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看过许少微的报价单之后, 吉野还算能接受这个价格,优质鱼松5.5华币一斤,折合樱花元约711元, 虽然价格有些小贵但也在接受范围内。
吉野点点头, 示意身后的人拿出合同。
广交会一般都是当场签约敲定付款, 外销购销合同一式三份, 除了合作双方外, 还需要在当地经贸局留存一份。
那名翻译递给许少微一张薄薄的名片,他们是代表東洋海貿株式会社来向许少微下单的。
東洋海貿株式会社在樱花国是中型食品商社, 有六家副食品直营店, 体量不大,但这家商社绑定了关东、近畿两百多家加盟副食小店、社区生鲜铺以及小型地方超市, 供货还是挺稳定的。
但许少微心里总隐隐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她按住合同,谨慎道,“抱歉, 我想我现在还不能跟你们签署合同, 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下, 明天再给你们答复可以吗?”
吉野面上闪过一丝困惑, 与翻译交涉了几句后最终还是点头,翻译看着许少微道:“吉野先生说他理解您的决定,但还是希望能够与您达成合作。”
等人走后,一直没吭声的陈福秀才问道,“表姐,你为什么忽然又不签合同了?我看他们挺诚心的啊,连讨价还价都没有,很痛快就准备签字了。”
“就是这样才要小心, 越顺利越有鬼,虽然我也不确定直觉到底对不对,但我总觉得这里头有猫腻,广交会的水深着呢,咱们什么都不懂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好吧,都听你的。”
陈福秀虽然很多事情不懂,但有一点好的就是她很听许少微的话,许少微说什么就是什么。
吉野之后又来了不少人在许少微的展台前品尝了鱼松,一个个都赞不绝口,几家广城本地和香江的代理商当即就与许少微签订了合约,倒是一些内陆的企业还在观望,毕竟这鱼松一罐的价格就要三块钱,不便宜啊,他们怕不一定会有人买账,而且内陆也没有吃鱼松的习惯,贸然买回去,万一亏了可划不来,还是再看看其他稳妥点的东西吧。
一天下来许少微拉到了不少订单,不过那些外商她都没有贸然跟他们签下合约,虽说能参加广交会的企业都是已经被筛选一遍的了,但她初来乍到,没有那些老油条那么如鱼得水,总不能被人卖了还傻傻地替人数钱吧。
下午许少微带着福秀回宾馆休息,还没等进房间,在走廊里就听身后传来一句:“许小姐,等一等!”
许少微回头,是一个形色匆忙的女孩。
见状四名保镖很自觉地站在许少微身前,将她与女孩隔开一段距离。
“您、您误会了,我没有恶意。”女孩有些局促,几个大男人挡在自己身前还是很有压迫感的,“我是布展的员工,今天在展馆看见您似乎有想跟吉野先生合作的意愿,我就想来提醒您。”
“提醒我?提醒我什么?”
“東洋海貿株式会社是有前科的,前几年的广交会上他们跟咱们华国本土的企业谈成了合作,他们自称手握大额海外订单,把咱们企业的老板哄得团团转,那位老板一时高兴过了头,当场就答应了,就连東洋海貿株式会社说暂时先不签合同只口头交易的要求都没有怀疑。”
“后来他们公司拿到了咱们华国企业的报价和样品还有各种产能信息后扭头就把我方货源低价卖给海外的中间商赚差价,等真正下单是时候再层层砍价,我方一是不想惹麻烦造成外交事故,二是为了保订单所以根本不敢追责,这件事也就企业自己知道,根本没有声张出去,不仅吃了个哑巴亏,而且样品和试样成本全部白费了。”
“所以我是想提醒您小心一点,那个吉野不是好人。”
对于她的说辞,许少微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而是问:“既然他们商社有这样的前科在,为什么还可以参加广交会。”
女孩见许少微似乎不相信,急急拿出自己的工作牌,“许女士,我真的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我叫于彩月。”
“那件事贸易中心的人根本不知道,所以根本没有筛选出去,我会知道也是因为我的姐姐在那家企业工作,是她告诉我的。”
许少微居高临下看着她,这姑娘不高,看上去嫩生生的,不像工作了好几年的模样。
暂时没搞清楚她的目的,许少微不想跟她继续纠缠下去了,只道:“知道了,谢谢啊。”
而后头也不回进了房间。
于彩月站在原地一脸纠结,似乎想要跟上去,又觉得不大合适,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进了房间,陈福秀惊叹道:“表姐,还好你没跟他们签合同,咱们差点就被骗了!”
许少微皱眉看向陈福秀:“你相信那个女孩儿说的话?”
这么一问陈福秀也不是很自信了,踌躇道:“我看她挺老实的,应该不会骗咱们吧?而且表姐你上午不是也觉得不对劲吗,也许你的直觉真的很准呢?”
许少微低头沉思了一会,问:“下午的展会什么时候开始?”
“两点啊,怎么了?”
“下午来谈合作的第一个外商,咱们就跟他签约。”
“啥?”
等人坐在了会场,陈福秀还是不敢相信许少微居然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合作方,“表姐,要不咱再考虑考虑?万一来的是个歪瓜裂枣的呢,咱也跟他签啊?”
“签啊,为什么不签。”
许少微看着手上的册子漫不经心回道,反正她是想好了,不管是谁她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不消一会儿功夫,下午的第一个外商光临了许少微的展台。
他操着一口蹩脚的华语道:“许女士,久仰大名,听说您的鱼松很受大家喜爱,所以我也想来尝尝。”
陈福秀打开样品递给他,脚下悄悄踢了踢许少微,许少微坐在板凳上岿然不动,也没有开口介绍的意思,只是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看。
“很美味,我甚至想带一些回樱花国给我的同事们品尝。”男人从胸前掏出名片递给许少微,“对了,我是興和水産商事株式会社的部长松本健一,不知道许女士有没有跟我们商社合作的意向?”
“可以啊。”许少微答应得痛快,“我听说过你们商社,大企业信得过,更何况广交会已经筛选过一遍了,对了,您带合同了吗?”
“带了。”松本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递给许少微,“您可以看一看,我也看过报价单了,你们的价格我可以接受,我是真心想要跟你们合作的。”
许少微翻了两页合同就懒得往后翻了,这种合同都是一个模板,没什么好看的,她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一笔一划极为仔细地写上名字。
“好了,祝咱们合作愉快。”
松本大喜过望,没想到合作竟然进展得这么顺利,他以为许少微应该像早上那样慎之又慎,结果居然直接签了,看来他做的努力没有白费。
合同许少微和松本手里各一份,还有一份要交给经贸局留存,松本捏了捏手里的合同,又再次开口,“许女士,合同里的内容您都看过了?”
“看了一点点,没有看完,不过我想合同内容应该都差不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松本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华国女人根本就不聪明嘛,他就说,女人能做什么生意,只有赔本的份儿,还不如学他们樱花国,安安心心在家里相夫教子。
他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那看来,许小姐是同意合同里写的,乙方需要在义务范围内完成甲方提出的一切条件了?”
“跟我们合作,可是要事先交出产品配方和工艺流程的。”
许少微一顿,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面上不解问:“我什么时候同意了?咱们也算同行,您应该也知道配方和工艺对一家制造企业来说有多重要吧?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给出去,这是核心机密。”
“可是——”松本晃了晃手里的合同,“合同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而且您刚才也签字了,难不成现在就要反悔?如果您反悔,我就要申请经贸局介入了,这可是大事,很容易造成外交事故,有损你们华国的信誉。”
这是拿外交事故来压她了,可惜许少微没入华国国籍,本质上还是漂亮国人,怎么也事故不到华国头上。
“请便吧,反正我不可能把配方和工艺给你们。”
经贸局的蒋主任一听展会现场参会企业跟人家外商发生了矛盾,想也不想就是一顿指责,“这又是怎么了?还惹到人家外商头上去了,要是发展成外交事故怎么办?丢脸丢到国外去了!你们怎么筛选的,这样不识好歹的企业也能参加广交会?”
手下人战战兢兢不敢说话,这次广交会参展名单上多了个合资企业,当时他还拿着名单特意来问过蒋阳平,结果蒋阳平根本不在意,只说让他自己看着办,现在好了,合资企业跟外商掐起来了,帮哪边都不是,他才不提醒蒋阳平,平时浑水摸鱼,大领导一来就溜须拍马,也不知道是怎么坐上主任这个位子的。
蒋阳平骂骂咧咧了一通才急急忙忙来到会场,一来就握着松本的手赔不是,“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松本先生,多有冲撞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放在心上。”
许少微眯了眯眼,她对这种天生软骨头的人没什么好感。
蒋阳平赔完了不是,这才有空施舍许少微一眼,“惹什么事呢?冲撞了外商算你的算我的?一点大局观都没有,现在全国都忙着创收,就你拖后腿,自己不想着进步就算了,少给我影响到国家!”
这位蒋主任真该多吃点钙片,骨头已经软到站不起来了。
“蒋主任,是他无理取闹在先要求我们把核心技术和配方交给他们,这可是一家企业的立身之本,怎么可能交给他们。”
“不不不,蒋主任,不是这样的。”松本连忙摆手,把合同递给他看,“合同里明明白白写着,一旦合作,乙方在应尽义务范围内完成甲方提出的一切条件,力保合作正常进行,许女士还签了字的,不能赖账啊。”
蒋阳平狠剜了许少微一眼,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惹事这句话一点没说错,自己签的字还能怎么办,还有胆子把他叫过来,现在知道反悔了,晚了,这笔单子就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咽,必须做下去,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到国家的信誉,万一人家外商一个投诉交上去,那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他自认自己还算善解人意,以一种和缓的语气开导许少微,“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了,毕竟是你自己签的字,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这合同已经具有法律效应了,咱们可不能违反合约,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吧,往好处想,至少给国家赚到了外汇,国家会记着你的。”
松本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仿佛狗找着了主人。
许少微很纳闷,“谁说我签字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签字啊,这纸合同根本就不具备法律效应。”
“胡说!”松本急了,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给她看,“这难道不是你自己签的字吗?你要翻脸不认吗?”
“翻脸不认?”许少微不急不缓:“松本先生,我的名字叫海伦娜·萨默赛特,您再好好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松本心中涌起不安,立刻翻到合同最后一页,乙方那一栏赫然写着:
“许少微。”
“我叫海伦娜。”许少微看好戏般探过头去,不咸不淡补了句,“这上头好像不是我的名字啊,我有给过您我的名片,怎么,您没仔细看吗?”
“……”
松本哪能认识那么复杂的华文,光是学会华语就费了他老鼻子劲儿了,能认个一二三四都差不多了,他哪知道这上头写的是什么。
展馆内人多眼杂,蒋阳平只好让人找了间临时办公室专门处理这件事。
一进办公室,松本就气急败坏把合同往地上一甩,冲着蒋阳平大吼:“这是欺骗!这是歧视!什么海伦娜许少微的,她歧视我华文不好所以故意骗我!你们华国人都这么不守信用吗?”
蒋阳平还没搞清楚状况,这个什么海伦娜一听就是外国名字,怎么就跟许少微扯上关系了,难道是挂靠国营厂过来的?这也不对啊,没听说今年有谁是挂靠来的,就算有,他手底下那帮小子们也应该告诉自己了啊,这个许少微该不会是为了赖账故意唬人的吧。
应该是了,长得虽然漂亮了点儿,可跟外国人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他见过的外国人眼珠子都是蓝色的,头发也黄不拉几红不愣登的,这许少微摆明了就是华国人嘛。
也怪自己事先没看过名单,但不管怎么说,这事要是传出去那可全是自己监管不力的错啊,上头怪罪下来他可担待不起。
绝对不能让上头知晓,得赶紧把这件事解决了。
蒋阳平接过合同看了又看,总算被他找到了漏洞,“许少微,这上头明明白白写着乙方公司兴盛海洋食品厂,你敢说这不是你的厂子?”
“既然签了合同就好好履行合约,你当这是过家家啊说反悔就反悔,你知不知道松本先生是什么人?人家稀得你那点配方!胆子真大啊还敢编个假名字来骗人,怎么,想装自己是外国人啊?你有那命吗?”
“厂子确实是我的,可这名字又不是我的,蒋主任,您好歹也是个主任,不会不知道这份合同里头的条约有多不公平吧?彻头彻尾的欺诈合同!”
“根据《经济合同法》第七条:欺诈、圈套订立的合同直接认定无效,自始没有约束力。蒋主任,从你来到这里就一直在和稀泥,解决方案一个都提不出来,话里话外都是让我认了这份合同吃了这个亏,怎么,在你眼里自己的同志比不上一个外商身份高贵是吗?”
“这份合同是欺诈合同,乙方错签姓名属于自保避险,不等于乙方违约。松本先生,我不知道你靠着这份合同骗了多少人,但我奉劝你一句,你的这些小人行径在华国行不通,国籍不是免死金牌,做生意靠的是诚信,天底下没有一个小偷是靠偷成为富豪的,小偷只会把自己偷进监狱自食恶果。”
松本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许少微,显然他对华国法律没那么了解,更何况今天要是换做别人还真能被他唬住,可许少微早就看破了他的骗局,他故意买通于彩月在自己面前说一些有的没的,为的就是搅黄自己和吉野的合作,然后他好乘虚而入。
可是他把许少微想的太蠢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许少微放在心上过,一个女人毕竟没有男人那么心思缜密,就算做生意又能怎么样,到底不如男人。
在他们的国家这样的观念根深蒂固,可这里不是樱花国,华国是提倡妇女可顶半边天的国家,倡导的是同工同酬人人平等。
松本大概率知道这单生意他不仅讨不到半点好,很可能还要搭上自己的信誉,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恐怕华国没有企业愿意再与自己合作了。
蒋阳平这辈子还没有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指着鼻子这么斥责过,还是当着外商的面,实在下不来台,他当即拍着桌子怒呵:“许少微!你怎么跟我说话的!少给我扯那些合同不合同的,全国都在创收,你在这个节骨眼得罪外商是想阻碍国家发展?一口一个屎盆子往人家外商头上扣,人家松本先生那么大一个公司有什么必要骗你一个小厂?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赶紧重新签一份合同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这个许少微是真不懂事啊,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整幺蛾子,今年的广交会是他接手过来的第一届,要是办得好了让大领导看见,说不定自己还能再往上走一走,结果好死不死来了个不长眼的。
想到这里他就来气,急吼吼把他叫过来结果就是为了处理这破事,底下那帮一群不长眼的,直接押着许少微把字签了不就得了,费得着这力气吗。
许少微看明白了,合着这是非要自己低头认栽不可了,“蒋主任,你少给我扣帽子,今天的事情和创汇是两码事,做人不能连骨气都没有,为了创汇连脸皮都不要了!咱们国家之前的教训你还没吃够吗?对着外人点头哈腰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这件事我会打电话告诉华侨办,申请华侨办介入。”
“华侨办?人家华侨办凭什么管你这破事?你好好一个女同志怎么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
“就凭我是漂亮国国籍。”
虽然许少微从来不认为漂亮国国籍比华国国籍高贵,但在这种崇洋媚外的人面前就是好使。
蒋阳平傻眼了,“你、你是漂亮国人?”
“没错。”许少微道,“我的名字是海伦娜·萨默赛特,许少微是我父亲给我取的华国名字,不具备法律效力。”
蒋阳平面色僵硬地看向许少微,似是想要说些什么,这个许少微居然真的是外国人,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她长得不像外国人是因为她是个串串啊!
蒋阳平那叫一个悔,看许少微这架势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到华侨办了,虽然华侨办权力没他们经贸局大,但这事儿要是被华侨办知道,那第一个通知的就是他的顶头上司啊,不要说升迁了,他不降职就不错了。
许少微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扭头就走,反正这个状她是告定了。
许少微径直回了酒店打电话给华侨办,陈福秀坐在一边大气不敢出,她哪见过这场面,现在吓得还没缓过神来,谁能知道这些外商心眼子多得跟莲藕似的,还有那个什么蒋主任,一副崇洋媚外的嘴脸看得她直犯恶心,外国人要是真那么好也不会来算计她表姐。
还有那个于彩月,看着那么无辜,谁知道竟然帮着外国人来骗自己人,真是坏透了!
许少微打完了电话,见陈福秀一脸怀疑人生的模样,倒也不意外,毕竟这小丫头没遇着过什么坏人,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的,这也是她带陈福秀来的原因,不要对陌生人抱有期待,更不要被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善意说蒙蔽。
于彩月心惊胆战地站在顶层高级套房内,由于过于害怕眼角不受控制地落下生理性泪水,她只是宾馆一个小小的服务生,这些大老板的纷争她实在不想参与进去。
她妈妈重病卧床没钱看病,这份工作还是托人走后门给进来的,今天第一天刚上工,没想到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松本拿着200块钱让自己去骗许少微,她本想拒绝来着,毕竟帮着外国人哄骗自己人那不就是汉.奸行为吗,可是一想到自己重病在床的母亲,有了这笔钱她就能治好病了,这可是200块啊,她得干多久才能攒下这笔钱,她妈的病多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她是为了救人,她是为了救人……
鬼使神差,她收下了这笔钱。
松本一脸阴翳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的是一瓶近千元的路易十三,他仰头闷了一口,这才把目光看向瑟瑟发抖的于彩月。
“于小姐,我很失望,你没有完成我的任务。”
于彩月被泪水糊了满脸,做这种事她本来就亏心得不行,现在还把事情给搞砸了,松本摆明了就是兴师问罪来的,她实在是惹不起。
“松、松本先生,我实在是抱歉,可是我真的不会撒谎,要不这样,我把钱还给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本意,我现在就还钱。”
于彩月有些语无伦次,两手在口袋里快速翻找,把那些钱全部放在桌上,又自觉退开几步,离松本远了一些。
松本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到于彩月面前,盯着她的眼睛看,语气莫测,“还钱?你还的那点钱够我的损失吗?就是十个你也不值钱,你们华国人全都一样虚伪,不讲诚信!”
“你要怎么赔我?我的损失你要怎么赔我?”
于彩月被吓得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宾馆的前辈都让她离这些外商远一点了,他们阴晴不定的实在是难伺候得很,现在就算懊悔也没有用了,只恨自己当初鬼迷心窍,现在倒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松本盯着于彩月眸色渐深,眼里酝酿着疯狂的风暴。
第二天,刘学锋在楼下餐厅带了早餐回来,同时还带回来了一个让人吃惊的消息,“许老板,我刚在楼下听说昨天那个骗咱们的姑娘被打了,脸上好几个巴掌印呢,但是打她的是那个什么松本,宾馆的人个个忍气吞声不敢发作,那个蒋主任不让人把事情说出去,我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那姑娘被打得不轻,松本那畜生拳打脚踢的,身上没一块好肉,这个松本就是个暴力狂,他手下的人好像也经常被他打,都不敢吭声呢。”
许少微面色黑沉,看来昨天没骗着自己松本怀恨在心,索性拿于彩月撒气了。
虽然许少微对于彩月的所作所为也很生气,但毕竟是个姑娘,看着年纪也不大,被这么打一顿估计很难想得开。
不过这个蒋主任,每次和稀泥都有他。
还好侨办的人早上给她回了电话,说已经将这件事告知给了经贸局的副局长,副局长对此非常重视,已经在了解情况了。
广交会是全国外贸命脉,干部偏袒外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外商闹事轻拿轻放,只会一味地退让隐忍。
而中央刚刚明文规定:涉外交往必须维护国格与公民人身尊严,基层干部偏袒外商被查实要受处分。
许少微:“外商打人是大事,应该严肃处理,这种事情都敢隐瞒不报,这个蒋阳平真是主任做到头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两下很轻的敲门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