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看热闹(一) 耶律长渊美
这一夜, 长安寒风呼啸。
耶律长渊坐着马车到萧府时,萧府正一片热闹。
橙黄色的大灯笼挂在门前,将萧府门前的台阶照得亮通通的, 萧府的老管家意气风发的站在门口迎客——府里边的孩子有出息了, 他这个当管家的脸上也有光嘛!
“耶律大人!”耶律长渊的马车刚刚停到府门口,老管家便瞧见了, 一路提着灯笼跑过来迎着耶律长渊的马车进萧府。
提起来耶律长渊,老管家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 但是面上一定是恭敬的。
一来呢, 是因为耶律长渊这个人确实是不能开罪, 二来则是因为萧珏去大别山的路子是耶律长渊替他开的,萧珏有今天,离不开耶律长渊的扶持,所以就算耶律长渊这个人风评不好,老管家也绝对会发自内心的尊敬他。
老管家活的岁数大了,有自己的一番评人标准, 世人都说耶律长渊不是个东西, 但在老管家眼中, 耶律长渊反而是个贵人——只要这个人没害过你,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们都能做朋友,如果这个人帮了你,那就算他去害别人,你也要帮着他一起害,这才叫朋友。
老管家心里这么想的,面上也确实是这么干的,耶律长渊的, 马车一到,他殷殷勤勤的提着灯笼就上去领引路了。
萧府不算大,里边儿的地方也停不下太多马车,有一些马车还堵在了后巷里。
按理来说,应该把这些客人的马车都请到院儿里,将马车停到二院口,请客人下院的,但现在,耶律长渊的马车进都进不去,老管家脸上浮现出几分窘迫,弓着腰和马车里面的耶律长渊请罪。
“大人府上突然来了贵客,备下的位子不够用了——”
老管家越说越觉得丢了人,面皮都微微涨红——原本呢,萧府就请了四位客人,马车正好能排开,除了耶律长渊以外,还有三位贵客,但是没想到的是,有其中一位贵客多带了一双儿女来。
两个儿女各分成了两辆马车,将这小巷子堵上了,后面的马车便进不去了。
“无碍。”
老管家话音刚落下,里边的耶律长渊已经撩开了马车帘子站出来了。
因今日赴的是私宴,所以耶律长渊已经换下了身上的官袍,换上了一件玄色上袖银丝的窄口武夫袍,一条银色的腰带紧紧的勒着他的腰,一双银色靴子绷在他的膝盖之下,风流倜傥不可言说。
人从马车上一下,先入眼的是他那双金灿灿的眼,赤红色的如火光一样的头发,他利索的从马车上跳下来,后爽朗笑道:“走几步便是了——过些时日,萧公子入朝为官,便有用不完的位子了。”
耶律长渊这人虽然心眼坏,但是说话好听啊,老管家被他说的心头徜徉,脸上的笑都真诚了三分。
说话间,耶律长渊已经被带到待客的前厅正门前。
萧府祖宅不算大,前厅自然也不宽敞,里边面对面摆了六台矮桌,里边坐了三位大臣,还有一位未入仕途的小公子。
耶律长渊进来打眼儿一扫,将这三位大人都扫入眼中。
三位大人在长安之中的官职都不低,一位是户部刘大人,一位是刑部赵大人,还有一位司天监的张大人。
其中带儿子女儿来的是户部刘大人,同时,刘大人的位置也是三个位置之中最靠前的。
耶律长渊一眼扫过去就明白了,看来有意和萧珏结亲的是这位刘大人。
而萧珏当时正站在人堆里,挨个给这三位大人敬酒,口中说着一些感谢的话:“若是没有三位大人的栽培,就没有我的今天,日后我进了朝堂,定当兢兢业业,为国为民,不会为三位大人丢人。”
三位大人便连连罢手,一口气和萧珏说了不少场面话。
这一位说要不是你救了我们,我们三个老骨头,哪有今天啊?
那一位说是萧小大人自己有本事,就算没有我们三个,你也迟早能自己站起来。
最后,旁边的大人则端起一杯酒,笑呵呵的说:“都在酒里了。”
三人举杯痛饮,萧珏这头刚将手里的酒杯放下,一转头便见耶律长渊笑眯眯的从前厅外进来。
“耶律兄!”眼见着耶律长渊,萧珏立刻快步迎上来,一脸感激的把耶律长渊往厅中拉开,引荐给其他三位大人认识。
其他三位大人认识耶律长渊远远早于萧珏,对于耶律长渊这个人,他们知道的兴许更多,但见萧珏此时一脸笑意,其他三位大人也只能笑笑应了。
随后五人落座,下面的小厮丫鬟开始上菜,菜吃到了一半,外面老管家突然又带了两个人来。
走在前头的那位和坐在主位上的萧珏有三分相似,走在后头的那位则同刘大人眉眼间依稀有几分相似。
原本坐在主位上、意气风发、红光满面的萧珏突然变了脸色,那张英俊的脸突然板起来了,在座位上僵硬了两息,才硬咬着牙站起来,挤出一个笑容道:“诸位,这位是我哥哥萧寒,方才去同刘公子参观我府上的一些古籍,耽误了一些时日。”
当主家忙于客人时,自家的兄弟姐妹出来招待一些年龄相仿的男子、不宜现身于众人前的女眷都很正常,不仅可以解决主家照看客人、难于分身的麻烦,还能使自家的兄弟姐妹多认识两个贵客,所以客人们见到萧寒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奇怪。
只有一个耶律长渊微微顿了顿,随后坐在案后,手里捧着一杯酒,缓缓抬头、笑眯眯的看向走在前面的萧寒。
萧寒长得好看,光凭卖相来说,要比萧珏还要更胜两分。
但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好看远远不如仕途重要,所以在场的其他三位大人对萧寒都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并不热络。
萧寒今日也是鼓足勇气才来的——老管家说了,兄弟之间就要相互提携,现在萧珏起来了,自然要多帮衬帮衬萧寒这个当哥哥的,让萧寒也认识认识几个当官的人,有好处。
萧寒想当官想的要死,所以硬着头皮还是来了,他现在脸上是带着笑的,但心里却恨得都快要滴出水来了。
当初大别山出事的时候,他心里特别舒坦,恨不得萧珏就死在大别山里,就算没死在大别山,最起码也断手断脚啊!可千万别让这个人健健康康的回来。
但老天爷不眷顾他,一场大别山之行,萧珏不仅没死,还混起来了,现在有贵人提携直入官场,他这个哥哥完全不是萧珏的对手了,他不仅不是对手了,还要想办法在萧珏的宴会上露脸,靠着现在的萧珏的人脉来给自己找出路,他也难受。
这对兄弟俩哥哥也难受,弟弟也难受,萧珏这头忍着厌恶在这演戏,萧寒也是硬着头皮回道:“说两句话的事,二弟不必在意——哦,对了,刘大人的千金现在正在后院之中,同家妻说话呢,大人也不必担心。”
刘大人笑呵呵的摆了摆手道:“我女娇纵,怕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刘大人还没有听说过萧府的这些内乱和顾柔儿的那些手段,并没有将顾柔儿放在心上,反倒是一旁的萧珏不太放心,将自己身边的小厮支了出去,让小厮想办法去顾柔儿的院里看一看。
也不怪萧珏这么防着顾柔儿,当初白家的婚事差点就要被顾柔儿给搅了,现在又来一个刘家的,老话说的好,前车之鉴,后车之师,萧珏不得不防。
小厮离去之后,宴席上恢复一片热闹。
不过片刻,厅内六个人喝的略有些醉意,萧珏去了后院解手,但是一直没有回来,厅内只有一个萧寒在陪着众人讲话,讲着讲着,屋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慌乱,有个小丫鬟冲进来喊:“不好啦,不好啦,二爷出事啦!”
众人当时都喝好了,一个个晃晃悠悠的,听闻二爷出事了,一群人立刻站起身来,忙道:“什么事儿?”
这其中最着急的就是刘大人——这三位大人里,只有刘大人最看重萧珏,现在他也最着急。
地上的丫鬟被这么一问,支支吾吾的没敢出声,似乎是不敢和刘大人说,而一旁的萧寒,赶紧站起身来道:“人在哪?快带我过去。”
这丫鬟好像突然间听懂人话了,连忙站起身来,带着一众大人便出了前厅,绕到了前厅旁边的客厢房去。
耶律长渊放下酒杯,拾掇拾掇仪容,奔赴到了萧家另一场戏里去。
——
萧家这第二场戏可就厉害了,众人赶到的时候,就看见顾柔儿带着一名女眷站在一间客厢房前。
而这间客厢房里,萧珏赤身昏迷在床榻上,一个小丫鬟跪在地上,哭着和顾柔儿哭,诉说刚才二爷喝醉了,看见她就拉她在屋里上了榻,说二爷毁了她清白,要顾柔儿给做主。
顾柔儿似乎左右为难,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副既心疼这个丫鬟,又不敢越过自己萧珏、给一个小丫鬟做主的样子。
而一旁的贵客,也就是打着参宴名义过来、实则是为了相看的刘姑娘人都吓傻了,站在厢房门口,都不知道说什么。
刘大人撞见这一幕,当场脸都气白了,上来拉着自己女儿转头就走。
其余两位大人也当场告辞,萧寒拦都拦不住。
等萧寒忙前忙后,把这三位大人送走了,便瞧见耶律长渊倚在廊檐下,笑眯眯的看着萧寒道:“萧大人忙吧,我就不久留了。”
看到耶律长渊的脸,萧寒面上有一瞬间的古怪。
这话说的,谁留你了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