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妃亮刀,奴才磕头!
大雨过后,天初放晴。
整座燕王府的空气被暴雨洗过,带着一股潮湿的冷意。
但这股冷意,一点也没影响王府新主母的心情。
天才刚亮,听雪阁的灯火就早早点了起来。
苏晚萤已经梳洗完,她没穿华丽的宫装,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藕荷色窄袖长衫,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整个人显得冰冷又干练。
镜中的那张脸绝美却没有一丝笑意,眸子里满是冷静和锐利。
“青儿。”
“奴婢在。”
“去账房传话,”苏晚萤拿起一块热毛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指尖,声音平淡,“王妃要亲自盘账,让所有管事都提前一刻钟到,一个都不许少。”
青儿心里一跳,立刻躬身:“是,王妃。”
看着青儿快步离开,苏晚萤放下毛巾,目光落在那本记录王府所有开销的总账上。
昨晚她已经把账册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她那双能洞悉因果的眼睛,在碰到账册的第一眼,就看见了无数条代表贪腐的黑线,从账册里钻出来,连到了府里一个个管事的身上。
其中最粗最黑的三条,分别连着采买总管刘安、库房总管李茂,还有那个表面忠心,实际把王府当自家钱袋的老管家,福伯。
行啊。
真是一窝肥老鼠。
萧承嗣,你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的重生者,却连家里藏着多少蛀虫都看不清。
也好。
你看不清,那这把刀,我来替你挥。
用你的钱,给你清扫门户,再用你的钱,建我的城。
这出戏,总算开场了。
苏晚萤站起身,理了理没有一丝褶皱的衣袖,朝门外走去。
她身后,那碗凉透的姜汤和凌乱的床铺,像是在无声的嘲笑。
-
燕王府,账房。
苏晚萤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走进账房,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账房内,采买总管刘安、库房总管李茂,还有老管家福伯带头的十几个管事,早就到了。
他们原本还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脸上带着几分瞧不起。
在他们看来,新王妃不过是个娇小姐,仗着王爷宠爱,想玩玩管家的游戏。等她被账目绕晕了,自然会哭着回去找王爷撒娇。
可当他们看到苏晚萤时,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了一下。
她没穿华服,也没什么排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走了进来。一身素雅衣衫,脸上没化妆,一双眼睛像淬了冰,冷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严。
“参见王妃娘娘。”
福伯到底见过世面,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其他人也跟着回过神,慌忙跪下。
苏晚萤没让他们起来,径直走到主位的黄花梨木椅前坐下。
“砰。”
她把那本厚厚的总账往桌上不轻不重的一放。
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的心都狠狠沉了下去。
“福伯,”苏晚萤拿起账本,甚至懒得翻开,只是用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着,“你跟了殿下多少年了?”
福伯心里一突,恭敬的回道:“回王妃,老奴从殿下开府,就一直跟着了。”
“是吗?”苏晚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十年,就算养条狗也该养出忠心了。可有的人,只养出了一身肥肉和填不满的贪心。”
话音刚落,福伯那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
不等他辩解,苏晚萤的声音突然变冷。
“采买总管,刘安!”
被点名的刘安身体一抖,下意识抬头。
苏晚萤看都不看他,盯着账本冷冷念道:“天佑二十三年七月,采买西域雪锦,入账八百两,实付四百两,差价四百两,进了谁的口袋?”
“八月,修缮东院屋瓦,入账五百两,实付三百两,差价两百两,又进了谁的腰包?”
“还有……”
她每念一句,刘安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她念到第五笔,刘安已经汗流浃背,瘫软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账都是他做的,自以为天衣无缝,这位新王妃是怎么知道的?!
苏晚萤没管他的震惊,目光转向另一个人。
“库房总管,李茂!”
“你倒是不贪钱,你只喜欢往外搬东西。”
“六月,你用陈旧损坏的名义,报销了两只前朝官窑青花梅瓶,转手卖给城南古董商,赚了三百两。”
“五月,你私自把库房里两匹云狐皮,送给太子府管事,给你那不成器的儿子,换了个东宫侍卫的差事。”
“李茂,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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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李茂双腿一软,重重跪趴下去,脑袋磕在青石砖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奴才……奴才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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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账房死一样安静。
剩下的管事们个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总算明白,这位新王妃不是来玩过家家的,是来要他们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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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苏晚萤的目光落在了还算镇定的老管家福伯身上。
“福伯。”她轻轻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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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的身体剧烈一颤,他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老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苏晚萤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冷的嘲讽。
她没有再念他的罪状。
有时候,不说比说出来更让人害怕。
她只是把账册,轻轻往前一推。
“殿下禁足,正心烦的时候。我身为王妃,自然要为殿下分忧,整顿内务。”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斩断了所有人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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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安、李茂,监守自盗,中饱私囊,立刻革职。念在你们跟了殿下多年的份上,我不报官,把你们一家子赶出王府,永不录用。”
“至于其他人……”
她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发抖的众人。
“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要是再有下次……”
她没再说下去,但那威胁,比任何酷刑都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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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苏晚萤最后看向面如死灰的老管家,“你年纪大了,该歇着了。从今天起,账房总管由我陪嫁来的苏忠接任。你……去后院花房养老吧。”
一番话,干脆利落。
她用最快的手段,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把燕王府的内务势力彻底清洗了一遍,换上了自己最信得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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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账房总管苏忠,恭敬的站在苏晚萤面前,眼里满是敬畏和崇拜。
“小姐……不,王妃,您……您真是太厉害了!”
苏晚萤没理他,从嫁妆账册里抽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递给他,上面的数额足够让任何普通人眼红。
“苏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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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请吩咐!上刀山下火海,苏忠万死不辞!”苏忠激动得单膝跪地。
“不用上刀山下火海。”苏晚萤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她从袖子里拿出几张图纸,这是她昨晚熬通宵,凭着记忆画出来的。
图纸很粗糙,但苏忠认出,上面画的好像是烧制什么器皿的流程,还有一种膏体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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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这些钱,马上去江南最繁华的城镇,不惜代价的买地、建作坊,再给我找来全天下最好的工匠!”
苏晚萤把图纸和银票一起塞进苏忠手里,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图纸上的东西,一样叫玻璃,一样叫香皂。入冬之前,我要第一间炉子在江南点起火来!”
苏忠被这番话震得脑子发懵。
他不懂什么是玻璃,什么是香皂。但他听懂了小姐话里的决心和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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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响亮。
“王妃放心!苏忠,定不辱命!”
看着苏忠消失在密道里的背影,苏晚萤慢慢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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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窗外明媚的秋光,嘴角终于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她伸出手,在窗棂上轻轻写下三个字。
奇珍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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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嗣,你以为我拿你的钱,只是帮你填窟窿?
我要用你的钱和你的势,撬动一个你根本无法想象的商业帝国。
等我的奇珍阁开遍大燕的每个角落。
等南方的财富都流进我的口袋。
等天下的风向都由我掌控。
到那时,你那可笑的皇帝梦,在我眼里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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