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顾平江之死 母女联手/
“夫人不必太过忙碌, 让小丫鬟去做就是了。”
顾平江慢慢重新躺下。
李千姿没问他去做什么了,只道:“夫君重病,我岂能假借他人之手——只是不知外面的刺客走没走?”
顾平江望了一眼庙外, 道:“应当是走了。”
昨夜晚间那群刺客什么都没翻到, 估计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被陆承明空手套白狼了, 现在说不定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
现在陆承明估计已经按着刺客留下来的痕迹去追查了。
他能查的可太多了,被抓的刺客活口不必提, 那军中跟随来的老将士一定有问题, 暗中和老将士联络的人也有问题, 到时候再顺藤摸瓜往军营捋,肯定还能将藏在水面下的鱼给捞出来。
所以陆承明肯定需要一段时间,他不会继续上路、离开此处。
这时候,一旁的鹤刀卫上前一步、道:“启禀侯爷、侯夫人,我们大人说,他有要事要出去办, 恰好侯爷受伤, 便请二位在此多歇息几日——我们大人已经派人向当地的县官调配了人手, 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支援看护我们,侯夫人不必再担心刺客去而复返。”
顾平江听见这话,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提起来就让人发恼,这刺客不就是陆承明招惹过来的吗?
但一旁的李千姿听见了这话,却是松了口气,对顾平江道:“这倒是好,夫君且先回卧榻之上休息,这庙中地面寒凉,不好养伤。”
也是。
顾平江想, 就算是被陆承明算计了,也不能因此耽误他自己的身子。
“来两个人,把夫君抬到厢房中休息。”李千姿又去叮嘱旁人:“顺带再请来个大夫,给侯爷看看伤。”
顾平江放了心。
只要有李千姿在,其余的事情都可以放手,他也可以安心养病。
将顾平江安置好后,李千姿又将顾瑶姬安置好,她自己则去了寺庙里的后厨房熬汤。
这寺庙虽然破败,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也有个后厨房。
后厨房虽然很久没用,但是其上的灶台却能使,上头还有一口大铁锅,丫鬟将后厨打扫干净,又去外面捡了柴火,供李千姿起火煮羹。
大铁锅烧起来之后,李千姿又让这俩丫鬟去马车里面找找东西,准备凑一顿饭。
将俩丫鬟都支使走了,她才安心地往羹里加了些毒。
想了想,又加了一些。
正好,昨日那刺客的剑上也抹了毒,现在她多加点,回头把人毒死了,也可以推脱到那些刺客的头上,就算是县里的大夫来了也查不出来什么。
如果现在不毒死这个人,等到了长安就找不到机会了,等回了长安、卷入了两位皇子夺嫡的战争中,顾平江定然会变成所有人眼中的焦点,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若是顾平江突然暴毙,也一定会有人伸手去查是谁害的,所以,不能等到长安。
现在反而是最好的机会。
当时灶火正旺,烧得锅里的羹咕噜咕噜冒泡,李千姿拿着勺子,将刚倒在羹里的毒粉慢慢搅匀。
羹里加足了糖,虽然没有新鲜的莲子,但是也有蜜饯填充,乍一看虽说不太像莲子羹,但也引得人食指大动。
勺子一搅,那莲子羹便来来回回地转起来。
李千姿盯着面前的羹微微失神。
昨夜她在前殿守夜时,瞧着人是睡着了,但其实一直没睡。
她不敢睡,她不敢做梦,她怕看到梦的后面。
她的女儿会死吗?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陆承明难道真的拿他这条命——
一想到此,她就觉得心口发疼,疼得她说不出来话,手里的铁勺也有千斤重,压得她抬不起手指。
过了片刻,煮熟的羹香填满了整个后厨房,李千姿回过神来,慢慢将莲子羹盛到碗中,亲自捧着送去了厢房。
顾平江还在厢房之中。
他身上有伤,心里有事,倒在榻上也睡不着,只睁着眼,一直盘算自己的后路。
他此番进长安,先找三公主,后投大皇子,此事事关他们东水侯府的身家性命,怎么找、怎么投、找到了说什么,投到了要交出什么,他必然要前后思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亲兵的通禀声:“侯爷,夫人到。”
“请进来。”顾平江回过神来,面上带出来点笑容,待到李千姿进来之后,顾平江便对李千姿道:“夫人辛苦。”
李千姿走过来。
这厢房也窄小,跟李千姿的厢房是同等大的构造,进门左手边就是一套简陋的靠窗小桌椅,右手边是一张床榻,两个人在其中都显得局促,三个人连身子都转不开。
所以李千姿也没让丫鬟进来,而是自己走进来,将桌案旁摆着的椅子拿过来,放在床边、自己坐下道:“有什么辛苦的?你我夫妻,我恨不得替你受伤。”
说话间,李千姿将手里的莲子羹盒子打开,亲自拿勺子喂给顾平江吃。
莲子羹被晾散到合适入口的温凉热度,一入口,甜甜的香气便散开来,充斥整个口腔。
顾平江一口含入,便听一旁的李千姿柔声道:“等我们回了长安,先去寻一趟我母亲,你在东水受了这么大的苦,我们李家也不能充耳不闻,二皇子要拿你开刀,我们也得还回去一刀才是。”
听见李千姿的话,顾平江心口处顿时涌起几分宽慰。
李千姿的母亲虽然只是个弱女子,但是在后宫中却很重要——这就不得不提起来李千姿的生父。
李千姿的生父是李氏大房长子,在先朝时候、当今太后入宫时,为了自家妹子豁出去了一条命,人死了,但情谊却绵延下来,太后因为自己亲哥哥为自己而死,所以格外偏袒李千姿这个侄女。
后来太后掌权,曾封李千姿的母亲、自己的寡居嫂嫂为一品诰命夫人,两家情谊往来不断,李千姿的母亲甚至可以直入后宫、寻太后拜见。
在整个长安,顾平江这个岳母都是说的上话的。
之前他还在想怎么跟李千姿开口、让李千姿去为他奔走一番,没想到李千姿自己已经想好了。
这才是关键时刻、能托你一把的夫妻啊。
顾平江心满意足的握紧李千姿的手,他想,还得是李千姿。
之前他被赵芝兰给害惨了!若是没有赵芝兰里应外合害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想到此,顾平江眉目间爱意更浓,道:“千姿,若有来世,我还是要娶你做妻子。”
恰好李千姿一勺子莲子羹递送过来,他想都不想便张口满满吞下。
莲子羹里加了蜜枣,尝起来甜甜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勺羹入了喉,他突然有些犯困。
顾平江闭上了眼。
莫名其妙的困——他想开口问问李千姿是不是给他的羹里又加了安神散,但是他却无法发声。
手臂失去了力气,喉舌难以发声,就连一双眼都动弹不得。
人像是被十层棉被压住,他费劲力气想抬起手臂推开,但是在别人眼中,他只是稍稍动了一下手指。
这、这是怎么回事?
床边的李千姿还以为他困了,慢慢将一旁的被子盖在他身上,柔声道:“夫君歇息吧,我在一旁守着。”
薄被盖在顾平江身上的时候,李千姿清晰的看到顾平江挣扎着颤了一下。
他似乎很想坐起来,但很可惜,他之前本就中过毒,腰腹又有伤,整个人都很虚弱,李千姿又趁他病要他命、下了很多毒,所以他连坐都坐不起来。
倒下去的时候,他嗓子里冒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眼皮子虽然盖住了,但是底下的眼珠子还在来来回回的转。
李千姿盯着他“睡着”的模样,抬起手,温柔的拂过他的脸颊。
“千姿——”他艰难的喊出来一点声音。
李千姿的指尖轻柔的划过他的脖颈,低声问:“什么?我听不清楚。”
“千姿!”他又喊,只是这一回声音更轻。
李千姿慢慢的压过去。
她的整张脸都贴靠在了顾平江的脸侧,声线很轻的问他:“什么?”
“我——我——”顾平江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他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挤出来一句:“我身上、毒——毒发,昨夜那些刺客——”
一定是剑伤上的毒又一次毒发了。
侯府亲兵手上的药不太管用,得、得快去找大夫,就算是没有大夫,去鹤刀卫问问也行,侯府此行出来没有带懂药理的大夫,但是鹤刀卫里的人常年受伤,他们一定知道怎么治。
顾平江说这些的时候,却没听到李千姿的声音,他用力一咬舌尖,艰难从混沌中睁开了眼。
他瞧见李千姿就俯身紧贴在他身边,一张美丽锋艳的脸近而又近的贴在他的面前,见他睁开眼,便对着他柔柔一笑,道:“夫君在说什么?”
顾平江的舌头都麻了,囫囵的吐出来一个“我中毒了”。
这四个字被他说的黏糊糊的,一个字拉着一个字,将一整句话都拉的变了形,若是不仔细听,都分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李千姿听清楚了。
她对着顾平江微微一笑,在顾平江的焦急与慌乱之中,轻声对顾平江说道:“我知道。”
顾平江微微瞪大眼。
“夫君的毒,是我亲手下的。”她依偎在顾平江身旁,柔声道。
顾平江面上的表情风云变幻,一张斯文俊脸都拧在了一起,一脸狰狞的看着李千姿:“你,你——为、为?”
李千姿依旧温柔的倚在他身边。
“为什么?”李千姿接过了他的话茬,对他轻柔的笑道:“为什么,夫君不知道吗?”
她的头枕靠在他的肩膀上,和他只有一指之距离,顾平江清晰的瞧见她眼底里的讥诮。
她那张胭红的唇瓣一勾,一字一顿道:“赵芝兰到底是谁,夫君不清楚吗?”
顾平江怔愣在原处。
他一直以为这件事被他隐瞒的很好,却没想到,有一天能从李千姿的口中听到这个人。
“我,我——”他本能的想要反驳,想要找理由糊弄过去,但又被李千姿打断。
李千姿看着他,微笑道:“你将她带入府门,给她身份,把她为你生的两个孩子养在膝下,告知顾云松替你遮掩,你就以为你自己天衣无缝了?”
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冰冷:“你打着[战士遗孀]的大旗,让她的女儿来欺负我的女儿,顾平江,你以为我还会放任你活在这个世上吗?”
顾平江听到这一句话,突然浑身一颤。
他想起来很久之前,在地牢里,他刑审夏掌事的时候,夏掌事神色古怪但又畅快的看着他,说有一个秘密,但是不告诉他。
那时候,李千姿就都知道了?
顾平江脑海里回闪过赵芝兰进府后的所有事。
他的儿子莫名其妙跟周公子滚到了一起,后来又惹了腿伤,他的柔儿跟萧寒私奔,名声尽毁,顾了之又站到了李千姿的阵营里,被李千姿指挥着跟赵芝兰、顾柔儿针锋相对,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
除了李千姿和顾瑶姬。
原来,原来如此!
“你,你——”顾平江面上涌起几分愤恨:“原、原——”
原来你早就知道,只是在我面前演戏而已!
顾平江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瞎了眼,此时如何能不愤怒!他立刻要叫喊出声,唤外面的那群亲兵进来,将李千姿拿下!
可是当愤怒涌到喉咙口时,却变成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坠着他的舌头,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冒出了两句僵硬的涩音。
他喊不出来了。
身体是一个人的立足之本,如果一个人的身体不好,那他有再多的荣华富贵都没有用,自古以来,不知道多少英雄豪杰败在身体上。
就像是现在,顾平江身体不行了,就算是侯爷又怎么样?他的怒吼都不会传到门外去。
李千姿瞧着他这幅无能为力的样子,顿感快意,道:“难不成只允夫君骗人,却不允我骗夫君吗?哈,这世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顾平江,从你骗我的那一天开始,就该有被人骗的觉悟。”
顾平江几次想要坐起来,却没有半点力气。
他尝试和李千姿服软,他说:“长、长安——”
他在长安那头还有用啊!只要让他去了长安,他就可以跟大皇子联手,以后大皇子登基,他也自有一番风光,这个时候杀了他,侯府就失去了依仗啊!
这世上人分三六九等,最贵的,就是这当官负爵之人,他能在长安争前途,独属于李千姿的前途,能给李千姿后路,能让李千姿继续享用荣华富贵,这些,别的人都给不了李千姿啊!
“不要——”
不要杀我!顾平江的两眼之中涌出求饶的光,他还想活:“我,我不——”
我一定不会报复你的,千姿,你和我多年夫妻,我们之间是爱过的啊!
当顾平江用哀求的目光看向李千姿的时候,让李千姿脑海里想的,却是梦中的画面。
那时候,顾平江也用这种哀求的目光看过顾瑶姬,但很快,他就亲手杀了顾瑶姬。
对于顾平江来说,哀求不是他知道错了,这只是他活下去的手段而已。
可惜了,李千姿根本不信。
她微笑着,轻轻拍着顾平江的胸膛,道:“去吧,夫君。”
顾平江拼死挣扎。
他不想死,他不想死啊!
他还有抱负没有实现,他还有大把女人没有碰过,他还要生很多儿子继承爵位,他有那么多那么多想做的事情,他不能、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看着顾平江这幅模样,李千姿压了太长时间的怨恨全都在这一刻倾巢而出,胸腔中只觉舒畅无比,她盯着顾平江那双眼,一字一顿道:“夫君放心。”
“你死了,就是二皇子害的,我会用你的命,去跟皇上讨个恩典。”李千姿早已经想好了,她那张胭红的唇瓣一抿,似有无限爱意回荡,温柔的对着顾平江道:“你的家产,你的荣华,你的爵位,我们女儿都会继承的,你留下的一切都是我们母女的,我们会过得很好,很好!”
听见李千姿的话,顾平江更气了!他呼吸都更沉重,但没什么用,他再气也不可能原地复活。
不到片刻,顾平江面庞都开始发白发青。
李千姿瞧了又瞧,哎呀,这人睡得多熟,呼吸都没了。
李千姿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拿起一旁已经吃空了的碗筷出了厢房、出厢房时,她同门外守着的亲兵道:“侯爷睡着了,不必进去打搅。”
门口的亲兵应是,随后一直守在门口,没有半点动作。
——
侯爷这一睡足足睡了一个白日,也没有出来,甚至也没有要喝水、要解手,亲兵觉得有些奇怪。侯爷一贯觉浅,一般睡不了这么久。
但亲兵也并没有多想,当下属的,最重要的是执行命令,而不是去探寻主子的私密、自找麻烦。
直到到了晚间,此地县令派来的支援队伍来了,外面有人来通报,说是县令派来的师爷求见侯爷,亲兵才过来敲门通禀。
第一次敲门,里面没动静,亲兵又问了一遍。
第二次敲门,里面没动静,亲兵有点慌了。
第三次敲门,里面没动静,亲兵转头就去找侯府的亲兵队正。
亲兵队正跟了侯爷十来年,之前一直在殿内处置伤员、忙活物资采集,顺带去跟鹤刀卫打探关系,眼下突然听到亲兵汇报侯爷没动静,他便急急忙忙来到侯爷厢房门外,大声禀报了一番无果后,亲兵队正推开了厢房的门。
那时正是晚间戌时。
门外挂着月亮,屋内并无火光,亲兵一推开门,月光便倾泻进去,照亮了这方寸地方。
亲兵第一眼就看见了隆起的床被,看样子人就在上面,他迅速走上前去,一边走一边问:“侯爷,您怎么了?”
等亲兵走到床榻前时,便瞧见了一张青灰色的脸。
亲兵倒吸一口冷气,当即嚎叫出声。
这一夜,整个山庙的人都知道了,侯爷在睡梦中因伤去世。
这消息一传开,整个侯府亲兵队伍都如丧考妣,侯夫人更是当场怒骂亲兵,说要将那群亲兵一个个全都问罪,随后又晕厥过去,只剩下一个二姑娘处理庙中事宜,强忍着悲痛、去见此地的师爷。
此地的师爷听闻此言更是后背冒汗。
鹤刀卫的人在他的直辖领地遇袭,当朝侯爷更是死在这了,侯夫人这般盛怒,回头朝廷问责,他们县令这官位怕是要做到头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位侯爷千金却十分好说话。
侯爷千金行二,瞧见了他们便同他道:“怪不得你,是有恶人作乱,你不必放在心上,回头我到了长安,会向家中长辈和你说情。”
师爷这颗心立马就放回去了,甚至还多番感谢,浑然不知杀/人/凶/手之一正站在他面前,一脸沉痛的同他说话。
忽悠好了师爷,顾瑶姬又去忽悠侯府亲兵队正。
侯府亲兵队正人都快吓死了。
顾瑶姬到的时候,队正正站在庙里的一颗枯木下面发呆,两眼都跟着泛着死气。
队正姓郑,名成。跟侯爷跟了许多年,一身荣辱都系在侯爷身上,现在侯爷死了,侯夫人要问罪,郑成满脑子就一句:他怎么办?
主子死了,他们身为下属,被责罚是少不了的,但说实话,被责罚已经不是最要紧得了,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怕被主子赶出府去。
被赶出府区,他就彻底没用了!
他都已经年到四十了,这个年岁,说好听点叫“正值壮年”,说难听点叫“再无前途”,这个年岁,别的府门也不会要他,且他履历也很难看——主子都死在他手上他能好看道哪儿去?
他本来打算在侯府里熬一辈子熬到死的!现在好了,出了这么大事,他以后被赶出去了还能上哪里找饭吃?他这一家老小该怎么活?
队正正觉得前途无亮、人快活不下去的时候,顾瑶姬来了。
顾瑶姬拿出来忽悠师爷的话来忽悠队正,张口就是“你没有错”,“你也很努力”,“我知道你的辛苦”,“我娘那边我去说服”,几句话下来把队正说的两眼泛光,随后又道:“此次前去长安,我父虽然去了,但是我不能因难而退,我得前去长安,还请郑队正一路护送我前去,为我父沉冤昭雪。”
队正连忙应下,拍着胸脯保证:“全都听从姑娘安排。”
侯爷死了,但姑娘还在,侯爷这一脉没绝,只要能继续留在侯府,他别无所求。
顾瑶姬眼瞧着将队正拿下,心里不由得暗暗得意。
娘说了,爹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是爹身边的东西都很好,眼下爹的其余子女都死了,她就该站出来,将顾平江的一切东西都接手。
爹的钱财,名誉,人脉,和这群忠心的护卫,都该是她的。
她跟她娘这套组合拳打的漂亮,她娘翻脸,把那群亲兵和师爷吓得够呛,她再转头来安抚,这群亲兵为了自家前途,一定会跟随她的。
以后,顾平江的人就是她的人,白捡了一队忠心且能打的护卫,她如何能不高兴?
顾瑶姬正高兴着,便听庙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顾瑶姬一回头,便听一旁的郑队正连忙道:“姑娘,这是鹤刀卫那位左控鹤、陆承明陆大人回来了。”
顾瑶姬顿了一下。
鹤刀卫——唔,鹤刀卫——
娘刚才教了她怎么忽悠师爷,也教了她怎么忽悠亲兵,但是没教她怎么忽悠鹤刀卫。
她晃神的这么一瞬,门外的陆承明已经走到了枯木前。
——
庙里发生了什么他都听说了,顾平江去世,李千姿晕厥,顾二姑娘出来主持大局——这几个字组合起来有一种额外的魅力,让陆承明放下一切、迅速赶回来。
进门的瞬间,陆承明突然有些遗憾。
他就只顾着去抓二皇子和二皇子留下的那一群奸细了,竟然错过了山庙里的这一场好戏。
“陆大人。”
陆承明听见动静,才一抬眸,便见那站在原地的姑娘大大方方的冲他说:“我爹去世全怪那些刺客,陆大人不必自责,我虽然伤心,但不是那种胡乱攀咬之人,回头回了长安,我会和我家长辈说清楚的。”
一旁的郑队正连忙点头,道:“我家姑娘说的是。”
陆承明盯着她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又瞥了一眼如蒙大赦的郑队正,突然淡淡一笑。
“好姑娘。”他说:“你爹泉下有灵——会高兴的。”
高兴地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