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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戟 第183章 色字头上 我要她留下

九月流火 · 重生小说 · 907 KB · 2026-08-09 10:37:05

第183章 色字头上 我要她留下

  直到亥时, 贺阙才回府。

  蔡麟等了许久,听到下人禀报大人回来了,蔡麟等得满肚子火,面上还要装作笑, 快步迎上去:“姐夫, 你回来了。军营里出了什么事不成, 怎么现在才回来?”

  下人在前面为贺阙提灯, 忽明忽暗中倏地看见蔡麟站在前头, 像个阴冷凄艳的鬼一样, 贺阙抿唇, 掩住神色,随口敷衍道:“没什么,新兵不顶事,惯常练兵而已。”

  是吗?蔡麟直觉不对, 贺阙何时成了这样勤勉爱才、事必躬亲的人,新兵不听话, 让教头打就是了,何必他亲自待在军营里?

  蔡麟本能觉得不对劲,但当下有更要紧的事, 来不及追究贺阙的异常,蔡麟说道:“姐夫,我有一桩要紧事禀报你。”

  贺阙见蔡麟没有追问,暗暗松了口气。他在城外待到这么晚, 自然不是在练兵, 而是在寻宝。

  前几日手下来报,说有人在城外扛着铲子,鬼鬼祟祟, 形迹可疑,据说齐太祖留下的开国宝藏,就藏在扬州周围。贺阙听到这话哪还得了,立刻命人封山封路,他亲自带人上山挖宝藏。

  贺阙平时宠一宠夫人便罢了,但涉及宝藏,他严禁身边人泄露行踪,回了家也只字不提,生怕他那夫人一转头就将秘密告诉小舅子。

  然而找了许久,风水先生都杀了好几个,并未发现藏宝之地。贺阙本就心烦气躁,回府看到蔡麟这么晚还等在他院里,若是平日贺阙不会在意,但最近正在找宝藏,蔡麟此举无疑犯了贺阙忌讳,贺阙越发不耐烦,语气不由带了情绪:“怎么了?”

  蔡麟笑脸相迎,却听到贺阙不加掩饰的嫌恶。他怔了怔,宛如迎面被人扇了一耳光。

  蔡麟捏紧拳心,全靠他平日伪装惯了,此刻才能如无事人一般,继续说道:“姐夫,长安来钦差了。”

  “钦差?”贺阙皱眉,“他们来做什么?”

  “自然是册封节度使。”蔡麟道,“唯有朝廷授予旌节,才算是名正言顺的节度使呐。”

  贺阙武夫出身,闻言重重嗤了声,不屑道:“扬州早就是我的,轮得到他册封?什么劳什子旌节,我不稀罕。”

  蔡麟仔细瞧着面前的男人,粗鄙无知,荒唐好色,这竟然就是未来的淮南节度使?若这种人都可以,他为何不行?

  蔡麟心中暴虐,面上却笑意盎然,耐心劝道:“姐夫,话不能这么说。今日我们能武力占了扬州,来日他人也能,不得朝廷册封,终究不是名正言顺的节度使。何况,即便是李鸦儿、高秉之流,也都是得了朝廷认可,赐长安本色后,势力才大涨。李鸦儿的儿子甚至被封了晋王呢。”

  贺阙原本对这些繁文缛节不屑一顾,听到李鸦儿,他才微微收敛了神色,问:“当真?”

  “自然。”蔡麟说道,“李鸦儿十七岁随父出征,在淮南战无敌手,回长安后皇帝亲自召见了他们父子,封李家为河东节度使,赐并州。他们父子得了并州,这才圈养马场,招兵买马,壮大至北方第一强藩。可惜啊,李鸦儿的儿子不争气,将祖宗基业都丢了。昔日第一强藩已分崩离析,姐夫,这正是你的机会呐!”

  蔡麟一番话煽动性极强,贺阙意动,问:“朝廷册封真有这么大区别?”

  “当然。”蔡麟道,“不提远的,就说傅承宇等人,他们名义上臣服姐夫,但私底下一直在招兵买马,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姐夫当真要与他们共分淮南吗?但一旦有了朝廷认可,我们便是王师,他们不听从姐夫号令,便成了反贼,姐夫可名正言顺讨伐他们。我们是官,他们是寇,打起来声势岂能一样?要是我们不上心,其他人得知长安钦差来了,偷偷结交,姐夫这扬州总督之位,恐怕就坐不安生了。”

  经蔡麟一说,贺阙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朝廷钦差的重要性。贺阙感慨道:“多亏了贤弟你提醒,我险些犯了浑。钦差在何处,我这就去请!”

  “姐夫,不急。”蔡麟拉住贺阙,示意天色,“这都什么时辰了,此时去请,礼数不周全不说,还容易惊动旁人。等明日我们备好了酒席,风风光光去接钦差,岂不更好?”

  贺阙一想也是,他看着蔡麟,满意地拍了拍蔡麟的肩膀:“贤弟读的书多,懂得也多,实在帮了我大忙。”

  蔡麟忍着肩膀上的恶心感,笑道:“能帮上姐夫,是我的福分。”

  贺阙大笑,道:“能得你们姐弟,实乃上天助我!”

  蔡麟无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勾了勾唇。

  ·

  第二日一早,贺阙便带着士兵,敲锣打鼓走向广陵客栈。沿途百姓赶紧关闭院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广陵客栈的掌柜也被吓得够呛,战战兢兢地迎出来,问:“大人,您这是……”

  “滚开。”贺阙没好气地推开掌柜,“没你的事,别耽误了我迎接贵客。”

  贵客?客栈掌柜惊疑不定,眼见着贺阙大步走上楼梯,停在一间房门前,大着嗓子喊道:“下官贺阙,前来迎接长安天使。天使降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相公恕罪。”

  这话是蔡麟教他说的,蔡麟说了许久,贺阙才勉为其难同意自称“下官”。很快,房门打开,白鹤泽的脸出现在门后。白鹤泽一改昨日对蔡麟的不假辞色,他温文儒雅,对着贺阙拱手:“贺将军,久仰。”

  唐嘉玉跟在白鹤泽身后,也一并行礼。蔡麟在后面看到,不悦地眯了眯眼。

  这群势利眼,昨日见他,可不是如此态度。堂堂宰相,也和那些俗人一样,庸俗不堪,令人生厌。

  此刻贺阙的心态却截然不同,他心道不愧是长安来的读书人,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和他们说话,就是有股说不出的舒服。

  他们都说他是泥腿子,可如今,长安来的宰相也对他客客气气的,贺阙面上大为得意,高兴道:“我已在扬州最好的酒楼备下酒席,晚上府上有接风宴,还请钦差赏脸,到府中下榻。”

  白鹤泽推辞道:“怎好如此叨扰?本公奉圣命出行,住驿站便是,不必麻烦贺将军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贺阙一着急就忘了说辞,恢复了他本身的粗鄙,“驿站建了好些年了,早败落的不成样子,哪有我府上住的舒服!钦差尽管到我府上,我们痛痛快快喝一场,我还没和长安人喝过酒呢!”

  蔡麟走上前,说道:“姐夫性情豪爽,心直口快,相公莫要见怪。驿站年久失修,再加上在战乱中被抢掠了几遭,已没法住了。请相公赏脸,前往贺府下榻,好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蔡麟说这些话时,似笑非笑看着唐嘉玉。唐嘉玉感受到他的视线,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依然高昂着脖颈,像只高贵的天鹅般,跟在白鹤泽身后侍奉。白鹤泽本就想进贺府打探消息,他推辞了一番做做样子,便半推半就应下:“客随主便,如此,本公便却之不恭了。”

  贺阙愣住,一时没明白他们到底是去还是不去。蔡麟提醒道:“姐夫,你高兴傻了,钦差同意去我们府上了,这就请钦差走吧。”

  贺阙这才了然,连忙吩咐士兵:“快,将轿舆抬过来,将钦差风风光光抬到我们府上!”

  门外抬来一座八人软舆,用贺阙的话说,是扬州最气派的。白鹤泽推辞不过,登上软舆,纪斐等随行人员骑马,唐嘉玉跟在舆后步行。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蔡麟驭马走到唐嘉玉身侧,居高临下道:“这里到贺府还有一段路呢,楚玉姐姐鞋底那么薄,怕不是会伤了纤纤玉足?要不,我载姐姐一程?”

  “多谢蔡郎君好意。”唐嘉玉冷淡道,“奴婢不觉得累。”

  蔡麟勒着缰绳,道:“你这奴婢当真大胆,主子赏你脸,你竟还敢不从?”

  “奴是楚家婢,只奉主命,不听无干之人的话。”唐嘉玉说着,快步走到舆另一侧去了,“走稳些,莫颠着了相公。”

  蔡麟盯着她避之不及的模样,舔了舔嘴唇,不觉得生气,反而越发兴奋了。

  ·

  晚,接风宴。

  贺阙叫了许多人,午时在酒楼热热闹闹给钦差接风洗尘,回府休息了没一会,晚宴又开始了。这回宴会在贺府,贺蔡氏精心打扮,盛装出席,誓要艳压群芳,将楚家那个婢女的风头压下去。

  然而等贺蔡氏到时,却发现唐嘉玉只穿了一身天青对襟衫,杏色齐腰破裙,素淡清丽,粉黛不施,而她满头珠翠,倒显得用力过猛了。贺蔡氏不悦,然而更气人的是,唐嘉玉垂手立在白鹤泽身后,全程静静垂眉,连余光都没往贺蔡氏这边瞥过。

  贺蔡氏气得怄心,其实唐嘉玉并未有意气贺蔡氏,而是她看着满席酒肉,没心思再关注女眷那些官司。

  前段时间她在扬州暗访,随处可见躺着等死的老人,行乞的孩子。外面每天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而节度使府的高墙内,一天却要浪费好几桶大鱼大肉。唐嘉玉看着堂下翩翩起舞的舞姬,一时心生恍惚。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贺阙今夜大摆场面,颇满意自己的气派。他左拥右抱,志满意得,对白鹤泽说道:“今日仓促,没来得及带钦差看看扬州风景。扬州风光好啊,明日我叫一艘船,带着钦差泛舟湖上,好好耍一番。”

  白鹤泽举着酒樽,看着杯中清液,久久没有入口。他放下酒盏,忽然说道:“明日本公想去粮仓和渡口看看,不知贺将军方不方便。”

  席间气氛一滞,贺阙脸上的笑意收起,回头再看倒酒的舞姬,碍手碍脚至极。他不耐烦地将身边美人推开,沉了脸道:“好端端的,钦差怎么对粮仓感兴趣了?”

  “国有国法,建中元年德宗下令,税收分夏、秋两季征收,夏税不超过六月,秋税不超过十一月。今日,便已经十一月二十二了。”白鹤泽声音低沉,不疾不徐说道,“算上路上的时间,秋税已经延误了。念在贺将军不知情,本公可以在圣上面前求情,宽宥将军这次,但漕运事大,不能再耽误了。”

  贺阙心里冷笑,他们要他的粮,显得还像是他们宽恕了他的罪,真是岂有此理!贺阙道:“去年和今年淮南一直在打仗,粮草收不上来,我都没粮可吃,怎么送给长安?”

  “淮南物阜民丰,扬州打仗,其他州府总有不打仗的地方,秋粮怎么可能颗粒无收?”白鹤泽对着长安的方向拱了拱手,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朝贡乃臣子应尽之义,贺将军应当明白这个道理吧?”

  贺阙不懂那些文绉绉的东西,自然也听不懂文臣言语机锋下的博弈,他只知道他打下来的就是他的,除非花钱来买,想白要,没门!

  贺阙没好气道:“反正扬州没粮。傅承宇在泗州,钦差怎么不和他要,独和我要?莫非觉得我好欺负吗?”

  白鹤泽皱眉,脸上露出明显的愠色。蔡麟生怕贺阙把话说死了,连忙圆场:“姐夫,你酒喝多了,醉了。姐姐,还不快扶姐夫回后院歇息?”

  蔡麟的目光逼来,贺蔡氏才如梦初醒,连忙去搀扶贺阙。贺阙心里存着气,倒也没发作,顺势走了。等贺阙走后,蔡麟看向白鹤泽,拱手道:“楚公,姐夫醉了,酒后言行无状,当不得真。楚公一路舟车劳顿,今日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我再替姐夫赔罪。”

  这场宴会热热闹闹开始,没半个时辰不欢而散。白鹤泽回屋里歇息,唐嘉玉端着铜盆,出来打水。她走在走廊上,忽然一个黑影从旁边拉她,铜盆坠地,发出刺耳的锐鸣声,唐嘉玉使出擒拿,将对方的手挣开,反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刀尖险险悬在对方脖颈前。

  铜盆在地上打转,慢慢停下来。匕首冷白,照亮了彼此的眼。

  唐嘉玉冷笑一声:“不知是蔡郎君,多有得罪。这么晚了,蔡郎君藏在此处想做什么?”

  她嘴上说着赔罪,但刀尖并没有从蔡麟脖子上拿开。蔡麟手腕上传来仿佛要折断一般的痛,他心中恼怒,这个女人,下手竟如此狠毒!不过,这样的烈马驯起来才有意思。蔡麟笑了声,抬手抚过唐嘉玉的下巴:“你这样的姿色,当个婢女多可惜,不如留下来伺候爷。”

  脖颈上一凉,唐嘉玉握紧匕首,径直朝他的面门刺来,蔡麟大惊,仓皇躲避,冷风袭过,匕首深深钉入旁边的木柱。唐嘉玉瞧着他狼狈的模样,笑了一声,蔡麟反应过来,大怒:“你敢戏耍爷?”

  “连我的刀都接不住的无能之辈,我才看不上。”唐嘉玉拔刀,目光冷淡,神色讥诮,看也不看便精准将匕首插入刀鞘,“夜深了,请蔡郎君回去吧,恕奴不能远送。”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他,蔡麟怒火中烧,一双眼睛变成幽深的黑色:“你以为,攀上了端王的高枝就能不可一世了?长安天子的宝座还能安坐多久,更何况端王一个皇子?”

  “无需蔡郎君挂念,我自会为端王殿下筹谋。至于蔡郎君……”唐嘉玉冷冷瞥了他一眼,道,“蔡郎君最好对我放尊重些,我不是那些普通婢女,不是你能染指的。”

  蔡麟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女人当着面羞辱,他怒不可遏,同时隐秘处升腾起一股极致的兴奋,比以往都要强烈。蔡麟嗬嗬大笑,紧盯着唐嘉玉,道:“贱人,装什么冰清玉洁?你去绣庄见我姐姐,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

  唐嘉玉看着蔡麟笑了,蔡麟被唐嘉玉笑得发毛,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自然是笑你上钩了。蔡麟以为昨日是第一次见她,然而,唐嘉玉潜伏在扬州数日,已悄悄跟踪了蔡麟许久。她摸清了贺府每个人的脾性,然后对症下药,为他们量身设计了一个假钦差队伍。如今,最关键的一条鱼,已经咬钩了。

  唐嘉玉神情冰冷,高不可攀,但眸中波光流转,隐隐流露出丝丝媚意,像蜘蛛精的蛛丝,一步步勾着书生往葬身之地走去:“那又如何,还不是你巴巴赶来见相公?贺将军对你恩重如山,但你对你姐夫,似乎并不忠诚呐。”

  蔡麟心想这个贱人,果然在勾引他,但他却控制不住变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你是故意的?”

  “奴家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得不为端王筹谋罢了。”唐嘉玉道,“端王要夺神策军,就必须拿到粮草。淮南富庶,拿出十万石粮草绰绰有余,只要不耽误端王的大业,谁是节度使都无妨。相公,也是这般意思。”

  蔡麟皱眉:“什么意思?”

  “蔡郎君不是已经打听出来了吗?”唐嘉玉道,“相公此次南下,带了两封圣旨。若淮南藩将乖乖给粮,便是封,若有不长眼的妄图不尊朝廷,便是废。淮南之地多俊杰,偏你一家可拥扬州乎?”

  “好大的胆子!”蔡麟斥道,“你们孤身进入扬州,还敢玩弄权术。你就不怕我禀明姐夫,杀了你们?”

  唐嘉玉轻轻笑了声,主动走上前,用刀鞘抬起蔡麟的下巴,一双画目波光潋滟,魅惑暗生:“蔡郎君舍得吗?”

  蔡麟喉结滑动,声音哽塞,一时不知是不舍得如斯佳人,还是不舍期待已久的机会失之交臂。唐嘉玉继续道:“圣人富有四海,需要有识之士坐镇淮南,为君分忧。我相信蔡郎君是明白人,不会久居人下的。”

  唐嘉玉直视着蔡麟,眼神直白又大胆。蔡麟喉结滚动,伸手想扣住唐嘉玉,唐嘉玉却像游鱼一样从他手下溜走,远远站到一边。蔡麟被反复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再打个巴掌,忍无可忍道:“你大胆!那么大笔粮草,我给了你们,有什么好处?”

  “那得看蔡郎君开得起多少价了。”唐嘉玉弯腰捡起铜盆,毫不留恋转身,“相公还等着我侍奉,奴先行一步。”

  唐嘉玉腰如杨柳,娉娉袅袅走下回廊。转弯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等等。”

  唐嘉玉停住,唇边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她转瞬收敛了笑意,不耐烦地转身:“蔡郎君还有何贵干?”

  蔡麟像一条藏在阴沟里的毒蛇,死死盯着她,道:“我要见楚文渊。现在。”

  ·

  白鹤泽在外面披了件家常衣服,看起来原本已经睡下了,被临时叫起身。他给蔡麟倒了盏茶水,说:“夜深了,没有好茶,这是老夫从长安带来的蒙顶茶,蔡郎君且尝之。”

  蔡麟抿了口就放下了,他来这里可不是喝茶的。蔡麟看了看唐嘉玉,又看向白鹤泽,问:“楚相,两封圣旨,你做得了主吗?”

  白鹤泽面上不动如山:“什么圣旨?”

  “你家婢女已都和我说了,相公不必再装圣贤忠良。”蔡麟凑近了,眼睛黑漆漆地盯着对面,道,“做笔交易,我给你们粮草,你们立我做节度使。”

  白鹤泽手指摩挲着茶盏,片刻后道:“蔡郎君,非老夫不愿,而是若立你为节度使,贺阙怎么办?”

  “能怎么办。”蔡麟缓缓笑了,“自然是杀了他。”

  “谁来杀?”

  “谁需要粮草,自然谁来想办法。”蔡麟道,“你们如何行事我不管,反正,我要做淮南节度使。”

  白鹤泽拧眉,唐嘉玉斥道:“荒谬,相公只带了这几个侍从,如何杀得了贺阙?蔡麟,你莫要强人所难。”

  “那诸位便走吧,看看离了扬州,还有谁能拿得出十万石粮草。”

  白鹤泽沉默片刻,低声应下:“好。”

  唐嘉玉皱眉唤道:“相公!”

  白鹤泽抬手止住唐嘉玉,看向蔡麟:“只是我们初来乍到,连贺府的路都不识得,仓促去杀东道主,一旦事败,你我都讨不到好。刺杀一事,蔡郎君当尽力配合我们的计划。”

  蔡麟一口应下:“这是当然。你们需要什么,尽管张口。我唯有一个要求,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贺阙不死,你们一颗粮都别想拿走。”

  白鹤泽肃着脸道:“蔡郎君空手套白狼,算计得未免太好。杀贺阙是何等风险,蔡郎君空口白牙一句承诺,就想诓我们送死?若贺阙死了,你反悔怎么办?”

  “那你想如何?”

  “先发五万石粮草,漕运船出了扬州后,我再替你杀人。事成之后,你将最后五万石补上。”

  蔡麟冷笑:“楚相也好算计,五万石不是小数目,到时候粮草都走了,你反悔了,或者办不成事,我又能如何?”

  双方僵持不下,唐嘉玉见状,劝道:“蔡郎君,我们相公最是重诺,只要答应了,断没有失言的。我们翻山越岭,千里至此,长安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呢,断不会出尔反尔。蔡郎君若真想合作,还是先拿出些诚意为好。”

  “诚意?”蔡麟笑了下,道,“让我预垫粮草也好,但只有两万石,事成之后,再补后面的八万石。”

  “你……”唐嘉玉不悦,白鹤泽抬手拦住她,沉声道:“可以。”

  “还有。”蔡麟好似拿住了白鹤泽的命门,高高在上、颐指气使道,“你们能杀贺阙,那我怎么知道等你们回长安后,会不会勾结人杀我?再没有什么合作比互为姻亲更长久了,我要娶楚家女,蔡家也有个妹妹,尚未婚配。”

  唐嘉玉拧眉,显然已对蔡麟狮子大开口的行为深为厌恶,白鹤泽却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点头应下:“好。吾家五郎,亦未曾婚配。”

  “不。”蔡麟道,“谁说她要嫁到楚家?淮南节度使的妹妹,自然端王妃也当得。”

  “什么?你好大的胆子!”唐嘉玉大怒,连白鹤泽也掀起眼皮,定定看了他一眼:“蔡郎君,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宫墙禁苑进了未必是好事,蔡郎君莫要贪多。”

  “是不是好事,得我说了算。”蔡麟像一个故意搞破坏的孩子,别人越心疼,他就越得意。蔡麟说道:“你们那么宝贝端王,我偏要将他扯下来。只有他来做我的妹婿,我才相信,你们是真的想和我合作。”

  唐嘉玉气得双眸喷火,控诉地望着白鹤泽,期望白鹤泽做主。白鹤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但我要粮船七日之内驶出扬州。”

  蔡麟咯咯笑了,笑得眼睛发亮,前仰后合:“所谓长安宰相,名门世家,也不过如此。另外……”

  蔡麟抬头,宛如一条发现了猎物的毒蛇,恶毒又兴奋地盯着唐嘉玉。唐嘉玉深深拧眉,露出防备之色,谁料,下一瞬蔡麟指着她说道:“我还要她。大家族的小姐不都有陪嫁丫鬟吗,我看她就很好,正宜留下来给我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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