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瑶姬查案(上)/祸害遗千年 到底是她要
爱人的怀抱像是冬日间的一碗热蜜茶, 饮下去后一线热甜之意便顺着喉头一直滑下来,将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人还躺在帐中,但是魂魄却已经飞到了云端, 做了一场美丽的梦。
二皇子妃沉浸在这样的梦里、不愿醒来。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将她从梦境中吵醒。
二皇子妃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的是头顶的床帐, 她下意识往旁边一靠,想要钻到二皇子的怀抱之中, 可是这一钻却钻了个空。她向旁处一看, 便瞧见了一片空荡荡的床褥, 她伸手一摸,只摸到了一片冰凉。
二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只留下了她一个人在这里。
二皇子妃的心中浮现出来了一丝丝微妙的难过。
她同二皇子成婚已经有了几个月了,二皇子对她好得很,二皇子的宫殿里没有什么妾室、通房,也没有什么侧妃, 和她成婚之后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刁蛮任性胡闹, 有时候会由着脾气随便乱发, 二皇子也从没有责难过她一句,她今日要打那侍卫,二皇子也是将那侍卫送到她面前去打。
可是二皇子妃心里就是觉得很空。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她就像是一只贪得无厌的瓶子,外人看她,觉得她已经被二皇子的宠爱给装满了,满的像是要溢出来了,可是当她低头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瓶口。
这里边明明什么都没有。
到底是她要的太多, 还是二皇子本来就什么都没给她呢?
二皇子妃的手臂放在二皇子本应该呆着的地方,像是虚空的,抱着并不存在的二皇子一样。
她有些难过,但是很快又振作起来。
“没关系的,二皇子肯定是出去忙了,他是皇子,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而已,你不要胡闹。”二皇子妃像是哄她自己一样,对着床帐之中的她自己说道:“二皇子一定也是喜欢你的,不然二皇子怎么会和你生孩子呢?等你生了孩子,他也会喜欢你们的孩子。”
二皇子妃听到“孩子”两个字,便想到了刚才,二皇子将他打横抱起的画面,顿时面色一红,下意识的伸手抚摸向自己的小腹。
如果,如果这里真的有一个孩子的话,那应该更像她,还是更像是二皇子呢?
如果是个男孩的话,就更像二皇子,二皇子聪明,温柔,是难得一见的温润公子,如果是个女孩的话——女孩也要更像二皇子,她太喜欢二皇子了,所以她希望她生的孩子也和二皇子一模一样。
虽然二皇子妃现在还没有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但是她仿佛间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快乐,她躺在榻间,抱着自己的腰腹,美滋滋地笑出了声。
少女心事总是春。
她正笑得高兴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乱糟糟的。
“主子——”门外的,宫女焦躁的敲着木门,隔着一层薄薄的雕花木门冲着里边的人喊道:“二皇妃,您快些起来,圣上那头来了口谕。”
听到口谕二字,二皇子妃立刻从床榻之间爬起来,喊了一声“来替我更衣”,外面的宫女快步冲进来,飞快给二皇子妃换衣服。
二皇子妃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些男女欢爱之后的痕迹和味道,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沐浴了,只能匆匆穿上衣服遮掩一下,二皇子妃穿衣的时候,还问一旁的宫女道:“二皇子去了何处?”
“回主子的话。”宫女帮二皇子妃把身后的腰带系上,一边系上一边回道:“方才二皇子沐浴更衣后去了书房,现在应当也出来了。”
书房——
二皇子妃原本忘掉的疑问又浮现回了脑海之中——这书房里边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二皇子日日泡在其中?
这个问题在脑海之中闪了一下,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看了,二皇子妃匆匆穿好衣裳之后,快步从厢房中走出去。
从厢房出去不过几步,二皇子妃便瞧见二皇子匆匆而来,他们夫妻二人立刻携手走到殿前,正见女官在此等候。
当时夜色很深,头上一轮弯月洒下点点冷光,笼罩在宫墙上,落出一片寒淡银光。女官身旁的宫女抬着手里的灯笼,其上一点暖星火光盈盈亮着,照着女官严肃的脸。
二皇子便同二皇子妃一同上前行礼,身后跟着的宫女侍卫也一同跪下。
“儿臣接旨。”
“儿媳接旨。”
二皇子同二皇子妃跪下之后,女官神色肃穆道:“圣上口谕,二皇子与东水武器丢失案有关,即刻起禁足流云殿内不可出,待到案件水落石出后再做决断,钦此。”
女官的话如同一柄利剑,顺着二皇子的脑袋就砍了下来。
有那么两息,二皇子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被砍下来了,站在这里的只是他还没有死透的躯体。
东水武器丢失案——没有人比二皇子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因为这就是他做的。
——
二皇子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果他想要这个皇位,就必须铲除掉眼前的所有人,而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阻碍就是他的妹妹。
他那美丽的妹妹,他那狠心的妹妹,妹妹——
他是那样喜爱着他的妹妹,他想同她天荒地老,他想给她无上的宠爱,可是,妹妹在得知他的爱恋之后,没有欣喜若狂的答应他,反而忙不迭的推开他。
他不明白,他是那么的爱她,爱她,可她却一直在拒绝他,甚至,为了躲避他,他的妹妹义无反顾的去投了日渐弱势的太子。
真是一个不听话的妹妹。
想让他的妹妹乖乖听话,他就要将他妹妹的羽翼一一剪掉,让这只调皮的凤鸟再也飞不起来,然后将其关进他铸造出来的金笼中。
所以他早早就对东水布局,暗地里筹谋许久,准备弄死妹妹最大的倚仗——东水侯。
只要东水侯死了,失去了强有力的支撑,他的妹妹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公主”,而不是政客,她再也不可能在朝政之中搅弄。
失去了最大的倚仗,妹妹也再维持不了往日的荣光,到时候只要他动一动手,妹妹就会落到他的手掌之中,再也飞不起来。
计划是很好的,按照他的想法,东水侯应该含冤入狱而死,他的妹妹应该被东水侯连累,旗下的门客也该四散而逃,妹妹会孤立无援。
太子是无法阻拦他的,就像是太子也没办法保护住自己那条腿、保护住他喜爱的伶人一样,这样无能的人是不可能将他的妹妹好好保护住的,他只要稍微动作一番,太子就会放弃妹妹,到时候他就可以将妹妹藏起来,藏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可是,可是现在——他的计划被打断了。
被谁打断了呢?
二皇子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陆承明那张阴阴郁郁的死人脸。
最开始,二皇子在听说圣上把陆承明派到东水的时候,就觉得有几分危险。
陆成明这个人,是万武帝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为万武帝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眼下,陆承明到了东水,恐怕会给他的计划增加不少麻烦。
果不其然,陆承明到东水之后,做了很多事情。
他查了东水官场,他查了东水军队,他甚至还亲自到海面上去查了东倭的海寨,整个东水在他的面前简直一览无余,下面的秘密也很难藏住。
后来,他又查出了二皇子精心筹备的陷害,带着张青和东水侯一起上了长安,除了这两个人证以外,陆承明还对外放出消息,说他手中拿到了二皇子的实证。
二皇子不知道陆承明到底拿到了什么样的证据,但是他知道他是经不起查的,一旦让这样的实证回到长安,那二皇子就坐稳了通敌卖国之罪,所以他必须抢在陆承明之前下手。
在得知这件事后,二皇子心想一不做二不休,他就派人去灭口整个钦差队伍,到时候他们能死最好,如果没死,那就将证据销毁。他下令之后,手底下的死士便去偷袭了钦差队伍。
在这一队死士离开时,二皇子心里有几分无奈。
因为他知道,他用了一个最差的办法。
政斗上争不过别人、只能派出杀手去杀人灭口,这几乎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拿到了我的证据,他说的没错,所以我只能杀人灭口杀掉他。
这是一场失败的政斗。
陆承明就算是死了,他身上背负的疑点也一定无法消除,只是没有人能直接给他定死罪而已。
为了避免有人查到他身上,所以在派出那一队死士之后,二皇子就切断了和东水之间的联系,不再去打探东水的事情。
那队死士能把陆承明杀死最好,杀不死他也绝不会承认死士和他有关。
而这件事传回到长安之后,果然引来了母皇的震怒,随后,母皇便派出金吾卫去支援陆承明。自从金吾卫离开长安之后,二皇子就再也没有敢打探过任何东水的事情。
再然后就是今日,陆承明带着东水侯母女进长安。
他们之前去面圣的时候,二皇子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陆承明没有像是他想象之中那样去死,反而向母皇提交了一部分证据。
而母皇对他也没有半点宽容,并没有召见他,询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是直接禁足他立案调查。
他想不到,母皇竟然能对他下如此重手,连一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
二皇子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堵,他忍不住想,早知道,他就早应该对陆承明下手,让这个人死在一望无际的东水里,总好过他带着证据找上门来!
他又忍不住想,母皇为什么就不能偏爱我一点呢?太子做错了那么多事情,母皇一直对他宽容有加,而他的只是做错了一点事情,甚至还没有实证,母皇就要把他摁死!
一旦真的让陆承明调查出来他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他不知道要被罚成什么样!
千般委屈万般怨恨在心底里盘旋咆哮,二皇子觉得他整个人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就在他精神有些恍惚的时候,他的身边“腾”的站起来了一道身影。
二皇子妃整个人都绷紧了,像是个突然爆炸的小炮仗似的“嗖”一下弹跳而起,大声喊道:“不可能!什么东水的案子能跟我们家二殿下有关系?我不信,肯定是有人陷害我们家二殿下!”
“东水那个破地方就没出过什么好人!肯定是李慈,肯定是李慈干的!”
二皇子妃讨厌李慈讨厌的要死,她走出去在路上摔一跤都怀疑是李慈在她脚底下放石子,一出了事,第一个怨李慈,第二个怨太子,而且自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肯定是李慈陷害我夫君,我要面圣,我要见母皇!”
这颗小炮仗当场就要炸到太极殿了!
女官神色冰冷的看着面前的二皇子妃,声线平静中带着点淡淡的警告:“二皇子妃慎言。”
一旁的二皇子眼疾手快,一抬手直接捂住了二皇子妃的下半张脸,将二皇子妃整个人拖回来,随后对着女官道:“我妻一时失言,还请大人见谅。”
二皇子妃本来是很生气的,但是二皇子这么一拉一拖,她整个人窝在二皇子怀抱之中的时候,那股愤闷立刻压下去了,乖乖的窝在二皇子的怀中不说话了。
二皇子送走了女官之后,便拉着二皇子妃回了厢房后,拍了拍二皇子妃的胳膊,道:“霜儿,我现在身陷囹圄,只有你一人能救我了。”
二皇子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双眼深情的望着二皇子妃,像是要将二皇子妃整个人都吞进他的眼眸之中似的。
二皇子妃只觉得心口扑通扑通的跳,几乎是想都没想便答应的:“二殿下只管说便是,任何事我都愿意为殿下做的。”
二皇子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低声道:“明日你回娘家一趟,将今日的事情讲给你哥哥听,请你哥哥出一出手。”
二皇子妃的哥哥现在在大理寺做事,虽然同鹤刀卫不沾边,但是同为大理寺的人,总会有些手段。
“我还有一些门客养在外面,到时候让他们一同商议。”
二皇子道。
是,现在那群人正在对他展开调查,他现在确实很危险,但是案件还没结束呢,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母皇虽然将他禁足,却没有禁二皇子妃的足,二皇子妃出入自由。
二皇子妃听闻此言,一个劲儿的点头道:“我一定会为殿下讨个清白的!”
听到清白这两个字,二皇子极轻地笑了一下。
他望着二皇子妃那张义愤填膺的娇俏小脸,心想,傻霜儿,这世上哪有什么清白人?
卷到这皇朝之中,每一个人身上都是脏的,只不过胜利者最后获得了更改历史的权利罢了。
“好。”二皇子对二皇子妃道:“我们一定会获得清白的。”
二皇子妃双手握拳,用力说道:“一定会的,殿下,你放心,我哥哥,我父亲和我的祖父都会帮你的。”
二皇子瞧着二皇子妃亮晶晶的眼眸,本该抱着她说上两句情话的,他知道怎么哄二皇子妃高兴,不过就是两句廉价的情话罢了。
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他瞧见那双眼的时候,莫名的避让了一瞬。
二皇子妃没有意识到二皇子在这一刻生出来的小小古怪,她只是缠着二皇子一同就寝,歇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二皇子妃便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宫。
万武帝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她同时也是皇上,每天处理朝政,日理万机,根本没有空管束后宫的这些女人,皇夫又是个男人,对自己的儿媳妇也没有多大的掌控欲,所以皇宫后院这些女人没有受到太多管辖,并且每个嫁进皇宫的女人一月都能回门去探望三日,所以二皇子妃回门回的理直气壮。
她听说了,圣上钦点了李府那个表姑娘查案,所以她要让她娘家帮着她对付那个李府刚回来的表姑娘!
在二皇子妃回娘家寻求帮助的时候,三公主也收拾收拾,准备出宫去见一见自己那位身在李府堂妹。
一时之间,整个朝堂都围着李府转起来了。
——
顾瑶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处在了风口浪尖上,她对朝堂没多少概念,对长安也并不了解,有道是不知者无畏,别人都因她而忧心,她反倒回阁楼里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天一亮,顾瑶姬便从榻上起来,让一旁的丫鬟替她梳洗过后,便从阁楼上下来,准备先去见过母亲,然后再外出去官衙。
但等她从阁楼上下来,竟在阁楼下边的院子里瞧见了七个和她年岁差不多的姑娘。
这七个姑娘瞧见了她,上前便和她行礼,齐刷刷道:“见过表姐。”
顾瑶姬眼前有点发懵了。
这怎么跟七仙女似的呢?李府这么多姑娘吗?
站在顾瑶姬身旁的丫鬟忙跟顾瑶姬介绍这些都是谁。
李府有四房,大房是钱氏,钱氏的夫君早亡,所以大房院里只有李千姿和她的弟弟两个人,子嗣单薄的很,膝下一个孩子都没有。
但二房就不同了,二房这一代的独生子科考不行,浑身的劲儿都使在女人身上了,娶妻之后又来来回回纳了八个妾,生下了十五个女儿,一个儿子,眼下,站在顾瑶姬前面的七个姑娘之中,其中有五个都是二房的。另外剩下两个姑娘是三房的。
至于其余的姑娘都已经嫁出去了,外嫁女没什么事基本都不回娘家,所以顾瑶姬应当是瞧不见剩下的十个堂姐妹了。
四房这一代只有一个男丁,没有姑娘,二房那一个男丁和四房的男丁现在又在书院之中读书,没有赶回来,所以今日只有七个姑娘和顾瑶姬见礼。
顾瑶姬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娘亲所说的子女多是什么意思。
这也太多了,她都有些记不住对方的名字!
站在最前面打头的表姐妹笑着和顾瑶姬道:“表姐,你昨日晚间回来,我们都没等到,便想着今日一早来跟姐姐见个礼,姐姐没醒,我们就在底下等了一会儿。”
“你们——你们都好。”顾瑶姬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反应极快,立刻让一旁的丫鬟将她的妆奁打开,从里边拿出来一盒子首饰,给这群妹妹们做见面礼。
方才这一盒首饰没拿出来,还好一拿出来,那七个姑娘立刻争起来了,你要这个、我也要这个,谁都不想让,看那模样像是要打起来一般。
顾瑶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赶忙找了个理由,说要去给她娘见礼,想以此跑掉,结果那七个姑娘也跟着说要去给这位才刚回来的大姑奶奶见礼。
顾瑶姬想,得!祸水东引,这麻烦便去送到母亲前面去吧!
所以顾瑶姬转头带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去寻了母亲。
顾瑶姬带人去到母亲院中的前厅处坐下的时候,李千姿刚刚从一场大梦之中醒来。
她昨夜又做到了前世的梦。
但是这个梦比她想象之中要好很多,他的女儿并没有被那两个刺客杀死,而是被匆匆赶来的陆承明救下。
和这辈子一样,陆承明将所有刺客杀死之后,转而去调查这些刺客。
只是,上辈子的陆承明没有得到李千姿的提醒,并不知道这群刺客的来历,因为要调查这些刺客,他在这间山庙之中住了很久。
李千姿就也在这山庙之中住了很久,那时候陆承明时常出去查案,她便一直看着她的瑶姬。
顾瑶姬死里逃生一回,恨顾平江杀她,所以白天明里暗里给顾平江找麻烦,晚上回厢房陪李千姿。
那时候正是冬日,山庙中冰冷一片,顾瑶姬将李千姿的棺材摆在她自己的厢房之中,每日每夜同李千姿一起度过,日月东升西落,日子就这么一天又一天的过去,梦境中的悲凉与压抑就这么浸染在顾瑶姬的身上,也渐渐传到了李千姿的身上,让李千姿醒来时都多了几分悲意。
她的女儿——
——
李千姿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长安的秋天气飒爽,明亮亮的日头从窗外落进来,照在干净整洁的木头地板上,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身,床榻之上只剩下了李千姿一个人,但是床头柜上却摆了一碗凉茶。
估摸着是母亲为她准备的。
李千姿慢慢坐起身来,甩了甩头,将上辈子的悲意压下,后唤丫鬟进来给她梳妆,顺带问上一问:“瑶姬可起身了?”
伺候李千姿的丫鬟便笑着回道:“来了,表小姐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呢!李府未出嫁的姑娘们都来瞧表小姐了,现下正随表小姐一起在前厅呢!方才老夫人醒了,便让厨房那头去做了早膳,同一帮姑娘们在前厅用。”
李府这头虽然人口多,但是最上头的老太君和老爷子都已经去了,剩下的一二三四房都是平辈儿,没有谁要去给谁请安的道理,所以每每开膳都是自家吃自家的,几个院里的姑娘们也可以去其他房中窜食,左右都是一家人,很少有人计较。
再加上大房这确实是刚回来,姑娘们来热闹热闹,旁的房里也不会说什么。
“好。”李千姿等丫鬟替她梳妆完后,站起身道:“带上点见面礼。”
今日要见晚辈,总要给些礼才是——李千姿跟顾瑶姬这一点倒是相同。
李千姿到前厅的时候,果然瞧见前厅一片热闹,钱氏正笑眯眯的和一群姑娘们说话。
顾瑶姬被一群姐姐妹妹们簇拥着,瞧着有些不大习惯,但是也没有很排斥,只是等母亲来的时候,悄咪咪的给母亲抛去了一个求救的目光。
妹妹们实在是太热情了,这个邀请她去赏花,那个要带她去吃茶,她实在是——
“好了,别缠着你们姐姐,你们姐姐一会还有要事呢。”
李千姿含笑道:“过来,来姑姑这里拿你们的礼。”
一群姑娘们两眼放光的跑过来了,挨个同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姑姑行礼。
刚才表姐给她们的首饰就很好看,姑姑给她们的礼一定更好看。
用厚礼打发走了这群姑娘们,李千姿同钱氏说了几句话后,便带着顾瑶姬出了李府的门。
兜兜转转折腾了这些久,她的女儿终于要去官衙了。
——
梧桐坊的位置靠皇城近,和这些官衙的距离也不远,马车过去也就小半个时辰。
短短小半个时辰之后,李千姿便带着顾瑶姬到了鹤刀卫司门口。
鹤刀卫司占地颇广,门口有专门的鹤刀卫守着,李府的马车才刚刚到街巷口,便有人进去通禀。
眼瞧着把女儿送到了地方,李千姿没有再跟着下去,而是对马车另一边的女儿道:“办案的时候跟紧陆承明,出了事就让陆承明去扛,遇到危险把陆承明扔下自己跑。”
“这行吗?”顾瑶姬还没有李千姿这么丧心病狂,有点不好意思的问:“好像有点不大地道。”
“放心。”李千姿漫不经心道:“祸害遗千年,谁死都轮不到他。”
——
母亲说完这句话后,顾瑶姬正好跟母亲道别、跳下马车。
马车辘辘离去之后,顾瑶姬一转头,便瞧见鹤刀卫司门口已经站了一道绸白色的身影,一双凹陷下去的眼眸里带着几分阴郁,神色平静的望着离去的马车,等到马车都瞧不见了,又转过头来,将目光定到她的身上。
二人对视的瞬间,顾瑶姬听到对方问:“你娘方才说了什么?”
嗯——顾瑶姬想,这个是可以说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