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孩子的心事
王璐瑶说的是在六点之前回家,不过她妈妈一会发个信息来问问,如果没有得到回复,电话就打过来了。
别说王璐瑶烦,就连陈一凡这个旁观者看着都觉得心累,索性也别掐着时间点了。
“你还是快回去吧,没吃完的也别吃了,我再给你点两块蛋糕,你一起打包带回去。”
说着就招来服务员让帮忙打包,同时又加了两块小蛋糕。
王璐瑶赌气不愿意回去:“凭啥啊,我又没做错,干嘛整得我跟个犯人似的,而且就算是监狱里的犯人,也还有个放风的时间呢,我看我连犯人都不如,我不回去!”
竟然还逆反起来了,陈一凡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她也觉得王璐瑶妈妈管得有些紧,但她不能火上浇油啊,这会只能耐心劝王璐瑶。
“叔叔阿姨也是担心你,这不是刚发生没多久嘛,你听话点,别跟他们对着干,反正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关着你一辈子,应该等这阵子过去就没事了。”
王璐瑶哼哼唧唧,有被说动,但还是不太情愿。
正巧这时她的电话又响了,不用猜,肯定是她妈妈。
陈一凡赶紧让王璐瑶接电话:“快接吧,跟阿姨说马上就回去了,咱们下次再约,今天太匆忙了,等下次回来我真请你吃大餐。”
被陈一凡哄着,王璐瑶才不情不愿地接了电话,因为不高兴,语气也是十分不不好。
“知道了,人家陈一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都没咋说话,就被你不停地催,烦都要烦死了。”
“她才不上我家呢,你做饭又没人家爸爸做的好吃,天天在家跟喂兔子似的,谁爱吃你做的饭啊!”
“挂了,不用你接,我马上就回去了,半个小时肯定到家。”
陈一凡:……好吧,真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其实她有时候也控制不住这么和爸妈说话,大概也就比王璐瑶现在的态度好一丢丢吧。
果然全天下的孩子都一样。
送走王璐瑶,陈一凡也没在咖啡店继续坐,直接去了张春华预定的那家饭店。
咖啡店离饭店很近,走过去只要十几分钟。
陈一凡到了之后报了张春华的手机号,就被服务员带去了包厢,等了没多久,大家也都到了。
本以为今晚只有陈建军和张春丽一起吃饭,没想到陈静和陈洁也都来了。
尤其是陈静,陈一凡见到她的时候十分惊喜。
“姐!你咋回来了?什么时候到家的?你不是去支教了么?我以为你暑假才能回来呢。”
“想家,所以就回来了,下午三点多才到家的。”
陈静笑容恬静,也没有纠正陈一凡话里的错。
她都毕业正式参加工作了,可不再是支教。
不过现在的工作和当初支教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罢了,也就是从一个山区换到另外一个山区。
陈一凡是周五晚上回来,周日走,能在家睡两天晚上,这样她都觉得累,没想到陈静竟然周六才回来。
不过也能理解,她在北京,虽然路远,但是交通肯定是比陈静在的贫困山区方便的。
“那你是不是明天也要走了?星期一还要给学生上课吧。”
陈静点头:“嗯,明早就要动身,晚了就没车了。”
本就心疼孩子说想家了,现在又听到这样来回辛苦折腾,张春华再次惋惜去年错过的那次机会。
“去年凡凡的学校招聘要是去试了就好了,也怪我,都忘了提前给你打听下。”
这要是考上了,那上班多方便,直接住家里就行。
真是悔死了,还是没经验啊!
陈静倒是看不出遗憾,还能安慰张春华:“没事的小姨,你别记着了,城里的学校难考,我就是去参加考试了也不一定能考上,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毕竟能留在城里,谁愿意背井离乡去偏远山区工作呢?
况且陈静真没觉得多不适应,毕竟她自己也是从山里出来的。
她现在已经长大了,又有工资,可比小时候的日子好多了。
陈建军开口说:“现在的工作是难找,以前别说是大学生,就是中专生那都是包分配的。”
不说远的,老家不就有一个嘛。
陈建军本以为孩子考上大学就好了,没想到现在这个社会,大学生也不值钱了。
他们也没什么本事,不能给孩子安排什么好工作,好在孩子争气,自己考上了,就是太远了。
“小静的学校虽然路是远了点,但是有寒暑假,又是正式编制,也不错了。”
张春丽又转向陈静说:“等暑假回来你把驾照考了,我跟你爸给你买个车,以后你想回来就开车,不用折腾转车了,更方便。”
这几年张春丽和陈建军生意不错,两人现在一人开一家店。
挣得多,夫妻俩又都节俭,轻易不乱花钱,存款自然是蹭蹭往上涨的。
现在除了一家四口正在住的那套老房子,夫妻俩又贷款买了一套新楼盘的二居室。
虽然买的时候还是写着夫妻俩的名字,但是俩人已经想好了,这套房子以后陈静结婚是要给陈静当嫁妆的。
至于小女儿的房子,现在还没那个条件,但是夫妻俩已经在继续攒钱了。
反正就两个女儿,他们也不会厚此薄彼,到时候一人一套房子陪嫁,婆家也不会看轻。
说起来,这里面也有张春华的功劳。
谁让张春华没事就和自家姐姐说现在房子值钱,她要把给陈一凡以后留的嫁妆钱全换成房子,比存银行划算多了。
张春丽听多了,肯定也是有点想法的。
她没那么有钱,但是咬咬牙,给俩孩子一人买一套小的,以后也是闺女们的底气不是嘛!
攒钱归攒钱,但现在陈静工作了,回家又不方便,车子还是要买的。
陈建军也同意:“对,是该买个车子,你这段时间看看喜欢什么样子的,暑假一拿到证咱们就去提车。”
跟陈静说完,陈建军也没忘记陈洁,让陈洁到时候一起学,开不开车不说,反正先把驾驶证考了。
陈静知道这些年家里条件好了很多,但爸妈挣钱也不容易,节假日都不能休息。
买车的钱不是一笔小数目,她舍不得让爸妈出。
去年刚工作那半年,她的工资迟迟不发,还是靠着爸妈每个月给生活费。
后面工资一起补发下来了,她给爸妈转钱,爸妈也不要,让她自己留着花。
毕业工作了没为家里做贡献不说,还要继续让爸妈给自己花这么多钱,陈静内心过意不去。
当然,陈静也不会直接说自己觉得车子太贵,而是换了另外一种说辞。
“我们那山区路不好开,就是老司机开着都得小心,我这种新手,真买车了估计都不敢开,还是再等等吧。”
果然,陈静这话说了,大家倒也不催着她买车了,立马将话题转到开车安全上。
他们老家就是山区,路已经不好开了,陈静去的那个地方据说比老家还要更穷,更偏。
去年送陈静去上班,回来张春丽还哭了呢,说是那边条件太艰苦了。
都这个年代了,学校教学楼里的灯还是她们小时候上学用的那种拉线式的,教室里连个风扇都没有。
要不是好不容易考上的编制,和陈静同批考去的也还有几个年轻的女老师,张春丽都不敢让陈静一个人在那。
张春华说:“还是得想办法调回来,回头我继续找人打听,要是这边有招聘考试,我就通知小静。”
眼见着陈静也快到适婚年龄了,张春华怕陈静就在那边结婚生孩子。
她们好不容易从山里打拼到大城市,可不是让下一代又回去的。
听张春华这么说,张春丽还在一边补充道:“也不一定要市里的,周边农村也行。”
反正怎么都比现在的工作强。
张春华点头:“我有数的。”
陈静就这么默默听着大家为她的未来做打算,时不时笑笑,如果被问到了也都是好脾气的回答。
不过大多数就是“我都行”“没啥要求”“可以的”“听你们的”这些话。
就好像她是一个局外人一样,大家怎么安排都行。
陈一凡敏锐觉得陈静好像有些心事,但是又觉得不应该,她都没听说啊。
看到陈一凡老是盯着自己看,陈静偏头问她:“怎么了凡凡?”
看着陈静一如既往温柔的笑,陈一凡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没事,姐,就是好久没见到你。”
这家店的烤鸭味道确实不错,难怪排队那么长。
不能说多正宗,但是陈一凡觉得比自己在北京吃的还要好吃,可能是改良后更适合她这样的南方人口味吧!
一顿饭,说是欢迎孩子回来,但其实还是几个大人聊得最多。
只不过很多话题也都围绕着孩子们展开罢了。
学习,工作,感情,反正什么都说。
例如这会,张春丽就开口问陈一凡:“凡凡这次是一个人回来的么?怎么没把豪豪带着一起?你们俩一起回来有个伴多好。”
陈一凡有男朋友的事情,家里的亲戚们现在也都是知道的。
虽然觉得陈一凡的年纪还小,不着急找对象。
但戚家也算是知根知底,家里条件好,家里人和善。
陈一凡和戚洲禾又在一个学校上学,郎才女貌,站在一块看着就般配。
缘分到了,已经谈上朋友了,总不能因为年纪小就去拆散吧?
况且这个年纪,谈恋爱也能谈了,大学里面的恋爱可太常见了。
因此在最初的惊讶之后,亲戚们也都接受了这个事实,大家还是挺高兴的,时不时也会聊几句陈一凡的男朋友。
这会面对张春丽的询问,陈一凡没有立马回答,等到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才慢吞吞道:“他有事呢,没有一起。”
张春华拿着筷子的手稍稍顿了顿,看了一眼女儿。
她太熟悉陈一凡了,对方一点点的语气变化都能察觉。
像这会,张春华就觉得陈一凡的情绪有一点点不对,感觉没有之前那么高兴了。
不过张春丽没觉得陈一凡的回答有什么问题,也没觉得陈一凡的情绪不对。
反正她就是顺嘴一问,得到了回答,这个话题也就过去了,很快又聊起其他的。
总体来说,这顿饭吃得还是挺高兴的。
只不过陈一凡到底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后半程的情绪没那么高涨。
酒足饭饱,两家也就分开各自回家了。
回去路上,张春华还没来得及问陈一凡刚刚在饭桌上怎么了,陈一凡就自己说起了。
“妈妈,你回头和姨妈说一说,不要每次见到我就要问豪豪,我不喜欢。”
就因为这个事?
张春华不懂陈一凡生气的点:“怎么了?我看你姨妈也就问了一句,后面就没提过了。”
陈一凡蹙眉,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我知道姨妈是关心我,但是……就明明我和她才是亲戚,戚洲禾就算是我男朋友,对她来说也是外人,干嘛每次咱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要提一个外人呢?”
一次两次就算了,每次都这样,很烦的。
有时候陈一凡和室友出去吃饭或者玩发的朋友圈,张春丽也要评论下,陈一凡已经忍了好久了。
可能对别人来说这是小事,但她真的非常不喜欢。
“你这孩子。”张春华点了下陈一凡的头,有些不赞同。
瞧这话说的,还外人呢,不知道的以为她说的不是自己男朋友,是自己仇人。
“说话也不注意点,在家里就算了,在学校可不能这么说,让豪豪听到他要多心的。”
面对张春华的语重心长,陈一凡却不以为然:“为什么多心?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被听见的话,当着他的面我也这么说。”
“况且我说的又没有错,我先是你和爸爸的女儿,是姨妈的侄女,戚洲禾是因为成为了我的男朋友,才和家里产生了联系。我的男朋友,可以是豪豪,也可以是坏坏,干嘛老是问他这个人嘛!”
说到最后,陈一凡的话音中都不由自主带上了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