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距离时装周开幕还有两天时间, 前面几天模特们进行了妆容服装的调整,而这最后两天她们则需要进行最后的排练,不过许少微这组排在比较后面, 暂时还没轮到他们。等待的时间里何咏诗去跟熟人说话, 许少微就坐在后台无所事事, 也没有跟别人攀谈的兴致。
巴黎时装周虽然看上去光鲜亮丽名流云集, 但各种大牌、新锐设计师、代理商和买手鱼龙混杂, 竞争十分激烈,私下抢资源抢订单踩对手是常态, 像许少微这样第一次参加的在这种时候缩起来当透明人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天不遂人愿, 许少微只想老老实实坐着,偏偏有人要来刻意找茬。
门口隐隐传来一阵躁动, 伴随着男人大声呵斥的声音, 似是在驱散人群。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伴着几道冗杂的皮鞋声落在自己耳畔,许少微懒得抬眼去看,只坐着闭目养神, 她这几天几乎没合眼, 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实在没什么精力了。
这是公共休息室, 里面也不止许少微一个人,大家见薇薇安带着保镖来了都自觉噤声,谁不知道这位大小姐脾气不好,万一触了霉头按照她的性子可不会轻易作罢。
现在还在休息室的很少有老牌设计师,都是一些刚刚崭露头角没什么话语权的设计师和助理们,谁都不想多生事端。
薇薇安坐在化妆镜前满意地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还挺有眼力见的,知道她不喜欢吵闹, 她挥手让那些簇拥在她身边的保镖出去,她带来的专用化妆室手脚麻利地从包里掏出化妆工具准备给她化妆。
晚上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晚宴,她爸爸请了很多时尚主编和国际买手,提前跟他们打好关系往后也能方便些。
“帮我化得没有瑕疵,一点瑕疵都不要,眼线短一点,要那种乖巧的感觉,今天还有很多爸爸的同事,我一定要给他们留下好印象。”
化妆师轻声应了,这位大小姐难伺候得很,还要一点瑕疵都没有,她脸上有多少雀斑痘坑不知道吗,光是遮瑕就花去了她半个小时。
上完了第一层,薇薇安不满地皱眉,“慢死了,手脚麻利点!”
化妆师不敢反驳,还想继续给她化就见这位大小姐目光盯着角落顿住了,她顺着看过去,角落的沙发里坐着个闭目养神的美人,化妆师两眼一亮,这才是真正的美人胚子啊,能很明显看出她没有化妆,而且神情疲惫,但面庞肌肤细腻匀称,五官深邃立体,大体量的五官配上流畅的脸型,眉若远山肤若桃花,唇不点而红,哪怕是睡着了也没办法让人忽视她出挑的美貌。
和这位大小姐比……高下立判。
薇薇安没想到这个讨人厌的助理居然也在,她上回冲自己翻白眼的事儿还没算清楚呢,居然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许少微正窝在沙发里昏昏欲睡,忽然胳膊被一股大力扯着,迫使她整个人在无意识中大幅度倾斜了一下,差点栽在地上。
被这么一折腾,许少微十分不爽地睁开眼,薇薇安嚣张的面孔映入她的眼帘。
许少微:“……”
没完没了了是吗。
“干什么?”
这句许少微是用英文说的,没想到薇薇安听闻后直接嗤笑一声,用法语语速流利道,“我还以为是哪个土鳖坐在这儿,没想到又是你,果然你们这些亚裔就是一副穷酸样,这么大的活动穿这破衣服就来了,怎么,是家里拿不出好衣服吗?也对,你们那边那么落后,怎么可能拿得出好衣服呢,你这次跟着你老板来参加活动,不会是要来偷师的吧?”
薇薇安本以为许少微听不懂,但她根本想不到许少微有系统,她每说一句话系统都会立刻翻译出来,许少微也不想再忍了,借着系统的辅助直接用法语还击,“这位女士,请问你说这话是不是表明了你是个racist?”
许少微话音刚落,就收到了在场的不少侧目。
虽然在欧洲种族歧视的现象非常严重且普遍,但没有人会在这种大型场合表明自己的立场,公然发表种族歧视的言论是会被上流社会视为没教养且粗俗的行为。
很显然,薇薇安受不起这么严重的指责。
因为她往日的高调作风,在场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她,都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如果传出去她回家可没有好果子吃。
薇薇安的嚣张气焰当即弱了下去,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只能恼羞成怒冲边上人喊,“看什么看!你们一个个闲得没事干吗?”
边上人都等着看好戏,毕竟能让薇薇安吃瘪的时刻可不多,但到底顾忌着她的身份,只能装模作样给自己找点事做。”
许少微不打算放过她,“薇薇安小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是不是racist?”
薇薇安咬牙,一字一顿,“我不是!”
“你不是?”许少微夸张地挑眉,“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我们亚裔就是一副穷酸样?为什么说我们那边那么落后拿不出好衣服呢?这难道不是歧视吗?还是说这在薇薇安小姐看来并不算歧视?”
这些问题薇薇安一个都不能回答,许少微明摆着是给她挖坑,今天走进这间屋子就是个错误,这个该死的女人,等下次再好好收拾她一顿!
薇薇安转身就要走,许少微在身后扬声道,“薇薇安小姐,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薇薇安:“……”
这简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难堪地站在原地,心中的怒火已经快把她的理智吞噬殆尽,果然亚裔人都是一副没礼貌的死德行,简直恶心透顶!
许少微故意晾了她一会儿,才抱着胳膊语调缓慢道:“这样吧薇薇安小姐,虽然你冒犯了我,但只要你向我道歉,我就不追究了,怎么样?”
“道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给你道歉?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薇薇安彻底情绪失控,毫无形象地大喊。
许少微:“当然知道了,您可是安托万·迪朗先生的独女,安托万先生是巴黎高级时装公会的官员,你说要是大家知道安托万先生的女儿在时装周开幕前恶意发表种族歧视的言论,我怎么想不重要,你说记者们会怎么想啊?”
“……”
薇薇安死死咬着牙,一双血红的眸子恨不得把许少微盯出个洞来,爸爸今天晚上要宴请很重要的宾客,要是这件事被记者们知道,那才是丢脸丢到家了,她不能让整个家族陪她丢脸。
薇薇安语速极快地敷衍了句,“对不起,行了吧。”
许少微不太满意,“认真一点,表情要带着歉意,语调要轻缓诚恳,毕竟你要得到我的原谅不是吗?”
薇薇安的耐心快要到了临界点,她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难搞胆子这么大,敢对着她颐指气使,在许少微催促的眼神下,薇薇安忍辱负重地开口,“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话。”
许少微很满意,大发慈悲地挥手,“行了,去吧。”
薇薇安狠瞪了她一眼提步出去,门外立刻传来她呵斥保镖的声音,而屋内的众人在薇薇安走出去的刹那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毕竟这位无法无天的小公主吃瘪的时候不多,更何况能让他们亲眼看见。
许少微没继续待着,恰逢工作人员来叫她,说是轮到他们排练了。
何咏诗找的模特是她老朋友介绍的,据说业务能力非常能打,而且面容精致个子高挑。
许少微一米七二左右,这个模特比她高了半个头,怎么也有一米八了,许少微悄悄往边上挪了几步,避免跟她站在一起。
没想到那位模特居然主动过来与许少微交谈,“你好,前几天一直没有正式介绍过,我叫德尔菲娜。”
“你好,许少微。”
许少微不习惯西方人热情的打招呼方式,只简单与她握了个手。
德尔菲娜是本地贵族后裔,母亲曾经是Dior的御用模特,她自己也是16岁就出道,20岁成为YSL的缪斯,在前几年就已经参加过巴黎时装周了。
“我听说你才是这套衣服真正的设计师,所以想来问问你觉得我穿得怎么样。”
作为一个专业模特,德尔菲娜在某些方面有着近乎死板的苛刻,她非常在意设计者的评价。
德尔菲娜是个天生的衣架子,即便她根本没了解过华国底蕴还是把这套衣服穿出了几分华国人特有的文气,不过许少微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什么呢。
她摸着下巴想了半晌,德尔菲娜被她看得心绪飘忽,难道自己上身之后不是她预期的模样?
许少微忽的福至心灵,往边上道具架翻找了几下后拿出了个水墨色的折扇递给德尔菲娜,道,“随便做几个动作看看。”
德尔菲娜也很快领悟,拿着折扇流畅自如地摆了几个动作,甚至还站远些走了一段给许少微看。
现在顺眼多了,折扇也是华国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同样是显性的文化符号,不过这把折扇太简陋了,等晚上她再找系统定制一个去。
前一组模特很快退场,德尔菲娜准备上场,许少微叮嘱道,“拿着它上场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何咏诗看到这把折扇时却不太赞同,“少微,秀场上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让她带着这个上台可能会被媒体认为是在表达某些文化立场。”
许少微不以为意,“什么表达文化立场,我就是在表达文化立场啊。”
不宣扬华国传统元素,那她费劲吧啦把衣服送来时装周干什么。
“不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何咏诗有些着急了,“巴黎时尚圈对华国风的认知还停留在京剧戏服这种老套的东西上面,他们会先入为主地认为这套衣服就是落后的,就是不够国际化,樱花国之所以有那么成功的设计师就是因为他们抛弃了显性的民族符号,让他们的衣服更接近于西方。”
“咱们的衣服虽然带有华国元素,但并不是很明显,可是折扇一拿上去就会被那些媒体记者大肆议论,甚至很有可能会被批评贩卖异国文化,即便是彩排,记者们也是时刻准备着的。”
许少微却仍旧坚持己见,“YSL在之前就已经发布过带有华国风元素的衣服,而德尔菲娜是YSL的专用模特,如果是别人我不会让她拿着这把折扇,但如果是德尔菲娜这样做,反而会被外界认为是在致敬YSL,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要不让她试试吧,反正只是彩排,如果效果不好那等正式开始咱们就不用了。”
何咏诗也承认许少微说得没错,如果今天穿这件衣服拿这把折扇的是亚裔,那么一定会被外界贴上各种各样的标签,但如果是欧美籍模特穿,那情况就会好上很多。
德尔菲娜很快进入状态,随着音乐的节奏精准卡点,何咏诗和许少微在台下看得很认真,确实是拿着折扇要好一些,更有飘逸灵动的感觉,但何咏诗还是觉得放心不下,她们对面的记者已经在交头接耳蠢蠢欲动了。
等德尔菲娜一下台,那些记者也不顾下一组了,直接扛着设备围在何咏诗身边,叽叽喳喳问,“何女士,这件作品是您亲自设计的吗?您身为香江人,而香江曾经隶属于华国,您将这样一件作品带上时装周是为了展示您的文化根源吗?”
“您觉得巴黎观众能理解衣服上这些您精心设计的特别的‘符号’吗?”
“您作为香江的知名设计师,带着这样一件作品来到欧洲的T台上是不是觉得特别有使命感?”
“您不觉得这套衣服特别像戏服吗?”
“……”
许少微算是服了这些记者小题大做的本事了,看来全世界的记者都一样,逮着话题点就不放,添油加醋没完没了地炒作。
话筒全都怼着何咏诗,颇有些欺负老人的意味,毕竟是自己坚持才会出了这样的事情,许少微一把攥过话筒,目光凌厉地看着那些记者,有条不紊地一个个回答他们,“请问这位记者先生,您为什么会因为一件衣服而觉得这是在展示文化根源呢?那么按照您的逻辑,您身上的西装是否也在展示西方文化?”
见记者似有羞恼之色,许少微又轻笑着道,“您当然不是在展示西方文化了,您穿这件衣服只是因为它合身,好看,那么我们也同理,我们设计这件衣服只是因为好看。”
“还有,我们做设计的唯一的使命感就是设计出美丽的衣服不是吗?至于让观众理解,您觉得毕加索的画作需要得到所有人的理解吗?时尚是感受,不是说明书。”
“还有这位记者小姐说这套衣服像戏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独特的见解,那请问您认为,一件Chanel外套和一套戏服的不同之处在哪儿呢?”
记者沉默了,Chanel外套在诞生之初,也被当时的人认为是离经叛道的,可可·香奈儿把男装面料与运动元素引入女装,把女人从束腰里解救了出来,而那时Chanel外套在别人看来根本不能算作是一件衣服,后来却成为了经典,所以区别是什么呢。
另外几个记者见许少微能说会道,何咏诗又被许少微护在身后,转而把话筒伸向了刚刚下台的德尔菲娜,“请问德尔菲娜小姐,您第一次穿上这种风格的衣服走秀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德尔菲娜没想到话题会瞬间抛到自己身上,但也只是惊讶了一瞬便很快调整好状态,以一贯的优雅姿态回答道,“事实上,这并不是我第一次穿这种风格的衣服,YSL之前就推出过类似风格的作品,我对此非常喜爱,不同的是这次的衣服在设计上非常大胆创新,至于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大概就是穿了一件特别合身的衣服,穿上之后似乎全世界都在看我,不过我的裙摆上只是多了些浅金色的祥云。”
德尔菲娜的挑剔在模特圈是出了名的,但这次却破天荒地夸赞了这套衣服,记者们一时顾不上其他,拿着长枪短炮开始疯狂拍摄。
不过这件作品是尚未对公众展示的新款,首发必须留在秀场上,所以即便记者们拍到了照片也约定俗成地不会公布出去,而是在时装周之后才会登报,但他们可以提前撰写新闻稿发出去,让知名模特德尔菲娜都在夸奖的服装究竟是什么模样,肯定能吊足很多人的胃口,到时他们再将照片发出去,一定会获得大批量的关注。
被这么一搅和,很多人都无暇再顾及什么文化立场了,或者说他们刻意不再提及,毕竟许少微反问的问题他们确实很难回答,一个不小心就会掉坑里,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比记者还能说会道的。
有了记者们这一波宣传,许少微这一组的热度果然远远高出其他组,就连同场的模特都想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衣服能让德尔菲娜赞不绝口,但看到那件衣服的人只是少数,毕竟很多模特排练完就走,衣服全都挂在各自设计师的试衣间内,没有钥匙谁也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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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少微回了酒店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鼓捣系统,她想要制定一把精致一点的折扇,在系统面板否了几个方案后,她指尖在虚空的面板上轻轻顿住。
这把轻罗纱扇还不错,跟衣服的主基调也比较契合,扇面是极薄的一层绢纱,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纱面上同样绣着浅金色的暗纹,带着些许朦胧感,扇尾缀着渐变色长流苏,更平添了几分仙气与通透。
许少微花20个羡慕值点了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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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秀最好的时间段在中午十点半到十一点半之间,此时的自然光最为柔和,非常利于展现高级定制面料的质感,而且也方便记者们拍摄清晰的现场秀图赶在晚报截稿前发出。
开场的是薇薇安的模特,德尔菲娜是最后一个出场,许少微几人一大早上就来了,又去跟主办方他们核对了一遍流程,这才回到试衣间。
参加时装周的衣服全都统一放在各个小组的专属试衣间里,何咏诗拿着钥匙打开门锁,对德尔菲娜道,“去换衣服化妆吧,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开始了,先准备起来。”
“好。”
德尔菲娜点点头,照例伸手去拿挂钩上的衣物袋,刚一打开她就觉得不对劲,将拉链全部拉开后,几片细碎的布料从缝隙里掉了出来。
德尔菲娜很快意识到衣服被人毁坏了,秀衣被人恶意毁坏在秀场是常有的事,但从来没人敢这么大胆对德尔菲娜下手,毕竟她的身份普通人根本得罪不起,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这是谁干的?”
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开场了,现在把衣服毁了连补救都没办法补救,虽然成衣还有很多套,可只有一套是根据德尔菲娜的身形再次裁剪过的,穿其他的成衣上台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何咏诗面色凝重地捡起地上的碎布料,整套衣服已经被剪得不成样子几乎稀碎,可见下手的人有多心狠。
“少微,这就是我告诫你不要贸然跟任何一个同行太过亲近或者发生争执的原因。”
在看到满地残布之后许少微大概就猜到是谁做的了,毕竟来巴黎那么多天,除了何咏诗她也就跟一个设计师打过交道。
许少微:“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把眼下的事情安稳做好再说,等结束了我再找她算账。”
德尔菲娜有些急了,虽然这种事情很多但当她自己遇到时还是会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慌张,“衣服被毁了怎么办?现在再改一版还来得及吗?”
“怎么可能来得及。”许少微边说边打开了门走向门外,外头何咏诗的助理正准备抬手敲门,就见门已经被打开了,她唇角扬起公式化的笑容,将手里包装完好的衣服递给许少微,“许小姐,衣服已经取来了。”
“谢谢啊。”
许少微将保存完好的衣服递给德尔菲特,”换去吧。”
德尔菲娜接过来一看,衣服完好无损,甚至连肩线都完美贴合她的身形,很明显是改过的,“这是哪来的,不是只有一套改过吗,怎么还有一套。”
“就是你一直穿的那套,被剪的那套没改过。”
虽然薇薇安在自己这里没讨到好处,但许少微想她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当晚回酒店她就把这事儿跟何咏诗说了。
何咏诗白天忙着社交,设计师中有不少认识薇薇安的,她们俩又都是同校校友,话语间难免会提到,薇薇安这人报复心极强,在毕业典礼上就曾经恶意毁坏过同学的毕业设计。
许少微得知后心里多了几分警惕,再加上后来那些记者在秀前大肆宣扬德尔菲娜对她们的衣服夸赞不已,薇薇安这样爱出风头的人怎么可能忍受所有人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
所以这几天她每天把为德尔菲娜专门改过的衣服带回酒店,只在试衣间放了套没改过的成衣,没想到还真能用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