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般人来买包包只会问价格, 像许少微这样问库存的sale还是第一次见,但看出许少微似乎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无知,sale的态度当即认真了许多, “店里存货不多, 一共也就五只, 这是今年的新款, 因为不确定销量如何, 所以暂时只生产了五只。”
许少微:“我全要了,帮我包起来。”
sale内心一震, 这款包一只的价格就要2500法郎, 也就是417漂亮币,虽说价格不算特别昂贵, 但哪怕是那些富豪太太们也不愿意花这么多钱买一款奇形怪状的包包。
她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您确定都要?”
这款包自上架以来还没有卖出去过,这冤大头还真是不识货,但好歹也是业绩, sale没有拒绝的道理, 立刻从仓库里拿出了剩下几只包, 许少微爽快地刷卡付钱。
*
巴黎17区, Lancel设计工作室内。
“拉斐尔!拉斐尔!”
一个男人从门外飞奔进来,气还没喘匀就四处寻找他的老板。
被叫做拉斐尔的男人从如山般的设计稿中恍惚抬起头来,疲倦地摘下眼镜,“马丁,小声一点,不要打扰到别人。”
“不是……”马丁的脸因为过于激动而涨得通红,手舞足蹈道,“你的碎片已经全部售罄了!”
拉斐尔揉额头的手顿住, 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碎片售罄了,而且全都是同一个买主,你说是谁那么有眼光啊居然一眼就相中了你的设计!”
马丁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但拉斐尔因为过于激动而产生了耳鸣,已经听不见马丁的声音了,“碎片”是他有生以来最大胆的设计,从创作之初就被无数人否定了无数次,他们认为这样的设计不可能会有人买账,是自己坚持己见一定要让这款包包上架,最后多方考量下只生产了五只用于试水,但上架两个月以来一只都没有卖出去。
“碎片”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他的父亲曾是一名出色的建筑师,参与建造了不少有名的建筑,却在去年因为疾病戛然离世,为了纪念父亲,他花了一年时间构思,融入解构主义的建筑思潮,最终设计出了这款包。
拉斐尔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急急问:“你知道是谁买下的吗?”
马丁为难:“这上哪儿知道去,都是客人的隐私,不过我听说是位非常美丽的年轻女士,但具体是谁无从得知。”
拉斐尔闻言颓然地坐了回去,那位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女士在他心里简直就是知音,可惜了,估计是有缘无分。
*
许少微给了个地址让人把包送到酒店,自己准备再逛逛。
“海伦娜?”
背后忽地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女声,许少微回头去看,居然是卡洛琳。
“卡洛琳?你怎么在这儿?”
卡洛琳见到许少微非常开心,她的厂子能有现在的规模全靠许少微,自从许少微去华国后,需要的设备源源不断,后来他们的衣服在漂亮国爆火,不少服装厂听说许少微用的是自己厂子生产的设备后也全都来下单,到现在为止,卡洛琳的设备厂已经在漂亮国拥有了三家分厂,甚至还有不少海外厂商都来向她下单,她一直心心念念要打通海外市场,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办到了,这一切都是许少微的功劳。
“亲爱的海伦娜,我们真是太久不见了,我这次是来参加时装周的,我看到了你的新闻,还想着会不会碰到你,没想到居然真的碰到了!”
许少微也很高兴,毕竟卡洛琳曾经给了她很多帮助。
“对了。”卡洛琳道,“我晚上要去参加一个私人晚宴,你跟我一起去吧,参加的人大多都是设计师和供应商,就像一个小型的交流会,我看新闻说你可是要跻身巴黎时尚圈了,多认识些人总没坏处。”
“可是私人晚宴我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卡洛琳挽着许少微的手臂带着她往前走,“本来就可以带家属朋友,你跟着我就行。”
举办晚宴的主人是浪漫国一家资深面料商的遗孀,她的丈夫曾是浪漫国顶级面料工坊的掌门人,常年为Hermès和Chanel等大牌供应面料,在丈夫去世后这位玛德琳夫人继承了公司的一部分股份和人脉网络,即便已经不复从前的辉煌,但在圈内还是具有非常有力的影响力。
她无儿无女,家中只有佣人,所以非常喜欢邀请客人一起参加宴会,而大多数客人都会非常给面子地参加,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时尚圈内的小型交流会,毕竟都是同行,多来往总没坏处。
许少微回酒店换了一套Gioegio Armani深灰色一字肩丝绒礼服,想了想又拆开刚送到的Lancel包装,选了款包包提在手上。
卡洛琳的车子等在楼下,见许少微下来,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快步绕到后座为她打开车门,许少微坐进去,卡洛琳正想跟她说话,目光却先瞥见了她手里的包包上。
“这包模样还挺奇怪的,哪儿买的。”
“Lancel的新款,我看着挺特别就买回来了。”
“他们品牌怎么会推出这样一款包,跟他们以往的基调也不搭啊。”
许少微笑笑没有说话,这款包的设计师未来可是会成为时尚圈红极一时的新贵,现在捧捧场没什么坏处。
晚宴的地点就在巴黎16区玛德琳夫人的私人别墅,车子缓缓停下,许少微与卡洛琳下车进屋,屋内已经有不少客人在了,许少微扫了眼,有些眼熟有些没见过。
卡洛琳热络地跟朋友打招呼,介绍给许少微认识,还在谈话间玛德琳夫人穿着件墨绿色的拖尾礼服从楼上下来,身后跟着个年轻男子。
许少微悄悄问卡洛琳,“不是说她没有孩子吗?那位是……?”
卡洛琳:“一个皮包设计师,他父母跟玛德琳夫人是世交,关系很好,跟亲儿子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这个设计师脾气很怪,不过做这一行嘛,身上都有点毛病。”
许少微在来之前通过系统了解了一下这位玛德琳夫人,她可谓是贵人中的贵人,巴黎时尚圈老钱势力的守门人,手握面料资源、人脉网络和信任背书这三张王牌。
如果能跟她交好,那自己的事业绝对会更上一层楼。
许少微不动声色地观察玛德琳夫人的一举一动,殊不知此刻也有一个人正在看着她。
拉斐尔从下楼前目光就紧盯许少微不放,她手中的包包实在是太显眼了,原来她就是买了自己作品那位女士。
他心下一喜,目光炽热地看向许少微。
玛德琳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那款包包,对拉斐尔说,“听说你的那款碎片一直没能卖出去,看来现在这是开张了?”
“是售罄了,一位非常有眼光的女士一口气把五只碎片全都买走了,我要好好感谢她。”
玛德琳知道碎片对于拉斐尔来说意味着什么,当即看向许少微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温和,前几天时装周上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她不可能不知道。
“你知道那位女士是谁吗?”
“不知道啊,您知道?”
玛德琳笑了笑,“你一个整天只会画图的呆子能知道什么,这位最近很有名呢,在时装周上大出风头,她的设计我看了,非常不错,不比那些老牌设计师差。”
“而且她很聪明,薇薇安那种嚣张惯了的娇公主都败在她手下,安托万因为贪污被革职关押,薇薇安再也不可能进入设计圈了,甚至连温饱都成了问题,作为一个刚刚来到巴黎的外人,她确实很有本事。”
玛德琳虽然深居简出但消息灵通得很,秀场中有不少她曾经的合作方,将这事当成八卦告诉了自己,她当即猜到许少微就是故意带着记者们去后台的,玛德琳倒是很喜欢她有仇必报的性格,圈子里虚与委蛇的人多了,这样率真的却是难能可贵。
拉斐尔很少关心外界的新闻,所以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他对薇薇安可没什么好感,毕竟这小丫头从小就仗着自己背后有安托万撑腰没少欺负人,拉斐尔就在她手下吃过几次闷亏,所以许少微能让薇薇安栽个这么大的跟头他还是很佩服的。
许少微心不在焉跟卡洛琳的一圈同伴打了声招呼后便坐在角落沙发上喝酒,她在想要怎么得体地跟玛德琳夫人拉近距离而不显得突兀,身旁沙发忽地凹陷下去,她抬眼望去,一个有着漂亮蓝眼睛的长发男人正望着她笑。
“你好。”男人很有礼貌地冲她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许少微认出他是刚才陪在玛德琳夫人身边的男人,露出招牌式的营业笑容。
男人指了指她放在边上的手袋,道:“你的包很漂亮。”
许少微有些诧异,还真有人觉得这包漂亮,她还以为现在的人只会觉得奇怪呢。
“谢谢,对了,还没问您是……”
男人腼腆得笑了笑,“我就是这款包的设计师。”
许少微:“您就是拉斐尔?”
拉斐尔眼睛一亮,“你认识我?”
许少微:“……”
总不能说她穿越过来的吧。
“额……对,我久仰您的大名很久了,也非常喜欢您的作品,特意去Lancel买下的。”
拉斐尔心里窃喜,他真的遇到知音了!
“你真的很喜欢我的作品?太好了,你是第一个说喜欢这款包包的人,他们都太没有眼光太没有品味了,这样,以后我的作品设计出来都最先送给你,怎么样?”
许少微:“……”
面对拉斐尔的热情许少微显然有些招架不住,她要怎么告诉他自己买这包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这包以后飙升的价值呢。
毕竟这包一共就五只,到后来也没再生产,拉斐尔成名后这包可是被抢疯了,价格甚至被哄抬翻了十倍。
许少微勉强笑笑,“好,那谢谢了。”
这人挺不会看眼色的,他以为许少微是真喜欢,迫不及待地拉着她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设计理念。
趁着他休息的空当,许少微连忙插嘴,“那个,我刚才看您跟玛德琳夫人一起下楼的,您认识她吗?”
“哦,对。”拉斐尔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玛德琳夫人与我母亲是从小的玩伴,六十多年了这份感情也没有变过。”
“原来是这样。”许少微慢慢将话题往玛德琳夫人身上引,“我非常崇拜玛德琳夫人,她是位值得尊敬的企业家,我听说玛德琳夫人的工厂是受政府认可的活态文化遗产企业,像手工织锦缎和割绒丝绒这些几乎快要失传的工艺只有玛德琳夫人的工厂能做,我找了好几天能做这种手艺的师傅,可是都说做不了。”
说到这里,许少微有些遗憾地低下头,暖黄灯光映照她浓密卷翘的睫毛,拉斐尔被她精致的面容吸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你需要会这些工艺的师傅?”
“倒也不是,只是如果有那就更好了,可以最大限度地呈现作品的完成度,不过毕竟是玛德琳夫人的独门秘籍,还是不要太纠结了,用其他工艺也能替代。”
“没关系啊,这些手艺都是快失传的手艺,就算是玛德琳夫人的工厂里也只有几位老师傅会,因为工艺太繁杂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学,玛德琳夫人也非常苦恼,她一直希望能把这些手艺传下去,只是新招的工人大多学几天就跑了,这手艺根本传不下去。”
手工织锦缎一般都是图案非常复杂的提花织物,一整天不吃不喝下来也只能织个几厘米,割绒丝绒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做工极其复杂并且成品率极低,几乎没有年轻人愿意静下心来学习,所以才会面临失传。
“居然是这样?”
许少微心神微动,她很希望玛德琳夫人能够给自己供货,毕竟玛德琳夫人工厂生产的面料质量都是一等一的,原来这么珍贵的手艺也会失传吗。
许少微虽然很想能够学到这种手艺,但心里知道玛德琳夫人大概率不会同意,这样一家掌握着濒临失传工艺的顶级工坊,技术传承都有着极为严苛的门槛,对一个连接着浪漫国数百年丝绸工艺,掌握尖端且稀缺的生产技术并服务于金字塔顶端的品牌来说,技术是活遗产。
“是啊,玛德琳夫人年事已高又没有孩子,她一生都在为了自己的事业奋斗,所以很希望能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对了,你是不是想找玛德琳夫人订货?走吧我介绍你们认识去。”
许少微错愕地跟着拉斐尔站起身,居然这么简单吗,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拉斐尔就高度领会她的意思了。
不过据许少微目前的观察来看,这个拉斐尔来找她交谈就很莫名其妙,然后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又莫名其妙地要介绍她和玛德琳夫人认识,再结合他荒诞的设计作品,说不定这个拉斐尔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人,毕竟卡洛琳也说了,这人脾气很古怪。
“玛德琳夫人!我要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玛德琳夫人正在跟其他太太聊天,闻言抱歉地冲她们点了点头,回身看向拉斐尔,“又要干什么,不是让你去找朋友聊天吗。”
“我就是来带朋友给你认识的。”
拉斐尔侧了侧身子,郑重向她介绍,“这位是海伦娜小姐,我人生的第一位朋友。”
许少微震惊得脱口而出:“……你没朋友啊?”
刚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自己还有求于人家,这么说话也太不礼貌了。”
拉斐尔却耸肩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模样,“对啊,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怎么了吗?”
许少微严重怀疑这就是个说辞,毕竟自己跟他刚见面十分钟不到他就把自己当朋友,这样的人估计满世界都是朋友。
“对了玛德琳夫人,海伦娜小姐想从您这儿订一批面料,所以我把她介绍给您。”
玛德琳夫人的目光落在许少微身上,比起报纸上和刚才远远望见的,显然近距离地欣赏更突出许少微的美丽,她道:“海伦娜小姐,我很少跟新锐设计师合作的,一是单源不稳定,二是我对新锐设计师并不了解。”
许少微有心理准备,毕竟向玛德琳夫人这样的地位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和人合作,“我在巴黎打听了很久,不少老师傅说织锦缎和割绒丝绒只有您的工厂里有,所以我才冒昧来问一问,如果您不愿意,我可以用其他的布料替代。”
玛德琳夫人眼眸微微动了下,“你是为了织锦缎和割绒私绒来的?”
“对。”许少微点头,“我新设计的几款作品中都需要用到这两种布料,所以才问了很多人。”
现在确实很少有人知道织锦缎和割绒丝绒了,大多数设计师会选用更加常见的面料,有些年轻设计师估计连这个是什么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没想到居然会知道这个。
玛德琳夫人心底松动了些,这些年即便需要这两种面料的人越来越少了,只有他们这些老家伙还继续固执地守着。
“我听说你准备成立自己的设计工作室?选好地段了吗?”
“在玛黑区那边,设计室打版室都有,主要是为了接待高端定制的顾客。”
许少微顿了顿,继续道:“我在华国有几家规模还算不错的服装厂,等工作室正式营业了就准备找一些技术还不错的工人专门做这些成衣。”
玛德琳夫人点头道,“好吧,我可以考虑进一批货给你,不过目前工厂还在正常生产当中,如果你需要的话就得按下单顺序排队。”
“太好了,我真的很需要这批面料,谢谢您玛德琳夫人。”
“不用谢,你是拉斐尔的朋友,我当然愿意跟你合作试试。”
玛德琳夫人从一开始就挺喜欢许少微,她是一个很有潜力的设计师,这些新冒出头的设计师里面就数她的作品还能让自己眼前一亮,说不定以后会经常合作呢。
跟玛德琳夫人谈妥后,许少微心里松快了不少,其实不只是为了跟玛德琳夫人拉近关系,主要是她真的需要织锦缎和割绒丝绒这两种面料,她找系统批量出了些设计稿,有几件衣服需要用到这种面料,而且下个月会有一场很重要的秀,樱花国设计师将会在巴黎引起一场非常大的轰动,甚至颠覆人们对美的认知。
而许少微想要让大家看到,亚裔设计师不只是来自樱花国的,1981年的巴黎没有华国设计师这个概念,但樱花国设计师却已经根深蒂固地扎根进入们心里,她来都来了,让她带着亚裔设计师这个名头回国总是不甘心的。
拉斐尔自觉帮许少微办成了一件大事,不禁有些沾沾自喜,“怎么样?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吧?”
许少微:“你干嘛非得执着于跟我交朋友,咱俩是不同领域的,我做服装你做皮包,八竿子打不到一块,而且你看着也不像缺朋友的样子。”
“可是别人都不愿意跟我做朋友啊。”
“为什么?”
许少微的脚步顿住。
“因为……”拉斐尔漫不经心回,“他们觉得我是怪人,我不喜欢玩玩具也不去夏令营,只一心埋头画画,长大后做了设计师,可是我的作品根本不被人接纳,老板觉得我的作品太奇怪不能为他带来利润,我的助手马丁也劝我迎合大众市场,唯一欣赏我作品的人就是你。”
许少微汗颜,她觉得还是不要把真相告诉他比较好。
许少微转身认真地看着他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睛,“拉斐尔,你以后会是一个非常非常有名的设计师,大家都非常喜爱你的作品,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是你的作品太超前了,等时代追上你就好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这么说,从小到大,因为古怪的脾气他没少受冷眼,他是建筑大师菲利普的儿子,却唯独没有继承到菲利普聪慧的头脑,反而成为了女士包包设计师,这让菲利普在家族中没少被奚落。
在公司他的设计稿被打回一次又一次,所有人都告诉他,拉斐尔,你根本不适合做这一行,趁早转行吧。
只有许少微,她说:你以后会是一个非常非常有名的设计师。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他从出生起头上就蒙了一块黑布,他戴着黑布生活了二十多年后,然后忽然有人一把掀开这块黑布告诉他,我看见你了。
这是一种被看见的感觉,但不是感动,是感激,掺杂着恐惧的感激。
他恐惧自己根本做不到像许少微说的那样,恐惧许少微只是随口说说哄他的,更恐惧自己做不到之后就证明了他果然不行。
拉斐尔有点想哭,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哪怕是父亲的葬礼上他都没有落泪,此刻他只是感觉,自己的胸口中有一个东西忽地碎掉了,然后又有新芽从裂缝中冒尖。
许少微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吓了一跳,自己这张破嘴怎么还给人说哭了,但自己弄哭的自己安慰吧,她拍了拍拉斐尔的胳膊,干巴巴道:“你是个好人,真的。”
于是拉斐尔的眼眶更红了,跟浑身被打湿的小狗似的湿漉漉地看着她。
许少微:“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