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好戏,该开场了!
册封大典前三天,苏晚萤说要为大典祈福,需要斋戒静养,向萧承嗣告辞,暂时搬出了那座快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燕王府。
萧承嗣对她这个举动很满意。
在他看来,苏晚萤这么做很懂事,也向天下人表明了她这个未来太子妃的本分。一个愿意待在男人身后,把所有风光都让给夫君的女人,正是他需要的。
他甚至亲自把苏晚萤送上马车,看着车队在一群下人恭敬的目光里,慢悠悠的驶向了京郊的皇家别院。
萧承嗣不知道,那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刚驶出京城,脱离所有人的视线,就悄悄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路。
夜色越来越深。
子时三刻,马车在一座看着很普通的庄园后门停了下来。
这里是皇城司在京郊的一处秘密据点,从外面看,和一般富人家的庄子没什么两样。但庄园的每个角落,都布满了只有皇城司缇骑才能认出的暗号。
苏晚萤下了马车,没有让人通报。
一个早就等在这、穿着普通家丁衣服的缇骑,对着她弯腰行了一礼,便沉默的在前面带路。
穿过几条黑漆漆的回廊,两人来到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门前。
缇骑轻轻敲了敲门,三长两短,然后就跟影子一样退进了黑暗里。
门从里面被拉开。
谢长庚穿着一身黑色飞鱼服,身形笔直,静静的站在门后。他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在看到苏晚萤的时候,才起了一丝很小的波澜。
密室里的陈设简单得过分,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盏发出昏黄光亮的油灯。
桌子上,安安静静的放着一本册子。
那册子很厚,用很结实的牛皮纸做的封面,边角都有些磨卷了,整个册子是暗黑色的。
苏晚萤走到桌前,伸出手指,轻轻的拂过那冰冷的封面。
这本册子里,记下了她重生以来布下的一切。
“所有证据都核实过了。”
谢长庚的声音在安静的密室中响起,平稳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萧承嗣重生以来,在大理寺、京畿大营、户部、吏部安插的心腹名单,和他做的所有坏事,都有记录。”
“这是他北伐前,与亲信高德、王若虚密谋的书信原件。”
“这里面是全部账目流水,记录了他如何以摄政王的名义,强行挪用忠魂义济会五十万两白银,以及江南好几个州府的赈灾粮款。”
“还有平定邪教一案,所有被冤枉的人的原始口供,连同被灭口家属的血书,都在这里。”
谢长庚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把萧承嗣的罪状一条条清楚的刻画了出来。
“所有相关的人证,三天前已经被皇城司缇骑分批秘密控制起来,关在各个据点,绝对不可能走漏风声。”
“只等大典那天了。”
他汇报完,就静静的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苏晚萤缓缓的翻开了那本厚重的“影子档案库”。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密室中沙沙作响。
她的目光扫过那一桩桩一件件熟悉的罪证,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想法。
这些,都是她亲手引导、亲眼看着的,萧承嗣走向深渊的每一步。
现在,路已经到头了。
“很好。”
她合上册子,发出一声轻响。
苏晚萤抬起头,看向身前的谢长庚,声音清冷,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大典上,你负责呈上物证。”
“陆谦,负责宣读法理。”
“我父亲……”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负责稳住人心。”
她的目光穿透了昏黄的灯光,好像已经看到了三天后那场盛大的审判。
“记住,要让他从最高的位置上摔下来,摔个粉身碎骨,不留任何余地。”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能把人彻底碾碎的份量。
谢长庚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苏晚萤,郑重的抱拳躬身。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也是一场对旧世界发起总攻的宣言。
密室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事情交代完,苏晚萤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那道沉默的黑色身影,轻声说了一句。
“保重。”
谢长庚的身子极轻微的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快要消失在门外的纤细背影,那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暖意。
他没有回应,只是再次将抱拳的双手,收得更紧了些。
就在苏晚萤快要踏出密室的前一刻,谢长庚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还是那副平稳的语调,陈述着最后一条情报。
“还有一件事。”
“四皇子萧承渊已经带兵救回了北境残兵,清剿了拓跋宏留下的所有势力,很快就要回京了。”
苏晚萤的脚步停在门槛上。
夜风吹起她鬓角的发丝,在她清秀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
片刻后,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
“让他回来,亲眼看一场好戏。”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只留下那盏在寒风中微微摇曳的油灯,和一室冰冷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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