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五十万两!砸懵满朝文武!
陆谦的声音不大,却让太和殿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满朝文武,一片死寂。
弹劾的御史张承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证据?
他哪来的证据?
意图不轨这种罪名,本就是用来攻击政敌的,怎么可能拿得出证据!
“你……你……”张承安你了半天,最后只能强撑着辩解,“奇珍阁日进斗金,燕王府的账目却从没给户部看过,这事本来就很可疑!这么一大笔钱不知道去了哪,难道还不够让人怀疑吗?!”
他这话,说的已经没什么底气了。
从主动攻击,变成了被动防御。
跪在地上的萧承嗣看着眼前这一幕,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总算稍微稳了点。他看着身前那个不算高大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自己从江南带回来的狂生,竟然这么可靠。
龙椅上,天佑帝的脸色依旧阴沉,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杀机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
他也在等。
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朝堂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时,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户部尚书孙志,一个快六十岁的老臣,在朝中向来中立,他手持笏板,看上去有些困惑的从队列中走出。
“启禀陛下。”
孙尚书先是对着龙椅躬身行礼,然后才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声音,慢慢开口。
“张御史刚才提到账目银钱,倒是提醒了老臣。说起来,近一个月,户部发生了件怪事,我正想向陛下奏报。”
“哦?”天佑帝眉头微微一挑,“什么事?”
孙尚书的脸上,露出了更加困惑的神情。
“回陛下,上个月起,我户部的国库银仓,就陆续收到了好几笔大额的匿名捐款。每一笔都是通过不同的钱庄,用不同的名义汇入。但汇款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要求——”
“指明这笔钱必须全部用在江南旱灾的赈济,还有安抚流民上。”
“我起初没太在意,只当是哪个心善的富商做的。可随着捐款的数额越来越大,我才发觉这事不简单!”
“到昨天为止,”孙尚书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让整个太和殿都倒抽一口凉气的数字,“户部收到的匿名捐款总额,已经高达……五十万两白银!”
“轰——!”
五十万两!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要知道,大燕王朝一年的国库总收入,也不过两千万两。为了这次江南旱灾,户部想方设法,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第一批赈灾款,也才三十万两。
这笔匿名的捐款,居然比国库拨的款还多?!
这得是多大的财力!
又是何等心怀天下的胸襟?!
“我和户部上下,正全力追查这位无名善士的来历,只是对方做事非常隐秘,所有线索到了钱庄那就断了。我无能,到现在……还没线索。”
孙尚书说完,一脸惭愧的退回了队列。
而整个太和殿,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五十万两!天哪,这得是江南首富才能拿出来吧?”
“就算是首富,也不可能这么大方!这简直是倾家荡产救济百姓啊!”
“这种义举,真是听都没听过!要是能查出这人是谁,应该当天下商人的榜样!”
就连龙椅上的天佑帝,此刻脸上的阴沉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好奇。
他很清楚,五十万两,对他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任何一个商人或家族来说,这都是一笔能让他们伤筋动骨的巨款!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有这种魄力,肯为国分忧到这种地步,却不求一点名利?
就在所有人都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位无名善士的身份时。
大殿角落里,一个穿黑色飞鱼服的人走了出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腰间的绣春刀在殿内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一出现,大殿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皇城司指挥使,谢长庚。
这个名字,本身就让人心里发怵。
“启禀陛下。”
谢长庚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单膝跪下,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关于户部孙尚书说的事,臣,或许知道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讲。”皇帝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臣奉陛下密令,追查北燕奸细的案子,无意中发现京城几家钱庄的账目有问题,数额巨大,而且流向都是户部国库。”
谢长庚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卷宗,双手呈上。
“臣怕里面有鬼,就顺着线索一路查下去。最后发现,这些钱的源头,全部指向了京郊的一处别院。”
“而那处别院的主人,不是什么富商巨贾,也不是朝中大臣。”
谢长庚顿了顿,抬起他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说出了一个让萧承嗣浑身一震的名字。
“那处别院,在燕王妃苏晚萤的名下。”
“什么?!”
萧承嗣第一个叫出了声。
他呆呆的看着谢长庚,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震惊的陆谦,脑子里一片空白。
晚萤?
这怎么可能?!
谢长庚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用他那没有起伏的语调,说着最后的结果。
“据查,燕王妃殿下用她的嫁妆在江南开了奇珍阁,赚的钱没有进燕王府私库,而是全部注入了一个她私下设立的义会——”
“忠魂义济会。”
“这个会的账目有专人打理,设在京郊别院,非常隐秘。我们的人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查清楚来龙去脉。”
“我们反复核对过账目,近一个月来,汇入户部国库用于江南赈灾的那五十万两白银,正是出自这个会。”
说到这里,谢长庚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陛下,这个会……不只捐款赈灾。”
“根据我们查到的账目,忠魂义济会从成立那天起,最主要的开销,是长期、定额的抚恤我大燕王朝在北境战场上所有阵亡将士的家小。并收养他们无人照料的遗孤,送入学堂,教他们读书识字。”
“卷宗后面附有详细名录,从十年前战死在黑水河畔的一个普通百夫长,到三年前为国捐躯的云麾将军,他们的家人子女,一个不漏,都在受助名单上。”
“燕王妃曾为此会立下唯一一条规矩——”
谢长庚的声音在安静的太和殿里回响,每个字都让在场的人心头一震。
“行此善事,必须绝对保密,不能向外张扬分毫。”
“以免,有沽名钓誉的嫌疑。”
话音落下。
整个太和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住了。
弹劾的御史张承安,瘫跪在地,面如死灰。
太子萧承启那张总是挂着傲慢的脸,此刻写满了不敢相信。
四皇子萧承渊,也第一次收起了他那温和无害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而龙椅上的天佑帝,更是呆呆的站在那里,嘴唇微微颤抖,看着那份由谢长庚呈上来的、写满了密密麻麻名字的卷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所有人,都在为了权位和利益勾心斗角。
他们所有人,都在猜忌苏家的兵权,提防燕王府的崛起。
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那个他们眼中,只会争风吃醋、以色侍人的深闺妇人。
那个他们眼中,只会开设商号、疯狂敛财的燕王妃。
竟然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用一种最沉默,也最高尚的方式,抚慰着这个帝国最深的伤痛,守护着这个王朝最值得尊敬的忠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慈善。
这是一种近乎道的悲悯。
不知过了多久。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对着燕王府的方向,深深的弯下了腰。
随即,第二个,第三个……
满朝文武,无论派系,无论官阶,竟不约而同的,对着那个空无一人的方向,对着那个他们曾经轻视、甚至鄙夷过的名字,致以了最崇高的敬意。
一场恶意的构陷,一场致命的危机。
就这么,在苏晚萤的布局下,变成了一场对她德行与胸襟的赞扬!
而这场赞扬,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