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好一出救驾大戏!
皇城司指挥使谢长庚,牢牢掌控着大理寺乃至整个燕京城的司法体系。所有案犯,在他眼里都不过是网中的猎物。
此刻,他正审视着刚到手的一样东西——那封将陆谦送进天牢的绝笔信。
密室里,烛火摇晃。
谢长庚没有像一般人办案那样,去研究信上的笔迹。
因为没用。
信上的字迹,谢长庚见过。一手瘦金体,模仿的跟陆谦本人写的一模一样,就算陆谦自己来了也分不出真假。伪造这封信的人,书法功力很高。
从笔迹查,查不出什么。
谢长庚要找的,是藏在纸上的,写信人留下的身体痕迹。
他从一个上了三道锁的玄铁柜里,拿出一个小瓷瓶。瓶里装着淡青色的药水,是皇城司的秘药,名叫显影。这东西能让纸上最细微的油脂痕迹都显现出来。
谢长庚戴上一双极薄的羊皮手套,用两把银镊子,小心翼翼的夹起那封信纸。
他将信纸缓缓浸入盛着显影药水的白玉盘。
淡青色药水刚没过纸张,宣纸上就慢慢浮现出一个个淡灰色的印记。那是写信人手指留在纸上的油渍,肉眼看不见,但在药水作用下却一清二楚。
这些印记大多模糊不清,要么就是叠在一起分不出来。
但谢长庚的目光,很快就定在了信紙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完整清晰的拇指指纹。
他拿起一枚西域进贡的水晶放大镜凑了过去。
放大镜下,指纹的纹路清晰可见。在螺纹中心,有一道几乎和纹路融在一起的月牙形旧疤。
他找到了。
这才是破绽。
谢长庚迅速将这枚带疤的指纹临摹下来,转身走出密室。
他要去的是皇城司禁地,悬枢阁。
悬枢阁在总部地下三层,守卫森严。里面没有卷宗刑具,只有一排排高大的黑色铁柜。
每个柜子里,都存放着几千张油纸卡片。
这些卡片上记录着京城所有三品以上官员,以及他们家人、亲信和门客的指谱。
这是皇城司花了上百年,用各种隐秘法子收集来的档案。每个人的指纹、身高、样貌、旧伤甚至生活习惯,都记在上面。
谢长庚独自走进悬枢阁,点亮长明灯。
他拿出临摹的指纹图,开始跟铁柜里的卡片一一比对。
这个活很枯燥,考验眼力和耐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就过了三个时辰。
谢长庚像是不知道累,眼神依旧锐利,手里的动作精准又稳定。
天边刚露出一点光亮,谢长庚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张卡片上。
那是东宫的档案卡,卡片的主人叫王喜,是太子萧承启身边负责研墨的太监。
卡片上的拇指指纹,和他临摹下来的一模一样。
在卡片下方的备注栏,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幼时削果,误伤左手拇指,留有月牙形疤痕。】
找到了。
谢长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片刻耽搁,转身走出悬枢阁。
他对着空处轻轻拍了三下手。
下一秒,十几个戴着恶鬼面具的黑衣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这些人是鬼影组,皇城司的顶尖力量,只听指挥使一人的命令。
“目标,东宫太监王喜。”
谢长庚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活捉,带来见我。”
当晚子时,东宫一间偏僻的杂役房里,太监王喜正准备吹灯睡觉。他这几天总是提心吊胆,心神不宁。
他刚凑到油灯前张开嘴,一道黑影就从房梁上窜了下来。
一只戴着铁爪的大手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脖子!
王喜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就被黑影拖进了窗外的黑暗里,不见了踪影。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惊动任何人。
与此同时,城南一处破旧民宅里,一个正跟家人吃宵夜的落魄文士,也被人用同样的方式悄悄带走。
这人就是柳家花重金请来模仿陆谦笔迹的高手。
皇城司的刑讯房比大理寺天牢还要可怕。
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能让最硬的汉子都腿软。
当太监王喜和那个落魄文士被扔在冰冷的地上,一看到墙上发黑的血迹和那些闪着寒光的刑具,连审问都还没开始,就吓得尿了裤子。
谢长庚压根没露面,只是让手下把那封信和王喜的指谱档案卡摆在他们面前。
半个时辰后,行刑官带着一身血腥气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两人画押的完整供状。
事情的经过,跟谢长庚猜的差不多。
废太子萧承启不甘心失势,就和痛恨燕王府的柳家余孽合作。
柳家负责找人伪造笔迹。
太子则利用自己安插的人手,监视陆谦的府邸,找到机会后,让太监王喜把那封信送了出去。
整个计划看起来很完美。
可惜,他们碰上了谢长庚。
谢长庚看着手里的供状,眼神冰冷。
他刚准备把案子归档,再把供状交给皇帝。
这时,负责审讯的行刑官又送来一份新口供。
“大人,”行刑官有些兴奋的说,“那个柳家的死士为了活命,又招了一件事。”
“他说,为了让太子重新得到陛下的信任,他们还计划了一件大事。”
谢长庚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说。”
行刑官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说:
“他们买通了守卫祭天台的部分禁軍,准备三天后皇帝冬至祭天的时候,安排死士假扮乱民冲击祭坛。”
“到时候,太子殿下再站出来,在所有人面前演一出英勇救驾的好戏!”
“好借此机会,让陛下改变心意,让他重回东宫!”
行刑官说完,密室里一片死寂。
谢长庚拿着新供状,用力的指尖微微泛白。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变得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祭天,救驾。
好一出大戏。
既然你们戏台都搭好了,我要是不给你们加点更精彩的戏,岂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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