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再回河阳 朱家洼的社
朱家洼的社员一看到大卡车, 还以为是何寻路来了,有人就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等司机一下来,大家才发现这人没见过。但也有村民跟他搭话, 问他从哪里来,找谁?
李新华说道:“我找陈劲草,我是她大姨父战友的朋友。”
“哎哟, 你找我们的大队长,在的在的。师傅你先到亭子里歇一会儿, 我让人去告诉大队长。”
李新华坐在亭子里, 喝着凉茶, 听着磨坊里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再看看旁边那一溜的架子车、板车,不由得感慨道:“你们的磨坊生意挺好啊。”
村民心里骄傲, 嘴上谦虚:“还行吧, 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喜欢来我们大队。”
李新华的目光一一略过砖厂和油坊, 越看越惊讶。
这个朱家洼比何寻路说的还富裕还好。
李新华刚歇了一会儿, 陈劲草就过来了。
她老远就热情地招呼道:“李叔, 可把你给盼来了。”
李新华笑道:“我一进招待所, 前台就告诉我了, 我连店都没住,直接过来了。”
“我们这里比不了招待所, 但也有地方住,还能钓鱼。”
“哈哈, 我听老何说了。”
陈劲草引着李新华把车停在一个不碍事的地方,再领着他去知青点。
路上,她直截了当地说:“李叔,我这次想趁着你的车回河阳, 要带很多东西,车费呢,你就按正常价收。”
李新华推辞道:“啥车费不车费的,不用给。”
陈劲草正色道:“那不行,我就算坐火车也是要花钱的,跟着你更方便更安全,就算多出点我也愿意。你要是不收,我下次就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李新华是何寻路的朋友,找朋友的朋友帮忙,中间已经隔了一层,情谊没到那份上,利益必须得给够。
李新华见陈劲草坚持要给,就说:“那就给点油钱,3块就够了。”
陈劲草早就算好了:“6块吧,我带的东西有点多,咱们别争了。”
李新华又降了一块钱,最终定在5块钱。
他到了知青点后,大家自然热情招待。杨克几人打算带着他去钓鱼。
李新华踌躇满志,他要是也能钓两条鱼,那是不是能胜老何一局?
老何的车上放着一本相册,他跟鱼合影的照片就在第一页,第二页,才是他跟老婆孩子的合影。
李新华去钓鱼,陈劲草赶紧收拾东西。
除了前两天准备好的,葛艳华和张凤琴又送来不少东西:咸菜、菜干、红薯干。红薯干分两种,煮熟的和生的。熟的可以直接吃,就是很费牙齿。生的是把红薯削成片晒干,可以煮粥吃,味道很甜。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自己炒的瓜子花生。
挂面厂后面的荒地除了种菜,还种了一片向阳葵和花生,收成拿来榨油份量又不够,索性就炒了当零嘴吃。
葛艳华现在已经掌握了炒瓜子的方法,炒得十分入味。陈劲草最爱吃的是五香瓜子。
为了方便她带回去送人,张凤琴细心地用报纸把瓜子花生分成小包装,一包一捧,装了三十包。
除了收拾自己的东西,陈劲草还给李新华准备了一些礼物。
准备送些蔬菜水果还有本地特产,这个季节的蔬菜只有白菜萝卜土豆这些,还有南瓜冬瓜。陈劲草每样都给他装点,起到宣传作用。
李海明抱了个大冬瓜进屋:“老大,李师傅的车位置够不?要是够,你帮我把这个大冬瓜捎回去。”
她们三个在小院里和门外种了十几棵冬瓜和南瓜,李海明种的那几棵结了个大冬瓜。
她稀罕得不得了,一天看三回。
陈劲草爽快答应道:“行,我给你捎回去。”
李海明嗷了一声,接着嘱咐道:“你告诉我爸妈,冬瓜拿回家后,别急着吃,让亲戚朋友们都来看看。”她要让那些人看看,她是真会种地的。
“行行。”
何亚文一看李海明捎冬瓜,她也打算摘一个最大的南瓜带回去,可是挑来挑去都不满意,都不够大。
王宴青进来的时候,见何亚文正在苦恼南瓜不够大,便给她出了个主意,“咱们知青点的菜园里有两个大的,你拿三个南瓜去换呗。”
“还能这样?”这不弄虚作假吗?
王宴青理所当然地说:“为什么不能?反正都是咱们知青种的。”他上次带回去的菜就说是自己种的。
何亚文还真去换了。这个大南瓜约有20斤,跟个小磨盘似的。
当然,两人也不能只带两个瓜回去,还得搭配一些特产之类的,再写封信。
李海明的信这回变长了,在信里说了她的大冬瓜,她的猫狗、骡子和驴,还有猪。
为了表示对家人的想念,她还难得抒了一回情:“每当我摸骡子的大脑袋时,就想起海洋那乱蓬蓬的破脑袋。”
天快黑的时候,李师傅跟着几个知青回来,神色略带沮丧,他没钓到鱼,中间倒是钓上来一只王八,又甩回河里了。
“怎么老何一钓就钓到鱼,我却只能钓只王八呢?”
陈劲草说道:“我们以前的大队长就姓王,这河里的王八是很有灵性的,很少有人能钓到。你能钓上来就很不错了。”
李新华这回释然了:“哦,原来如此。”
晚饭是在知青点的院里吃的,三个大厨房拿出浑身本领,整了一桌饭菜。
李新华不停地说:“你们太客气了,弄了这么一大桌菜。”
胡乐说道:“这都是我们自个种的养的,你每样都尝尝。”
李师傅吃饱喝足,回宿舍休息。
第二天早上4点半,他们就起来准备出发。
他还跟着陈劲草吃了一顿早饭。
等到往车里装东西时,陈劲草告诉他,那两麻袋东西是给他的。
李新华推辞了几句也就接受了。
怪不得何寻路喜欢往这边跑,这又吃又拿又有娱乐,他下回还愿意来。
大家帮忙把东西装上车,回去睡个回笼觉。
李新华和陈劲草上车,出发。
路上,李新华感慨道:“你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大队长,还把朱家洼搞得这么好。要是我家孩子能像你这么有出息就好了。”
陈劲草说道:“你家孩子有你这样的父亲,以后肯定差不了。”
“嗐,我家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淘气。”
“对了,你上次去历城怎么样啊?顺利不?”
陈劲草笑道:“特别顺,我大姨请大家吃饭,何叔嫌他们厨艺不好,亲自下的厨,大家把他夸成一朵花。”
李新华评价道:“老何这人,特别爱吃。不像你姨父,从来不注重口腹之欲。”
陈劲草想说,他那是不注重吗?只是手艺差罢了。
但这话可不能说,一准会传到姨父耳朵里去。
她现在在长辈中的人设是嘴甜、善解人意的呢大衣,舒服保暖还倍有面儿。
至于小时候淘气,哪个孩子小时候不淘气?她小时候的叛逆淘气衬得她现在更懂事成熟。要是她从小就是乖乖女,大家没准对她要求更高。
从红山县到河阳的路程比到历城要近些,但中间有一段路不好开,进城还得绕路。路上耗费的时间也差不多。
他们到达河阳的时候,是下午三四点钟。
李新华来朱家洼的日子不定,她也就没给家里发电报,这次是突然袭击。
卡车停在巷口,她跟李新华往下搬东西时,邻居们愣了一下才确认是她。
“哎哟,那不是劲草吗?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没听青松嚷嚷呀。”
陈劲草看到邻居们,笑着打招呼:“赵大娘,钱大妈,我们秋收完了,我回来看看。”
“你妈要是知道不得乐坏了。”
她们俩赶紧过来帮忙搬运东西。
今天是周五,陈春河还在上班,青松也在上学,家里没人。
陈劲草书包里有钥匙,自己打开门,大家帮她把东西抬进去。
陈劲草邀请李新华进屋歇会儿,李新华摇头:“我就不进去了,我也想赶紧回家。”
陈劲草说:“理解你的心情,那我就不强留你了。”
李新华想了一下,主动说道:“我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跑短途,再休息一天,我回程应该是在第四天早上,你要是回朱家洼,还可以搭车。”
陈劲草说:“3天时间足够了,那我第四天早上在哪里等你?”
“你们巷子外面那条马路往东走,第一个十字路口,你6点到那儿就行。”
两人约好时间地点,李新华就告辞离开了。
邻居们好奇地问道:“劲草,那人是谁啊?上次也来送过东西。”
“是我姨父战友的战友,人家看在我大姨和姨父的面上才愿意帮忙的。”
“哦哦,你大姨就是有本事。”
陈劲草刚坐下来歇会儿,喝口水,远远地就听见了青松的魔音。
“啊啊,姐你回来了。”
接着是一阵噔噔的脚步声。
陈青松窜进屋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陈劲草:“姐,你咋没发个电报啊?”
陈劲草笑道:“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她打量了一眼妹妹,半年不见,她又窜了一截。
夏天刚过去,她的脸庞晒得黑黑的,显得牙齿特别白,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像一只憨憨的黑猫。
青松放下书包就帮忙收拾整理东西。
一边干活一边说个不停:“姐,我明年暑假能去看你吗?我可以帮你干活,我力气可大了。”
“姐,我跟你说那个李海洋偷着下河游泳,差点淹着了,他妈拿着擀面杖追着他打。”
……
5点半左右,大家陆续下班。
陈春河准时到家,她刚到巷口就有人告诉她,她家大女儿回来了。
陈春河的脚步不由得加快。
“妈。”
她一进院听到那一声妈,又酸涩又欢喜。
陈春河停好自行车,仔细端详了大女儿一番:“你竟然没瘦,好像长高了一点。”
“我真的长高了?”
这段时间,她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身高。
青松赶紧去拿皮尺,陈劲草一量,169.5公分,再长0.5公分就是170了。按照四舍五入法,就是170。
外面很多人都会虚报身高,她说她170,很多男人都不同意,她至少得对外报175。
她兴奋地拍拍青松的脑袋:“我都175了,你要加油哦。”
青松不明白:“还差好几厘米呢。”
陈劲草严肃地说道:“没关系,我跳起来1米8。”
陈春河见孩子这么高兴,她更高兴,便笑着说:“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陈劲草说:“你做啥我吃啥。”
陈春河说:“今天来不及了,明天给你炸油饼吃。”劲草小时候爱吃油炸的。
但家里的油是按量供应的,她也不能经常做。
现在不管那么多了。
陈劲草连忙说:“妈,我带了油回来,你放心用吧。”
不多一会儿,陈家的厨房里就飘出来一阵强烈的香味。
大家仔细嗅了嗅香气,很快就有人分析出了成分:“春河在做葱油饼,你闻闻这面香和焦香,闻得我都饿了。”
过了一会儿,香味又变了:“这是在做葱花炒鸡蛋。”
有人闻得太仔细,又专注分析香气的成分,把自家的菜炒糊了。
李秋玲一边做饭一边嘟囔:“你说她没事就往家里跑,整天给车加油呢。”
胡大柱说:“咱家的银锤说他今年过年能回来。”
李秋玲哼了一声:“回来又能怎样?去兵团这么久,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混上,东西也不寄。那边那个,已经当上大队长了,东西一车车地往家运。”
胡大柱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唉声叹气道:“咱儿子是不太争气。”
李秋玲用锅铲用力砸了一下锅,恨恨地说道:“我要强了一辈子,都被你们爷几个给拖累了。”
胡大柱反唇相讥:“你要强在哪儿了?你哪儿比别人强呀?”
“姓胡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
夫妻双方饭没吃上,架先吵上了。
两人的嗓门大,院子里的邻居们都听到了。
众人心照不宣地一笑。
陈家三人自然也听到了。
陈春河对两个女儿说道:“你们以后可别像他们那样,总跟人攀比,一比起来就没个尽头,比输了不甘心,比赢了就想一直赢,自己又累又难受。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陈劲草正色道:“更难受的是被他们拉着比较的人。非自愿参赛,但又不甘心输,莫名地被打断节奏。对于这类人,只能远离,远得让他们够不着。
等我以后挣了大钱,咱们搬出去住,换个大房子,炒菜的香味,他们想闻都闻不到。”
这个年代邻里之间的关系很近,近的同时,也没了隐私和界限。你家发生什么事,吃了什么菜,邻居们都知道。稍一出格,就被宣扬得到处都是。
后来有人怀念以前那种浓浓的人情味,回忆往往是带着滤镜的,很多人只记住了最美好的那一幕。
身处其中的人,却要承受着它的全部,不止有美好和谐,还有种种不适。
陈春河认真地听完大女儿的话,温柔地笑道:“好,我等着那一天。”
她这个女儿不会烙饼,但特别会画饼,不过,她就爱吃这种饼。
她安慰女儿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这院里也就他们一家奇葩些,其他人还挺正常的,咱们院整体比较和谐。”
有的院里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偶尔还会上演一番武斗,居委会时不时地就得上门去劝。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吃饭,陈劲草吃了三张葱油饼,喝了一碗大米红枣粥。
朱秋月和葛艳华烙的饼都挺好吃的,但妈妈做的是另一种味道,没有人能复刻。
吃过晚饭,三人一起收拾客厅和厨房。一会儿邻居们就该来串门了。
果不其然,她们刚刚收拾好,赵大妈牛大爷他们就来串门了。
陈春河赶紧摆好凳子,倒上茶水,热情招待。
陈劲草趁机开始分发礼物,也省得她挨家挨户去送了。
每家的东西差不多,几个梨子一包红枣柿饼一个咸鸭蛋。
大家伙接到东西都笑盈盈的,“哎哟,咱们的小草就是有出息,街道办的老朱说,咱们桐花巷出凤凰,不就是咱们的小草吗?”
陈劲草怔了一下,这个传说,她还来没得及告诉大伙,怎么他们都知道了?
牛大爷接着夸:“小草这孩子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我早看出来了。”
赵大妈附和道:“对,这孩子天赋异禀,也就是春河你生头一个孩子没经验,你要多生几个就比较出来了。你看你家第二个……”
赵大妈突然看到青松正在认真地听他们说话,赶紧打住了,“你家第二个也挺好的,这孩子有运动天赋。”
青松完全没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她喜滋滋地想道,自己确实有运动天赋,她准备在运动会上报名三千米长跑。
今晚除了院里的邻居,还来了一家不常来的。
老郭和他儿子郭二愣子。
郭二愣子一看到陈劲草就习惯性地作鬼脸:“略略略。”
老郭恨铁不成钢,啪地一掌拍在儿子背上。
老郭是来问儿子能不能去朱家洼插队的。
陈劲草说:“郭叔,按照他的条件,他应该能留城里。”
郭二愣子大声嚷道:“我不傻!”
陈劲草笑道:“我又没说你傻。”郭二愣子有点傻,但没傻到到底,基本生活能自理,也不暴力伤人。
他占便宜就占在长相上,让人一看就觉得他有点问题。所以他留城基本是没问题的。
老郭一脸为难:“街道办总上门作思想工作,家里只能留一个孩子。他不下乡,他弟就得去。”
陈劲草还是婉拒:“郭叔,想必你之前应该已经问过街道办了,朱秋梅奶奶说过,朱家洼不接收知青了。我们那边满员了,没地方住。”
老郭是问过,但他想着陈劲草都当上大队长了,说不定能破例呢。
陈劲草当然不能破例,人家朱秋梅前面这么宣传了,她后面破例了,让对方的工作怎么做?
老郭带着儿子失望地离开了。
他们一走,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议论道:“这个老郭是想牺牲傻儿子,保全好儿子呀。”
“那肯定是的。”
“咱们的小草真是厉害哈,都有人求她办事了。”
陈劲草谦虚道:“别人求的我也没几样能办的,就掌握那么一丁点权力,整天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
“要是那些当领导的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
……
9点多钟,邻居们拿着礼物满意地离开了。
陈家收获了一地的瓜子皮和很多恭维话。
三人又接着打扫卫生,然后洗脸洗脚,准备睡觉。
陈春河明天还得上半天班,她对陈劲草说道:“葱油饼还剩四张,我给你俩留着,你明天好好睡个懒觉,起来随便吃点。晚上把你王奶奶叫上,咱们炸油饼和韭菜盒子。”
青松忍不住欢呼一声,“又有好吃的了。”
陈春河也给青松派了活,你明天上午去海明和亚文家一趟,叫他们下午来拿东西。
青松点头答应。
陈劲草也确实累了,9点半就睡着了。
次日醒来,已经是上午9点。
青松已经熬好了小米红枣粥,葱油饼重新炕了一下,正坐在桌前乖乖地等着她吃饭。
陈劲草说道:“你不会先自己吃啊。”
陈青松嘿嘿一笑:“我刚起来,就等着你呗。”
两人吃完饭,开始分头行动。
青松去跑腿,陈劲草则要去林老师家附近转一转,问她的邻居有没有收到信。
她拿了两包瓜子,两纸包红枣核桃仁。
这条巷子叫青竹巷,巷子里住的多是老师和家属。在运动中被斗得最狠,巷口的竹子早叫被人砍了,很多人家的大门上仍保留着战斗的痕迹。
陈劲草上前敲开林老师东院邻居的门,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警惕地看着陈劲草:“你找谁?”
陈劲草面带微笑:“阿姨,我以前是林老师的学生,经常来。我家住在桐花巷……”
她话没说完,对方就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大队长?”
“嗯是的。”
陈劲草递上去两小包东西,“这是我从乡下带来的特产,你尝尝。”
对方迟疑了一下,收下了东西,同时也把大门打开了。终于不再从门缝里看她了。
陈劲草顺势打听道:“阿姨,你有没有收到过林老师的信?”
对方说:“收到过两封,我这就给你拿去。”
这两封信像是两个烫手山芋,扔了觉得过意不去,留着也觉得不好。陈劲草一问,对方就赶紧拿给她。
陈劲草接过信,连声道谢。
对方踟蹰片刻,还是没忍住,打听了一下林老师的近况。
“她挺好的,目前在积极改造。我做为大队干部,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检查她的思想情况。”
“哦,那就好。”
陈劲草接着又敲开了西院邻居的门,流程差不多,但对方说她没收到信,让她问问东院。
陈劲草满意地离开了,她看了一眼信封,信是从西北某个偏远小城寄来的。
终于有亲人的消息了,林老师肯定非常高兴。
她把信装进挎包。
这件事顺利完成,离午饭还有段时间,她去供销社看看马蓝吧,对方肯定也想她了。
陈劲草先回了趟家,收拾一下东西。
得给对方带点小礼物,还得准备些道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