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戏开场!
开春之后,江南到处都透着一股富贵气。
奇珍阁,这家开在江南最繁华商业街上的铺子,已经成了整个江南上流圈子的新宠。
门口那块苏晚萤亲手写的招牌,字迹风骨不凡,和店里那些像艺术品一样的玻璃镜、香皂、香水,一起撑起了奇珍阁独特的格调。
这里的每样东西,都卖得特别贵。
一面巴掌大的普通玻璃镜,要五十两白银。
一块雕花香皂,更是炒到了一百两的天价。
但这高得吓人的价格,却没能挡住那些贵妇小姐们。她们拿着银票堵在奇珍阁门口,都以能抢到一件店里的东西为荣,好像那不只是商品,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听说了吗?李员外家的夫人,为了抢那面新出的半身穿衣镜,直接出价三千两!”
“三千两算什么?织造府大人的小妾过生日,收的贺礼就是奇珍阁的镜子,听说那镜子跟人一样高,照得清清楚楚的!”
奇珍阁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家铺子要吃下江南所有高端市场时,变故突然发生了。
就在奇珍阁的街对面,一家叫“琳琅轩”的铺子,敲锣打鼓的开业了。
琳琅轩的装修处处模仿奇珍阁,但看起来就显得很廉价。他们卖的,也是镜子和香胰子。
他们的镜子,是用普通铜镜打磨的,面上镀了一层不知道什么东西,虽然也亮,但和奇珍阁晶莹剔透的玻璃镜一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们的香胰子,更是用劣质猪油混着便宜香料做的,味道刺鼻,用久了皮肤还发痒。
可他们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
奇珍阁一面掌心镜卖五十两,他们只卖五两。
奇珍阁一块香皂卖一百两,他们只卖十两。
这巨大的差价,吸引了无数被奇珍阁高价拦在外面的普通有钱人。
更要命的是,琳琅轩开业第二天,奇珍阁所有的原料供应商,都像约好了一样,找了各种“家里出事”、“原料没了”的烂借口,停止了供货。
这一下,等于从根上断了奇珍阁的活路。
一场早就计划好的商战,就这么开始了。
-
深夜,燕王府。
书房里还亮着灯。
萧承嗣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本兵书,眼神却总忍不住往书案后那个认真算账的纤细身影上飘。
那是苏晚萤。
自从年底宴会那件事之后,萧承嗣对苏晚萤的依赖,已经到了从未有过的地步。
他觉得,这世上只有苏晚萤最可靠。
而苏晚萤也确实没让他失望。
她把燕王府里里外外管得清清楚楚,更用自己丰厚的嫁妆,给他暗中开的奇珍阁,提供了最稳固的资金。
短短几个月,奇珍阁带来的回报,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源源不断的银子,让他因为被断了财路而空虚的心又火热起来。
他甚至开始做梦,等到奇珍阁开遍全国,他将拥有何等巨大的财富,到那时候,一个太子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他做着美梦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王府亲卫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急信,快步的走了进来。
“殿下,王妃,江南八百里加急。”
苏晚萤放下手里的账本,接过信拆开。
信是奇珍阁管事苏忠亲手写的,字迹因为着急显得很潦草。
她看得很快,原本平静的脸上,血色慢慢褪去,沉了下来。
-
萧承嗣看着她的脸色变化,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起身,走到苏晚萤身边,沉声的问道:“晚萤,出什么事了?”
苏晚萤没说话,只是把那封信递到了他手里。
萧承嗣一把夺过信,飞快的扫了下去。
当他看到“琳琅轩”、“低价仿品”、“原料断供”这几个字眼时,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而当他看到信纸末尾那句“据查,琳琅轩背后,是江南私盐大商人林淮安,此人,和四皇子殿下关系很近”时,那张俊朗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林淮安!
又是这个林淮安!
上次盐引的案子,这个老狐狸滑得很,竟然让他从皇城司眼皮子底下溜了!
还有老四!
那个平时就知道写诗画画、不争不抢的四弟!
他居然也敢把手伸到自己的钱袋子里来!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萧承嗣气得一把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的砸在地上!
他的眼睛因为愤怒变得通红,在房间里焦躁的来回踱步。
-
“他这是想断我的根!断我的财路!”
“他凭什么?!就凭那些下三滥的仿冒货?”
“降价!立刻传信给苏忠!让他把价格降下来!给我往死里降!他卖五两,我们就卖三两!他卖十两,我们就卖五两!本王倒要看看,谁能耗得过谁!”
奇珍阁是他现在唯一的来钱路子,是他翻身的希望。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碰一下!
-
然而,就在他准备提笔写下降价命令时。
-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的按住了他的手腕。
“殿下,”苏晚萤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能让人立刻冷静下来的力量,“别着急。”
-
萧承嗣猛地回头,对上的是苏晚萤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一点慌乱,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让我别着急?”萧承嗣的声音因为急躁有些沙哑,“再不出手,我们的生意就要被他们搅黄了!”
“生意?”苏晚萤轻轻的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很淡的、带着点嘲讽的笑,“殿下,您以为,这真的只是一场生意吗?”
萧承嗣愣住了。
-
苏晚萤缓缓的抽回手,重新走到书案前,把那张被萧承嗣揉成一团的信纸捡起来,一点一点,仔细的抚平。
“奇珍阁的价值,不在镜子和香皂,在于它独一无二的‘格调’。”
“我们卖的,不是货,是身份,是品位。”
“一旦我们选择降价,和那些粗制滥造的仿品去拼价格,那我们好不容易才做起来的名声,就都毁了。这,才是他们真正想看到的。”
这话让萧承嗣瞬间清醒了不少。
是啊。
他怎么忘了。
晚萤说得对。
奇珍阁之所以能赚大钱,靠的从来不是便宜,而是独一无二的尊贵。
一旦降价,就等于自己拉低了档次,那和那些便宜货就没区别了。
-
“可……可是……”萧承嗣的眉头还是皱着,“原料都被他们断了,我们不降价,又能撑多久?”
苏晚萤没有直接回答他。
她只是走到一直等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喘的送信管事面前。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气势。
“回去告诉苏忠。”
“第一,稳住价格,一文钱都不能降。不但不能降,还要放话出去,就说因为原料稀有,做工复杂,下个月起,所有商品,再涨三成。”
“第二,原料的事,让他不用担心。用不了半个月,自然会有人把最好的原料,亲自送到他面前。”
“第三,告诉他,安心看戏。”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又冰冷的光芒。
“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一场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