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赵芝兰之死 物是人非
此时正是巳时。
东水的巳时热的人头昏脑涨, 滚热的日头晒在青石地板上,将地面都晒的发烫,赵芝兰冲出厢房的时候, 便见到顾平江面色虚白、两眼通红的站在院子中。
他的模样有些不对劲。
以往的顾平江斯文儒雅。他常穿着深绿长衫, 头顶一冠白玉,行走举止间自带上位者的从容, 任谁一眼瞧见他,都会赞一句儒雅文士。
可是今日的顾平江却格外狼狈。
他的发鬓松散着垂在脑后, 双目泛红, 下颌上还有胡茬, 外裳胡乱的披着,甚至都没有系好,可以瞧见里面的丝绸中衣。
赵芝兰从厢房跨出门槛、踏出去的时候,瞧见顾平江正站在院里发呆。
他来过赵芝兰这间院子千百次,对此很是熟悉,熟悉到闭着眼睛, 顺着脚下的青石板走, 可以顺着石板断裂的凹陷走到每一间房门口。
院里面一共六间房, 最中央是个待客的前厅,左边是个书房、再加一间卧房,右边两间卧房,后面有一个厨房,厨房后面栽了一颗青木。
青木高出屋檐许多,郁郁葱葱,遮盖出一片阴凉,一只狸猫趴在青瓦上、躲在阴凉之下,懒懒散散的晃着尾巴。
他还记得, 刚搬过来的时候这颗青木不过他膝盖高,现在已经郁郁葱葱,盖了小半个天。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小院子,他藏了十来年。
他盯着那颗青木发呆的时候,突然记起来,顾柔儿小时候还爬过这棵树。
半大孩子坐在树上不敢下来,对着他可怜巴巴的哭,他将孩子抱下来,作势要打顾柔儿的屁股,将顾柔儿吓的吱哇乱叫,捂着屁股去找赵芝兰求救。
顾柔儿是他和赵芝兰之间的第一个女儿,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他特意想方设法在这院子里多留了两日。
那两日里,他们朝夕相伴,像是真正的夫妻一样。
昔日的柔情在这一刻顶上头上来,让顾平江有片刻的僵直。
他怀着盛怒而来,可是真的站到了这里,比盛怒来的更汹涌的,是他的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呢?
——
而就在这个时候,赵芝兰从门内快步踏出来。
在瞧见顾平江的那一刻,赵芝兰顿时红了眼。
“侯爷——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赵芝兰飞快扑上前去,撞到顾平江的胸膛之中,和她的眼泪一起下来的是她的哭声。
顾了之要死了,侯爷肯定是要来看他最后一眼的,虽然这个孩子做了很多错事,但是这是他们的孩子,就算死,他们也得来送一送。
“柔儿出去了,说跟人约吃茶去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我问她她也没说,孩子大了,什么都不跟我说。”
“了之,了之昏迷着,现在还起不来。”
“这孩子——”她抽泣着说:“是我没教好。”
说话间,赵芝兰拉着顾平江往厢房里走,一边拉一边哭道:“我总和他说侯夫人日子过得好,他便想换个娘亲,说来说去,还是我不够好。”
顾平江混混沌沌的被她牵着,从门外一直走到厢房内。
厢房之中略有些潮湿,东水的屋子如果不常打理,就总会飘着淡淡的霉味儿。
顾了之的房间大概就是很久没被打理了,现在其中就飘着一股阴霉,混了顾了之身上的血腥气和刚刚涂抹过的金疮药的味道,并不算太好闻。
赵芝兰带着顾平江走到床榻前,去看他们的儿子。
顾了之还是维持着最开始、她将他扔上床的姿势,肩膀处往下的身子都以一个诡异奇怪的姿势扭着,那张脸白的好像瞧不出一丁点血色。
眼瞧着他们的儿子已经快没气儿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赵芝兰擦了擦脸上的泪,最终还是妥协了,道:“我想去给他请个大夫。”
“孩子是做错了事,但他从我肚子里爬出来,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能真的把他往死里逼。”
“不管他是死了,还是残了,我都得管一管,死了我给他埋了,残了我养他到死,我这个当娘的,得给他条路走。”
赵芝兰说这些的时候,像是在和顾平江解释缘由,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理由。
她得说服她自己、去救顾了之。
做母亲的就是这样的,别人家孩子做错事儿的时候,能在一旁理直气壮掷地有声的说“弄死他”,“生个赔钱货不如不生”,“早知道直接扔恭桶里溺死”,但是轮到自己的时候,却总是想,再教教就好了,再养养就好了。
赵芝兰在说顾了之的时候,顾平江就站在一旁,目光定定地落在赵芝兰的脸上。
赵芝兰不是什么艳丽多姿的美人儿,她人薄,面窄,像是夏日傍晚时的薄雾,纤纤细细的绕指柔,含着几分氤氲的水意,像是荷塘里面的一支荷,望着人的时候,自带一股楚楚可怜的风味。
眼下的赵芝兰虽然上了些许岁数,少了些少女时候的羞涩柔弱,提到孩子的时候,她身上便迸发出一股慈爱,温温柔柔的绕着她,像是一把经过岁月沉淀的古琴,静静地立在他的面前。
见顾平江太久没有反应,赵芝兰疑惑的抬起头来,正瞧见顾平江神色平静、眼神陌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侯爷?”赵芝兰似有些疑惑,问道:“您今日这是怎的了?”
来看她们母子,却又一句话都不说。
“为什么?”顾平江终于开口了,只是他开口问出来的话,让赵芝兰听不懂。
赵芝兰抬起来那张疲惫的脸,回问:“什么为什么?”
赵芝兰太笨了。
她整个人沉浸在顾了之有可能死亡的悲痛之中,心都被浸的钝钝涩涩的,整个人像是被裹上了一层酸涩的布,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离开,对外界的反应也慢了很多。
她瞧见了顾平江与平时不符的衣裳,看见了顾平江奇怪的表情,但是她迟钝的脑子让她只会问“怎么了”,而不是自己动脑去想。
她想不到。
顾平江用那双眼眸看向她,声线平和的问她:“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这八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赵芝兰先是懵了一瞬,随后意识到了什么。
她惊慌的站起身来,脸上先浮现出了不安,随后是恐惧,最后,她那张脸干巴巴的皱起来,语句生硬的辩驳道:“侯爷,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没有背叛过你。”
“为什么?”
顾平江一次开口。
他还是问这三个字,像是执拗的想从赵芝兰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但是赵芝兰不敢回答他,她胡乱的去瞎扯回道:“什么,什么为什么?侯爷,我听不懂你说说什么,我,我——我一直都住在院子里,我从来没有出去乱走过,我怎么背叛侯爷?”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顾平江突然扑上来,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
他的手那么大,一掐上来,让人根本无法呼吸。
赵芝兰的脖颈涨出一条青筋,她“呃呃”两声,拍动顾平江的手背求饶,但顾平江依旧不松手。
他的眉眼喷出火来,咆哮着一次吼道:“为什么?为什么!”
赵芝兰听见他问:“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害我!”
赵芝兰快要被他掐死了。
吼到最后一句,顾平江似乎想听听她的辩驳,所以松开了钳制住她的脖子。
赵芝兰终于呼吸到了一口空气,她还不想承认,挣扎着说:“不,不是我,我没有——”
还在狡辩!
顾平江的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他伸出手,重重的抽了赵芝兰一个耳光:“你还敢不承认?夏掌事亲自安排你进府的事情,你以为我查不到吗?”
随着“啪”的一声响,赵芝兰被抽的跌倒在地,撞翻一旁凳子,而顾平江就在这样的震天响之中大声怒骂道:“赵芝兰,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李千姿不让我纳妾,我还是背着她养了你这么多年,我允许你为我生下两个孩子,我还让他们进了侯府!”
“顾柔儿抢了顾瑶姬的婚事,我还愿意为她在外面铺路,我给她找干爹,给她添嫁妆,顾了之背叛你,我为你出气,我将他赶出去!我对你何其宽厚,你呢?你呢!你到底为什么要害我?”
顾平江的咆哮填满整个厢房时,赵芝兰的脑袋被椅子撞的“咣当”一声。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耳廓之中嗡出余震,她看见顾平江面容狰狞、唇瓣一张一合的吼着什么。
被椅子磕过的地方太疼了,疼的像是被撞出来一个大窟窿,她也许要死了。
在痛苦达到顶峰的时候,过去的记忆全都在这一刹那涌上来。
她想起来顾平江让她老实些的冷酷眉眼。
她想起来生下了之时,她求顾平江将孩子带回去,却被顾平江拒绝时候的失落。
她想起来她决定献上女儿时、顾平江脱口而出的一句“我没有白养你们”。
那些记忆比椅子磕碰过的头还要痛,呼啸着要将她淹没。
但顾平江尤嫌不够,他冲上前来,重重的用靴子踹赵芝兰的脸,一边踹一边怒吼道:“我给你这么多,你到底为了什么背叛我!”
她的头被踹的左右摇晃,最后干脆撞在地上起都起不来,只能趴在地上看着面前的顾平江,在看见顾平江眼底的愤怒的那一刻,赵芝兰确定了,顾平江真的想杀她。
顾平江想杀了她。
再软弱的兔子在死之前都会反抗的,就像是现在,赵芝兰尖叫着扑上前去,一口咬在顾平江的大腿上,在顾平江痛呼踹开的瞬间,赵芝兰滚到了一旁去。
她狼狈的趴在地上,第一次对着顾平江吼:“你以为你对我很好吗?”
顾平江僵在原地。
“我对你不够好?”他不敢相信。
“我对你仁至义尽!”顾平江也吼:“你花的钱,你住的地方,你身上的衣裳,都是我花钱买的!你若是出去嫁人,你要不要操持家务,侍奉公婆?你在这间院子里,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我除了不能给你身份,我什么没给你?”
“是,你给我吃穿,但你没让我当过人!”赵芝兰红着一双眼,颤抖着抬起头来,看着顾平江,一字一顿道:“你从没把我当成过一个人一样去喜欢,你嘴上说喜欢我,心里却从不在意我,你但凡真的愿意对我好一点,你都不会舍得让我们母子三人窝在这里做老鼠,你对柔儿好一点,你都舍不得她出去替嫁,你对了之好一点,了之也不会想抛弃我们母子二人去投李千姿!你的喜欢,就是把我们都圈在这里,当成你一个人的玩具,而不是真心想给我们一个出路!但凡你肯放柔儿去个好人家养大,你肯让了之出去读书,有个前途,了之怎么会去给李千姿当狗?”
其实这些念头赵芝兰早就有了,她早就发现,顾平江不是一个可以依附的人了,只是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太晚,她已经没有回头路,所以这念头只能深深地压在最下面,她自己都不敢碰。
不碰,她就可以骗过她自己。
可是现在,她已经到了死路,她再也骗不了她自己了。
那些藏在最下面的恨啊怨啊一股脑的喊出来,喊都喊不完:““李千姿不讨好你,你却依旧敬重她,她还是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我们呢?我们不讨好你,我们就没有活路!柔儿不替嫁,她就进不去侯府!了之不害人,他就没法在侯府留下!我不跟人一起害你,我就一辈子没有出头的机会!我们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赵芝兰喊到最后似乎也有些疯癫了,她从地上捡起来那椅子,似乎也很想对着顾平江的脑袋来一下。
但太可惜了,顾平江起码还是个男人,就算是孤身一人来的,也不是赵芝兰一个女人能打死的,他反手将赵芝兰推倒,抢过椅子,用力砸在赵芝兰的身上。
“砰”的一声,赵芝兰不动了。
她踉跄着倒在地上,唇瓣颤抖着,挤出来一句:“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想去那天的回廊。”
她人已经没动静了,但一双眼还不肯闭上,就那样死死的盯着顾平江。
回廊——
顾平江提着沾着血的椅子,看着地上的赵芝兰,眼前似乎浮现出当初,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那是一个夏天,他从长廊上走过,在转角的时候撞见一个丫鬟。
小丫鬟模样清丽,眉眼怯懦,被他撞上一回,惊得半天说不出话,瞧着胆小极了。
他一时起了坏心,说要将她这笨手笨脚的丫鬟发卖出去,不成想将这人吓得两眼流泪,他一时慌了神,哄了哄。
当一个人要死在你面前时,你总会记起你们的第一面。
那时候的青葱丫鬟和现在的疯癫妇人重叠在一起,她们都是在哭,可一个娇俏可爱,另一个怨气滔天。
怎么会变成这样?
都是她,都是赵芝兰,可都不是赵芝兰。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赵芝兰头上的血渐渐涌出来,将地面都填满,屋里的血腥气太重,重到让人喘息不过来,顾平江手里的椅子跌下去,砸在地上,半晌无声。
直到赵芝兰身上的鲜血蔓到脚下时,顾平江才回过神来。
他从厢房中转身离开,踏出厢房时,门外灼热的阳光落到他身上,却没有丝毫暖意,他只觉得冷。
穿过熟悉的院落,走出门,门外守着的是他的亲兵。
顾平江的面色很难看,也许是因为赵芝兰的怒骂,也许是因为方才动了气,总之,他脸色铁青的走出来,挤出一句“把赵芝兰的尸体处理了”,然后慢慢爬上了马车。
马车摇晃着离开小巷的时候,顾平江双目无神的看着头顶上的马车壁。
失去了赵芝兰,愤懑与痛快之中,还掺杂着几分悲伤,他中年失恋,难得的多了几分真心难过,现在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马车兜兜转转,从巷子里离开,直奔侯府而去。
等马车到了侯府,顾平江走下马车来,第一个瞧见的就是门口的李千姿。
如果顾平江能够聪明些、精明一点,就会发现李千姿的裙摆上也沾着点泥泞,这是独属于渔舟坊的气息,但是他没发现。
他很累,很倦,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那些事,他瞧见李千姿的时候,还有些许的恍惚。
千姿好像很久没有在府门口等过他了,这是他们刚成婚时候才有的待遇——也许是因为最近府上事情频出,千姿担心他吧。
而今日,李千姿似乎等了他很久了,一张艳丽的面上满是担忧,竟是亲自扶他下来,道:“侯爷的事儿可办完了?”
顾平江瞧见李千姿的关怀,方才冷寂下来的心骤然一热。
太好了,还有千姿。
赵芝兰背叛了他没关系,他还有李千姿。
李千姿是真心爱重他的,他重病了、李千姿守在他床榻旁,他被陷害了,李千姿帮他找奸细,他出去办事,李千姿还守在府门口等他,可见对他真情实意。
顾平江抬手,握住李千姿的手,低声道:“都处理好了。”
“那就好。”李千姿温柔一笑,道:“大管家也将夏掌事带到了府里的牢狱中审问,侯爷现在正赶上,我们一会儿去听听证词,看看是谁要害侯爷。”
顾平江本欲答应,却突然记起来夏掌事跟赵芝兰勾搭在一起的事。
若是一会儿让李千姿听到夏掌事提起来赵芝兰,那就不好了。
赵芝兰已经死了,他不能让一个死人来给李千姿添堵——那些不该见光的东西,就该被藏一辈子。
所以顾平江果断同李千姿道:“你去府中休息便好,剩下的事情由我来,放心,我身体很好。”
李千姿对他点头一笑。
待到顾平江带着身边亲兵去了侯府的地牢。
侯府有一处地牢是专门处置家奴的,此处地方隐蔽,死两个人直接就地埋了,一点消息都传不出去,现在正好拿来处置夏掌事。
——
顾平江去侯府中审讯夏掌事之时,官衙那头也在审讯白峰。
白峰这个人牵扯颇多,东水官场和钦差都想要拿下白峰这个功劳,掌握第一手消息。奈何白峰是鹤刀卫抓的,所以这功劳分不到东水官场的人的头上。
审讯白峰的活儿,也由耶律长渊来做。
审讯白峰的过程异常顺利,不过一个时辰,耶律长渊便拿着厚厚的口供,去了陆承明的衙房内禀报。
——
耶律长渊在门外踏求见时,陆承明正在看着一支发簪发呆。
这是一支雕刻了凤鸟样式的金簪,簪尾上刻了“千姿”二字,因为被摩擦太多次,金簪已经不像是最初时锋利,簪身已经被岁月浸润出几分温意,似乎也因为沾染了人的体温而不再尖锐。
这是当年他赠给李千姿,被李千姿退回来的簪子,他贴身戴了很多年,总会在无意识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
陆承明以前看旁人为恨执着的时候,觉得那些人很蠢。
为什么偏偏要跟记忆过不去呢?那是根本不会改变的东西,就算是以前受过伤,但是只要忘记这些事就可以了,为什么偏偏要死咬着不放呢?
直到庞大的恨意将他笼罩时,他也变成了这幅样子。
没错,记忆无法改变,他一辈子都改变不了,可他就是要拿一辈子来记着,他忘不了。
他宁可痛苦,也要深深地记得。
天上地下,他要记一辈子。
那些恨在脑海中回荡时,门外传来了耶律长渊的声音:“属下耶律长渊求见。”
耶律长渊——混乱的思绪重新整理,陆承明将金簪收起,屈指在桌案上“笃”的一敲,门外便走进来一位赤发金瞳的千户,站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道:“启禀指挥使,白峰已经招了,他的口供在此。”
陆承明将口供拿来,上下翻阅一番,后嗤笑一声。
果真如他所料。
这白峰一到了牢狱里,便说他的幕后主使是顾平江,说顾平江常年倒卖军中武器给东倭人,说他是被顾平江胁迫的,白峰还交出来了一批单子,上面是历年失踪的兵器。
这证词若是被证实,侯府上下满门抄斩。
“白峰后面的人是谁?”陆承明问。
下首的耶律长渊低头道:“张青,萧寒的亲舅舅,东水校尉。目前的一切都是张青所筹谋的,白峰交上来的失踪的兵器单子,就是属下之前在小河村里剿到的那一批。”
顿了顿,耶律长渊捋了一下过程。
“当初,萧寒给属下情报之后,属下去小河村抓了张青,张青知道自己的手下被抓,便发觉他倒卖武器的事情已经暴露。”
“但这个时候,张青还不知道属下是从萧寒这条路线,最开始就盯紧了他动手的,他还以为属下是先根据军中武器丢失的线索抓到了倒卖武器的下游,所以张青认为他自己还没有暴露。”
“张青为了自保,便联合白峰将丢失武器的罪名甩给了东水侯顾平江,先自导自演偷走一部分武器,然后让白峰被抓,主动和我们献上供词,将过去倒卖的所有的武器的单子都挂到顾平江的身上,这样,我们会理所应当的认为,顾平江是主谋。”
如果没有耶律长渊最开始就从萧寒口中得到情报的话,那任谁来了,都会认为顾平江是幕后黑手。
所以当耶律长渊抓到白峰这个“关键证人”时一点也不兴奋。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一个被推出来的、误导他们的棋子。
而且一定会是钦差抓到白峰,因为如果是东水官场的人抓到白峰,这群人可能会跟顾平江通气,毕竟萧郡守跟顾平江可是给儿女都定了婚事的,两家人会互相帮扶,所以白峰一定会投到钦差手下。
钦差和东水官场的人没有勾连,自然也不会偏袒顾平江。
“张青最近在做什么?”陆承明问。
“属下派人跟着张青,昨日发现张青私下里同侯府的一位掌事会见过一次,但是因为他们二人都会功夫,所以鹤刀卫的人都只是远远看了看,并未听到他们商讨什么,但可以确定,张青在侯府有耳目。”
陆承明缓缓颔首,道:“很好,备马,去侯府。”
既然张青要做戏,那就做的更真一点。
离开了侯府不过一日,马上就能见到李千姿,陆承明很高兴。
想到了李千姿,陆承明那张无色的唇勾起了一个笑。
一想到等会儿要发生什么,他就觉得开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