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去长安/在路上/大戏开台 聪明人都是
顾平江的牢狱在地牢的另一头。
萧郡守经过长长的一条地牢长廊, 其间经过了几道盘查、走了大概两刻钟,才由着一个鹤刀卫带领,走到顾平江的牢狱前。
他瞧见顾平江的时候, 顾平江正躺在牢狱的床上睡觉。
侯爷所处的牢房和别人的牢房自然不是一个等级, 他的牢房是单人牢房,有桌椅有床铺, 地上没有老鼠,干净整洁, 角落处还放着一个便桶, 瞧着不像是牢房, 倒像是自家榻卧。
听见脚步声,床榻上的顾平江猛然坐起。
之前被关入牢中时,他做好了被审讯的准备,但他没想到,一连好几日,都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眼下突然来了人, 他还以为是来审他的, 结果定眼一看,居然是萧郡守。
原本萧郡守是跟在鹤刀卫身后走的,远远瞧见顾平江时,萧郡守一路小跑、反超鹤刀卫,将鹤刀卫甩在身后,自己直扑牢笼。
“老顾啊。”萧郡守急急从地牢远处跑过来,瞧见顾平江时,竟是红了一双眼,趴在栅栏外面、两手从栏杆缝隙往里面探, 一副十分惦念的模样,道:“我还以为再也瞧不见你了。”
顾平江反应也快,他立刻从榻上翻身下来,鞋都没穿、跑到栅栏另一侧,从里面握住萧郡守的手,哽咽道:“萧老哥,我也以为我再也瞧不见你了。”
萧郡守叹气,说“我担心你啊”,顾平江也哭,说“我就知道老哥会救我”。
俩人握了半天手,眼泪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愣是没说一句真话。
顾平江跟萧郡守俩人虚与委蛇互相算计都快二十来年了,彼此之间只有面儿上浮着的那一层情谊,薄的要死,来阵风都能吹破,顾平江才不会被萧郡守给骗到,他知道萧郡守出现在这一定有原因,便一脸关切的问道:“萧老哥此行而来,可搞明白我这是怎么回事了吗?”
说话间,顾平江又是叹了口气,道:“我到现在都不清楚究竟出了何事,被关在这里后又不见天日,这些来送饭的鹤刀卫一个屁都不放,我什么消息都没有。”
萧郡守听到顾平江问发生了什么,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不安,后靠近顾平江,压低了声音道:“你不知道,这件事——同上面有关。”
他往上指了指。
顾平江悚然一惊。
他的上面是什么?只有远在长安的那一位了啊!
“怎、怎么回事?”顾平江虽然知道萧郡守这是在给他下套、引他来问,但他也没能忍住,忙追问道。
萧郡守声音越发低沉,几乎是用气音回道:“陷害你的人已经找出来了,是张青,陆承明说,这事儿是二皇子指使张青做的,现在要带人证物证回长安去,向皇上请命。”
提到二皇子,顾平江面色一白。
他身为东水侯,自然清楚现在的朝堂局势。
自打他那位侄女进了长安、成了三公主之后,他靠着和三公主的血缘关系得了不少好处,也替三公主做了不少事。
他和三公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也知道三公主的打算。
三公主自幼虽然同二位哥哥一起长大,幼时彼此关系还是很好的,但是等两位皇子到了年岁,皇位竞争越发激烈之后,三公主便站队了大皇子。
随着三公主站队大皇子,顾平江也在暗中为三公主提供了不少助力。
顾平江算盘打得很好。
三公主虽然不是皇储,没有竞争皇位的资格,但是以后大皇子真的顺利即位,也一定会感谢这位妹妹,到时候三公主被封了长公主,他们东水一脉也能沾到光。
若是大皇子没有即位,而是二皇子即位,那顾平江也可以直接缩起来,假装自己跟三公主不熟。
反正他远在东水,长安那头打出脑浆子来也怪不到他这里来,日后他照样可以装作完全不知道三公主的谋算,继续跟二皇子君臣相宜。
他自认为自己进可攻退可守,却没想到,二皇子已经将刀悬在了他的脖颈上。
很显然,他这点小谋算二皇子看的十分清楚,而且二皇子也没打算放过他——就你是三公主她叔父是吧?就你长脑袋了、躲后面偷偷支持三公主是吧?你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还想安安稳稳的躲着,你觉得可能吗?
所以,顾平江背地里偷偷支援三公主,二皇子也在背地里偷偷对顾平江动手。
想明白了其中关节之后,顾平江倒吸一口冷气,立刻意识到他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
二皇子已经对他动了杀心,现在没杀死他,以后也一定会杀死他,他不能再躲在暗处了,他得主动出击!
顾平江立刻握住萧郡守的手,一脸愤慨道:“竟有此事?不行,我也要上长安,我得去跟皇上告状!”
萧郡守一听这话,终于松了口气。他肯来同顾平江说这些,就是要激顾平江上长安。
他的妻弟为二皇子做了这种十恶不赦的事儿、又被鹤刀卫抓住,必定会牵连到他身上,回头清算起来保不齐要连累他,所以他要给自己这边拉拢个人来,回头出了事儿也好有个人能指望的上。
等顾平江上了长安,就让顾平江去跟二皇子争斗,若是顾平江赢了,他可以通过顾平江在三公主、太子党面前美言两句,保住他自己,若是顾平江输了,二皇子赢了,他可以直接让萧夫人出面,去跟张青打感情牌,那他也能波澜无惊。
总之,聪明人都是两头下注。
因此,萧郡守对顾平江此刻的态度是好之又好,顾平江说要上长安告状,萧郡守立刻赞同,还道:“这是应当,我当亲自为顾兄扫平障碍,让顾兄沉冤得雪。”
两个老狐狸在这盘算了半天,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脸上是很亲热。
二人说到这里时,那鹤刀卫终于姗姗来迟,二人立刻闭口不言。
等鹤刀卫打开了牢笼之后,二人一同走出地牢,后面见陆承明。
见了陆承明后,顾平江强烈要求同入长安。
陆承明对此似乎并不太在意,他对顾平江道:“张青受二皇子指使一事证据确凿,不需要顾侯爷进长安作证。”
但顾平江一定要去。
二皇子对他下手这件事已成定局,他们已经成了明面上的仇家,不死不休的那种,那他就必须还击,最好一击将二皇子狠狠打倒,所以他必须去长安,亲自入局。
远在东水的话,人虽然是安全的,但是却未必能安全多久。
顾平江平日里虽然谨慎,但并不窝囊,旁人没算计到他身上,他还可以和人家虚情假意一番,但若是算计到了他身上,他必然要还击。
“陆大人,此事涉及我身家性命,我不能不去。”顾平江道。
陆承明说得对,他若是不去,陆承明依旧能还他清白,但是,他若是不去,他站队的力度就不够。
还是那句话,既然要做,就要做的彻底。
见顾平江坚持,陆承明也没有反驳,只道:“我回长安回的很急,明日就要上路,侯爷若是要去,那便请侯爷回去尽快收拾,明日在官衙碰面。”
顾平江应下后,转头和萧郡守一道儿出了官衙的门,萧郡守为表亲热,还亲自送顾平江回侯府。
他们二人一出官衙,便瞧见萧寒站在门口。
萧寒手里还捧着万民伞,身后跟着一群学子,学子们都喜气洋洋的迎接顾平江出官衙,而萧寒站在人群最前方,脸上却一片艰涩。
“这是——”顾平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左右一扫,颇有些惊讶。
万民伞这东西在大万颇为流行,基本都是平民给官员送。
比如某处出了灾祸,钦差赈灾成功,挽救万人性命,平民就会给官员送万民伞,以彰平民之爱戴。也有些官员在位期间政绩突出,在被调走时,平民会舍不得这位清明公正的好官,也会送万民伞。
以前还有一回,一个官员为了给平民讨公道,向上和上司对峙,被关进了牢狱里,平民便聚众送万民伞。总之,万民伞是给官员的勋章。
他没想到,今日能收到万民伞,还是萧寒送来的万民伞。
“你入狱之后,不光我糟心,萧寒也担心你。”萧郡守拉着顾平江去接萧寒送的万民伞,一边拉一边道:“孩子当初年纪小,是做了些混账事儿,但分得清大是大非,知道你进了牢狱,忙去外面奔走,正好赶上你今日出牢狱。”
顾平江这回真有点意想不到了,他接过萧寒手里的万民伞,转而对萧寒道:“好孩子,你的心意,伯父记下了。”
萧寒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意。
他——他是临时被萧郡守匆忙叫过来的。
眼下顾平江出狱,之前萧郡守埋的伏笔正好用上,现在他们萧府因祸得福,得了一个“念旧情”“雪中送炭”的好名声,还让顾平江承了情,一举两得。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顾平江接过万民伞后,在萧郡守和萧寒、以及众多学子的护送下,一路风风光光的回了侯府。
——
顾平江出牢狱的消息早早传到了侯府,等顾平江到侯府时,李千姿和顾瑶姬早已经等在了府门口。
顾平江这几日被关在牢狱之中,虽然身体上没有受到什么刑罚,但是也确实是吃了一回苦头。
而人在落难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思念家人,毕竟人的权势地位可能会变,但是妻子和儿女是不会变的。
所以哪怕顾平江心底里没有多爱这对母女,但是远远瞧见这对母女等在府门口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酸胀胀的,连带着眼眶都跟着发酸,一脸深情的看向他的妻女。
顾瑶姬还好,她瞧着和之前没什么变化,还是个挺拔明媚的姑娘,但一旁的李千姿就不了。
李千姿今日穿了一身浅绿色的衣裳,发间只以一支玉簪作配,打扮的素淡清雅,一眼望去,满面病容压都压不住。
“侯爷——”瞧见顾平江,李千姿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在丫鬟的搀扶下快步走来,在距离顾平江两步的时候向前一倒。
顾平江心头一紧,忙将人抱住,一入手,顾平江便摸到了一把骨头。
李千姿整个人都消瘦了几分,这骨头都显得有些硌手。
“怎么瘦成这样?”顾平江拧眉道。
一旁的丫鬟连忙道:“启禀侯爷,自打您入了牢狱,夫人一病不起,吃药都没有用,听了您出来才能爬起来。”
“侯爷——”李千姿一抬眸间,眼泪似乎都在眼眶中打转:“你能安然回来,真是,真是——”
她一时哽咽,竟有些说不下去。
顾平江只觉得一股暖意顶上心头。
人在大难之后,最期待的就是亲人的关怀,在这一刻,顾平江甚至都重燃了对李千姿的爱意,他抱紧了李千姿,低声安抚道:“没事,我回来了。”
一个安稳的家,在风雨之下显得尤为重要。
二人拥抱间,萧郡守和萧寒默契后退,萧郡守道:“顾兄,明日我送你。”
“送?”在顾平江怀里的李千姿抬起头来,疑惑道:“送什么?”
顾平江和萧郡守道别之后,同李千姿一起回到顾府,二人在汇泽院厢房矮榻上一同坐下后,顾平江才和李千姿说了来龙去脉。
“所以我得进长安。”顾平江说完一切后、喝了口茶,道:“以前我为求中庸自保,一直缩在后面,就是为了不被连累,不被针对,不卷入政斗,但是现在二皇子还是对我动了手,我们二人已经是不死不休,我不能在继续中庸下去。”
“若是我龟缩在东水,虽然能保命,但是日后定有祸患,我不如趁此机会进长安,直接向大皇子和三公主投诚,拿二皇子陷害我的这件事情做投名状,在皇帝面前狠狠将二皇子一军,在大皇子面前露个脸,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顾平江的思路很对。
越是怕,越要上,你退了,别人也不会饶了你,但你上了,说不定你能杀出去。朝堂就是这样的地方,鲜花着锦下烈火烹油,你不死我就死,只要一上了台,就永远没有回头路。
说话间,顾平江转而对着坐在矮案另一侧的李千姿道:“千姿,这一次你同我一起回长安,我需要你。”
李千姿出身于长安李氏,天子亲族,国之本姓,有李千姿在,就算是斗不过二皇子,他也能有一条命在。
当顾平江回过头、看向她时,李千姿从顾平江的眼眸中看出了他的依赖与流动的爱意。
若是以前,李千姿一定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然后拿她这条命去给顾平江铺出一条康庄大道,毕竟——夫妻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那是以前了。
现在的李千姿听闻此言后,先是低咳两声,后是缓缓点头,道:“确实该进长安一趟。”
但到了长安会发生什么——那可就不一定了。
她在东水侯府里小心翼翼、处处夹着尾巴做人,下个毒都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是因为她娘家人在长安,远水救不了近火,但要是回了长安——
李千姿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她道:“那我们把女儿也带上吧,她还从未去过长安。”
顾平江缓缓点头,道:“应当,瑶姬还从没见过她外祖父母。”
他们二人言谈片刻后,便定下明日离去,李千姿便命人收拾行李,顾平江则钻进书房之中忙碌。
二人忙的一塌糊涂的时候,萧寒和萧郡守也回了萧府。
二人前脚回到萧府,后脚就瞧见守在府门口的萧夫人。
萧夫人面色苍白,站在门口时,面色简直比侯府的李千姿还要白,在侯夫人身旁,顾柔儿正一脸关切的扶着。
等到萧郡守、萧寒回来了,二人忙迎上前去,但是萧郡守根本没搭理她们,而是一路回了书房。
萧郡守回书房之后,顾柔儿识趣退下,萧寒和萧夫人跟去书房。
母子俩一进书房,便听萧郡守冷声道:“张青的事不用管了,他认罪了,明日顾平江会和陆承明一起押送张青上长安、禀明圣上。”
“什么?”萧夫人两眼一黑,似是要当场昏厥。
萧寒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萧郡守看着张莲,又道:“没有人冤枉他,这件事就是他做的,这是他要承担的罪责,不仅他死路一条,连带着张家都要受难——张莲,你自己也灵醒些,你是张青的姐姐,但你也是萧府的夫人,若你执意要救你弟弟,惹出来祸患,休怪我不顾夫妻情谊。”
“爹。”萧寒听见这话略觉得有些刺耳,道:“娘也是忧心舅舅,您这般说实在是太狠心了。”
萧郡守冷笑一声,道:“今日宴上,你们三人不知轻重逼我入局,差一点就把我也给害死了!你们知道张青的武器卖给了谁吗?倭寇!倭寇!他通敌卖国!这样的大罪是能抄家灭门的!我若是真狠心,我现在就写一封休书,将你娘休了,免得日后张府被判了、连累我!”
被丈夫当场撕开恩爱面具,露出底下明晃晃的算计与冷漠,萧夫人脸色更白了。好像她浑身的血都被吸干了似得,整个人都散着一股子沉沉暮气。
萧寒沉默的低下了头,道:“好,我知道了,爹,我和娘都会离舅舅远点的。”
萧郡守终于满意了,他摆了摆手,道:“下去吧。”
顿了顿,萧郡守又道:“对了,你去长安找二皇子这件事先压一压,等你舅父在长安的这趟风波过了你再去,且先让为父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去投二皇子。”
萧寒想问为什么,但萧郡守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
萧郡守没提二皇子也跟张青有关,是因为这些事儿太危险,不是萧寒一个没进朝堂的人能把握的住的。
萧寒见父亲不会说,便也没继续问,只缓缓点头,随后扶着萧夫人从萧郡守的书房出来。
二人踏出来时,正是夏夜。
院外月色正盛,明月照檐房,风过北窗凉,二人走在寂静的廊檐之下,萧寒握紧萧夫人的手,低声道:“娘,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舅舅的。”
萧夫人孤寂的心终于回了一丝暖意,她拍了拍萧寒的手臂,轻声道:“幸好还有你。”
萧寒本该和萧夫人说一些宽心的话,可是当他和萧夫人对上目光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偏过了脸。
他不敢看母亲充满担忧的眼,这会让他想起他干过的蠢事。
他们母子二人走出父亲的书房院子,便见顾柔儿等在廊檐下。
她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瞧见二人过来了,就对他们微微一笑。
“送柔儿回去吧。”萧夫人转头,对着萧寒道:“这是个好姑娘,娘很喜欢。”
说话间,萧夫人露出了今夜第一个笑容。
“娘得快点给你们操办婚事。”她说。
萧寒点头,后转头去送顾柔儿。
萧寒和顾柔儿上了马车之后,顾柔儿没有问情况如何,而是贴在萧寒的身边抱着他,语调温柔道:“萧郎,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萧寒握紧顾柔儿的手,二人眉目对望之中,都带有几分情谊流转。
“多陪陪我娘。”最终,萧寒挤出了一个笑容,道。
顾柔儿含笑点头。
二人说过话后,到了顾柔儿的住处,萧寒目送顾柔儿回院后,自己做马车离开。
马车驶过夜幕,萧寒想起来自己舅舅的笑容,最终深深地闭上了眼。
舅舅——
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
次日,清晨。
顾平江和李千姿一大早便起身,将还犯着困的顾瑶姬塞进了马车里,带上了路。
马车很大,里面有一张床,有柜子,有桌案,还有净室,净室里还开了后门,可以方便丫鬟清理秽物,这简直不像是马车,而像是一个齐整的卧室。
路途遥远,这样的马车一共有三辆,供李千姿、顾平江、顾瑶姬使用。
侯府的马车浩浩荡荡,直奔着官衙而去。
官衙之前,陆承明带着百位鹤刀卫押送着张青等待。
钦差在东水的大部分事情还没有办完,虽然抓到了张青,但是眼下的海寨还未曾拔除,战乱也不曾解决,所以陆承明将钦差队伍里的一部分文官和鹤刀卫、包括耶律长渊都留下了,只带走了一小半的人回长安。
侯府的马车和陆承明的队伍汇合之后,两队人一同走上了回长安的路。
耶律长渊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
马车摇摇晃晃,将马车里的顾瑶姬给摇醒来。
她慢慢坐起身,拉开了马车的窗帘,她探出脖子,往马车窗外看。
窗外是大朵大朵的白云,马车摇晃间,檐下古铃轻响,她的目光一转,落到官衙门口。
耶律长渊站在官衙下方,远远地对着她晃了晃手。
昨夜娘跟她说了要去长安,说要去查案。后来耶律长渊也来找她,说要她在长安等他。
他还说,等她到了长安,要告诉她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心里很好奇,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儿,但耶律长渊不肯告诉她,非说要她到了长安才告诉她。
顾瑶姬当时脾气上来了,把阁楼的窗户一关,就将耶律长渊关在了窗户外,再也没搭理他。
现在,顾瑶姬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依旧是冷哼一声,转头就把马车的窗户给关上了。
不说就不说,她还不愿意听呢。
——
将窗户关上后,顾瑶姬躺在马车里面,慢悠悠的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发呆。
长安啊——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