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顾云松之死/他好后悔/娘,娘救救我 这是她挣脱(3/4)
顾了之这番话搞得好像是这院子里头就没别人了一样!
但李千姿好像没发现这些问题,她全然的相信了顾了之的话,甚至还亲自去将顾了之搀起来,叹气道:“好孩子,娘怎么会怪你?娘知道,你也是为你哥哥上心。”
顾了之抬起一张满是泪的眼,正看到李千姿的模样。
李千姿还穿着早些时候、在香兰院时的那身紫色对交领浮光锦绸衣,其上用银丝绣出大朵大朵的银花,紫色浓郁,银光耀眼,但都没有李千姿那张脸华贵。
瞧见这张脸,顾了之似乎瞧见了他的康庄大道,瞧见了他的坦荡官途。
这娘,顾云松不要,他要!
“娘,哥哥要是出事,我恨不得自己去死啊!”
他开始唱戏。
“哎,好孩子,娘知道你,娘怎么舍得怪你?”
李千姿开始搭台子。
俩人一唱一和,屋里热闹十分,唯一有点奇怪的是,就是他俩嘴上都在关怀顾云松,但实际上没有一个人去看一眼顾云松。
还是一旁的周嬷嬷看不下去,咳嗽了两声,后主动询问府医:“大夫,世子爷怎么样?”
众人的目光这才落到顾云松的身上。
府医也没有把握,只能谨慎道:“世子爷伤的太重——我来试试。”
说话间,府医拿出银针,开始在顾云松身上刺——说起来,他恐怕是这屋子里面唯一一个真的期盼顾云松醒过来的。
瞧见银针入体,顾了之又哭:“娘,若是哥哥治不好,我就去给哥哥陪葬。”
李千姿又搭台子:“好孩子,说什么呢!娘就你们俩儿子,你哥哥没了,你也要死,娘还如何活得下去?”
周嬷嬷则在一旁念叨:“苍天保佑,一定给救活了。”
二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李千姿还嫌不够热闹,叫外面的丫鬟去将顾平江叫过来——顾平江现在还在香兰院跟赵芝兰颠鸾倒凤呢,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李千姿得给他叫过来,死儿子这种好事儿,不能让顾平江错过。
恰在此时,府医收针。几针下去,顾云松突然打了个颤,然后动了动手指。
厢房之中的顾了之、李千姿、周嬷嬷仨人都跟着噤了声。
一时之间,厢房之中只剩下冰缸静静融化的声音。
周嬷嬷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这乌鸦嘴——哎呦!您老人家可别真给救活了呀!
顾了之连哭都忘了,只恨刚才没压的更狠一点。
李千姿神色淡然,看看顾云松,又看看顾了之,心说顾云松活了,顾了之就得死,也行,今日顾云松是活着也行、死了也行,反正这俩儿子今天一定得死一个。
厢房之中正是一片静默时,屋外又传来一阵通禀声:“夫人,侯爷来瞧世子爷了。”
除了床榻旁边的府医依旧在专心诊治以外,厢房中其余三人先是都默契的沉默了一息,后一同挂起了悲伤模样,看向厢房门口。
——
等顾平江匆匆踏进厢房时,就瞧见了这一幕。
周嬷嬷站在一旁,而李千姿和顾了之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顾平江下意识提了提匆忙系好、尚有些松的腰带——方才在香兰院,他同赵芝兰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时,突然来了丫鬟通禀。
这可给他们俩吓坏了,赵姨娘抱着衣服就跑,顾平江狼狈的提着裤子窜起,俩人慌的不行。
丫鬟也着急,匆匆说:“世子爷出事了。”
顾云松啊!那可是顾平江的嫡子,是他心底里最懂事儿,最明事理的好孩子!一听说顾云松出事儿了,顾平江立刻来了杉果院,询问李千姿。
李千姿听见这话,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一脸遗憾的说道:“孩子自己摔下床了,伤了身子。”
顾平江一时又急又气:“这满府的丫鬟都死了?都是怎么伺候的!我儿现下如何了?”
一旁的顾了之深深地低下了头,站在李千姿身边没说话,周嬷嬷则是沉默的让开了两步,让顾平江自己走上来看。
这时候,府医又刺了一针。
这一针下去,床榻上已经昏迷的顾云松竟是真的颤了颤眼皮,虚弱至极的睁开了眼。
在睁眼的瞬间,顾云松看见了厢房中的所有人。
周嬷嬷,母亲,父亲,顾了之——瞧见最后者时,顾云松浑身一颤,张嘴就要说话。
顾了之满面绝望,似乎已经瞧见了自己的死期。
下一刻,顾云松望着顾了之,动了动唇瓣,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哎呦!说不出话了!
“儿——你这是在说什么?”李千姿没听见,装似关心的挑眉问道。
“这怎么回事?”顾平江责问府医。
“世子爷怎么说不出话来了?”一旁的周嬷嬷忙问。
“噢!这是伤了胸肺,难以发声,养上四五日就好了。”府医一看就明白了,道:“世子爷,您不要动,您现在身子如将倾大厦,最忌动作,我得给您再扎两针、喂两幅药——”
见人没直接晕死过去,府医一时松了口气,心说他可真是华佗再世,忙又拿出针来去刺顾云松。
顾云松果然如府医所说,胸肺重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话都说不出来,更别提动了,他整个人像是尊木偶一样躺在床榻上,只能动一动眼睛,死死的盯着顾了之看。
大喜大悲之下,顾了之如从水中捞出来似得、额头上满是汗,再被顾云松一盯,顿时湿淋淋的打了个抖。
而顾云松揣着一肚子愤恨,委屈,怨念,继续盯着顾了之。
“娘——”顾了之害怕,但还是强撑着,冲李千姿道:“哥哥、哥哥病的起不来榻了,我实在放心不下,求母亲允我留下,日夜照看大兄。”
顾云松听见这话,恨得要张口骂人了!强撑着转了转眼珠,去看一旁的李千姿。
娘啊,娘!你可不要被他骗了啊!娘!救我啊!
顾云松的眼眸中含着焦急,哀求,可是李千姿却像是没瞧见一样,揉着顾了之的头道:“你有这份孝心,我如何能阻拦?”
说话间,李千姿又看向顾平江,道:“侯爷,这孩子这番孝心,我实在是舍不得将他赶出去,你看——”
提到侯爷,顾云松艰难地动了动眼球、看向他爹。
对!爹!他还有爹!娘被顾了之迷了眼,看不出他的古怪,但爹一定能看出来的!
顾云松努力的对着顾平江挤眼睛,对眼神,希望顾平江走近来看看,希望顾平江多问两句,毕竟真相就在眼前,他的父亲那样英明神武,一定会发现的!
但是顾云松没想到,顾平江一听到李千姿说“要将顾了之留下”,立刻高兴极了,浑然忘记了重病的顾云松。
“将这孩子留下是好事。”顾平江面上都挂起了笑,一时飘飘然间,说了两句心里话:“眼下云松废了,我们也得有个孩子照看,千姿,我们且将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吧。”
他之前还在想,该如何费尽心思将这赵芝兰三人留下,眼下顾云松就送了个好理由过来。
顾云松可真是他的好儿子啊!
想到此,顾平江小心试探道:“那赵芝兰和柔儿二人——”
“她们二人是万万不行的,等我将这二人找到,我便将她们一起赶到庄子里去。”李千姿冷声道:“这侯府,留一个顾了之已是极限。”
顾平江顺势闭嘴,心想,留一个顾了之也好,以后那二人他再找机会留下便是——来日方长嘛,今儿留下了一个,明儿就能留下第二个,后几个就能留下第三个,他不着急。
说话间,顾平江转过头来,转移话题似得对着床榻上面色惨白的顾云松笑道:“大儿一向孝顺,想来也舍不得你我夫妻膝下空虚,留下弟弟,他也会高兴的。”
顾云松听到此话,竟然有些不敢相信。就算是父亲不知道他重病的真相,也不能如此对他啊!
他重病在身,人都快死了,这个时候父亲不想着怎么治好他、不想着去查他为什么会病,却为找到了另一个儿子代替他而高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在这一刻,顾云松突然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将顾柔儿和顾了之带进府门来呢?他将他们当成弟弟妹妹,他们却只想要他的命!他们从没有真的把他当成哥哥来看待!
还有他的父亲,他为什么要去心疼父亲?心疼父亲根本没用,父亲根本不疼他!
他明明应该站在母亲这一边!父亲有其他的儿子,母亲却只有他一个儿子啊!
顾云松又悔又恨又气,一片盛怒之下,竟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府医吓了一跳,“哎呦”一声,匆忙去拿保命的人参药丸来。
厢房中其余人也是神态各异。
顾了之缩着脖子不出声。
顾平江有些担心,却又没那么担心——他没了一个儿子还有另一个儿子呢,反正躺在这的不是他,相比于担心床上的儿子,顾平江眼下更在意的是如何留下他留外的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周嬷嬷低着头不说话,而李千姿装似受惊一般用手帕遮面,掩盖住了唇下的冷笑——上辈子这个时候,瑶姬死在了外面,顾平江要劝她留下顾柔儿的时候,顾云松还理直气壮的说这是好事儿。
现在,轮到他自己被人替代了,他就被气成了这样。
活该,天道好轮回!
李千姿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也不愿意再留在此处,干脆双腿一软,直接往后倒去。
一旁的周嬷嬷早有预料,上前一步将李千姿扶起来了,哭着道:“夫人啊,夫人担心的晕过去了!”
顾平江摆了摆手,道:“去将夫人送到汇泽院中休息,这儿——”
他还惦记着去跟赵芝兰说这个好消息,可儿子还在榻上躺着——正迟疑间,一旁的顾了之道:“父亲,您去忙,我照看哥哥。”
顾平江借坡下驴,夸赞了一番顾了之“孝顺懂事”,后从此处离开。
杉果院厢房之中,又一次只剩下了顾了之一个人。
冰缸的寒意顺着他的衣角往上爬,浸润了他满是汗水的腰背,但他却不觉得冷。
他站在充满血腥味儿的厢房中,看着忙活的府医和晕倒的顾云松,露出了一个笑容。
大兄啊——
——
随着院中客人们的离去,院子渐渐消停下来。
院外被踢走的猫儿自己又慢慢爬了回来,喵喵咪咪的趴在了门口,享受片刻的阴凉,门外的风轻柔地吹过枝丫,今日依旧祥和,和过去的每一日都没什么区别。
侯府这片深潭又恢复了寂静。
——
与此同时,顾瑶姬带着母亲给的私兵,找到了顾柔儿的线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