的种菜大户,每隔三天都要往各大机关单位和工厂供销社送菜。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还顶不上一次的送菜量。”
她们正说着话,赵灭洋的那些战友陆续都来了。
何寻路说道:“这帮人来得够快的。”
赵灭洋说:“一听说来要礼物,谁不跑得快?”
双方互相打招呼,陈劲草也站起来叫人, “陆叔,刘叔,胡姨。”
三人打量着陈劲草,一个劲地称赞:“这孩子真是长大了,瞧这个沉稳劲儿。”
“一脸的干部相,跟老陈还真有点像。”
陈春海笑着说:“咱们这次沾了老何的光,劲草趁着他的车运了些新鲜的瓜果蔬菜,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你们每家都拿点回去。”
“哎哟,客气了。”
陈春海找来几个网兜,陈劲草撑着,她负责往里头装,每样蔬菜都来点,装完蔬菜,再装几个甜瓜,每家一个西瓜。
他在装菜,赵灭洋从厨房拿了把大刀要开西瓜。
西瓜选得都是熟得正好的,一刀下去,咔嚓一声就裂开了,水润润的红瓤露出来,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来来,吃吃。”
大家也都不客气,各自拿了一牙西瓜啃起来。
“豁,这瓜真甜。”
“沙瓤,比我上次买的好多了。”
……
吃完西瓜,何寻路又开始大讲特讲他的钓鱼经历。
“四条鱼,一共四条大鱼,你们就说神不神奇。”
赵灭洋都听腻歪了,忍不住催促道:“老何,你不是说今天你下厨做饭吗?”
何寻路爱吃爱玩,他做饭手艺也挺不错。
何寻路只好起身去做饭,临去前还在说鱼:“要不是天太热,我就干脆带几条我钓的鱼回来,让你们尝尝那味道。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鱼。”
这话说得在场的三个人都有些怀疑:“小草,那个朱家洼真有老何说得那么好?”
陈劲草道:“你们都知道的,何叔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说好,那肯定差不了。不过还是他这人招人喜欢,又运气好。乡亲们和知青喜欢他,一钓鱼就上钩。”
“以后有时间,我们也去看看。”
“热烈欢迎,你们这一去,我在村里的地位就愈发扶摇直上。大家伙更得说我上头有人了。”
“哈哈哈。”
陈劲草接着说道:“我上次从历城带了一批东西回去,传出去后变成了,我在省城不但有有本事的大姨大姨父,还有个二姨,有服装厂的姑姑,拖拉机厂的舅舅,军队的叔叔,反正名下莫名多了很多亲戚。”
屋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这帮人咋那么有意思呢。”
胡姨郑重道:“你放心,你这次回去,我们再让你多一些亲戚。”
何寻路在厨房里听他们聊得开心,又忍不住跑出来了。
他抱怨道:“老赵,你这是过日子的人吗?厨房调料就只有盐醋酱油。”
赵灭洋不解道:“那调料不就这三种吗?还能要啥?”
何寻路直摇头:“我这么跟你说,人家小草那知青点的棚子都比你家厨房适合做饭。”
何寻路一边抱怨一边在小山一样的蔬菜堆里寻找食材。
他拿了一把青椒,一把豆角,一把空心菜,陈春海说柜子里有一块腊肉可以用。
眼看着就到了晚饭时间了,陈春海客气留饭:“要不你们三个也在家里吃饭?”
本来他们没打算留下,但一想厨师是何寻路,三人一对眼神,老陆就先说:“那我们就留下来尝尝老何的手艺,看他进步了没有。”
何寻路一听三人要留下来,赶紧不客气的点将:“老陆,老胡,你俩过来帮忙。”
赵灭洋说:“我也去帮忙。”
老陆把他摁下去,“你不用过来,厨房呆不了那么多人。——老刘你过来打杂。”好好的食材别让他糟蹋了。
客人去做饭了,他们做为主人的也不能闲着,于是三个人赶紧收拾客厅。
他们决定在院子的树下吃饭,三人把桌子抬到院里,为了防蚊虫,陈春海还特意点了一片蚊香。
厨房里发出锅铲炒菜声说笑声。
何寻路一边挥舞着锅铲炒菜一边怀念他的鱼:“把鱼头垛掉用来炖豆腐,奶白奶白的鱼汤就出来了;鱼身放锅里两面煎黄,添上水,加上茄子和青菜一起炖,香得很。又或者是直接红烧更好吃。下回,等天凉快了,我车里放个水桶,把鱼放桶里带回来。”
老陆说:“老何,咱历城又不是没有河,你再去钓不就行了吗?”
何寻路摇头:“咱这儿的鱼不够灵性,我不喜欢。”这边的鱼跟人一样精,总钓不上来。还是朱家洼的鱼好,跟那里的人一样淳朴。
40分钟后,菜做好了,大家开始往外面桌上端菜。
赵灭洋看着菜的颜色先夸一通:“这菜叶子咋炒得那么绿?”
再闻一闻,又辣又香,不得不说,老何还是有两下子的。
今天的菜全是用陈劲草带来的食材做的,蒜蓉空心菜、炒豆角、蒜泥茄子,腊肉炒蒜薹等。
青青绿绿一大桌,又清爽又好看。
大家坐下来开吃。
一人一碗大米饭,先拌上一勺鸡蛋西红柿,酸甜可口。
“好吃,好吃。这番茄又酸又甜,就是这个味儿。”
“还有这个,炒嫩南瓜,也贼好吃。”
大家吃一道夸一次,夸何寻路的手艺,夸食材。
赵灭洋看气氛这么好,就把自己珍藏的好酒拿出来一瓶。
这下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大家开始进入大侃胡侃时段。
有人主动问起陈劲草工作和事业上的瓶颈。
陈劲草诚恳地向大家请教:“我这次来是找机械厂的王厂长买钢磨的,打算在河边开个磨坊。可是建房的砖头不好买,打算自己烧砖,就是缺个懂行的人。你们帮我指指路。”
大家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他们认识烧砖的人吗?
就在这时,胡姨一拍脑袋,说道:“我想起来了,我还真认识这么一个人。”
说着她看向陈春海:“老陈,你记不记得,咱们当初在后勤科一起工作的老白?”
陈春海点头:“老白,我记得,她不会烧砖呀。”
胡姨接着说道:“她是不会,可是她二舅会,她二舅的孙子孙女跟小草差不多大,也下乡了,在什么地方来着,也带个‘红'字?”
众人帮她一起回忆:“红山县?”
胡姨摇头:“不是这个地方,但差不离了。”
陈劲草问:“是不是红水县?”
“对对,红水县。”
陈劲草笑道:“那真是巧了,就在我们隔壁县,离得不远。”
何寻路说:“就算你那个同事的二舅会,不代表他孙子孙女会,烧砖又脏又累,小年轻可不一定爱学。”
陈劲草说:“没事儿,等我回去先去问问,他们要是会那就再好不过,不会就当我们多认识个人。”
陈春海说:“等明天我见着老白跟她说一声,问问地址,再让她写封信先告诉对方一声。”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这三人抚着滚圆的肚皮,拎着一大兜东西离开。
老陆离开时,还客气了两句:“你看这多不好,吃着还拿着。”
何寻路吃完饭,也要开车回去。
陈劲草立即拦住他:“何叔,你今天喝酒了,不能开车。”
何寻路道:“我就喝了两口。”
陈劲草严肃地说:“安全无小事,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
何寻路无奈道:“好吧,听你的,陈大队长。”
他最后还是没开车,赵灭洋让厂里的司机帮他开了回去。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第二天,很多人都在议论陈春海的外甥女拉回来一大车瓜果蔬菜。
陈春海赶紧辟谣:“就拉回来几筐,趁着老何的车回来的。”
她又往外送了一些,赵灭洋的那些战友朋友,她的那些朋友,每家送一点。
陈劲草在大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去坐公交车去机械厂。
陈春海还跟上次一样,给了陈劲草两把钥匙,一把保险柜的一把门上的。
“你自己小心些。”
“没问题的,第二次了。”
陈劲草在车站等66路公交车,今天这车不知是怎么了,左等右等就是不来。
她正在张望时,一辆自行车停在她面前,上面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
这人瘦瘦高高的,模样不错,气质也不轻浮,但没想到一开口就是搭讪:“你去哪儿?我载你一程?”
陈劲草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像挥赶苍蝇似的驱赶道:“一边去,小心我扇你。”
对方像是被气笑了:“陈劲草,你还跟以前一样招人烦,我好心要送你一程,你那是什么态度?”
陈劲草闻言愣了一下,这人认识她?
她重新把人打量一遍,看五官轮廓有点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她两世的记忆混在一起,特别亲近和经常来往的人倒是能记得,但那种只见过几回的人会模糊不清。
对方像是受到了侮辱似的,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听好了,我是田云清,田团长家的小儿子,你以前骗过我好几回,想起来了吗?”
他一说起这个关键词,陈劲草一下子想起来了,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呀,你小时候是个小胖墩,怎么一下子变瘦了?”
田云清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最近这段时间,他家老头子总在家提起陈劲草的名字。他就无可避免地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往事。
前天还梦见自己又被陈劲草给耍了,把他气坏了。
“公交车一时半会来不了,我送你一段?”
陈劲草点头:“行,那就麻烦了。”
她利落地坐在了后座。
两人在路上自然也会闲聊几句。
陈劲草问:“你参加工作了?”
田云清点头:“我在历城日化厂上班,今天正好调休。”
他话锋一转,问道:“我听说你下乡后混得风生水起的,都当上大队长了?”
陈劲草说:“运气好,赶上村里两姓争霸,渔翁得利。”
田云清感慨道:“你这人就是会抓住时机,真不错。”
陈劲草反夸道:“你也挺好的,在日化厂工作多让人羡慕啊,不像我们乡下,想用块肥皂都很难。”
田云清主动说道:“没关系,我给你弄一些回去。”
“那太好了,你这人还是挺不错的。”
田云清没说话,得意地笑了一声。他这人一直都很不错好嘛。
田云清吭哧吭哧蹬了40分钟的自行车把陈劲草给送到了机械厂。
陈劲草跳下车,本来打算跟上次一样,叫个小孩帮她喊人。
没想到,王宴青竟然在门口等着。
他远远地就朝陈劲草招手。
田云清打量着王宴青,问陈劲草:“小草,那人是谁啊?”
陈劲草说:“我们挂面厂的副厂长,我的下属。”
田云清又仔细打量了王宴青一通,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王宴青快步走过来,陈劲草简单介绍两句。
王宴青客气礼貌道:“田同志好,你也是陈姐的手下?”
田云清纠正道:“什么手下,我们是……”说青梅竹马显得不太好,说别的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词。
陈劲草一句话给两人的关系定了性:“我小时候的玩伴,我是他的指导员。”
陈劲草问王宴青机器的事怎么样了。
“我爸说还得等两天。”
陈劲草又问预算多少:“每台700多,两台就得1500,这是最低价了。”
王宴青已经有经验了,不用陈劲草吩咐,就主动说道:“我准备给车里弄两辆旧自行车,让师傅用零件组装,比二手的还便宜。”
“太好了,咱们以后的出行就更方便了。
“还有拖拉机的维修零件,我尽量多弄一些回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工作,王宴青说要请两人吃午饭。
陈劲草摇头:“不吃了,办正事要紧。我大后天早上8点过来,你中间有急事可以打我姨父办公室里的电话。”
王宴青不好意思道:“陈姐,那你哪天有空?我爸妈想请你吃顿饭。”他爸自从上次见面后,念念不忘他们。
这次他带了很多东西回去,他妈到处送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以前那些亲戚邻居都说他娇生惯养,细皮嫩肉,下乡肯定适应不了,还得靠家里寄钱才能活下去。现在好了,他不但不用家里寄钱,还反哺家里。那些亲戚的嘴都被黄瓜甜瓜给堵上了。
这大概就是衣锦还乡的感觉吧,这种感觉让一家人都上瘾。
这几天,家里张口闭口就是陈劲草。
他妈再也不提什么对象不对象的事,还小心叮嘱他:“将来陈同志有了对象,你一定要好好跟他对象相处。要事事有分寸,不要让人家有想法。”
王宴青当时无奈道:“妈,陈姐的对象还没影儿呢,怎么就先考虑他了?”
王宴青这时候突然想起来他妈的话,眼前这个家伙应该不是吧?肯定不是的,他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陈劲草看着这两人,很奇怪,他们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就莫名地气场不合呢?
说完正事,陈劲草就离开了机械厂。
路上,田云清试探道:“听说你们昨晚上请了陆叔他们吃饭?”
陈劲草点头:“是啊,我从乡下带来了几筐蔬菜瓜果,我大姨通知他们来拿。你爸昨天应该很忙才没空来吧?”
“嗯,是的。”
他慢慢地骑着车,犹豫再三,才说道:“我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外面的男生心眼可坏了,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老实单纯没心眼的,你以后小心些。长得越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
就比如刚才那个小白脸,装得一本正经的,还陈姐陈姐地叫着,指不定心里怎么想呢。
陈劲草说感慨道:“确实,外面的男生真的不如你们,我还是喜欢我哥你哥还有你这样的男生。”主要是好骗。
田云清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上翘,浑身充满了力量:“咱们大院出来的男生都是经过组织考验的的人生的,肯定经得起考验。对了,我下午就去库房看看,给你弄一批便宜的肥皂。”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想到你刚上班就这么有本事。”
“嘿嘿,还行吧。”
田云清把陈劲草送回家,再骑着车子哼着歌儿回家。
吃午饭时,他漫不经心地提起来:“爸妈,我上午在车站遇到了那个陈劲草,她还说士别三日,对我刮目相看。”
他爸老田打量了傻乎乎的儿子一眼,说道:“你小心些,可别被她骗得团团转。这孩子心眼忒多,比她大姨还多。
田云清的妈鲁冰走过来说:“老田,你不要对春海有偏见。春海这人是有名的实诚人,从来不爱耍心眼。”
老田说道:“这就是人家的高明之处,有心眼到让你看不出来她有心眼。那种全世界都知道的精明人,那叫有心眼?谁见了你都防备着,那不是缺心眼吗?你看看老赵,整天咋咋呼呼的,挺厉害的样子。还不是被春海给整治得服服帖帖的?”
这话引得鲁冰若有所思。
田云清在旁边说道:“爸妈,今天陈姨要是再请咱们吃饭,咱们就去吧。”
下午的时候,陈春海真来请他们去家里吃饭,不但请了他们,还请了化肥厂的下属,服装厂的好姐妹,被服厂的朋友。
大家都知道这两口子的厨艺一般,有人自告奋勇当大厨。
赵灭洋特意去采购了一些调料回来。
陈春海把陈劲草拉到一边,说:“昨晚你胡姨说的那个白阿姨也来了,她二舅听说你的事迹后,十分激动,特别想孙子孙女跟接结识。好像那俩孩子过得不太好,他们知青点有一个典型,三天两头整事儿,折腾得大家都不好过。”
陈春海见客人陆续来了,就笑着说:“舞台我给你搭好了,一会儿你就见机行事。”
陈劲草信心满满:“放心吧,大姨,我会好好招待这些叔叔阿姨的,让他们宾至如归。”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