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苏家,也姓萧了?
萧承嗣的好日子,确实来了。
太子被关了禁足,跟废了没什么两样。
四弟被皇帝骂了一顿,收回了全部差事,只能缩在王府里当个闲人。
朝堂上那两座曾经压得他透不过气的山,短短几个月就倒了。
而他,燕王萧承嗣,作为扳倒这两座山的功臣,风头正盛。
他现在是大理osi少卿,手握刑狱大权,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决定别人生死的气势。朝里那些以前对他爱搭不理的老家伙,现在见了他,都得躬身行礼,恭恭敬敬的喊一声“三殿下”。
这种感觉,让他很受用。
他开始喜欢这种掌握大权的感觉,喜欢把别人的命运攥在手里的痛快。
燕王府,书房。
萧承嗣换下了大理寺的官服,只穿一件黑底金纹的常服,靠在铺着厚虎皮的太师椅上。
他跟前,跪着好几个大理寺的官员。
“殿下,那件三年前的无头案,所有卷宗都在这了。您只用了三天就抓到真凶,真是神了!”一个主事官满脸都是崇拜,恨不得趴在地上。
萧承嗣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跪着的下属,落在了书房的另一边。
他的王妃苏晚萤,正安安静静的坐在窗边看书,姿态说不出的好看。
苏晚萤好像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萧承嗣心里顿时一阵火热。
他挥了挥手,对地上的官员们说:“行了,都退下吧。记住,卷宗整理好,明天交上来,一个字都不许错。”
“是,是!殿下放心!”
官员们松了口气,手脚并用的退了出去。
空荡的书房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俩。
“晚萤,”萧承嗣站起来,几步走到苏晚萤面前,一把将她连人带书抱进怀里,声音里带着一股得意,“都听见了吗?他们现在,都怕我,都敬我。”
“殿下本来就厉害,是他们现在才看明白。”苏晚萤靠在他怀里,仰着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这个眼神,让萧承嗣心里舒坦极了。
他低下头,就想亲上去。
苏晚萤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嘴,然后拿起手边的一份请柬递到他面前,柔声说:
“殿下,妾身知道您现在忙着办大事。可家里这边的人情世故,也不能都丢下。这是父亲派人送来的,说是府里的梅花开了,想请您过去一同赏梅,喝杯酒。”
“岳父大人?”萧承嗣接过请柬,眉毛一挑。
自从上次北境的事之后,镇国公苏烈对他这个女婿的态度,确实亲近了不少。
“去,当然要去!”萧承嗣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岳父大人亲自请我,我哪有不去的道理?你这就去准备,我们明天就去。”
他现在正需要一个机会,让满京城的人,特别是让他那位多疑的父皇看清楚——
苏家,这把王朝最快的刀,已经彻底握在他萧承嗣手里了。
-
第二天,镇国公府。
赏梅宴设在后花园的暖阁里。
萧承嗣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镇国公苏烈,右手边,是刚从北境回京述职的少帅苏晚洲。
他跟苏家父子碰着杯,说笑着,完全没有了以前的小心和谦卑。
他的言行举止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近,甚至可以说是自来熟。
“岳父大人,您这园子里的红梅,开得真不错。改天,我也叫人在我那燕王府里,移栽几株过去。”
他这话说的很随意,可在别人听来,就跟宣示主权一样。
镇国公苏烈只是呵呵一笑,端起酒杯,没多说话。
一旁的苏晚洲,则举起酒碗,对着萧承嗣朗声笑道:“殿下要是喜欢,还用得着移栽?我苏家军里,最不缺的就是力气大的汉子,殿下说一声,我明天就派人把整个园子都给您搬过去!”
“哈哈!大舅哥豪气!”
萧承嗣放声大笑,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
这场家宴,所有人都很高兴。
萧承嗣和镇国公父子在暖阁里喝酒聊天的场景,也通过无数双眼睛和嘴,飞快的传遍了京城的每个角落。
“听说了吗?燕王殿下又去镇国公府了!”
“这算啥!我听说,镇国公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苏家就是殿下的家,想要什么随便拿!”
“我的天,这不就是明着告诉所有人,苏家已经站燕王这边了吗?”
“可不是嘛!太子废了,四皇子倒了,现在燕王又有苏家这三十万北境军撑腰……这储君的位置,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流言像风一样,吹进了京城每个权贵的府邸,也吹进了那座深不见底的皇宫。
-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天佑帝萧远道一个人坐在巨大的龙案后面,一句话也不说。
他面前的桌上,没有奏折,只有几张薄薄的纸。
那是皇城司送来的密报,上面用最简单的字,记录了近一个月来,燕王萧承嗣的所有行踪。
进出镇国公府,跟回自己家一样。
和苏家父子,在公开场合称兄道弟,一点也不避嫌。
甚至在朝堂上提拔的官员,大多也跟苏家有些关系。
桩桩件件,都像针一样,扎在皇帝的心上。
兵权。
他最怕的东西。
现在,正用一种他拦不住的方式,和他最看好的儿子,绑在了一起。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心腹太监王德全躬着身子,轻声提醒。
皇帝没理他,只是缓缓抬头,看着墙上那副巨大的疆域图,最后,死死的盯住了北境那块地方。
“王德全,”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的吓人,“你觉得,是狼养得熟,还是鹰养得熟?”
王德全心里一哆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奴才……奴才笨,不知道陛下说的是什么意思。”
皇帝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副地图,看了很久。
那双曾经满是欣赏和赞许的眼睛里,温情一点点没了,最后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
几天后,早朝。
就在大臣们讨论开春后种地的事情时,皇帝突然下了一道旨意。
“传朕旨意。”
“羽林卫右将军胡烈,忠勇可嘉,屡有战功。特晋升为左将军,官升一品,即日起,统领京畿西郊大营三万兵马。”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都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前面的燕王萧承嗣。
胡烈是谁?
京城里有点资历的人都知道。这人是混混出身,打仗很猛,但性格冲动,贪财好色,是个典型的莽夫。
更重要的是,他早年在北境军中干过,后来因为贪污军饷,和苏家闹了矛盾,被苏烈亲自下令打了三十军棍,灰溜溜的赶回了京城。
这两人,可是死对头!
现在,皇帝竟然把京郊大营这支最重要的部队,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警告谁?
萧承嗣的脸色,一下子有点难看。
但是,这还没完。
皇帝的第二道旨意,跟着就下来了。
“京城防务,是国之根本。从今天起,羽林卫巡防范围,扩大一倍。东到燕王府,西到定国门,所有区域,昼夜巡查,不许有错!”
这道旨意,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把羽林卫的巡逻范围,扩大到燕王府门口?
这不是警告。
这是明晃晃的监视!
-
整个太和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憋着气,感受着从龙椅上传来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他们都明白。
天,要变了。
-
燕王府,听雪阁。
苏晚萤将一封刚从密道送来的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
信是谢长庚派人送来的,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却记下了皇帝今天在朝堂上所有的反常举动。
提拔胡烈。
扩大巡防。
苏晚萤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慌张。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最后一缕青烟散去,清澈的眸子里,闪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的智慧。
她知道,一堵无形的墙已经立起来了,正围着她和苏家悄悄合拢。
皇帝的耐心,已经用完了。
他随时可能动手。
她必须在这把刀落下之前,为皇帝,也为满朝文武,找一个更显眼、更合适的靶子。
一个能把皇帝这滔天的怒火,完美引过去的地方。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书案上那张早就备好的京城权贵名单上。
指尖,在那一个个名字上轻轻划过。
最后,停在了两个字上。
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